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情柳永-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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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那位幕僚盯着唱曲的父亲,追问道,“你再说一遍!”
他的女儿声音更加清脆悦耳,代为重复道:“说的就是轰动京师的柳三变柳公子,他亲自写下的新词,现在不好这口的能有几人?”
幕僚和陪同柳三变出来的人都为之惊奇,他们都把目光聚焦到柳三变身上。
唱曲的一家人也觉得奇怪,这些人什么意思呀?
幕僚微笑着又问道:“你们没有见过柳公子吗?”
“官爷是拿我们开心吧!”唱曲的妻子道,“人家在天上,我们在地上,天壤之别,哪里会有那种眼福!”
柳三变向幕僚摆了摆手,邀请道:“唱两首新词听听,如何?”
在场的人都很高兴,鼓起掌来。
卫士们真够忠实的,他们围绕在柳三变和幕僚周围,表面看,长兵器杵在地上,短兵器提在手上,实际上长兵器随时可以架在一起格挡,短兵器随时都能像游龙一般出击。
一曲唱罢,柳三变带头鼓掌,评价道:“的确京味十足,旋律虽是民歌调,却是民歌最流行最优美动听的一种,乐器的配合恰到好处,既突出了内容,更突出了表演的特点。很好,好久没有听到地道的京腔京韵了,谢谢!”
“内行呀!”唱曲的老爷子称赞道,“在此不毛之地,居然能够巧遇知音,难得,难得!”
“再点唱一首新词。”幕僚看着柳三变,似乎在征求意见,然后对唱曲的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必然是适合边塞保家卫国情境的,外加适宜的舞蹈。”
柳三变和唱曲的四个人都齐刷刷地望着幕僚,而柳三变正在摇头时,唱曲的母亲道:“恕我们孤陋寡闻,挣不了这个钱。”
“为何?”幕僚手伸进衣袋,准备掏钱时道,“我先给钱行了吧,还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你给他再多钱也没有用。”柳三变解释道。
幕僚奇怪地盯着柳三变:“你何以得知?”
“这位公子说得对!”唱曲的父亲诙谐地一句话,让柳三变颇为汗颜,“不知等到何时,柳公子想通了,写下这种词,再来唱给官爷听。”
“你们明日还在此地演唱吗?”柳三变问道,显然被极大地触动了,或者意识到有写这种新词的必要,以补上这不应缺失的一课。
唱曲的儿子问道:“莫非这位公子还有兴趣听?”
“武功方面的舞蹈应该不成问题吧?”幕僚比划起拳脚来。
唱曲的儿子人说了声“献丑”,连翻了十多个倒翻,他的妹妹也加入进去,兄妹俩技艺之纯熟,不敢说是炉火纯青,起码也算是上乘中的上乘了。
柳三变带头鼓掌,观众们喝起彩来。
幕僚给了钱,唱曲的女儿接过钱,微笑着略施一礼谢过。
幕僚指着柳三变道:“应该谢的人是他,他才是尔等的衣食父母。”
“明日午时,在此等候,必有惊喜。”柳三变对那位漂亮的小姑娘道。
柳三变和幕僚带着陪同的卫士刚走了十余步,小姑娘问道:“公子何人,可否告之?”
“柳三变柳公子!”卫士们向骄傲地呼喊凯旋的口号似地,非常之整齐。
次日,吃罢早饭,范履霜邀请柳三变去军营走走,熟悉熟悉士兵们的生活,柳三变婉言谢绝道:“我赶出一首新词,准备给唱曲的新唱。”
“好呀!”范履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是吟风弄月,还是边戍明月?”
柳三变一听这话,当然知道范履霜的希望所在,握住他的手微笑道:“一定不会辜负兄弟的期望。”
“太好了。”范履霜抖了抖柳三变的手,然后打开书案抽屉,取出信封,交给柳三变,要求道,“小弟有两个不情之请,一是借兄长的妙手将《望海潮》亲自书写出来,二是今日新词若能鼓舞士气的话,便可作为鼓词推广。”
“为兄愚拙,不知能否达到老弟的要求。”柳三变谦逊道,“写成之后,还请老弟定夺,成则已矣,不成则沙滩上写字。”
范履霜临走之时,叫一位幕僚留在幕府,陪同柳三变,兼及值班和应对常规事务。
柳三变与幕僚坐下来交谈了一阵,请教了一些戍边的相关事情,诸如气候变化、生活困难、战斗精神、训练方法以及战场厮杀等情况。
幕僚这个人很乐观,很有生活与战斗激情,也非常有想法,他启发柳三变道:“昨夜的寒冷与此时的温暖,公子便知气候变化的大致情形。”他还指了指不远处传来排山倒海的呼喊声的地方,公子可以去看看土兵们高昂的士气以及生龙活虎的精神风貌,记住他们独特的眼神,感受他们无坚不摧战斗意志和顽强品格。
柳三变首先完成了范履霜交给的第一个任务。
幕僚开玩笑道:“坏了,《望海潮》词有两个真迹版本,这个谜后人想破脑袋都难破解!”
第六节 开拓新词新境界()
柳三变按幕僚的指引,去热火朝天的教场看了一阵,心情格外激动,回幕府的路上,似乎自己也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军人,腰杆也挺直了,身板也硬朗了,跨步也格外雄健有力。
回到幕府,他喝了一杯幕僚递来的茶,稍加思索,提笔在手,饱蘸浓墨,激动万分,平息片刻,便挥毫草就,真可谓文不加点,看得幕僚目瞪口呆。
范履霜巡视回来,就兴奋地告诉柳三变:“兄长,唱小曲的在幕府外等待多时了。”
“老弟如何得知?”柳三变显然有些感动。
“不是。”跟随范履霜的幕僚代为回答道,“我们刚离开校场,就有很多人赶往幕府方向,他们可激动了,走的走,跑的跑,嘴里说着开眼之类的话,说是有幸能见到柳公子你了。”
“乱哄哄的,能不让人警觉吗?”范履霜道,“我赶紧让卫兵前去探个究竟,来犯之敌经常使用这种混淆视听制造混乱之法,以掩护进攻目的,不得不防。”
“真是不好意思,又给老弟造成麻烦了。”柳三变自我检讨后猜测道,“到了幕府之时,;看见唱小曲的了,便相信事实非虚。”
跟随范履霜的幕僚笑着回答:“眨眼之间,探视的卫兵来报,证实是真的,还说唱曲的地方聚焦了许许多多的人。”
柳三变递给范履霜一张便笺,范履霜越读越兴奋:“好好好,真是太长士气了!”
“当然不是昨夜的尴尬了。”昨晚陪柳三变的那位幕僚开起了玩笑,“柳公子这一课补得及时,补得漂亮。”
范履霜吩咐陪同柳三变的幕僚:“你去将唱小曲的四个人请到校场,告诉他们有一笔大生意可做,让他们做好准备。”
被差遣之人看着儒帅,总觉得还有下文,可儒帅并没有往下说,而是催他快去。他们走后,儒帅才说出下文,即校场上操练的将士分批学唱新词,当做一次思想动员。说完,柳三变跟着范履霜一行前往校场。
走在路上,范履霜问柳三变道:“在这里来挣钱的,唱小曲的水平多半都会辱没了好的新词,不过是混两个钱花罢了。”
“不不不,儒帅错了!”柳三变摇着头回答道,“在京师也算得上二流水准,况且他们的武功似乎不弱,这方面的舞蹈是能挣到钱的。”
他们来到唱小曲的地方,围观者们见儒帅带着众人前来,赶紧让开道路,唱小曲的儿子迎向柳三变,深深地施礼后道:“终于等到柳公子了,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柳三变把折叠好的便笺交给他,他的父母和妹妹也赶过来看,啊,简直是喜不自胜。那小姑娘和她母亲的脸上笑得格外灿烂,简直就像一对姐妹花。
“当真是柳公子新写的?”唱小曲的父亲问道,陪同柳三变的幕僚告诉他,这是千真万确的,是他亲眼所见,他还拿过便笺来,送到他鼻子上让他闻墨香,唱小曲的父亲激动不已,保证道,“一定让最新的新词红遍天下,让更多人把它当作经典!”
“你们商量商量,选一首最有气势最可流行的曲子配上。”柳三变要求后,叮嘱道,“舞蹈就是昨夜那样种粗犷豪放的,或者还可以更剧烈一些的。”
唱小曲的一家子正在小声地商量时,范履霜问道:“下午能训练好吗?”
唱小曲的姑娘仰着美丽的脸,娇笑道:“军爷放心,这里守着一位点石成金的戏曲教主,还愁拿不出手吗?”说着,她走过来拉着柳三变过去坐在鼓上,一同商量。
范履霜挥手告别道:“未时下时刻,在校场上见。”
却说柳三变与唱小曲的一家商量片刻,达成共识之后,便是试唱。
小姑娘她妈试着哼唱了一遍曲子,欢快不成问题,可气势不足,柳三变指出后,又换了一支更有气势的,可柳三变仍然摇头。
小姑娘急了:“又怎么啦,这是气势和旋律优美最能兼顾的了!”
“莫急,莫急!”柳三变微笑着,摆着手说,“如果换成有气势的男声也许会更好。”
小姑娘想了一想:“只有我父亲的音域适合这个特点,可以一试。”
果然不错,柳三变带动在场的人鼓起掌来。
接着,就是配曲,柳三变让唱小曲的父女刻意形成两个声部的合唱。哎,效果出奇的好,柳三变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望了望昏沉沉的天空。
“正式来一次!”柳三变要求道,他稍停片刻,“起!”
唱小曲的父亲和女儿唱道:“风凄凄永恒,星光如豆日如晕。刀锋寒光好惊心,阵阵,凯旋归来捷报频。黄沙尘土一扫尽,战鼓齐鸣向前声。血性男儿虎狼行,欣欣,功勋卓著报深恩。”
唱完,父女俩看着柳三变的反应,只见他处于沉思之中,小姑娘有些沉不住气地问道:“柳公子,是我们唱得不好?”
柳三变过了一会儿才摇头:“非也!”
他要过便笺,指了指两个叠用词,自言自语道:“不对,表现得不够到位,似乎觉得套用此曲也显得短促了一些。”
“大哥,将叠用词的地方,连唱三遍。”柳三变说着,指着下阕的“欣欣”道,“此处改为‘铿铿’,烦劳你再试一次。”
这一试,效果果然出奇地好。唱得节奏分明,重点突出;母亲击鼓敲在节奏上,鼓点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而小伙子形似蛟龙的舞蹈很有气势的突出了新词的内容。
柳三变向来好客,喜欢热闹,他请唱小曲的一家人同去吃饭,饭后如约参加演出。这可难为了陪同的幕僚。
幕僚没有估计到这柳公子居然来这一手,不知如何是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过了一阵,他对柳三变道:“不行,陌生人怎么能随意进入军事重地呢?”
唱小曲的父亲还在被邀请的情境而懵懵懂懂时,听幕僚如此说来,他微笑着,向柳三变鞠了一躬:“感谢公子好意,我们在此等候就是。”
柳三变想了一想,觉得是有些唐突,便问幕僚道:“此地可有民间餐馆?”
“有啊!”幕僚指了指斜对面的一个土坡,回答道,“那里便是,不过很少有酒。”
“不用饮酒。”柳三变拉着幕僚的手,邀请道,“我请你和他们,走吧!”
“就算陪我行吗?”柳三变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幕僚的为难写在脸上,他提出建议道:“让一个兵士回去通报儒帅,不就可以了吗?”
第七节 提士气新词套组()
经过柳三变的改动之后,一试便觉得非常的满意,兴奋之下,柳三变请汴京来边塞唱小曲的一家子下餐馆,并邀请辛辛苦苦陪伴他的幕僚作陪。
餐馆在半山腰上,是一个地窝子,他们在幕僚的带领下,上了山坡,又围绕着地窝子转了大半圈,才来到门口。柳三变奇怪地问幕僚:“门为何开在这偏僻之处,开在路口岂不更加方便顾客前来光顾?”
“这当然不行了。”幕僚肯定回答后解释道,“风口上,飞砂走石,乌烟瘴气,长期埋在沙堆里,这饭怎么吃呀?”
他们进门时,柳三变自管说话,幕僚见要碰着头了,按了一下他的头,柳三变莫名其妙地看了幕僚一眼,刚抬头,正好碰在门口的内边缘上。柳三变呲牙咧嘴地摸着脑袋,终于自己找到了幕僚此举的答案。
老板古铜色的脸和高而扁平的鼻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微笑着哈腰以示欢迎,柳三变打量了一下老板,牙齿显得格外洁白。柳三变一边落座,一边仰面问老板:“你是本地人吗?”
老板点点头,柳三变正奇怪老板不说话时,他却用一口流利的汉话问道:“请问客官吃点什么,这里特产有的是啊!”
“好,拿得出手的都上吧!”柳三变招呼唱小曲的一家四口就座后问道,“可否有酒?”
老板迟疑了一下。幕僚解释道:“中午不卖酒,这是儒帅规定的,也是与老板达成的共识,只要有戍边将士出现的场合,概莫能外。”
“不喝就不喝吧!”柳三变佩服这位年轻有为的儒帅,把戍守的内外部条件营造得有规有矩,有方有圆,他随口赞叹道,“儒帅果然善于戍边,谋事精细,高明呀!”
席间,没喝酒也很热闹,大家以茶代酒,喝得更加放心,更有人情味。幕僚感谢柳三变为戍边将土写下了一首振奋人心的好词,柳三变感谢京师的朋友为普及新词的努力付出,而唱小曲的一家人感谢柳三变和幕僚照顾了他们的生意,特别感谢柳三变的盛情款待。
其实,餐馆里的菜不是很丰盛,牛羊肉居多,不过花样还是有一些的,炒的、卤的、粉蒸的、凉拌的都有,蔬菜并非没有,野菜有的是,品种也不少。
大家吃了一阵牛羊肉后,柳三变对老板道:“多来几个野菜吧!”
老板犹豫了,幕僚则代为解释道:“野菜可不能随便点,昂贵且不说,此地不易采摘到,不是本地人的话,基本上都很难找到,精贵着嘞。”
“所以,为了招揽生意,就只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