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悲歌-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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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告诉我,你想成为一名国王,说不定我还有可能帮你实现。”老人的话里突然有种兴味十足的讥讽。“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魔法,难道马尔科师傅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吗?”
艾瑞斯不在乎父亲话里的嘲讽。“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不是您刚刚教导我的道理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少年独有的确信和叛逆。
哈伦哥斯公爵意味深长地审视着儿子。“如果我还有另外一个儿子,或许我会容许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为什么非得由我继承哈伦哥斯家的爵位?”艾瑞斯理直气壮的反驳,故意问道,“表哥他我比出色一百倍,他是您手下英勇的骑士,难道您不觉得他比我更适合继承哈伦哥斯家族的爵位和领地吗?”
这时,爱德华惊讶得就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他从没有幻想过自己将来有一天会继承叔叔的爵位和领地,甚至连父亲那块地处北疆的贫瘠领地他都没有资格继承,更何况是叔叔的领地。
哈伦哥斯公爵的声音极其不满,大声训斥道,“他不是我的儿子,如果他是我的儿子,不用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体内留着哈伦哥斯家族的血液,这难道还不够吗?”艾瑞斯觉得心脏在胸腔一通乱跳,他已经语无伦次。
“就算我同意,国王的律法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父亲回答的语气不容任何辩驳,“如果要按照律法排列贵族爵位继承顺位的话,排在你之后的,也该是罗格斯。”
“如果我放弃……”
“如果你不愿意继承我的爵位,”哈伦哥斯公爵言词急促的打断了他的话,“那么我就派人送你去教堂做一名修士,并且永远不许你回来。”老人了解他的儿子,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但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男孩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他惊讶的望着面前的满面皱纹,脸色苍白的老人,他从未想过严厉苛刻的父亲会对自己说出如此残酷无情的话语。就连一旁的吉伦威尔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艾瑞斯沉默了许久后,缓慢地点了点头。他不打算再继续争辩下去,那样只会惹怒父亲大发雷霆,他也不敢抗拒哈伦哥斯公爵的命令。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只会让他失去面前的父亲。
“现在回你的房间去休息,”哈伦哥斯公爵的语气顿了顿,“明天一早就跟着爱德华去尼美加。”就在一刹那间,老人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伤感,而望向儿子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温和。
“我会给您写信的。”艾瑞斯的话音带有明显的不舍和哭腔。他打开房门,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
艾瑞斯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独自走在漆黑的城堡里。在昏暗的月光下只剩下自己和影子,他想把自己隐藏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可以不再有任何顾忌独自尽情放声哭泣。
他穿过了一片蜿蜒狭长的竹林,来到后院的花园,朵朵鲜花在银色月光和闪烁星光的照耀下透露着一种凄凉又寂静的美。
花园内种满了各种鲜花,有象征纯洁与高贵的粉红色百合花;代表优雅和美丽的紫罗兰;以及寓意思念的百日草。然而最令人瞩目的是一块被鲜花包裹的石雕墓碑。
艾瑞斯在花丛中摘下一束百日草,放在墓碑的石地上,然后静静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墓碑,他的眼神里充斥着令人怜爱的悲伤和思念。
他那有些稚嫩的脸庞上,一双蔚蓝色的眼眶里转动着湿润的泪水,他强忍着不让眼泪从眼睛里滑落出来。他知道她不喜欢看见自己伤心难过的样子,她说那样她的心会疼,尽管她已经看不到了。
艾瑞斯忽然间背过身去,缓缓地移动脚步向花园外走去,猛然间两行热泪从他的眼眶里挣脱出来,流过他的脸颊,并将一滴滴思念的泪水掉落在这片芬香松软的泥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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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骑士美德)艾德()
本章人物:(艾德·哈伦哥斯)、(爱德华·哈伦哥斯)、(吉伦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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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骑士美德)
在艾瑞斯离开书房后,哈伦哥斯公爵望着他年轻的侄子,满脸平静地问,“爱德华,你能明白为什么我让艾瑞斯担任你的侍从,而不是其他更优秀的骑士吗?”
爱德华思索片刻后,用最坚定的语气回答,“是您对我的信任。”他想不出其它的理由,就像叔叔说的那样,他并不是叔叔麾下最优秀的骑士。
在制裁骑士团众多的骑士当中,比爱德华更优秀的骑士虽然寥寥无几,但却也有几个,巴伦·戴格兰那和吉伦威尔就在其中。吉伦威尔或许更适合,但他的首要职责是保护哈伦哥斯公爵的安全。
“是的,”哈伦哥斯公爵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但我信任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侄子,而是因为在我的眼里,你是一个具备所有美德的骑士。”
“这都是您的教导和培养,”爱德华立时回答,“我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和信任。”
能够得到一向严厉的叔叔当面的承认和赞誉,这让爱德华的情绪顿时激动不已,尽管他刻意的按耐住自己不能平复的心情,但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就像是被滔滔的浪水不断地拍打的礁石。
“不,你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叔叔告诉他,“而是帕罗库大人,是他把你培养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哈伦哥斯公爵同样感激效忠于他的帕罗库·雷德男爵,这位享誉斯瓦迪亚第一骑士头衔的英雄,在其担任制裁骑士团团长二十年的漫长岁月里,为哈伦哥斯家族培养了成百上千名英勇善战的优秀骑士。
“叔叔,您说的没错,”爱德华承认道,“是帕罗库大人把我培养为一名优秀的骑士。”随即他提高音量,毅然决然的说,“但如果不是您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名骑士。”
爱德华今年二十出头,是艾德公爵的弟弟——已去世的劳勃·哈伦哥斯男爵的儿子。不幸的是——他是父亲的私生子,在斯瓦迪亚王国境内私生子没有财产继承权,甚至不能算作一名家庭成员。
但是,艾德·哈伦哥斯公爵却在弟弟死后不久,公开承认了这个男孩的血统。他不仅派人把年幼的爱德华从弟弟那块偏远贫瘠的领地接回自己的城堡,并让爱德华担任帕罗库团长的侍从。
对于叔叔为他所做的这一切,爱德华一直谨记于心。他知道,如果不是叔叔派人将他带离父亲的领地——那么他父亲的妻子,还有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将会向对待他死去的母亲那样虐待他。
而在当时,很多人认为一向注重血统与荣誉的艾德公爵会做出这样的抉择,是因为哈伦哥斯家族的男性血脉已经凋零到了接近枯竭的缘故!但事实真相并非如此,艾德大人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
艾德大人不愿回忆起那段令他自责和内疚的往事,他岔开话题道,“我知道你心里想着跟随王国大军一同南征罗多克公国,你一直渴望着能够从战争中证明自己,并获得属于你的荣誉和地位。”
爱德华沉默片刻后,缓慢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无论自己的内心隐藏着任何想法,都逃不过叔叔那双洞悉一切的目光。“我绝对不会违背您的命令。”他似有不甘的向叔叔保证道。
一个人的眼睛除了能够看到面前的事物,还能看到什么?爱德华不能说清楚,他只知道人与人的眼界是不同的,而这不同的眼界注定了每个人不同的命运。
“我说这些并不只是为了要提醒你的职责,”艾德大人看着他说,“骑士们渴望获得荣誉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为了虚荣而为别人牺牲性命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爱德华不明白叔叔这话的意思,又或者说他不想明白这个道理。“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他停顿片刻后,续道,“骑士的八大美德,我说的对吗?叔叔!”
“你说的一字不差。”他的叔叔静静地回答。
突然间,他期望叔叔能够改变当初的决定。爱德华掩饰住情绪,继续说道,“与邪恶对抗,牺牲自己的利益和性命来帮助别人,便是履行骑士的职责,这正是骑士的光荣所在。”
爱德华在心里幻想着,如果叔叔能够率领麾下的制裁骑士团和南部行省的一万精锐士兵加入王国大军即将南征的队伍中,那么这场针对罗多克公国的战争,将有可能会为叔叔获得前所未有的荣誉。
最主要的是叔叔也能够因此不再被国王猜忌,以及遭受近臣们的子虚乌有污蔑和恶意控告。此时此刻他不在想着自己的荣誉,而是全心全意的为叔叔设身处地的着想。
“罗多克人在你的眼中是邪恶的吗?”艾德大人质问他,“你打算牺牲自己的性命去帮助谁?国王?还是…我?”
“国家的荣誉高于一切,这是每个骑士应该铭记的,”爱德华语气坚定的说,“为了正义,他们浴血在疆场,生命早与置之度外。”
“这场战争真的是为了正义而战吗?”艾德大人的口气不是发问,而是陈述,“难道你忘了这些士兵如何掠夺罗多克人的村庄吗?忘记了你的母亲吗?还是你忘了你体内留着一半罗多克人的血?”
二十多年前,劳勃·哈伦哥斯爵士率领一队骑兵,侵入了罗多克公国的边境,在一个叫做【艾斯提尼娜】的村庄里烧杀抢掠,并占有了爱德华的母亲——一个农家女孩。
劳勃爵士将这个农家女孩带回了已经属于兄长的哈伦哥斯堡,并将女孩当作一名最卑贱的女仆去捶打使唤,而每当劳勃爵士兽性大发的时候,女孩就成为了他泄欲的工具。
当艾德公爵知道了这件事后,他严厉的痛诉弟弟一番,并下令弟弟派人把这个女孩送回去。但劳勃却告诉兄长,这个女孩已经怀了自己的孩子。
艾德公爵告诉自己的弟弟,他不能容忍这事发生,这是对家族最大的羞辱。他绝不会承认这个女孩肚子里的孩子,并派人把这个女孩送走,可是在半道上又被弟弟夺走,并带回了他的领地。
一年后,农家女孩生下了爱德华,在不久之后女孩就被劳勃男爵夫人——史黛拉女士用马鞭抽死了。史黛拉后悔自己没能在爱德华的母亲大着肚子的时候就杀了她。
史黛拉女士育有一儿一女——罗格斯爵士和艾莉娜小姐,他们是她的生命之光。对于爱德华,男爵夫人恨得牙痒痒。她并不担心爱德华会威胁到自己子女的财产继承权,只是把这个私生子当作对她最大的羞辱。
爱德华的心就像被钢针扎了似的疼痛,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母亲,但仅此而已。“我没忘,”爱德华执拗地说,“但我是一个斯瓦迪亚人,是哈伦哥斯家族的子嗣,是一头孤傲的黑鹰。”
艾德大人有些失望的发出了无声的叹息,他脸色凝重地说,“永远都不要把自己比喻为一只动物,哪怕是一头凶猛的野兽,除非你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猎物。”
“黑鹰不是猎物,它是猎食者,”爱德华不服气的反驳,“任何野兽都伤害不了它,即使是狮子和山熊。”他开始同情自己的表弟,叔叔太过于苛刻和严厉,而且说出的话语总是带着伤人的利刃。
哈伦哥斯公爵面不改色,更加深沉的声音回答。“箭法精准的猎人会静静的守在一旁,等这只黑鹰飞出自己巢穴的时候,而他只需要一把弓,然后再搭上一支箭,他就能把这只黑鹰射下来。”
“那么谁会是那个猎人?”
“谁都有可能。”老人平静的回答。“狮子,山羊,野猪……甚至是狐狸。”可是他的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爱德华难以置信的望着叔叔。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叔叔话里真正的含义,但叔叔为什么不直接说的简单易懂?而是费尽心思的想要让自己去想通这一切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考验。
吉伦威尔静静地端坐在一旁聆听着这对叔侄两人的争辩,而艾德大人所说的每一句他都铭记于心。在不久前,他也和爱德华一样,问过大人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虽然有所不同,但他明白其中道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爱德华羞愧的低声说道,“叔叔,我令您失望了。”
“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注重荣誉,”艾德公爵指出,“骑士的美德固然重要,但对于一名优秀的骑士而言智慧同样不可或缺,真正的美德不可没有实用的智慧,而实用的智慧也不可没有美德。”
“我会牢记您的教诲。”
老人从书桌前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封好蜡印的羊皮纸,伸手递给坐在对面的侄子,但他的手突然一抖,羊皮纸从他的手中滑落,他没有重新拾起信纸,而是急忙把手收回,并藏在宽松的长袖里。
吉伦威尔见状立时起身将桌上的信纸拾起,并交到爱德华的手中。这时,哈伦哥斯公爵开口说,“等你到了尼美加之后,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托蒙德。”
老人的语气显得有些病态,但专注的爱德华并没有察觉。“您放心,我会亲自交给他的。”
“好了,”艾德大人低声吩咐道,“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去,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爱德华起身朝着叔叔微微弯身行礼之后,又冲着一旁的吉伦威尔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去。
当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的时候,吉伦威尔匆忙起身走到老人的身旁。“大人,”他单膝跪在一旁,脸上露出十分担心的神色,“您的身体不能在拖下去了。”
“吉伦威尔,”老人语气虚弱的说,“先扶我回房间好吗?”
“求您,”吉伦威尔难受的乞求道,“让我派人去请马尔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