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悲歌-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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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德人的伟大英雄、诺德人的首领、所向披靡的战神――冈定。海瑞布雷克斯,倒下了。
听到父亲的噩耗。我呆滞了很长的时间,然后举起诺德人最烈的烧酒开始灌酒。看着城镇远处的天空,我的思绪在脑海里凌乱了一整晚。缓缓流下泪来,但没有出声。
等到天渐渐发白,远方的天空忽然有丝丝火光涌现,一阵阵浓烈的烟雾飘到天空。
一名老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我压抑住发沉得疼痛的脑袋,问:“那是什么?”
“大人,那是禅达他们烧毁了禅达!”
禅达。我在书籍中见过,那是这片战乱纷扰的土地上唯一一块仅存的乐土,一座不属于任何国度、任何势力的中立之城、自由之城。
原来。父亲的死让整支诺德军队混乱起来,他们四散着败逃,撤离途中经过了禅达――这座卡拉迪亚大陆所有势力都默默奉守着不去伤害的伟大城池,便一夜之间在这群没有首领、没有军纪的溃军的手中化为乌有。
那一天的早晨。诺德的贵族们在城堡大厅举行了会议。作为冈定。海瑞布雷克斯独子的我,坐在了首席的位置上。
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贵族,我忽然很想苦笑,父亲的葬礼还没有举行,这些臃肿的享乐者居然先关心起谁是他们的新主子起来。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名贵族站了起来。我记得他,哈克瑞姆,很久之前那批支援军队的率领者。他一脸的虚伪笑容让我很是厌恶。
“艾特索尔殿下,我看您的疲惫样子。您是否要休息一下,这事就由我们贵族们全权处理好了。”哈克瑞姆说。
在他的表情和在座的所有贵族的眼神中,我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想到父亲,想到自己是他唯一的继承者,我不能因为他们威胁而放弃。我坐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但哈克瑞姆的近卫兵很快冲了进来,没学过任何格斗的我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被带到了一间房间,囚禁了起来。
于是一场政变就悄然发生了。
被幽禁的那几天,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些远征的勇士下场如何,我不知道父亲的尸首葬在哪里,每天只能看着窗子外的太阳和月亮升落。我很想痛哭,但看到外面敞亮的天空,我就想起父亲坚毅的眼神,所以默默忍受住悲愤。
直到有一天,一名士兵悄悄打开了紧锁的房门――正是那名从战场上撤退回来给我讲述了一切的老兵。
他看到我,先是尊敬地拜倒在地,然后说:“殿下,现在整个诺德都被哈克瑞姆掌控了,贵族们拥立他为新首领,还封为国王。我知道您才该是真正的国王,所以我买通了一些人,计划着带您逃出这里!”
我眼里有说不出的激动,扶着他的手,轻轻说:“谢谢你。”
老兵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说:“殿下,我们快走吧。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悄悄潜出城,就在港口坐小船出海,到了海峡口我们只需要等待一艘商船带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卡拉迪亚?”我有些惊诧。
“卡拉迪亚战火纷飞,已经呆不下去了。”老兵说道,“那些随着首领大人进攻日瓦车则的勇士们被哈克瑞姆赶尽杀绝,各自逃散躲避去了。亚穆拿现在全是哈克瑞姆的亲信,更不能回去。所以我们只能前往别的大陆。我们的目的地是巴里昂大陆,那里比卡拉迪亚要更发达,争取在那里养精蓄锐,我相信殿下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那时候您就是卡拉迪亚的王者!”
夜风里,我坐在一艘巨大的商船上,望着身后渐渐变小的海岸线,想起很久之前带着我乘风破浪的父亲,心里充满难言的感伤。
阵阵海风里,我仿佛在夜空上看见了父亲的脸,看见了他勇敢而挺拔的身躯。我不由挺直了身板,对着天空,对着身后那片即将消失在视线的土地,用缓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卡拉迪亚,迟早有一天我会用这里的海水洗刷所有的血与恨――因为,我叫艾特索尔。海瑞布雷克斯。”
某个不起眼的夜晚,一股来自北方冰雪大陆的寒流席卷了卡拉迪亚大陆沿海的陆地。
阵阵呼啸的海风带起白色的浪花,猛烈地拍打着海岸边的礁岩,黑夜的寂静被巨浪轰隆声撕裂。漆黑的夜色掩盖里,这片海峡驶来一艘挂着黑帆的船。
“这片海峡叫做冈定海峡,”戴风帽的老船长站在甲板上说,“是诺德人入侵卡拉迪亚大陆的登陆地,以他们伟大的英雄冈定。海瑞布雷克斯的名字命名。”
他身后的年轻男人穿着棉袍,借着月色静静望向远方的浪花和地平线,说道:“想来也是一件很有趣的史事,可惜我没有赶上。”
老船长――这个有着维吉亚人粗犷面貌、眼角长满皱纹的老男人和善地笑了笑,说:”我虽然不清楚你的身份,但所有来卡拉迪亚冒险的人,总有股血气。年轻人有热血是好的,这点我欣赏。”
年轻男人转过身看着老船长。寒冷的海风把棉袍吹得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寒冷把气氛顿了顿,老船长裹紧身上的旧袄,呵了口气,说道:“十八年前,你知道在前面的那道海岸上,死了多少勇士,才换得今天诺德人在卡拉迪亚大陆的地位?”
年轻男人静了一会,又把目光留在了大海。他静静看着夜色中翻滚的海浪,感受海风的咸腥与刺骨,然后回答:“过去的事情我不用去关注,那已经是历史。我需要想的是这艘船什么时候能到岸,我又什么时候能在这片大陆写出一篇名为我的历史。”
老船长看着西欧人那很平和的宽阔眉眼,缓缓说,“你站得那么高,很容易落到海里。”
年轻男人听着桅杆上白色商旗在风里呼呼卷动的声音,还有脚下这艘船乘风破浪的动力,过了一会从桅栏走下了甲板,问:“有没有葡萄酒?”
“酒是有的,不过不一边喝着听点故事,御不了心里的寒。”老船长从船舱里翻出两瓶陶制酒瓶。
年轻男人接过酒,笑了笑。他的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绕过冈定海峡,前面那片海岸有很多海寇,过往的商船都不敢在那里上岸,而选择转入冈定海峡,直达诺德王国的港口。”老船长打开了塑封的酒瓶,开始缓缓诉说,“曾经有很多艘来自巴里昂大陆的大型商船,为了避免昂贵的货税选择绕道上岸,遭了海寇的劫掠。”
“他们雇佣了不少商船护卫,其中还有一些经历过战争的战士,但在凶猛的海寇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显得无谓。海寇不同于其他的劫匪,他们久居在海边,有的隐匿在雪原,在寒冷恶劣的环境里存活下来,他们是凶狠残忍的不法之徒。遇到海寇的下场只有被俘虏或者死,他们不需要什么过路费,他们要的是你全部的财产。当然,那些舍不得钱财的人”老船长顿了顿,喝了一大口葡萄酒,喘气,然后说:“海寇会把他们的头盖骨当碗使。”
年轻男人嘴巴动了动,说:“就不能找个大点的碗吗。”
老船长继续说:“很少人能在海寇手里完整地活下来,凡是海寇的俘虏,不是被脾气暴躁的头领杀死,就是缺胳膊少腿,而那些老老实实交出所有钱财和货物的,也会被剥光衣服丢到寒冷的雪原上。经过几次大商船的覆灭,过往的商队终于明白了任何妄图和海寇对抗的勇士最后都会变成被扒光毛的鹌鹑,于是他们开始默认了冈定海峡这条航路。”(。。)
第三卷 第二章 : 酒馆的灯火()
“诺德王国对外来商船收的税很重,这让一些做小买卖的平民几乎血本无归。|顶|点|o有人开始怀疑海寇的肆虐是不是诺德王国一手造成,为的是他们港口的大量税收。一些有地位的商人联名指责诺德国王不加强对海岸的治安,而这些都是徒劳的。海寇是诺德入侵卡拉迪亚时散落下的遗民,他们依靠从北方冰雪大陆民族传承下来的强健体力在海岸和雪原成群结对地肆虐。面对一些赏金猎人的追杀,有的海寇毫不畏惧和他们对抗。而诺德王国却不愿意派遣军队对海寇进行剿灭,因为海寇是海边的子民,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可以让他们随时藏匿。”
“好在进入冈定海峡之后有一条安全的航道可以直达诺德王国的王都萨哥斯,商人们也可以在萨哥斯丰富的市场上大赚上一笔,也挽回了昂贵的货物税收损失。”老船长沉默一会,握着酒瓶的手微微动了动,他看向正在喝酒的年轻男人,“就算利益之间没有了冲突,总归还是有一些原因,要有人来消灭或者压制一下这些猖狂的海寇。”
“咕噜”的吞咽声在浪花与旗卷的声音里很不明显,老船长默默看着那张西欧人坚毅而平和的宽阔眉眼,看着年轻人棕色的眉发,缓缓说道:“为了光明与正义。”
年轻男人把空了的酒瓶抛到一边,嘴边呵着暖气,棕色带着一丝碧绿的眼睛微微眯着,仿佛在笑。
老船长扯了扯被风吹得贴到鼻子上的胡须。布满老茧的手将自己的酒瓶递给年轻人,然后问:“你信基督么?”
年轻男人接过酒,他看着老船长衰老的容貌和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的手。终于笑了笑:“一点点。”
桅杆上的旗帜随着海风剧烈卷动,黑帆也仿佛融入夜色里。黑色的海浪拍打着船舷,船只缓速前进,原本月色下依稀可见的海岸线黑影越来越清晰。
海浪撞击在岸岩礁石上,一阵又一阵的轰隆声里,船驶入了港口。
岸边的山岩在黑夜里是一片模糊的影子,诺德人在山岩开辟的港口入道也是一片漆黑。两边的山崖各挂着一盏风灯,黯淡的火光在海风里椅。沿着一丝光亮船缓缓驶进了山崖里的港口,船上的水手纷纷准备抛锚和降帆。
甲板上。老船长把两瓶空了的葡萄酒扔进船舱,说:“从港口上岸,前面就是诺德王国的王都。我们的货都在那里下,接下来要买些熏鱼倒腾到其他地方赚点外快。可能不方便带着你了。”
年轻男人对老船长表示感谢。从包裹里取钱交了船费,然后站在桅板上,看着前面的山崖岩石,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大陆平原。
船缓缓靠在港口,水手们搭着木板下船抛锚系绳。由于是深夜,整个港口漆黑寂静,只有微薄的灯光,山崖顶部的灯塔也不时照过朦胧的光明。
“要是你在卡拉迪亚混出声望来。你可以到库劳找我,我会很乐意做你的历史的传述者。”老船长说。年轻男人看着他点头。接着走下了船。
浓郁的酒气被风吹散,身上的棉袍轻轻摆动,年轻男人棕而碧蓝的眼睛看着黑色海水与岩石,看着远方的平原,看着依稀可见的雄伟城镇,他脸上露出微笑:“你好,萨哥斯。”
深夜的萨哥斯很安静,整座繁华的王都这时只有几盏隐隐绰绰的灯火在风里椅。
一条漆黑的街道上,只有一间木头搭建的旧房屋还亮着灯光,里面传来陶杯碰撞声、酣睡声还有酒嗝声,仿佛这里是黑夜里唯一热闹的地方。
这是一间酒馆,没有名字的酒馆。弗朗索瓦是酒馆年轻的老板,他的父亲死于诺德王国与维吉亚人的战争中。由于是勇士的后代,王国特地免了他的兵役。于是他在萨哥斯继承了一间破旧的酒馆,并且把生意做得很大。
“酒!酒!”深夜里零散的几个顾客喝得烂醉如泥,暴躁地敲着碗。弗朗索瓦静静给桌子上添了几瓶麦芽酒,然后回到自己的座椅上继续靠着。
不一会这些酒客都忍不住酒意纷纷醉倒,整个酒馆里就剩下酒杯椅摔倒的声音和他们打鼾的声音。
弗朗索瓦任由这些醉汉趴倒在桌上,哪怕是睡到天亮。他习惯了熬夜,或者说是习惯夜里寂静的城镇和孤独的灯火。
这里的每个白天都有悲伤和欢喜的事件在发生,而到了夜晚有人怀揣快乐入梦,也会有人到酒馆买醉。弗朗索瓦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这么晚不会有客人了。”弗朗索瓦对自己说,然后从酒柜拿了一瓶麦芽酒。
每个酒馆的老板都很少喝酒,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贩卖的是怎样一种可以让每个男人骨头都酥的东西。弗朗索瓦是年轻人,他喜欢喝酒,但只在深夜里等最后一个客人醉倒以后,才慢慢品尝。
弗朗索瓦喝着酒,看着门外晃动的风灯,开始思索事情。他是一个很有血性的年轻人,他清楚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比起开酒馆他更喜欢像父亲那样到战场上挥舞武器,而不是每天在阴暗的旧屋子里与满身的酒味做伴。
所以每当他在夜晚里一个人喝酒的时候,总会很无措的幻想一些事情。
从海那边吹来的寒风经过萨哥斯,卷动灯光和门板,也带来刺骨的寒冷钻入酒馆。桌上的一个醉汉被风冷得侧翻了身子,然后开始呕吐。
弗朗索瓦无奈的举起喝了一半的酒瓶,把剩下的酒水全部泼在那醉汉的身上。那醉汉感觉到熟悉的味道,又慢慢卧在长凳上静了下来。
“酒的味道总好过你吐出来的臭东西。”弗朗索瓦说,扫兴地皱了皱眉头。
“他吐出来的好像也是酒。”随着说话声一个人影从门外的夜色里走了进来。一个同样也很年轻的男人,明亮的棕碧色双眼,宽阔平和的五官,穿着一身棉袍在夜风里摆动,问道:“有没有葡萄酒?”
弗朗索瓦看着突然就进来的年轻男人,看着他明显的异乡人面孔,惊讶之后笑着问:“你喝多了会不会吐出来,就像他一样。”用下巴指了指醉汉。
年轻男人拍了拍棉袍上的灰尘,用明亮的棕碧眼睛看着弗朗索瓦,说:“我习惯吐在桶里。”
“五第纳尔。”弗朗索瓦吹了声口哨,从酒柜拿出一瓶新的酒。
“我只有法郎。”年轻男人看着他和善的表情,也淡淡地笑。
埃尔顿是萨哥斯出身的一名商人,常年奔波在大陆各地,但从不忘记自己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