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烟见闻录-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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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修点头,恭敬地说道:“嗯,我会让小翠那边加紧的。不过话说,今晚的月色还真是好了,清朗明晰,连云都没有几多,像是悬空闪耀的烈火一样,彩儿不来一起欣赏一下吗?”
上官彩儿呵呵笑着说道:“月皎皎,心寥寥,子修今日可看过时轮了?”
子修知其所言,不由得笑道:“嗯,看过了呢,看来今晚会是一个让所有活着的人终身难忘的夜呢,应该会被载入史册的吧。”
上官彩儿笑而不答,只轻笑着说:“不知道安乐窝的那批人会不会出事呢?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子修看着明月没再言语,上官彩儿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猜不透了,这女人太过聪明,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家族产业,打理着这一切也不说一句怨言,看似乐在其中,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渴望自由的选择权,而不是在这楼内整天盘算着人心和势力关系,那些怎样都不会十全十美满意的人欲是永远也填不完的坑,自己难道一辈子就耗在这里了吗?不,她不甘心,她要一步步踩死所有的对手,完成家族心愿后安然离去,哪怕前提是要与整个社会为敌她也在所不惜。
玉烟等人在树上看着一切,突然刺杀不成功的丘三娘没有突破丘连海的防线,被他发觉后猛地一脚踢到了一旁的墙壁上,鲜血直往外涌,冷笑着对她说道:“早知道你会玩阴的,特意防了你半天,贱女人,想再伤到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丘三娘倒在墙壁旁,凄冷的容貌在鲜血的映衬下更添一股怪异的美,她不甘心的说道:“我不甘心,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狼崽子,不可以,不可以。。。。。。”
丘连海看着萎颓的她,大声笑道:“哼,蠢女人就是喜欢抱怨。当年争宠夺命你是我妈的手下败将,这么多年过去,今日斗法你亦是我们母子的手下败将,你这辈子也都将被我们踩在脚底下,别指望会有翻身之日。你那两个没出息的儿子,一个被你自己的儿子逐出家门,另一个就躺在你的面前苟延残喘呢,你看他这副贱样,和你简直像极了呢。”
丘连海踩在一旁的丘连成抽动身子上,脚底不断的来回按压抽动踩踏着。丘连成本就中了银箭,伤口不断地往外渗着血,只是双眼不甘心地看着丘三娘,像是在哭诉,亦像是求救,更像是一种深深地绝望。
丘三娘闭上眼不再看这丘连海,像是已经死心般不再说话,她知道自己这下是真的输了,命不久矣,只能慢慢地等着死亡。但是,她拼了一辈子,真的会就这样甘心罢手吗?
雪阳站在树枝上,被这情形弄得有点按耐不住了,对着玉烟说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丘连成死掉吗?”
阿墨拍着他的肩说道:“难道你想去救他?别忘了他是怎么对我们的,这种*的人死了对我们不是更好吗?”
玉烟和树伯静静地看着,并不言语。雪阳凛眉不悦,对着众人说道:“我是一个医者,怎能对此见死不救?哪怕是再坏的人,其人性里也是有好的一面的。不管你们答不答应,这人我是救定了。”
只见雪阳跃身从树上跳下去,身形极速地向那丘连海攻去。阿墨看着他纵身跳下,不由得对玉烟和树伯说道:“我们也要下去吗?就剩这丘连海一个怪物了呢。”
树伯背着手看着他说道:“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呢?难道你的龙鳞剑吃掉了丘三娘的精元了吗?”
玉烟淡淡地笑着对阿墨说道:“事情还远远没完呢,那丘三娘如果真的死了你说会怎样呢?”
阿墨仿佛被人当头棒喝,惊讶地说道:“这丘三娘假死,看来必有后招,故闻鬼母借灵,重修残身,看来此言不虚。”
玉烟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待会儿若是雪阳有什么不测,你就下去助他一臂之力吧,四个人来的就得四个人回去。”
阿墨点头,按紧了腰间的龙鳞剑,静静地继续看着下面的事。
丘连海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雪阳有点不知所措,看着飞向自己的银针,不由得退到了一旁。雪阳连忙站定,施针,暂时帮丘连成止住了血,以保其性命无碍。
丘连海不知其来历,冷冰冰的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来插手我们家族之事?”
雪阳斜眼看着他,冷冷的说道:“你也知道是同族之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丘连海不耐烦的说道:“不急不慢,必生大绊。不管你是谁,既然选择了站在他那一边,那么就是我的敌人,受死吧,多管闲事的人。”
丘连海蹲身狠狠地抓起地上的一把土,用力地揉搓着说道:“地缚灵,起。”
雪阳知其用意,连忙抱起丘连成跳到一旁的树枝上躲避起了他的攻击,还好他速度够快,不然就被地底破土而出的骷髅鬼爪给困住了,不过衣摆还是被鬼爪给撕破了一小部分,看着一个个破土而出的小骷髅,面容狰狞。这些骷髅有的已经半身腐烂,看不清面目,有的衣衫褴褛随风微摆,露出肚子底下的深深白骨,有的因为埋藏的时间过于久远,泛黄的骨骼走起路来咯咯直响,听得人寒毛直竖。细细想来,这些骷髅应该就是李氏给他找来浴血的孩童们了,难怪会这么简单被他给控制。
丘连海看着雪阳的身手,戏谑地说道:“看不出还有两下子嘛,不过接下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丘连海划动手指,弯曲来回,朝着雪阳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只见那些骷髅从自身身上抽掉一根尖细的肋骨,朝着雪阳的所在扔了过去。一根根肋骨像是流星划过般和雪阳擦身而过,身上也不禁多了许多破损处。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空气中气息的一些异动。
不待他细想,一旁的丘三娘尸体开始蠕动了起来,朝着丘连海的所在奔动过来,直直地像蛇一般地缠住了他的整个身体。丘连海似乎并未料到还有这一出死而复活的戏码,不由得慌乱地后退了几步,挺住,将自身骨骼错位整合破皮而出顶住丘三娘的攻击,整个人仿佛刺猬一般缩了起来。丘三娘动他不得,只得暂时退散到一边去。
丘三娘看着丘连海慢慢地回复身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抽动着眉毛恶狠狠地说道:“浴血妖童果然是有两下子,今儿我就要看看,是你们娘俩厉害,还是我培养多年的鬼母之身更胜一筹。”
第四十三章 第五节 怨母狼童 (十五)()
第四十三章第五节怨母狼童(十五)
玉烟和树伯站在巨大的枝桠叶片之间,看着从远处渐行渐远的丘连硕和兰姨,不由得点头轻叹道:“看来人都要到齐了啊,这家族内战是真的要进入尾声了。”
树伯点头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毕竟活得久了,什么都看过,也对什么都淡看着,人性啊,神性啊,都不过如此。但他好像觉得今夜有些不对劲,不由得抬头望月,在玉烟耳边轻轻说道:“主上,今晚时轮变转,这里恐生异象。”
玉烟被他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也不多问,只静静地说道:“惊惧悲喜平常心,且看吧。”阿墨也不多问是什么异象,手指直直地按着腰间的龙鳞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下面的一切。
丘三娘和丘连海对峙着,彼此间你来我往地争斗使招。虽然丘三娘在之前的争斗中占尽优势,但现在借灵重生,功力术法已然大不如前,只能暂时与那丘连海持平了。
雪阳趁着空档将丘连成挪到一块平地上,施针救治,而后从袖内拿出一瓶药,倒出一滴万华露水,在给他的伤处上了金疮药,这才平复了他的伤患,接下来,他只要休养些时日便可回复正常体魄了。
半痛半醒间的丘连成抓住雪阳的手说道:“为什么要救我?”
雪阳反握住丘连成的手,将他放平在身周说道:“现在不要说话,也不要用力过猛,伤口正在愈合中,不可轻率,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丘连成抓住他的衣摆说道:“我都那么对你了,你为什么还。。。。。。”
雪阳暗自在手上抹了一点曼陀罗花粉和安眠静神香,抚摸着他的脸说道:“别问了,身子放平,静静地呼吸,慢慢来,嗯,慢慢来。。。。。。”
丘连成照着雪阳的节奏慢慢呼吸,平躺安逸的身子逐渐意识模糊,身上的痛感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但觉眼皮打转,模糊地看着眼前微笑的雪阳,笑着昏睡了过去。雪阳等他睡熟之后,才缓缓地从他身子上面抽回了被他紧握住的手,起身退到一边,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布阵成圈,让那打斗的两人都无法再靠近或伤害他这个病患,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再看向丘三娘和丘连海二人,也不再出手,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丘连海和丘三娘二人此时已都在耗着体力,看谁先将对方的气力耗干,但就目前情况来看,丘三娘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了。
丘连海笑着骂道:“老丑怪,年纪大了到底是不行了,认输吧。”
丘三娘心性好强,怎会轻易认输,但一时又提不起劲进攻,只好逞口舌之快,大声说道:“你这贱奴丸童休要再猖狂,我定会让你死翘翘的。”
丘连海不耐烦地怒视着,轻蔑地说道:“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鲜血是怎样在我的骨刀下流干。”
丘连海指挥着骷髅们的进攻,力道得当,摆手弧度较之之前大幅增涨,看来是准备着最后一搏了。丘三娘觉得有些吃力,心想这下是躲不过去了,但也并不是无计可施。她双手合拢成十,从尾部放出大量的水雾冰凝弥漫开来,一时间丘连海竟无法分辨其方位,只得命令着骷髅们漫无目的地肆意砍杀,尽量向后跳退着,让自己不要陷进这迷雾中去。
阿墨看着底下雾气一大片,不由得对雪阳有些担心了,只对着玉烟和树伯简单交代了一下便纵身跳了下去。玉烟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道:“不可恋战。”
玉烟看着阿墨纵身跳下去的身影,轻轻地说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真是看不出呢。”
树伯笑着说道:“男人间的友情嘛,有时候也是很奇怪的呢。”
玉烟也笑着,抬头望着月色,对树伯说道:“看这情势,也快出现了吧。”
树伯点头,催动术法在一个叶片上凝成水珠,在月光的映衬下仔细看着,说道:“快了呢,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玉烟看着树伯这珠中月的样子,不由得说道:“树伯真是好本事啊,什么都能掐算得出,什么时候也教教我们啊。”
树伯哈哈地笑道:“不过是旧时向陈传老祖学得些皮毛之术而已,哪能真的像织天童那样占星卜月呢,而且,这是阳术,女子是学不得的。”
玉烟不知可否地笑笑,也不再做声,只低头看着底下浓浓的水雾说道:“我们该下去收场了吧,这丘三娘也太能整事了,什么都看不见呢。”
树伯点头道:“这样厉害的女人不懂得收敛锋芒,也是可惜了啊。那丘连海不知世事,被李氏纵容了这么多年,也实在可悲。就让我们去渡化这两个妖孽吧,这出戏也到了该收尾的时候了。”
玉烟和树伯纵身跳入到浓浓雾气里,这遮天蔽日的浓雾能见度不过五米,玉烟和树伯不由得背对着背说道:“别走散了,小心应付情况。”
树伯颔首点头道:“好的,也不知道阿墨和雪阳是什么情况,不过这浓雾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异象马上就要开始了呢。”
玉烟拿出火信,点起了烛火,昭示着自己的存在,看着摇曳的火光呵笑道:“那就让我们开始清洗,除鬼伏妖吧,看得也够久了呢。”
丘连硕和兰姨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觉得有点奇怪,正要用力撞时,门突然开了,兰姨低声惊呼道:“老仇,怎么是你来看门呢?其他人都去哪了,怎么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啊?”
兰姨口中的“老仇”便是丘老太了,她这么多年隐忍下来都是用的这个代称,也习惯成自然了。丘老太对这兰姨是很满意的,把持着后院事务,分工明确,恩威并施,有家母风范,而这丘连硕现在旧疾远去,心智全开,面貌也极俊俏贵气,现在颇有家主风范,看着二人,想必是拿到了族印戒指和遗书了,不由得笑着说道:“嗯,我等你们很久了呢,都随我来吧。”
丘连硕和兰姨面面相觑,一向安稳不问世事的兰姨,现在突然这样让人有点适应不了,但还是跟着她向前行进着。
兰姨别这丘老太弄得有点莫名其妙,跟在她后面问道:“老仇,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
丘老太只木讷地回道:“带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事,这丘府上辈子的恩怨情仇也该结束了。”
丘连硕和兰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再问她时,她只重复地说着:“时候到了就知道了/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时辰到了你就知道了。。。。。。”
丘老太带着二人来到了宗庙祠堂面前,拿出准备好的纸灯笼,二人刚要问话,她便对着丘连硕说道:“把手给我。”
丘连硕依言照做,只见丘老太抓着丘连硕的手,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针头在在中指狠狠一扎,拿着他的手滴在了灯油碟子里,兰姨一把推开她说道:“老仇,你干什么呢,怎么做事呢,这么伤人。”
丘老太一个踉跄,勉强站稳看着兰姨说道:“力气还真是越来越大,但愿生孩子时也能这么猛。”
兰姨正要反驳询问,丘老太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从衣服里掏出火信点燃了纸灯笼说道:“来来来,延平亲儿请前来,生前错事不肯休,而今请来释心怀。”
只见宗庙祠堂墙壁上的两只麒麟兽睁眼一声吼叫,从祠堂内一阵风吹过来,纸灯笼内的烛火猛地窜高,之后风停火稳,一切又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