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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浮世谣-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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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头望向佳言,再回头望着妙云,却在这时,妙云牵着萧睿的手往自己霜白饱满的胸脯移去,引着他大胆的揉着。萧睿一笑,附身在她胸口的浑圆红缨处轻轻啮咬,紧跟着伸手成爪,顿时撕破了妙云的皮肉,血色如全喷涌!

    妙云惨叫。

    我惊声尖叫:“不要!”

    一颗鲜红的心脏顿时被捏了出来,萧睿抬头迷茫的望着我,起身离开,什么都不穿,光溜溜的离开……

    佳言!

    我惨白着脸色朝佳言跑去,两人正在宽衣解带呢,我瞬时移起石头朝萧睿猛的砸去,他却不为所动,倒是佳言被我扔痛了,怒目看来:“什么人!”

    “那个萧睿是假的!你快跑!”

    话音刚落,一只弩箭射穿了我的肩胛,曹琪婷萧睿方笑豪他们出现在了松坡石上:“佳言快上来!那个萧睿和那个姑娘都是假的!”

    我冲上去:“大哥!”

    胡天明又搭上一支弩箭,瞄准后“啪”的一声冲我射来,我眉目一凝,没能改变弩箭走向,看不出他手劲这么大,我的肚子顿时又挨了一支。

    他们拉起佳言匆匆离开:“快走。”

    我跌在地上,假萧睿回头看着我,跟刚才那个萧睿一样,满目茫然,然后朝着先前消失的方向,慢慢离开。

    失去了目标便失去了情绪,这不是妖怪,亦不是魔兽,这是偶人。以人心所念所思结为偶人,攻其薄弱伤隐或满其贪婪之欲,这是九厄妄心阵。

    我抬起头,百丈之外一座高峰耸然而立,没有云蒸霞蔚,没有草木蒙笼,其上黯淡无光,恍惚中感觉又有青烟环伺,再眨眼便消失无踪,俨然烛司形容的停留峰,原来她说的惊喜是这个。

    我想跟上假萧睿,这边却又不放心真萧睿,两相权衡下,我朝着真萧睿追了过去。

    这刚追上我便傻了眼,一堆人偶跟他们混到了一处,一片乱七八糟的声音,好多萧睿,曹琪婷,田初九,孙哲光,还有我不认识的中年男子,老年妇女,三岁小儿。

    妄心阵所结皆是心中所系之人,这里面哪个混蛋在想我啊,这样看着自己着实别扭,还有曹琪婷……难道是萧睿在想她?我下意识看向萧睿,却不知该看谁。

    我大声喊道:“大家小心一些,无论是谁跟自己说话都不要搭理!”

    心里却暗暗称怪,同时放出这么多人偶,如果不是蓄意为之,显然这阵法已经紊乱了。

    转过头,六七个师父不知何时将我围在了其中,一人一口孽徒,一口白眼狼,扔下他就不管不顾的走了,养了六年当喂狗……饶是知道这些师父是假的,可是我梦里经常出现的可怕场景仍让我控制不住的心颤悲戚。

    我抽出匕首,闭上眼睛刺入其中一个偶人的胸口,喷出的是鲜活的血,挖出来的是鲜活的心脏。

    除却这颗心脏,什么都没了,就像当初君琦的行尸咒那般,胸腔空无一物,所有偶人都如是。

    我这边刚放倒“师父”,即刻又有更多跑来,我发现杀掉这些偶人尚算简单,忙出声让萧睿他们先将那些不认识的干掉,却没人信我。最后是曹琪婷的声音:“大家分头朝来路跑去,在昨夜的松石坡竹林里会合!会合后马上在身上做个记号!”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我转身爬上了一旁的高坡,蹲在那边观察。

    佳言身后跟着萧睿无疑,萧睿身后是一个风鬟雾鬓的老婆婆。

    那假曹琪婷呢……

    我忙朝另一边望去,正欢乐的跟在那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身后。

    我再转向“我”,好大一群田初九,正屁颠屁颠的跟着方笑豪跑。

    我心下一暖,二哥对我是绝对没有男女之情的,我这样的一个身份一定是让他担忧惦记着了,就如胡天明身后跟着一大堆孙哲光。

    曹琪婷,曹琪婷,我终于看到她了,身后跟着的却不是萧睿,是一个眉清目秀,玉树临风的俊朗男子。

    我忽然就有种乱套了的感觉。

    身旁几个师父仍围着我喋喋不休,我拍手站起,想想这些偶人只要心有设防了,也不算难对付,他们几个都挺聪明,用不着我担心,现在是时候去会会这背后的高人了。

    世上阵法林林总总,按时间可分为上古之巫,新时之巫;按功效可分为灭神阵,清心阵,往生阵,护阵,行路阵,困阵……;按来历可分为听月阵,九厄阵,大衍阵,赤阳阵……

    眼下这个九厄妄心阵同九厄尸障一样,分属为八百年前江湖最阴邪的巫教——九厄门所创。

    九厄阵法,当世知道的人,恐怕是少之又少啊。

    ?

    小剧场

    菠萝:卖偶人啦,卖偶人啦!

    花戏雪:逃课利器!挨打利器!顶包利器!便宜卖啦!

    (一日后)

    花戏雪:奇怪,为什么我和修夷的偶人卖得这么好。

    菠萝:嗯。

    花戏雪:月牙儿这款也卖得不错。

    菠萝:嗯。

    花戏雪:难道我们得罪了很多人?

    花戏雪:你那纸板上写着什么?什么娃娃?

    菠萝:快看!猪撞树上了!(未完待续)

223 四足方鼎() 
看似只有一百来丈的路,绕来绕去,跑了我一千丈,除了偶人,四方寂静,没有鸟雀,没有蛇虫,静的如死了一般。

    山门洞开,阴恻恻的,我抽出一根中天露走了进去。

    如我所想,空旷的洞中有一阵法,天圆地方的布阵,极为珍稀的锁魂花铺陈了一地,空中盈满月萝湘露的清香。阵中一尊四足方鼎,纹以夔龙,下方两行乳钉,乳钉外血迹斑斑,有几滴是新鲜的,还带着一股甘甜,是我的血。

    我若有所思的抚着方鼎,气韵清澈如灵气,凶狠如煞气,两者结合之下,大约就是烛司说的上古之气了。

    忽的一个年轻男音紧张的叫了起来:“谁!”

    这个叫声将我吓得不轻,手指当即伸入小斜包里握紧里面的巫器,尽量用镇定的声音说道:“你又是谁?”

    很多年以后,婇婇把我介绍给她说的那位在埠璪为别人写奇闻异事的沈家娘子,为她提供素材,我讲了许多鬼魄的故事,最为特殊的便是眼前这个。

    他叫北风,死前十八岁,现在八百三十七岁,我们在互相警惕,互相试探的情况下了解了对方。

    其实说他鬼魄,他只能算是一缕游丝,八百三十七岁的高龄理应是很可怕的存在,他却还没郭香芹来的厉害。

    他说他死前为禾城北家庄的一介布衣,一夜父亲突生顽疾,他跑去找城里找大夫,就在路上被人给强行掳走了。掳走他们的是谁他不知道,蒙眼长绫摘下来的时候。发现数百个年轻男子同他一起被掳了过来。是个祭祀活动,他们在祭神颂歌中被人投入了硕大的油锅,临死前他一直牵挂着父亲,不知为何,意识和感知便被吸附在了所祭奉的方鼎之上。不得往生,也离开不了。

    人死前什么模样,鬼魄也会什么模样,他是只残余的精神游丝,可见他死前就被炸得一干二净了,不过一缕游丝是无法修炼。也无法摆阵的,我问他设这九厄妄心阵的人是谁,他给我的回答是这樽方鼎。

    再之后,他跟我讲述这樽方鼎的古怪之处,八百多年的光阴被他半日讲完。说他语句简练,不如说古人喜欢省词,我听得费尽,但总算能明白一二,最后我拍了拍方鼎:“北风,这方鼎对你真好。”

    “好?”

    “它一直在帮你啊,设下九厄妄心阵也是为了你,它的意识……”我敲了两下。毕恭毕敬,“器灵大神,你在没?”

    可见婇婇说的对。见识跟年龄是没有关系的,北风虽然活了八百多年,但自方鼎被尘封至此后便再无接触外人的机缘,他问:“何为器灵?”

    我解释了一下:“人跟人久了会生出感情,人跟一样宝贝久了也会生出感情,这种感情称之为灵契。譬如你用一把武器。用得久了,这武器会生成自己的意识。还有一种情况,以人肉殉葬。魂魄便藏在了器皿中。”

    他忙问:“器灵可有法脱离此宝贝么?”

    “没有。”

    “若宝贝破碎呢?”

    “器灵随之魂飞魄散。”

    他不再说话,气氛一时安静,我大约猜到他在想什么,宽慰道:“你放心,你不是这尊方鼎的器灵,这是上古神器,它的器灵不是神也是仙,你只是个**凡胎。”刚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我靠着方鼎坐下,边想边自言自语:“我说的对,器灵不是神也是仙,很厉害的,可能我说不上话就被他一根指头给戳死了,烛司放心让我来的话……噢!我知道了,肯定是烛司感知这个器灵被封印了,那这九厄妄心阵又是……”我想了想,抬起头虚望半空,笑道,“我又知道了!北风,这器灵沉睡中还能帮你设九厄妄心阵招揽食物,可见他是把你当同伴了啊。”说完,我顿了顿,皱眉,“九厄妄心阵……该不会绑架你的那些人是九厄门的人吧?”

    大约这段话跳跃太快,他没能反应过来,愣了好半会儿,表示不清楚:“何为九厄门?”

    我没回答,兴冲冲的爬起来,绕着方鼎一圈又一圈,细细看过去,摸索过去,终于在一排乳钉下找到几个精致古字:“丁若。”

    上古时期的氏族部落都兴在所有物上刻上自己的姓氏,可这些巫族都犯了错,怎还敢将姓氏往上刻?我除了感叹勇气可嘉,脸皮真厚外,真不知还能说什么了。

    北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田姑娘,可有法助北风脱这囚禁之苦?”

    “脱离方鼎么?”我摸着下巴,忽的想起,这么件大玩意我怎么带走,扔在这里太不稳妥,就算没有北风,难保他不会再害人。

    但是,这个玩意也太大了。想了半天,只能靠巫阵封印了。

    “你在这等我!”跟北风招呼了一声,我转身往外跑。

    妙云的尸体大咧咧敞着。

    死于欲/望,死于贪婪,死于罪恶,死于愧疚,死于悲伤……这样情绪强烈的心脏都处于一种兴奋状态,据说口感很好。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妙云这姿势我却觉得很不好。我将衣裳给她遮上,把她一路拖了回来。

    我让北风的残魂浮在鼎上,赤血玉从我掌中缓缓升起,红芒如线,璀璨陡转间迸射万千光阑,将幽暗的山洞照得通亮。

    我微阖双眸,吟念咒语,狂风骤起,吹得我瑟瑟发抖,强撑着神思将最后一句往生咒念完。一切刹那寂静,赤血玉跌回我手里,我抱着自己忙缩成一团,呵气取暖。

    “北风?”我打着牙战喊出声,“北风?”

    没听到回音,那便成功了,没等我离开,北风的哭声在我耳边响起:“田姑娘……”

    这声音比先前那几次都要近。我一愣:“你在哪?”

    他哭道:“汝之木簪……”

    以前我喜欢绑根马尾长鞭,后来在崇正郡,轻鸢交了我和十八一些简单的挽髻法子。我现在用一根木簪将上面的头发盘住,但因为新生了很多短发,碎碎杂杂的。挽的实在不够好看。

    这根木簪是梨花木,很贵,但是很通灵气,没想把北风的魂魄给吸了过来。我哭笑不得,拔出簪子,头发顿时散了。我轻叹:“你先忍忍,我会帮你的。”

    割下衣角将木簪包好,我放进斜包里,而后以妙云的尸首为器引,将山洞暂时封印。余后之事便写信给师公,让他来处理吧。

    离开停留峰范围,萧睿他们没有急着赶回顾闲花庄,仍是继续采药,只是不敢再往深山里走了。

    一晃又是几日,我跟在他们身后,佳言有很多坏心眼,但没有坏胆子。是以妙云死了,她一个人再兴不起什么浪了,我算是清净了不少。

    萧睿和曹琪婷愈渐形同陌人。曹琪婷那么骄傲,外露的情绪都被她收敛了回来,想必也只有我才能注意到她经常不经意就停在萧睿身上的目光。

    缘分缘分,谁说的准呢,我不想管闲事,但我管了。管了却没有收到什么效果,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天空灰蒙蒙的。林间冷风骤起,他们在山涧里采药。我抱腿缩在涤尘阵中。算算日子,快冬月了,穹州沧州那边还好,京城那儿恐怕已经大雪飘飘了。

    冬月三十是师父的生辰,腊月初九是我的生辰,腊月三十是杨修夷的生辰,我们三个都凑在了雪花飞扬的冬天。

    往年杨修夷生辰都是回家过的,师父说好歹同门,意思意思送些小礼物吧,我送的还真是小礼物,竹叶编织得四不像和一些随手拈来的护身结,一看就是打发人的。唯一算得上有诚意的,是十四岁那年的一串小铃铛。那时过年,师父带我去柔城玩,街头吊花盏的游戏我赢了三钱,想着杨修夷回来要给他送礼物,这银子是我自己赚的,无论如何要挑个像样的,所以我挑了好久,选了那串铃铛。

    至于师父的礼物,那真是不堪回首的师父血泪史。

    十一岁时已记忆模糊,记不大清,印象深刻的是十二岁。

    当时我在想给师父准备什么礼物好,丰叔优哉游哉的飘来,建议我为师父做顿饭,并好心的给了我一叠食谱。

    那晚我做了丰盛的一顿,师父吃了一口,沉重的放下筷子,杨修夷和丰叔在一旁笑得灿烂:“这是你徒儿亲手做的,你不吃完如何对得起她?”

    我满目期待,满心紧张,连连点头。

    师父扯出一个笑容,提起筷子:“来来来,我宴请大……”

    杨修夷当即朝我看来:“你肯定不想给我们吃的,对不对?”

    我像护犊的母狗跳了起来:“这是给师父一个人吃的,你们千万不要碰。”

    他们笑眯眯的看向师父。

    师父神情复杂,又哭又笑,杨修夷跟我解释:“你师父被你感动了。”

    十三岁,我又在想给师父准备什么礼物好,仍是丰叔优哉游哉的飘来,建议我为师父洗个脚,并好心的给了我一包草药,结果师父的脚被麻的十天下不了床。

    我的生日就在他下不了床的这十日里,那时年幼,最爱过生日,我便成日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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