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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浮世谣-第168章

小说: 浮世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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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将地上的东西整理好,攀着床榻蹭蹭爬上了床顶。

    一个时辰后,八字眉和唐芊来了,两人一慌,唐芊转头就出去了,我猜杨修夷和师父应该马上就赶来的,但是唐芊出去了好久都没人来,就八字眉一个人在房内极有耐心的杵着。

    我贴着床顶缩在最里面,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缩着缩着我就睡着了,忽的耳朵一痛,我慌忙睁开眼睛,就见师父的脸在我面前放大,一手正拎着我的耳朵将我往外扯:“又跟我装睡!给我下来!”

    我捏着耳朵:“好痛!”

    “给我下来,快点!”

    我应激性的抓住上好的檀木床顶:“不下!”

    “下来!”

    “就不!”

    “你下不下!”

    “我不下!”

    他一生气胡子就会乱飞,我咬着唇瓣,心里渐渐生出愧疚。他一掌就拍在了我的头上:“你这臭丫头!连为师的话也不听了!”

    “我没……”

    又一掌拍在了我的背上,噼里啪啦的一通乱扯:“快给我下来!”

    我抱住脑袋:“好好好,我下来……”

    室内不知何时站了一堆人,却不见杨修夷,唐芊低声道:“姑娘。少爷连夜赶往九龙渊去了……”

    心下一咯噔,我看向师父,心中最害怕的终于要来了,我要完了。

    他冷冷的看着我,对她们冷声道:“你们出去。”

    八字眉上前一步,嗫嚅道:“仙人。少爷吩咐我们……”

    师父回头瞪她:“你们这儿不方便老夫教徒儿么,那我带徒儿换个地方。”

    唐芊拉了拉八字眉的衣裳,两人小心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满室十几个人顿时也哗啦啦的退走。

    我慌乱的攥紧衣袖。一动不动的望着师父,他冷声道:“跪下!”

    我深吸一口气,乖乖照做。

    “衣裳脱了!”

    我一件一件往外脱,剩件单薄的中衣。

    刚脱完背脊就挨了重重一鞭,细长细长的软木,那是师尊制作的教鞭,看来师父是特意从山上带下来的。

    我倒吸了口凉气,咬着牙关。

    “你知不知道你错了!”

    我红了眼眶。点头:“我知道。”

    啪啪又是三鞭:“错在何处!”

    我低头,眼泪因痛直掉,他又抽了过来。痛的我将后背绷得直直的。

    “快说!”

    我咬着牙齿,啜泣道:“我不该跟杨修夷有牵扯,不该四年来对你老人家不闻不问,不该在拂云宗门上懦弱退避,害死那么多人。”

    一连六七声鞭响,痛的我抽搐。他哽咽道:“还有呢?”

    我哭道:“我不该昨晚装睡,不理你。”

    “啪啪啪啪!”

    我缩成一团:“师父我痛……”

    “还有呢!”

    “我不知道了……”

    又是数道鞭子挥了下来。师父声音带了哭腔:“你辱没了你师门!”

    我茫然睁着泪眼,连忙摇头:“我没有!没人知道我是……啊!”

    “啪啪啪!”

    “没有?你困心焦虑。却含血吞齿,不肯将心事说与先师长者听;你狂妄养心,刚愎自用,身单力薄却要去闯龙潭虎穴,置师门之人于何处;你在外颠沛流离,孤苦伶仃,空腹受冻都不愿低头找师门求助,这种种事由皆可看出你轻视你师门,这不叫辱没又叫何!”

    我拼命摇头,大吼:“我没有!我就是没有!我怎敢轻视师门!……啊!”

    他手下劲道越发加重,软木分皮入肉,痛得我神思溃散。

    “为师当初如何教你的,遇挫遇棘遇难之时,无须咬牙坚忍,须第一时告知长辈,勿让长辈牵挂担忧!你将为师所教置于脑后,这是不敬,便是轻视!”

    我大哭:“我没有!”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你遇困惑而不言,遇烦忧而不语,遇艰难而不说,你目无尊长!你置师门于何处!你这就叫辱没师门!”

    “你无理取闹!”

    他暴喝:“孽徒,你放肆!”

    他一怒之下用上了玄术劲道,几乎要将我的身体劈成碎块。

    我痛的不行,混乱里回身抱住他的腿,哭嚎:“师父我错了!你不要再打我了!我好痛!”

    “更遑论你处心积虑想要逃跑,四年来毫无音信,你将师门视为何物!洪水猛兽,凶龙饕餮吗!田初九,你忘恩负义!”

    恍如惊雷乍响,刹那胸口血气翻涌,我抬起头,泪眼望着他,他眼眶又红又肿,执着教鞭的手剧烈的发抖。

    “啪啪啪!”

    他扬手对着我的肩背抽了下来,力道轻了一些,我全然忘了疼痛,麻木的虚望着他,每一鞭都似落在了我心上。

    一鞭两鞭三鞭……

    “这世道能为你牵肠挂肚之人必是爱你之人,你令爱你之人为你日夜忧心,你寡情凉薄,是为不仁不义不孝不情!”

    我霍的推开他,大哭:“我没有寡情凉薄!这天下谁都能冤枉我,师父你不可以!”

    “啪”的一鞭朝我脸上挥来,师父怒瞪着我:“你长大了是不是,你找到了靠山对不对,有姓杨的给你撑腰了,你连师父都敢反抗了!”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情绪猛烈的起伏,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怒吼什么,便听到自己咆哮的声音响起:“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你说我错在何处?对!我错在何处!我里外都不是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错在根本不该来这个世上!师尊说我是不祥之人,既然我这么祸害人间,当初你就该让师尊把我一剑杀了!我早他妈活够了!”

    他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咳咳咳……你给我再说一遍,你,咳咳咳……”

    我慌忙跪过去:“师父,你怎么了?”

    他急火攻心,一口血顺着胡子流下,身子晃悠两下就跌要跌倒,却一把推开我:“孽徒,你滚!”

    他颓然倒地,我慌了心神:“师父!”死抱住他,“来人啊!来人啊!”(未完待续)

    ps:不派师父出来,拴不住初九的心~~~~~大家放心吧,主线是不会再虐了的~~~~!另外,我也是个有存稿的人了!!!哈哈哈哈~~~~~

253 我不走了() 
ps:欢欢乐乐的模式要开启了~~~~对了,有人喜欢烛司没???变成主线肿么样???另外,有个妹妹听了一首歌,说歌词让她想到了宋十八和独孤涛,大家有兴趣的也去听听看,重小烟的《雪诉离歌》

    整整一日,房内的咳嗽声一直不歇。

    我穿着破破烂烂的血衣跪在院子里,纹丝不动。

    身旁围着一堆我赶都赶不走的丫鬟,有替我挡风遮雪,有忙着烧炉煮水,更多的是拿着一柄蒲扇将热风暖气往我身上吹来。

    远处有吴府的丫鬟们路过,渐渐的闻声赶来的好奇人越来越多,唐芊派人将她们支走,连热情的吴夫人也被拒之千里。

    到了黄昏,一个丫鬟从屋内出来,对我轻声道:“姑娘,仙人肯见你了,去吧。”

    我忙跌跌撞撞爬起来往屋里冲去,在门口时腰一痛,狠摔在地,顿时一堆人手忙脚乱的跑来扶我。

    我抬起头,师父捏着一叠纸坐在床头,我推开那些人,撑着身子爬起:“师父……”

    “过来。”

    我扶着酸痛的腰肢走过去,他往门外看去:“你数过她们一共烧了几锅水吗?”

    我一愣,全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他看向跟在我身后的八字眉,八字眉说:“回仙人的话,前后大约八十锅。”

    师父看着我:“她们怕你熏着,用的是银炭,八十锅要烧多少银炭,价格你自己算。”

    我眨巴眼睛。不悦道:“可是,不是我让她们……”

    他眉眼一厉:“今早训你的话都忘了么!能为你做这类事的人是对你有情义的人!你就平白受着?”

    我愣了半会儿,看向八字眉,她的表情完全一脸惊愕,不是串通的。

    我别开头。皱眉咕哝:“可是我没钱。”

    他冷声一哼,松开手,手里那叠纸悠悠落到了我跟前,每张都是药单,我一张张翻着,瞪大了眼睛。

    他揉着太阳穴。怡然自得道:“这是为师欠的药钱,你看着办。”

    “……”

    一共十四张,最少的一张三十八两,最贵的一张……一百五十九两!

    我手颤:“你吃的是十全大补丸啊!”

    “怎么,早上把我气得吐血。你打算磨磨蹄子开溜,不管我了?”

    我埋下头,低声道:“你本来身子就不好,怒火攻心了才吐的,不只是我……”说到这,想起他先前在拂云宗门受的伤也是因为我,我抬头看他一眼,咽了口唾沫:“我没钱……”

    “养你是干什么的?教你巫术又是干什么的?”

    我绞着药单。不知如何是好,他却又飘来一张纸,这一看我差点没喷血死掉。

    纸上按了一个红红的血印。白纸黑字说他欠吴广之一笔钱,如若三个月不还上,他必血溅当场,脑浆迸裂,而且作为按印之人,他给自己下了取缔咒。

    一般的血印。如若主宰一方同意取消合约,那血印是可以作废的。而下了取缔咒便是死协议了,对方想要取消都没有资格。

    那笔钱……

    我眉目一瞪。再控制不住情绪,霍的起身:“五百两!臭老头,你疯了!”

    他眼角抽了抽:“你叫我什么?”

    我恨恨的撕了契约:“你单方面按了血印不算!”

    他又悠悠摸出好几张契约,喜上眉梢:“你撕了是吧,为师多得是,有八百两的,有七百两的,哦,你把最少的那张给撕了啊……”他大大方方的递来:“呐,你随便挑一张,我看着合适就把血印给按了。”

    我气急败坏的夺了过来,格式内容几乎一样,除了主宰一方的名字和欠款数额。

    这主宰一方有写着杨修夷名字的,有丰叔的,有师尊的,有颂竹老丈的,有鹿松老道的……

    我气得发抖,怒道:“你这个老神经病!你干什么啊!”

    他不理我,很神气的看向一个丫鬟:“去,我要的一品燕窝和金凤烧肉该端上来了,账记在我徒儿头上。”

    “师父!”

    他抽了一张出来,懒懒道:“你想办法给我弄钱来吧,嗯,就这张吧,九百两,三个月的话,每个月是多少来着?”

    我气的眼眶通红:“我哪赚得了那么多,你不要为难我了……”

    他眉梢一提:“那怎么办?”

    静对良久,我擦掉眼泪,在他床前跪下,恻然道:“师父,我求你不要逼我了!”

    “逼你?”

    我抽噎的看着他。

    他撑起身子,重复:“逼你?”

    我鼓起勇气,点头:“你在逼我。”

    他冷冷的看着我,许久,唇角讥笑,点了点头:“好,好得很,你走吧。”

    心下惊痛,我瞪大眼睛:“师父?”

    他靠回床头,摸了抹眼睛:“我不想看到你了,走吧。”

    胸闷的快不能呼吸,我愕然:“……师父,你,你不要我了?”

    “下去。”

    眼泪掉了下来,我抽噎着缓缓道:“师父,你要把望云山变成第二个拂云宗门了你才开心,你要把我的心往油锅里生生炸了你才开心,是么。”

    他闭上眼睛,坚决冰冷的道:“下去。”

    我凄厉绝望的哭道:“臭老头!你该知道我多心痛!你为什么不能替我想想,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寡情薄幸,我是你自小拉扯大的初九啊!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你为什么要逼我!”

    “逼你!你还说我逼你!”他霍的回头,双目赤红,手里又捏了厚厚一叠的药单和契约,他发颤的挥着它们,大喝,“田初九。为师自轻自贱,这么作践自己是为什么!是你!你这个孽徒!我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扯长大,我日思夜想你过得好不好,我为了找你赤脚徒行千山万水,我终于看到你了。你却把我这老头子逼得只能用这样的方法留住你,这说出去就是个笑话!你说,究竟是谁在逼谁!”

    “啪”的一声,所有的纸张朝我脸上摔来,他气得眼眶红肿,胡子乱飞。身板激烈的喘着粗气。

    满室噤声,只有漫天纸张瑟瑟乱飞,端着燕窝回来的小丫鬟站在我前面不敢说话,师父看她一眼:“这碗赏你了,再去弄一碗。账还是记在我徒儿身上。”

    我披头散发,一身狼狈的颓然跪着,被纸张摔过的地方像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灼痛,心空洞似茫茫长河,又似长途赶路的疲累老马,有寒风呼啦啦吹来,冷。

    他翻身朝内,语气漠然:“你走吧。”

    我戚痛的望着他。抿了抿唇,终是咽下了所有的话,抓着床边蹒跚爬起。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对澄亮潦黑的双眸,满屋子的人都在看我,唯独这双黑眸静深隽永,无言安详。

    我不知道杨修夷回来多久了,风衣都还未脱,连衣的风帽垂挂在他身后。看上去清贵高然,静默孤冷。

    我怔怔的望着他。他深深的望着我,柔软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似要说话,却归为平静。

    我抹掉眼泪,我眼下太狼狈了,师父说的那番话让我无颜见人,像剥皮抽骨一般,将我丑陋肮脏自私的一面晒在阳光下,无处可藏。

    我垂下眼睛,攥紧手心,从他身旁匆匆离开。

    回到房间,我穿着脏兮兮的血衣蒙头躺下,眼一闭便是三日,自己都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就是不想睁眼,不想理人。有人喂我饭,我烦躁的推开,大约有人跟我说话,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见。

    我经常破罐子破摔,但我极少自暴自弃,世上能将我伤得体无完肤的人到处都是,但能将我的心伤得至深至痛的人却就这么几个。四年前的丰叔,今天的师父,他们给了我两种截然相反的选择,一个要我走,一个要我留。

    第四天惶惶然睁开眼睛,脑子有点混沌,一时间没能想起自己是谁,好半天才恢复清明。

    屋外明月高悬,屋内满室落着淡蓝的清光,许是怕我伤眼,她们只点了一根中天露,还在外面套了层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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