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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浮世谣-第181章

小说: 浮世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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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修夷……”

    他敛眉虚望前方,沉声道:“初九,你可知道为什么每次与他们交锋我们都讨不到便宜?”

    我想了想:“因为我们毫无防备?”

    他摇头:“是我们有牵绊,做不到心无旁骛。”

    “清州碧霞酒庄你应不会忘吧,他们为什么要用你族人的血引来妖物?”

    “制造混乱?!”我一怒,“还有崇正郡里的死役!”

    “对。”他冷笑,“攻敌之道,乱心为第一要,崇正郡里的无辜百姓,还有拂云宗门的百年基业,哪次没将我们弄得方寸大乱。”

    肝脏脾肺一阵一阵的冰寒,我喃喃道:“所以,当初的宣城血猴,也是特意为寻到我后而准备的?却被我和卫真先给……”

    他微微一顿,将我搂的更紧,话锋却变了个向:“原清拾在你幼时以入梦蛊进你梦境,你可对他动过心?”

    我摇了摇头,埋进他肩窝:“我从未喜欢过他,甚至还很怕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害怕。”顿了顿,忍不住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醋……”

    他轻拍了下我的后脑:“我吃哪门子的醋,那死东西连我的发丝都比不上。”语声一沉,“我后来想了很久都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在第一次见你时就要准备血猴,那时你是个孤女,还傻头呆脑一厢情愿的相信原清拾就是你的未婚夫,完全不必要对你费此心机。之后我想通了,一定是你经常跟他提及我们吧?”

    我心下一沉。

    杨修夷捏住我的脸,眸色微眯:“田初九,你在他面前说了我多少坏话?”

    我侧脸躲掉他的手,戚戚道:“原来宣城那些百姓还是我害死的……”

    脑门顿时挨了一记。他皱眉:“与你何干?世上阴绝奸佞之事若每个人都能防住,这天下早河清海晏了。你自问无害人阴歹之心便可,无需将他人之罪揽到自己头上。”

    我没有说话,他的唇瓣在我额上触了触,认真的看着我:“初九,事已发生。非人力所能改变,只能从之接受,饮恨为拳,咬牙蓄力还击。”

    淡淡的朦胧光线里,他的漆亮双眸像熠熠而辉的星子。灼灼燃烧的火焰,银光铮亮的刀锋。

    指骨分明的手指重回我的脸上,眸色浮了层冰寒白霜:“而还击之道,与其挖空心思去找他们和畏头畏尾的防着他们,倒不如坦荡荡的将他们引来,面对面的战个痛快。”

    我捏着他的手指:“所以,你说要将德胜城变成崇正郡,是想将这满城百姓移往地宫八盘之上?留一座空城请君入瓮?”

    他洒然一笑:“放心。只是暂时,凭我一己之力维持不了多久。”说罢搂着我共同起身,“此事以后有空再细谈。先去找唐采衣吧。”

    “……你知道她没死?”

    他凉凉的:“她要是死了,你刚才就不是忍着性子跟我说你要同我吵架了,而是直接一脚踹我了吧。”

    “会么?”

    他侧目,给我一个“我早把你看透了”的眼神,牵着我朝前走去。

    我却拉着一旁的洞壁:“不去了!”

    他回头,我松开他的手。弯下身子从他靴子内侧取来星玥,在地上留了洋洋洒洒一大片文字。而后起身:“好了!”

    杨修夷皱眉:“这样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我叹道:“可是,比起将她带出去面对吴洛。她宁可选择这样的危险。”玉弓那件破破烂烂的外衫能遮住她多少,怕是胸口的空洞会依然明显吧。

    我擦了擦星玥,插回他的靴子里,小心入鞘:“走吧。”

    孤星长殿由谁所造已无人知晓,师公师尊给杨修夷的书信资料少之又少,杨修夷说这儿往外共七层也仅是由墙上的古纹甲字推断而来的,他并不确定,所以说,我们的前途未卜,每一步都异常险要。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那些行尸一眼,他们仍不知酸痛的跪着,不知跪了多少个时辰。

    我于心不忍,扯扯杨修夷的衣袖,他停下脚步望我,我的目光却望着远处一个老态佝偻的行尸:“杨修夷,还记得《天下大命》么?”

    “嗯。”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

    “初九,怎么了。”

    我没有细细学过四书五经和史册经纶,没有书生文人们那么好的辞藻之功和绝世口才,着实不知该怎么抒发我此刻的心中所想。

    我自小愚昧蠢钝,当师公教杨修夷家国天下时,我只为自己该如何完成今日师尊交代的任务而焦头烂额。

    长大一些后,我只想找到父母,入世随俗,过最简单的临窗望街,暮踏夕阳小溪的平淡生活。

    我一直自认家穷人笨,于民于世,只要安分守己独善其身,不害别人就是最大的作为。是以,我从未有过吞吐天地,救民水火的觉悟和雄图之梦。

    可是现在,我想当杨修夷的妻子,我想成为他的女人,哪怕我今夜闭目,明朝不复苏醒,我也要将所剩无多的时光用来与他相守,跟随他的脚步,朝着他的剑锋所指而义无反顾。

    我想走进他的心,感受他的豪情气魄,他的胸中长虹。

    杨修夷,若你是天上凌空的华光日月,我便化作云烟清风与你相对。

    若你是尊凝立于高山之巅的隽永玉雕,我便化作漫野梅香与你共舞。

    以前我不敢爱,之后我不能爱,如今我再无顾忌,我可以为你勇敢,为你自信,为你癫狂!我要与你一起共历鲜血硝烟,与你一起辗转冷暖红尘,与你一起气吞万千山河!

    “初九?”

    我一笑:“杨修夷,你不会扔下他们不管的,对不对?”

    他不解的敛眉,我看着他:“我欠你两个承诺,你还记得么?”

    他眉梢一挑:“只有两个?”

    我笑着说道:“在辞城,你从十八那儿将我救回来的时候,我说要努力配得上你,记得么。”

    他眉眼渐渐深邃:“嗯。”

    “在崇正郡,我同你说,我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记得么。”

    “嗯。”

    “杨修夷。”我深吸一口气,语声坚定,“我说到做到。”

    他深深凝注我,眸色涌动狂喜,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如玉之容俊逸洒然。

    杨修夷,我没有前世,我没有来生,我田初九仅此一命,我能给你的不多,但是是我彻彻底底的全部。

    “初九,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

    我有些羞赧,牵起他的手:“我知道你和师公都不会扔下他们不管的,但还是要说出来,他们那么可怜,不要让他们绝……”

    他蓦地一使劲,将我拉了过去,一手托住我的后脑,狂涌激烈的唇舌刹那将我吞没。我睁大眼睛,慌忙拍打他,眼角余光瞅到走在前头回身等我们的人都纷纷回过了头去,那个叫吕双贤的话唠对旁人嘀咕了句:“少爷就是少爷,真会挑场合啊,那边一堆半死不活的就算了,这边还有个刚死了老婆的男人啊,啧啧,真可怜啊,啧啧,太可怜了啊,啧啧……”

    我尴尬无比,费了九牛二虎之劲终于挣开了杨修夷,脸色红得可以写个字剪下来贴春联了。

    他却低低畅笑,捧着我的脸,声音嘶哑低沉:“初九……”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下台阶,他随步跟来。

    我扶起一位少女,她的肤色因干燥脱水而枯黄,经络萎缩,肌肉僵硬,麻木空洞的眼睛缓缓的抬起来看着我。

    我望向万千伏跪的行尸,脆声道:“我叫田初九,我一定会回来结束大家的苦难,助大家往生的!我知道你们说不了话,如果你们听到了,就站起来吧!”

    一旁的老人极慢的抬头,我鼓起勇气冲他一笑。

    他缓缓的爬了起来,渐渐的,越来越多的行尸站了起来,数万目光一齐投在我身上。

    我割下一缕头发,在少女腕上缠了一个沉香结,咬破手指,滴血而上。

    她另一只手极缓的握着我,我认真的看着她:“沉香契阔,必守一生。”(未完待续)

275 将相石秋() 
ps:这个月涨了很多收藏,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洞口往下是长长的甬道。

    甄坤背着玉弓,吴挽挽出口叫我,我不得不松开杨修夷的手走在她旁边,听她装腔作势的与我说这道那。

    甬道宽一丈,两边各有浮雕,刻着我看不懂的铭文图腾。每走数步会出现一座六尺高的正方形石柱,石柱上皆安置着一座犀角杯似的透雕螭虎,光泽暗淡,年岁已久。

    下来时我朝墙上复杂诡谲的透雕望去过一眼,除了认出几个巫书上出现过的图序纹章之外,什么都看不懂。

    一个是司洛华春,据说是大月国国师苏智,也就是姚娘的老祖宗创的。

    一个是陇山神女,比大月国的历史更为悠久,直逼上古之巫。陇山旧址大约在今时的柳州阳胥,离宣城还挺近。

    一个是别音桃枝,祭司之纹,来历已无法追溯了。

    我挺想问杨修夷墙上写着什么的,但见他同那些人讨论的深奥起劲,干脆不掺这一脚了。

    一路走来还算安稳,想象这样的甬道该是布满机关暗栈的,所幸什么都没有。

    不过从甬道出来后,所有人都顿在了原地,几个性子粗犷外向的,譬如甄坤和吕双贤,干脆就“啊”了出来。

    方才那座大殿同时容纳数万行尸尚有宽敞,这座大殿却较那座更高更广。

    北边仍悬着一颗紫星,寒霜清雅的紫光中,一座雕像如万仞孤山般坐于大殿正中。

    一腿盘着,一腿翘着。宽衣大袖宛似迎风涉水般轻轻飘着,凝于半空。

    是个极其俊美的年轻男子。

    是……杨修夷。

    甄坤当即望了过去:“少爷?你不讲几句?你啥时候立的?”

    杨修夷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邓和道:“高多少?”

    甄坤看了眼:“一百二十七丈三尺七寸。”

    吴挽挽挑了下眉,低低对我道:“厉害哟。”也不知是说甄坤厉害还是这座雕像厉害。

    邓和看向杨修夷:“少爷,该是灵气所化。”

    杨修夷面淡无波。静望良久后,淡淡道:“它是活的。”

    所有人都一愣,杨修夷朝前走去:“找下一个出口。”顿了顿,朝我看来,伸出手示意我过去,我摇摇头。我还得悄悄给唐采衣做个记号呢,她要是一上来看到杨修夷的雕像,还不得吓死。

    我在甬道口坐下,玉弓被邓和涂了层绿幽幽的药膏,味道怪难闻的。吴挽挽坐在我旁边,看着他们:“不错,都挺厉害。”

    我没有说话,她又道:“你知道这东西叫什么么?”

    我不想同她说话,但没能忍住:“你知道?”

    她一笑:“大名鼎鼎的将相石秋,我自然听过。”

    “哪门子的大名鼎鼎……”

    “它被封印在这至少两千年了。”

    我挑眉:“你怎么知道?”

    “看它的脚。”她笑得眸色明亮,“没有两千年,这家伙长不出这么多圈的石纹。”

    我看了过去。隔得太远什么都没看到。

    她忽的伸手搭在我肩上:“初九,你同那男子,好了多久?”

    我微微皱眉。回头看她,她则笑吟吟的看着远处的杨修夷。

    我说:“没多久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眉毛微扬:“没多久?”而后绽颜一笑:“那好。”

    那好?那好什么?

    她却没有再说话了,明亮亮的眸子望向雕像,自信大方的模样练如湖光。

    我盯着这张十几日来朝夕相处的脸,这女人实在奇怪。我总觉得她很熟悉我和吴挽挽,可是她对唐采衣的了解似乎不多。方才那个语气,感觉她也不大认识杨修夷。可是她为什么会怕杨修夷?

    大约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笑道:“你可知道将相石秋是做什么的么?”

    不待我说不知道,她直接说道:“魔界各部族挑选族长同我们可不一样,他们不看什么文韬武略,谁蛮力最大,修为最强,谁就是族长。”

    “一开始嘛还好选,到了后面就开始作弊啦,就跟我们街头走江湖卖艺的一样,胸口碎大石来块石膏板,油锅捞铜钱沸腾的全是醋。久而久之,这些部族就用最简单干脆的方法来挑老大。”她下巴朝那石雕扬了扬,“喏,将相石秋。”

    我好奇的听着,她笑道:“这种家伙又高又大,注定了它的脑子不会太灵光,不过它的感观是一等一的,它一旦感应到灵气强盛修为高超者,就会自然而然的化作那人的模样,知道为什么么?”

    我摇头,她轻轻懒懒的一笑:“因为这家伙觉得自己变得跟那人一样,那人就会保护它,其他人就会害怕它,所以说,真是笨呐,哈哈。”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

    “我?”她漫不经心的朝我投来一眼,“见多了便也识广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知道?”

    她拍掉手中砂砾:“我想下一层我们要有麻烦了,这将相石秋摆在这就等同于探路石,既然感应到了你相好的本事,下一层看来会送我们一件大礼物哟。”

    我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狡黠的眨眼:“女人呀。”

    我皱眉,她偏头一笑:“别问,问了也是白搭,我若真想说,还用得着你问?我这人可是最憋不住话的,哈哈。”

    我收回目光,看向玉弓。

    心底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吴挽挽也是感应到了杨修夷身上的灵气修为才会害怕吧,可能她真的不认识杨修夷,那便说明她跟原清拾他们不是一伙的。

    至于下一层的礼物。

    我不由勾唇,师公说大智若愚,不露锋芒,是以杨修夷无论何时都将灵气敛掉大半,有时干脆敛的一干二净。

    他如今外露的灵气尚不算多就能将大笨石和假挽挽吓住了,看来下一层准备的礼物,杨修夷完全游刃有余的。

    我想是这么想的,可是这路口却找了好久,我睡了一觉,醒来,再睡一觉,再醒来,杨修夷正搂着我,跟其他人在低声谈话,大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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