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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浮世谣-第254章

小说: 浮世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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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疲累的趴在浴池旁,他轻搓着我的背,手指滑过腰际时我轻颤了下,他一顿:“初九……”

    颤栗越发强烈,寒意浸润四肢,我闭上眼睛:“不用管我。”

    他不再说话,环住我的腰。健硕的上身压在我背上,紧紧拥着。

    月家村在平州络玉城外,打从京城出发的那日开始。我便一直在做噩梦,梦见的皆是全村被屠时的冲天火海。

    爹娘惨死,血水在地上积了一潭,那些狰狞惊恐的尸体全是与我血脉相连的族人。而后我被腰斩,五脏六腑溅了一地,姑姑抱着我破碎的身子坐在漆黑的山林里嚎啕大哭。凄厉泣血……每次杨修夷将我从噩梦中唤醒,我都是一身冷汗。满脸泪水。他心痛的抱着我,我睁着眼睛愣愣的望着月色。一夜无话。他说不愿再带我去了,可知道我会放不下,与其我偷偷溜走,不如他陪我一起面对。

    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说要将我锁在他身边一辈子,而其实,我是振翅高飞的鸟儿,他是无言陪我,送我去往九霄云峦的浩浩长风。

    擦净身子,他替我穿上衣衫,我趴在床上玩着十骨尺木,他坐在书案前给师公回信。

    尺木太难解,我玩着玩着发起了呆,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又走神了。”

    我朝他看去,他端坐如剑,没抬头,执笔的手也没有停顿:“第三骨和第九骨是玄机,你把它们的长度调一下,第七骨的小长木是空心的,解开后里面会有一块麦芽糖。”

    我没有动,静静看着他,想了好久,终于决定把沈云蓁给我的那封信拿出来给他看。

    蹬蹬跳下床,我在一堆巫器药材里面翻了好久,他不解的看着我,直到我把反复看了数遍的信纸皱巴巴的递了过去,他长眉一轩:“这是……”

    我在他身旁坐下:“琤琤,很多事我都没有跟你说……”

    我把墨砚拿开,趴在案上,将冠隐村,虎形山上的那个青元幽冥阵,千头沼泽,和那个棋谱图纹的事一一说给了他听。还捡起一支墨笔,在纸上画下那棋谱的样子,工笔差劲,只能靠他自己领悟了。

    而沈钟鸣写给我的这封信,我将信纸抚平,不解的指着上面:“好多,好多我看不懂……”

    除了一些古字,上边的大部分地名我连听都没有听过,有些我甚至怀疑压根就不是凡界的。

    他搁笔,捡起信纸,看的专注严肃,然后朝我那张考人眼力的图谱看去,剑眉紧锁,是认真思考的模样。

    半响,他沉声道:“沈先生的信先搁一搁,很多地方需要细查,你说的棋谱……”他从六堂青玉镇纸下抽出一张生宣。我好奇的看着,就见他在纸上刷刷写下了几个清逸潇洒的墨字。

    柳州冠隐村,苍山竹坞亭,沧州丹心郡,穹州松琴山,益州辞城……

    他按照地形分布在偌大白纸上一一落下,而后墨笔在沧州丹心郡附近划出一道流云水线,波折曲水,畅如天成。

    提笔的一瞬,我震在当场,他淡淡道:“这是九龙渊。”

    他没有将周围的地名都散碎写出,但是这已足够,我朝我的那张草图望去,默默揉成一团丢到了一旁。

    他指着九龙渊:“这与冠隐村里那条奇怪的商街是否一样?”

    我闷闷不乐:“嗯。”

    他回头:“初九?”

    我不爽的看着地图:“我看过那么多次这个棋谱。却不及你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不仅画的比我好,还能将它们同天下布局联系在一起……”顿了顿,我难过的抬起眼睛,“我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

    他一手骨敲了过来。怒道:“又说什么胡话,天下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丈夫厉害,你捡到这么一个宝贝还唠三叨四……”

    我揉揉脑门,比他还怒:“说到捡,是师父把我捡回去的才对啊,还有。是你这个宝贝自己死缠烂打的贴上来,我什么时候捡你了?”

    他眉梢一挑,凶神毕露。

    我眨了下眼睛,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他从来就没有死缠烂打过,他对我一向是强势霸道的。真正死缠烂打的人是我才对,每次一吵架都是我在那边耍无赖,不依不饶的。

    这么不愉快的话题,我必须正色的将它跳过去,肃容道:“真看不出来啊,这棋谱还有这番玄机。”

    他横了我一眼,转目看回信纸,执笔将冠隐村和辞城。还有虎形山圈了起来,若有所思的沉声说道:“亡魂殿,诛神殿。幽冥阵……”

    我用一根手指点着脸颊,支着脑袋偏头看他:“沈钟鸣说的神秘势力,你觉得会是谁?”

    他摇了摇头,久久没有说话,最后提笔将冠隐村划掉,在旁边写上了阳胥。

    我一愣。他望着我:“亡魂殿多大,你还记得么?”

    我想了想。摇头:“深不见底,我根本没去到里面。”

    他皱眉道:“穆向才西苑所处的地方离宣城已经有半日路程了。那片荒郊虽属宣城管辖,但实则更近阳胥,提到阳胥你能想到什么?”

    我不假思索:“陇山。”

    阳胥古时唤作陇山,是上古城邦胥国所在之地。

    四大古邦,现今世人能追溯的只有胥国和白国,另外两个古邦已无迹可寻。这四大古邦皆是神力大于王权,历史年月比大月国还要早上千年。

    他点了下头,缓缓道:“那有没有可能,这座亡魂殿其实是在阳胥地下?而非宣城?”

    “不可能吧……哪有那么大?”

    “你忘了?诛神殿就比整座辞城还大。”顿了顿,他轻声道,“胥国和白国的国姓你还记得么?”

    夜风轻拍窗棂,枝桠簌簌,我打了个哈欠:“不太记得。”

    他低语:“困了?”

    我摇头,含着眼泪星子问:“胥国和白国的国姓是什么?”

    他推桌起身,抱起我朝床榻走去,躺在床上后我舒展了下腰肢,他脱掉外披的大衣一躺下,就被我手脚并用的缠住。

    他把我的头发拨到肩后,黑眸深深:“冷么?”

    还是这样躺着舒服,我把脑袋支在他肩上,笑道:“冷,抱紧我。”

    他一笑,侧过身搂着我,在我额上亲了口,继续刚才的话题:“胥国的国姓是原。”

    “嗯,白国呢?”

    他微微一顿,又在额上亲了口,低声道:“是卿。”

    我双眉缓缓皱起,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没能发现是哪不对,好在他及时给我解答:“原清拾,卿湖。”

    我怔了怔,他将我搂得更紧些:“还有,你可以去问问卿萝,她和她父亲同白国是否有渊源。”

    “卿湖……”我撑起身子趴着,“你救了他之后,他人呢?”

    “他走了,在云州客栈时不告而别。”

    “哦……走了。”我垂下头,他轻声道:“初九……”

    我摇头:“没事了,睡吧。”

    我背对着他缩进了被窝里,以往都会被他捞出来,现在他僵在那里没有动,只是搂在我腰上的手臂更紧了一些。

    很多事情,我们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比如他去救卿湖浪费的那半年,比如他在大殿里发现我是缕孤灵的事。

    眼泪偷偷掉了出来,我连擦都不敢,唯独被他发现,惹得他也难过。

    可他哪能不知道,就那么一声不吭的,修长手指抹掉了我的眼泪,我转身趴进了他怀里,彻底大哭。(未完待续)

375 曲南应龙() 
ps:单纯想给丰叔、狐狸、师父加点剧情……好心疼狐狸

    醒来是在卯时四刻,秋冬的天色亮的很慢,我微微一动杨修夷就醒了,我在他怀里趴了会儿,然后换衣起床。

    他的声音带着懒倦的嘶哑:“不睡了么。”

    我把腰带系上,摇头:“不了,街上包子很香,我去买几个。”

    “这些叫婇婇她们去就行了。”

    我走过去在他唇上亲了口:“琤琤,我是想一个人走走。”

    他微微一笑,摩挲着我的手指,黑眸静静的看着我,像是一座永恒静谧的深山:“早点回来。”

    “嗯。”

    晨起的空气清清冷冷,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缝隙有许多凝露的苔藓,踩上去滑滑的。

    我在客栈附近的一家早点铺子里坐下,要了一笼肉包和一碗豆腐羹。

    因是挨着窗坐,所以一抬头就能看到远处的明净大湖,比宣城的柳清湖要大一些,这么冷的天,围在湖边的菜农却比街上更多。

    我吃的很慢,边吃边将脑子里面的思绪细细梳理着。

    首先,那棋谱应该是个很玄乎的阵法,虽同上古之巫有关,但我不确定跟我是不是也有关系,我已经告诉杨修夷了,他会找师公他们商量的。

    然后,我待会儿回去以后要对杨修夷好一点,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改变不了了的,东想西想是在浪费生命,还会把爱自己的人也变得郁闷,以后不能这样了。

    最后。今天就要去月家村了,可我却没有一点悲伤和期待,相反,如今心境净如清池,默如深山。连我自己都很不解。

    东想西想,我叫老板娘又给我来了一笼小肉包,肉汁鲜美,笼屉上热气袅袅,我夹起一个蘸醋,甄坤他们就在这袅袅的热气里进来了。

    甄坤嗓门真大。一坐下就开吼:“那破客栈,什么隔音啊。”

    我咽下包子,准备过去跟他们打招呼,就听到吕双贤应道:“关隔音什么事,是少爷和夫人玩的太猛了。”

    我一顿。甄坤嘿嘿的转向孙深乘:“你听到了没?”

    孙深乘白了他一眼,甄坤趴过去:“邓白脸和楚黑脸又没在,你怕什么啊。”贼兮兮的看向吕双贤,“我就听到断断续续的,少夫人哭得音都要断了,少爷真是什么都强啊。”

    我的脸刷的红了,登时就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可是昨晚我们分明什么都没做啊。要真做什么,早有清心阵了……

    我侧过身子朝向窗外,尽量装作不认识他们。

    吕双贤奸笑:“嘿嘿嘿。丰叔早喊人去弄鸡汤了,这新婚夫妻就是不知道节制,还有少爷,他禁欲太久了啊,都二十四五了吧。”

    周围邻座的几个食客哈哈大笑。

    我气呼呼的往嘴巴里面塞了一个肉包,还不知道节制呢。我和杨修夷同房那么多次,可真正做那种事。算上新婚之夜到现在也才两次,还不是因为杨修夷老觉得我的腰不好。可这些是我们的房事。管你们屁事,管你们屁事啊!

    他们还在聊着,这时一个食客忽的接话道:“说到禁欲,你们听说曲南那边发生的事情了没?”

    “啥事啊?”

    食客神秘兮兮道:“去年年末那边不是出现了一条烛龙么,大家总还记得吧?”

    “是啊,咋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说那条应龙吧?!”

    我一愣,回过头去,甄坤他们同样好奇的看着:“咋回事?什么应龙啊?”

    又一食客嚷道:“就*天前,曲南出现了一条应龙,毁了好几个渔村呢,其他人它放着不管,就专吃年岁满二十了,还是童子之身的男子,你们说怪不怪?”

    孙深乘皱眉:“真的假的?*天的话,从平州到汉东都不够,曲南的消息你哪能知道?”

    不待那人说话,甄坤先叫道:“你成天闭门造车,研究那些机关暗术你能知道什么啊,这可是江湖,消息传得比鸟飞的都快。民间高手多着呢,说不定有些人专门贩卖消息,特意弄了个跟孤星长殿那样的怪阵法,这边进去是德胜城,那边出来就溟海上了,可不比你的脚快?”

    话刚说完,孙深乘猛的踩了他一脚,他这才发现自己说快了嘴,呵呵笑了几声,没事人似得继续问那应龙的事。

    我抬眼在周围看了圈,莫说市井巷民,就是普通走江湖的,也是很少接触玄术和那些古怪阵法的。甄坤这个说法听在他们耳朵里一定很邪乎,好多人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这嘴巴,还真是……

    回到客栈,丰叔正在伺候杨修夷起床,俩人同以往一样没有说话。

    他选衣裳,他接着,他递脸帕,他接着,他给他系发带,他静静坐下。

    但同以往不一样的是,丰叔如今满面红光,欲言又止,杨修夷看他时有些莫名其妙,但没有多问什么。

    屋里有股浓浓药香,正是从鸡汤上面散出来的,一旁还有好大一盅红豆姜汤,看那鸡汤的模样,多半是昨夜就开始煲了的……

    我百感交集,郁闷的回到床边,继续玩我的十骨尺木。

    在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自我们成亲那日起丰叔便在门口蹲着,杨家好些暗人每夜在那边竖着耳朵都是受了他的吩咐。他可能忘了这世上还有清心阵这东西,总之,他将昨夜当成我们的圆房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但他对杨修夷好的这么掏心掏肺,我望尘莫及。

    巳时出发去城郊,轻鸢和玉弓非要跟来,杨修夷带着楚钦,师父看我们身边都跟着人,长臂一探。非要把花戏雪也拽上。

    一行七人,出了西城朝茫茫田野走去。

    路上师父问我有没有印象,我摇头,他捋须一笑:“为师就有。”

    “啊?”我回过头去。

    他抬起眼睛望着前路,肃杀之风吹得草木凋零。他长叹:“那年姓杨的那臭小子说找到了你们村子,为师光着脚就跑来了。”

    “师父……”

    他清癯的身影在小毛驴上一摇一摆的:“徒儿,十几年了,烧得再死的土地也能抽出新芽了啊。”

    “嗯。”

    “你去了可别难过啊。”

    “嗯。”

    我也朝前路望去,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

    昨夜起伏的情绪早已平定,心里没有难过。也没有悲伤,思绪净如清池,默如深山,远如苍云。

    我看向杨修夷,师父要我同狐狸换了坐骑。狐狸正骑在小疯身上和杨修夷并排而行,两人不知道在聊着什么,偶尔齐齐低笑,风采并举。

    “师父。”我忽的轻声道,“狐狸的身世你有没有问过呢?”

    “嗯?”

    师父正摸出一包剥好的核桃,往嘴里塞了一把,嚼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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