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情柳永-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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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门的老板从生意角度考虑,给丹青伙计另一种待遇,即以作画为主,闲来无事之时或者是贵客上门之时,接待接待便可。为了丹青伙计的体面,老板还居然叫所有人一定要记住并付诸行动,更名丹青伙计为丹青才子。
丹青才子之名的由来,的确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小兄弟专务于作画,如果能力不差的话,本老板可以为小弟免费办一个画展。”司马门老板对丹青才子道,“能否改变眼下的现状,就看你的造化了。”
老板说这话之时,是花了心思的,他当着谢玉英的面领受这项任务,其意思就是希望他们姐弟能够通力合作,能够顺利打出名号来。
谢玉英她思忖着,丹青小弟的《琵琶行》专题还是拿得出手的,加之近日神来之笔的一画两题,如果再充实充实,是不会有问题的。于是,他建议就白居易的《琵琶行》的专题深入下去。由新画与选择旧画中的佳作组成专题,绝无问题。
丹青才子刚有了一点小名气,自己的信心明显不足。他颇为担心,拜托谢玉英姐姐为之寻找可以点拨的先生。
“小弟。姐比你先成名几日,在社会上的知名度略微高一点,汝愿意相信谁,告之于我,姐为汝求之,多难都不推辞!”谢玉英这话当然是以稳定丹青才子的情绪为要,引导他能往成事方面去思考问题,去专心致志的谋事。
丹青才子欲言有止的样子。让谢玉英看着心疼的同时,还有些着急,千万不要被这千斤重担压跨了,更不要为了名气而手忙脚乱。她给丹青小弟递上一杯茶水:“汝信任谁,便是谁,无论是再难请的菩萨,再难求的神佛,姐姐拜都为汝拜来,叩也要为汝叩到!”
丹青小弟既高兴又难过,他的眼泪止不住掉下来。谢玉英为之拭泪之时,他顺势贴在姐姐怀里,谢玉英搂着小弟的头。亲吻了一下,手在他的背上抚摸着,抚摸着。
正在此时,柳永与车夫一边交谈一边走上画舫,正好看到这一幕。
若是平常人所见,若不是热恋中的情人的眼睛所见,感动还来不及哩。可柳永的心里却极不是滋味,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他故意咳嗽一声。视而不见地道:“渴死我了!车夫老哥,来。渴口茶吧,你肯定也渴吧!”
谢玉英当然将这些细枝末节看在眼里。她也不便说什么,将丹青小弟推出怀抱,敲了敲他的头,轻声斥道:“没出息,有何好哭的,不就是找个师傅的事儿吗?小事,不用担心!”
柳永听此话便知,谢美人又冲着他来了,他的醋劲上来了,故意夸张地打了一个呵欠,他身子在椅子上挪动着,把腿蜷曲起来,张大嘴,在呵欠声中说道:“困死了,睡啰!”
谢玉英也很会做人,他轻轻地推了丹青小弟一把:“出去,别影响人睡觉!”
柳永将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窥谢玉英的表情,可谢玉英一脸遗憾和为难之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温柔地坐在椅子里,自言自语道:“点拨之师何在?”
柳永并没有真睡,他借头侧向一旁之机,偷着乐哩!
此时的丹青才子并未走完,他就坐在谢玉英画舫的窗户外面。
柳永进入梦乡也太快了吧,他居然两腿伸直,双手抱在胸前,开始打起呼噜来了。
谢玉英更是忍不住笑,她站起身,脸朝窗户外,看见小弟便坐在此处,她用手指了指小弟,回眸,一脸惊讶的表情。
柳永何人?他毕竟是戏曲名家,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对此看得更加真切,只不过,他的时机掌握得好,没有暴露于美目之下而已。
有情便是有情,柳永居然假戏真做,他开始呓语连连,缓慢而断断续续,而且是这样开头的:“吾非汝之师也,非也!”
一开始,谢玉英就听得明白,当然引起了她的足够重视。不仅如此,柳永还给她留出了将丹青小弟从窗户下拉起来,隔窗来听的机会。
柳永打了十多声呼噜,又道:“白氏并非白,贬谪之苦,苦耶?当然,黄连一般!”
丹青小弟一听,微笑着,明白了,失意之苦,而且远离政治中心,远离友情,来到陌生之所,此亦算大苦了。
谢玉英耳语地提醒道:“失势之苦,失友之苦,记住了?”
柳永的呼噜打得更响了。谢玉英又对丹青小弟道:“等着!”
丹青才子奇怪地看着谢姐姐,疑惑写在脸上:“姐姐何以知之?”
过了片刻,柳永又开始呓语道:“琵琶女有无情之夫抛弃之苦,度日如年之苦。”
谢玉英向着丹青才子点头,微笑。
“琵琶女说了,她还有相思之苦!”柳永保持睡姿,一动不动,又说道。
丹青才子正想对谢玉英姐姐张口说话,谢玉英用纤纤玉手堵住他的嘴,左手却不停的摆动着,并用唇语告诉丹青小弟:“机不可失!”
“二苦之人,心灵相通,心心相印,苦也值了!”柳永打了好一阵呼噜后,便道,“最苦之人在眼前,假言,假笑,假情,假事,其真情何在?”
丹青才子甚觉这呓语太奇怪了,他问出声来:“新科大人是说可以对比吗?”
谢玉英来不及阻止,只好道:“未尝不可!”
“受教!”丹青才子高兴得不得了,他全然忘记了会扰人清梦,称赞道,“了不起,呓语之师,胜过严师,呓语之教,胜似天教!”
谢玉英见丹青小弟如此表情,也笑出了声。
柳永在椅子上翻了一个身,面对谢玉英这边,打着夸张的呵欠,伸着懒腰:“何人扰我好梦,真是不懂事!”
“严师请起!”谢玉英站在柳永身边,弯腰下去,用力加大鼻息的力度,吹在柳永脸上,“天教得之,柳师傅!”
丹青才子跑进船舱:“莫非是天授之也?”
“天授乃人授!”柳永睁开眼,贪婪地闻了闻美人的气息道,“人授乃情授也!此‘情授’与彼‘禽兽’有别也!”
“多谢好心而有情之梦中人!”谢玉英在柳永的鼻羽上戳了一下,“感谢汝之呓语!”(未完待续。)
第五节 玉英丹青情亦深()
多年之前的一个晚上,就在江州司马码头的渡口边,一个衣衫破烂面黄肌肉的小男孩蜷缩着一团,瑟瑟秋风无情地带给他寒意,阴沉着脸的天空正在为之难过,乞讨之人有的是,都将他挤到一边,他便是走投无路快要饿得不行了的小丹青。
当然,他的名字肯定不叫丹青,因为这名字是他后来在涂鸦之中,偶然的机会得到了司马门老板的赏识,为了最省钱地宣传司马门的经营特色,增强文化内涵,才试用他的手作画,才在勉强成功的前提下得到这丹青之名。
此时,谢玉英来司马门也只有两三年,正好在那个晚上,司马门老板指派她去码头下茶叶包。那茶叶包比她人还高,人又瘦小,扛不动,便在码头上滚着走。不幸的是茶叶包滚散了,茶叶掉了一地。伙计急忙告之老板,手持竹棒的老板气急败坏地赶了来,一路骂骂咧咧,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老板举棒正要朝谢玉英打将下去之时,蜷缩在旁边的小丹青像发了疯似的,他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布包扔给谢玉英,扔出让其帮忙拿着的话语后,对着老板的后背,不要命地冲了过去,老板被这出其不意地冲击推进了水里,而小丹青也跟着掉进水里。老板被伙计们拉起来时,小丹青也自己爬上了码头。
老板恶狠狠地盯着浑身发抖的小丹青,让伙计们为他出气,追着小丹青打。小丹青岂能吃这种亏,他跑着,躲避着,嘿,还别说。这种猫捉老鼠的把戏,让小丹青更加有了活力,动作更加灵活。身上也不冷了。
追着小丹青的伙计们为了在老板面前表功,追得甚急。而小丹青可聪明了。他就在下船的人堆里钻来钻去,追赶的伙计要么被行人推倒,要么他们把行人推倒,因此而发生冲突,小丹青也不放过看热闹的机会,欣赏着自已智力的杰作,而且还发出挑衅性的讥笑。
小丹青上岸之后,跑到谢玉英身边。拉着叫姐姐,并乞请他们姐弟搭伙去乞讨,摆脱不把人当人的老板欺负。谢玉英将其揽入怀里,用手帮他挤衣服上的水,并小声告诉丹青小弟,她走不了,她是老板花钱买来的。
说来也怪,老板怎可饶过小丹青,他命令谢玉英抓住小丹青,并威胁道:“再吃里爬外。宁可打断你的手脚,血本无归,也不准练功!”
小丹青用力抵抗着谢玉英双手的推力。他安慰谢玉英道:“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好汉做事好汉当,大不了被他们打一顿,没啥了不起,怎可让姐姐代为受过!”
老板正要惩罚小丹青之时,他正好将从姐姐手中夺过来的破烂布包向老板砸去,老板一把抓住布包,哗地一声。将小布包一侧缝的线扯到底了,里面的书掉在地上。
伙计们向地上的书奔过去。正要抬脚踩踏时,老板一声断喝:“干什么?”
老板让伙计们将书拣起来。正恭敬地放在他手上时,他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小丹青:“你这野孩子,何处偷来这些书?”
“偷?”小丹青昂着头,理直气壮地质问道,“书乃吾家家传,何来偷书一说?”
司马门老板翻看着那几本书,其中有白乐天的《琵琶行》,他想极力报复的怒气消减了不少,问之曰:“汝真的读过书?”
小丹青鼻孔里哼哼着,傲气十足地道:“那又如何?”
老板扬了扬《琵琶行》:“背几句听听!”
“为何要背给你听,对牛弹琴!”小丹青虽然处境艰难,但书香门第的骨气还是有的,“汝不过有几两臭银子,就敢侮辱斯文,难得理你!”
谢玉英向老板鞠了一躬后恳求道:“老板,他若能背出来的话,可否留下?”
“不必求他,大字不识,白痴!”小丹青道,“读书人,岂肯与傻瓜为伍,求他作甚!”
“若不是白痴,不是傻瓜,背出来听听!”老板向小丹青逼进几步,表情温和了许多。
“背就背,陪白痴玩一玩!”小丹青说完,“翻着,看好了!”他一口气背了下去,可谓流利之极,抑扬顿挫恰到好处,情感真切,伤心处竟然泪光闪闪。
老板将拿书的手反背在身后,随着小丹青的背诵,逐渐进入了诗的境界。
一会儿工夫,小丹青背完了,司马门老板还在品味,还没有回过神来。
小丹青冲过去,从老板身后去抢回自己的书时,叫道:“拿来,白痴!”他抱着书,弯身拾起破布,裹好,夹在腋下,跑了出去。
“抓住他,不准走!”老板指着小丹青,大声叫道。
伙计们拔腿便追,小丹青知道跑不过他们,向码头折回,趁水边之势,与伙计们周旋,四个伙计中,居然有三个被晃落水中。
谢玉英见状,她担心老板还会对小丹青不利,便冲到老板身边,用单薄的身躯挡着,急切地叫小丹青快走后,并向老板央求道:“我的错,打我出气好了,都怪我!”
“打,打什么打!”老板着急道,“留下他,留下当伙计!”
“跟你这种白痴当伙计,我呸!”小丹青一副轻蔑的表情,“有辱斯文,休想!”
小丹青越是拒绝,老板就越是心态平和,他笑道:“汝命该如此,绑也要绑在我这里!”
谢玉英走到小丹青身边,小声对他说:“其实老板不错,留下,我们姐弟在一起!”
谢玉英的话,让小丹青有些不解,他瞪大眼睛望着姐姐:“打你,还要留在此处?”
“不怪老板,是我之错!”谢玉英解释道,“谁人当老板,都会发火的,损失可不小!”
谢玉英这话显然是说给老板听的,其表意不可谓不丰富。
小丹青拉着谢玉英的手,不再针对老板说话,他看老板的目光也温柔多了,敌意明显减必了许多,不过,他那读书人的清高还是促使他问道:“老板,你真的读过书?”
“留下来接触接触不就知晓了吗?”老板走过去,指着谢玉英对小丹青道,“以后就由她来照顾你,做个茶童,忙碌之余多读点书!”
姐弟两个感情很好,相互关心,相互照顾,不可谓不周到。
老板也没有为难他们姐弟,日复一日,姐弟两渐渐长大成人,谢玉英的美人胚子显露了出来,舞技也精进了不少,肤色白皙不说,水灵通人,气质尤佳。
而小丹青也许与美女长期共处,也有几分美男的气概。
更有趣的是,两个沦落天下之异姓姐弟,在老板的引导和要求之下,居然对白居易感兴趣,对《琵琶行》感兴趣,而且姐弟形成互补,谢玉英向小丹青学习识文断字,小丹青得益于谢玉英的优雅感染而变得书卷气十足。
一日清晨,老板招他们姐弟上了一艘画舫,说是要去孙员外家赶寿辰,特邀谢玉英前往,并让小丹青作陪,以小弟之名负责谢玉英的安全。
谁料到,孙员外祝寿是假,欲纳谢玉英为妾是真,若不是小丹青,谢玉英可真的羊落虎口了。小丹青勇敢地逼着孙员外道歉,并支付了演出资费。
在老板的率领下,他们来到码头的沙滩上,愤怒地声讨那不是东西的孙员外。而小丹青为了表达愤怒之情,在沙滩上画了一头掉光了牙齿的大老虎,眼睛上挂着美女,而张大的虎口里站着一位手持木棒的威猛少年。
老板看在眼里,称赞道:“好,好样的,表意突出,夸张大胆,而且富有情趣!”
眼泪汪汪的谢玉英将小丹青揽入怀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无限的感激之情。
而小丹青还在怒斥孙员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时,老板道:“丹青,这画?”
“涂鸦而已,表达内心之气愤罢了!”小丹青解释道。
“汝若能将白乐天之《琵琶行》画成组图,岂不是好!”老板试探性地道。
不等小丹青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