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为凰:暴君的一等贤妃-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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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烽道:“朕只能让他留在身边。”
“”
“结果,那一年黄河发大水,太子亲自前往治理水患,赈济灾民,结果,当然是治理有方,深得民心。”
“”
“而朕,因为在燕王府喝了一点酒,又被高皇帝的圣旨训斥,把朕骂了个狗血淋头。”
“”
“朕,终于忍不下去了。”
“”
“他在朝中,有重臣辅佐,有父皇庇佑,做的也都是一些维稳的事,自然桩桩件件都是好事;可是朕在北平,能做什么?那个时候的北平,三天两头就被倓国军队袭击,朕什么都做不了!”
“”
“所以,朕一怒之下,打算带着大队人马出城,跟倓国人决一死战。”
“”
“死了,就死了!”
听到他这句话,南烟的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的日子过得苦,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司慕兰他们欺负,但现在,她知道,还有另一种苦楚。
是像祝烽这样。
吃得饱,穿得暖,是人人敬畏的燕王。
可是,被父亲摒弃,三天两头的斥责,那种心灵上的缺失,可能并不比她小时候的挨冻受饿好受一些。
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死了,就死了!
祝烽说道:“第一次出征,他也在军中,而且最后跟在朕身边的人,却是他。”
“”
南烟想说,这大概就是缘分。
只不过,算是孽缘了。
南烟轻声道:“那,皇上遇到风沙,跟大部队失散,又只有这个叶荃在身边,然后呢?”
“然后——”
祝烽的声音,好像又有一点颤迹。
他说道:“然后,我们就真的遇到了倓国的主力。”
第708章 哪里来的肉?()
他说道:“然后,我们就真的遇到了倓国的主力。”
“”
老天,还真会开玩笑。
这一刻,即使知道这个人就在眼前,好好的,一根指头都没伤到,但,南烟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抱紧了他,轻声道:“你没事吧?”
“”
祝烽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当然是被追杀。”
“”
“在风沙当中,看不清人,也看不清从身后飞射过来的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那些人的呼啸声。”
“”
“朕,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南烟把他抱得更紧了。
而接下去如何,她虽然很想知道,可是感觉到这具强壮的身体在发抖,都不忍心再问下去。
过了很久,祝烽深吸了一口气。
说道:“在慌乱当中,我们跌落到了一截断裂的长城壕山谷里。”
“”
“那个山谷不深,可是很狭窄,而且,倓国士兵还在不断的往下面抛巨石,想要砸死我们,我们无处可躲,好不容易找到了谷底还有一条裂缝,就钻了进去。”
“”
“巨石是躲过了,可我们,彻底被困住。”
“”
“而且,朕的腿,还摔断了。”
南烟感觉到他伏在自己肩窝里,沉沉的出了一口气。
和平时不同,那气息不深滚烫的,反倒,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祝烽道:“那个时候,朕觉得,要死了。”
南烟用自己细瘦的胳膊,用力的抱着他的身体,这是第一次,她想要将他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化解他的恐惧。
让他那些不安的回忆全都一扫而空。
她在他耳边轻声道:“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
祝烽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的说道:“那个时候,叶荃一直是这么跟朕说的。”
“”
“可是那个时候,朕听不下去。”
“”
“朕只是一刻不停的骂他,斥责他,甚至——捡起身边能捡到的石头去砸他。”
南烟有点难以想象,那样的祝烽。
可是,又好像能明白。
他才十八岁。
而且,是不受宠爱,被父亲不待见的十八岁的少年。
他那个时候,一定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所有怨毒,愤怒的情绪,都在那一刻暴露了出来。
她轻声道:“那叶荃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错。”
“”
“就只是在旁边安慰朕,任朕打他,骂他,一句解释的话都不说。”
“”
“而那些倓国人,他们往山谷里抛了那么多巨石,以为我们两一定必死无疑,在上面守了两天之后,也就撤了。”
“”
“朕跟叶荃,就在山谷下,呆了整整两天,也饿了整整两天。”
“”
“到最后,朕已经神志不清,快要昏迷了。”
“”
“然后,朕突然觉得身上被人踩了一脚,醒来一看,发现叶诤踩在朕的身上,在往上爬。”
南烟深吸了一口气。
祝烽仍然埋首在她的肩窝里,沉声道:“那个时候,朕怒极反笑,甚至都不挣扎,只躺在地上任他踩,任他踏。”
“”
“反正,踩踏朕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
“朕骂他是条狗。”
“”
“他倒也不说什么,踩着朕的头,总算也爬上去了。”
“”
“那个时候,朕才是真的绝望了。”
“”
“那个地方只剩朕一个人,一滴水,一粒米,甚至连一个让朕打骂的人都没有,所以,朕就静静的躺下来等死,等饿死,等了整整一天,已经快要饿死了。就在这时——”
他顿了一下。
南烟下意识的偏过头去,想要看他,却感觉到他更深的将脸埋进了自己的肩窝里,瓮声瓮气的说道:“有人扔了一块肉下来。”
“”
“熟肉。”
南烟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却只能看到头顶上璀璨的星空。
山谷里,空无一人的山谷里,怎么会有人给他丢一块熟肉下来?
“哪里来的熟肉?”
祝烽道:“朕,也在奇怪,可是那个时候,由不得朕去想。”
“”
“人在快要饿死的时候,连活老鼠都能吃下去的。”
“”
“所以,朕也不计较,觉得只要能活下去就好,所以,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吃了那块肉之后,虽然不足以果腹,但总算,没有真的被饿死。”
“”
“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块肉抛下来。”
“”
“朕,也就接着吃。”
“”
“靠着每天这一点肉,朕支持了下去,撑到第三天的时候,朕终于听到外面传来了一点声音,好像有人,循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发现了这个河谷,跟河谷中的这个裂缝。”
“”
“是燕王府的部下。”
“”
“他们在上面吵嚷了很久,但很快,也发现了在下面的朕,所以,就把朕救了上去。”
南烟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现在的他是安然无恙的,但,听到他过去受过的苦,遇到的绝境,还是好像感同身受一样,一定要听到他说自己没事了,获救了,她的一颗心才能放下。
可是,南烟松了一口气,祝烽的身体,却绷得更紧了。
甚至,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已经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而且,还不停的颤抖——
“朕上去之后,看到了叶荃。”
“”
“他就在山谷里,那条裂缝的旁边。”
“”
“他的两条腿,鲜血淋漓,只剩下骨头,被剔得已经没有肉了,身边有一堆火,上面,还烤着一块肉。”
南烟的头好像被重重的一击,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他——”
“没错,”祝烽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他爬出去之后,也没能离开那个山谷,因为山谷已经被那些倓国人丢下来的巨石给封住了。”
“”
“所以,他那几天就一直在上面,剔下自己的肉,烤熟了,丢给朕。”
“”
“而朕,就是靠吃他的肉,活过了那些天。”
“”
“朕那个时候看到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已经完全傻了。而他,在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跟朕说——”
“他说什么?”
第709章 朕;说不出口!()
“他说,他虽然是太子送到朕身边的,但他一个字,都没有向太子,向金陵那边透露过朕的消息。”
“为什么?”
“朕也问他,为什么。”
“”
“他说,因为朕刚到北平的时候,从军中救出了一个小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
南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他——”
“朕刚到北平的时候,军队非常的混乱,毫无章纪。那个时候,军中不准狎|妓,那些统领,竟然找人牙子买来一些年纪很小的男孩,打算装作新兵投入军中,但实际上,是供他们狎玩的秀童。”
“”
“幸好,朕视察军务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立刻解救了那一批孩子,惩治了军中的统帅,将那些孩子放走。”
“”
“其中有一个,年纪很小,他跟朕说,他是个流浪儿,无家可归,就算被放回去,也不过是在街上流浪,也许两天就会冻饿而死。他请朕收留他,留在军中打仗,为国尽忠也好。”
“”
“至少,是给他一条活路。”
“”
“朕,就留下了他,收在身边。”
南烟的声音微颤:“他就是——”
“他就是叶诤。”
“那,叶荃就是他的——”
“没错。叶荃告诉朕,他到北平之后没多久就发现,叶诤,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
南烟的喉咙梗了一下,又轻声道:“那他,跟叶诤相认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后来,朕找机会问过叶诤,他对小时候的事,已经记忆不清了;只依稀记得,他好像有个哥哥,但是有一次,哥哥带着他出门玩的时候,把他给弄丢了。”
“”
“所以,被人牙子买入军中之前,他一直在街边流浪,受了很多年的苦。”
南烟明白过来。
叶荃是一直在愧疚。
尤其来到北平,看到自己的弟弟险些成为秀童,被丢到军中,他心里的愧疚,可想而知。
自然,也没有去跟弟弟相认的勇气。
所以,作为弟弟的恩人,他也将祝烽视作了自己的恩人,即使,他是派到燕王身边的细作,却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泄漏过。
南烟仰头望着头顶的天穹,原本清晰的,璀璨的星空,这个时候在她的视线中变得模糊了起来。
感觉到眼角一阵一阵的温热流淌下去,她才意识到,自己落泪了。
她轻声道:“那叶诤,知道这件事吗?”
“”
祝烽沉默了很久,在她的怀抱中,轻轻的摇了一下头。
“他不知道。”
“”
“朕,说不出口!”
说完这句话,一阵温热的湿润感,透过衣衫,浸到了南烟的身上。
她知道,这个覆在她身上的男人,有多痛苦。
他说不出口。
是自己的一时鲁莽,让叶荃身死长城壕,而这个地方,也就成为了他一生的噩梦。
南烟轻声说道:“不告诉他,也好。也好”
看着现在的叶诤,每天嘻嘻哈哈,能够笑对一切困难,也能在祝烽的身边做他想做的事,有这样的人生,不是很好吗?
也难怪,祝烽对他,那么能容忍。
好多时候,叶诤对他说的话,甚至对他的态度,已经超过了一个属下,一个心腹的职责范畴,但祝烽也只是口头上吓他一两句,从来不真的跟他动怒。
也是因为,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叶荃。
不过,南烟的心里,还有一个人,一个近乎是阴霾的人——
宁妃秦若澜。
她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叶荃在临死前说,他没有往金陵,给太子传递任何关于燕王的消息,可是,祝烽那个时候的一举一动,又的确是受到了监视。
那,是谁,把祝烽当时的一举一动,报告给了金陵的人?
南烟没有忘记,秦若澜的父亲,是秦正奇。
是太子少师!
这是一条微妙,但又危险的线。
南烟想问,可是,感觉到祝烽整个人在微微的颤抖,她就问不出口。
说出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打击了。
难怪,他从来不提长城壕,难怪,那场噩梦一直纠缠着他,对于他这样性格的人来说,那一场兵败——事实上,根本不是兵败,而是自己初出茅庐的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是人生最大的污点。
寻常人,受到这样的打击,只怕都会一蹶不振。
更何况,祝烽这样刚硬的人。
他还能站起来,已经是非常的不容易了。
现在,更是要在南烟面前,将自己不堪启齿的过去说出来,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再一次的煎熬呢?
南烟问不出口。
只能抱着他,轻轻的说道:“皇上,一切都过去了。”
“”
“就算是噩梦,也只是梦而已,是假的。”
“”
“我是真的。”
“”
“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
说完这句话,立刻就感到,抱着她的那双手更用力了一些。她听见祝烽在哽咽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沉沉的“嗯”了一声。
南烟伸手,轻抚着他微微起伏的后背,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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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混混沌沌的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已经是艳阳高照。
南烟有些迷茫的伸手,挡在自己的眼睛上,可是耀眼的阳光还是在她睁开眼的一瞬间,刺得她泪水涌了上来。
旁边传来了小玉的声音:“娘娘,你醒了。”
“?”
南烟心里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