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悲歌-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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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没有你陪伴的日子里,冰凉卧室中横七竖八的家具,在晦暗的夜色中,我如同站在被侵略后的废墟上。
我的孩子,没有你陪伴的日子里,我的视线逐渐缩短,短得只能瞧见梦中的你,但却又始终无法触碰到你的脸。
最后一句,作为老师对你的箴言,请你牢记在心。世上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对处境绝望的人;流过泪的眼睛更明亮,滴过血的心灵更坚强!
署名:哈伦哥斯堡忠诚的臣仆,马尔科学士。
只听,原本安静的楼道内传来了清晰可辨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朴实的年轻人登上塔楼顶层,他缓缓地推开面前的房门,轻声喊道:“马尔科学士。”
“是艾伦吗?”房间里传来了老人沧桑温和的声音。
“是我。”艾伦低声回应。
“别傻站在外面了,快进来。”灰袍老人转过身望着他。
年轻的书记官走进房间,看到老人干枯细皱的手里正握着一支鹅毛墨笔,低着头在一张羊皮纸上缓慢的书写文字。
马尔科学士搁下手中的笔,抬头望着对面的年轻人,轻声询问道:“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艾伦没有回答老人的话,反而问道:“您是在写信吗?”
“是的!”老人轻微点头应道。
“是写给谁的?”
“艾瑞斯。”
“我可以看看吗?”
“你想看就看吧!”
艾伦安静地走到老人身旁,低下头静静地的看着信中的内容。“我帮你完成剩下的部分吧!”说着,他慢慢地将那搁在红木书桌上已写满文字的信件卷好。
他又在书桌上拿起一根铁勺,从烧滚冒烟的炉具里勺出一团黑色的浑浊液体,然后他在信纸的表面倒上一层烧热的蜡油,接着他拿起摆在一旁的印章盖在上面。
只见一头展翅雄鹰形状的印记清楚的烙在蜡油上,信纸也被压平的蜡印封好。
做好这些后,书记官从铁笼里抓出一只乌鸦,将身子背对着老人,然后从他的怀里取出一张细小的纸条与印有蜂蜡的信纸一同绑在乌鸦的细腿上。
他抱着乌鸦走到石窗前,双手向上一抛,乌鸦张开翅膀飞向黑夜中。黑色的乌鸦,带着老人的思念,飞向了西方的海港城市。同时也带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消息。
这些乌鸦都是经过学士精心训练的信鸦,每只乌鸦只会往返于两个地方。而艾伦能够清楚的辨别出哪只乌鸦将会飞往哪个地方。
艾伦就这样痴呆的望着消失在夜色中乌鸦,他期待着这只聪明的鸟儿能够顺利的抵达目的地。“马尔科师傅,”他转头身,突然乞求道。“请您告诉我,大人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艾伦,这不是你该问的。”老人的语气略带着一丝斥责。“夜深了,快回去休息吧!”
“不!”他的口气突然变得生硬,言辞也变得有些激烈。“我要问,我想要知道大人的病情。”
“孩子,”马尔科学士静静地回答。“我知道你是关心大人的安危,但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在老人平静的脸色掩盖下,深藏着内心的优愁和焦虑。
“为什么?为什么?您救不了大人,难道您连大人的病情到了什么地步也查不出来吗?”他的低沉的声音里几乎带着眼泪。
一阵剧痛像刀子捅穿老人的胸膛,使他的每一根细微的神经都为之颤动。他的眼睛由淡转深,变成了紫晶色,并且蒙上了一层泪水,泪水止不住点点滴滴地划过老人布满皱纹的脸颊。
“对…对不起,马尔科师傅我……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望着流泪满面的老人,艾伦顿时变得惊慌失措。“我……我只是……”他试着解释,但却口齿不清。
老人脸上每一个特征,都说明他是笼罩在蚀骨的哀愁之中,从悲伤地低垂着的额头和俯伏着的眼睛,直到在泪痕划过的双颊上,一切仿佛都在说:“这脸上全是悲伤和自责。”
“马尔科师傅,马尔科师傅,”这时,楼道内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叫声。“不,不,不好了。”
艾伦与老人对视一眼,彼此的脸上却挂满了担忧和害怕的神色。这个他们十分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正是哈伦哥斯大人的贴身侍从艾洛特·戴格兰那。这预示着大人的病痛又发作了。
突兀,一位年轻的侍从闯了进来,他焦急地大声说道:“大,大人他……”
“出什么事了,大人他怎么了?”年轻的书记官冲口而出。
“大,大人他口吐白沫,全身颤抖不停,”艾洛特的脸都是白的,显然是吓得不轻。“马尔科师傅,您,您快去看看。”
“快,快背我下楼。”老人急切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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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无可选择)艾德()
本章人物:(艾德·哈伦哥斯)、(马尔科学士)、(艾伦)、(艾洛特·戴格兰那)、(格雷·乔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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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无可选择)
天,漆黑一片,一股冷空气席卷着寒风呼啸着越过【哈伦哥斯堡】的上空。
城堡内的走廊有些阴冷,尽管已经点上了取暖的火把,也依旧让人忍不住牙关打颤,挂在塔楼顶端的黑色雄鹰旗帜就在这秋风凛冽的世界中傲立着。
艾洛特背着老人快步在走廊中前进着,双眼瞪圆,紧紧咬着牙关呼吸急促,甚至都还没有解下身上的披风就背着老人冲下学士塔楼,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着。
身后的艾伦面色沉重的跟在后面,一步也未曾拉下。若不是手中提着马尔科学士的药箱,担心箱子里装着药粉的瓶罐会撞碎了,他恨不得立马冲到大人的房间里。
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骑士站在黑色的门外,双手和身上的盔甲满是血污,即便是一言不发也能让人看出来他脸上的哀苦和伤痛。
“格雷骑士长!”艾伦喊了一声朝着老骑士跑了过去,没等对方说话,他就一把按住了对方的肩膀,眼神惊恐的看着对方:“大人、他怎么样了?”
“大人,他吐了好多血,”老骑士一脸悲伤。“现在已经昏厥过去了,我把他放在床上了。”
艾伦不等老骑士说完,一把推开木门闯了进去,艾洛特将身后的老人小心放下,然后跟着老人一同进入房间。
‘吱嘎’作响的木门被冷风吹动着,“砰!”的一声死死的合上了。房间内,暗黄色的烛光摇摆着,驱赶着黑暗的侵袭,却带来了黑暗的阴影。
宽敞、微亮的房间内,飘散着浓厚的死亡气息。一位老人虚弱地躺在地上,他的生命即将走完全部的旅程。
在这间满目凄凉、陈设简单的房间里,却放着一架昂贵的、用红木做的索尔特里琴,一旁还散落着凌乱的手稿纸和书籍。
躺在床上的老人渐渐地失去了知觉,可是他仍然艰难地喘着粗气,努力地抵挡着那最后一刻的到来。窗外,呼啸的风猛烈地撞击着窗户,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马尔科学士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哈伦哥斯大人那宽厚的大手。无尽的悲痛立即充斥他的脸庞,站在一旁的艾伦和艾洛特同样如此,他们都害怕失去他们从心底尊敬、爱戴的大人。
艾伦双眼湿润的看着苍老的脸庞,但面前的脸庞虚弱,太虚弱了,眼前的脸庞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位意气风发,永远威严的大人完全判若两人!甚至无法将他们联系起来。
“大人,他能挺过去的,”艾伦哽咽的低声问道。“是吗?马尔科师傅?”
“我相信大人会挺过去的,”年轻的侍从说道。“大人是我见过生命意志最坚定的人。”他哭泣了,细小的泪珠落到地上,好比此刻窗外落下的细碎的雨水。
“擦掉你们的眼泪,”马尔科学士温声吩咐。“大人醒过来后,不会想要看到你们这幅模样的。”说着,老人便抬着自己的衣袖抹去自己脸庞上的泪水,但心里的悲伤却无法遮掩住。
艾伦和艾洛特听从老人的话,擦掉他们脸颊上的泪水。屋内滴落的泪水声止住了,但窗外的雨水声却越下越大,越下越急,仿佛天空也在为躺在床上的老人哭泣。
“不,不能就这样干等下去,”艾洛特自言自语地说。“我这就去把吉伦威尔大人追回来,大人醒来的时候需要他的陪伴。”说着他就要冲出房门。
“你在这守着,我去,”一直沉默不语的骑士长突然开口道。“只有我的马才能追上他们的脚步,天亮之前我们一定会回来。”他刻意在‘我们’这个词语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格雷·乔伊骑士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身躯依然高大,后背依然坚挺。这位老骑士曾在制裁骑士团效力三十余年,且是哈伦哥斯大人信任的部下,直到去年才退役,担任【哈伦哥斯堡】的骑士长。
但却没有人知道,他也是个哈伦哥斯,尽管是个不被承认的哈伦哥斯。
老骑士身影消失在众人的面前,他的脚步在屋外的走廊上响起,听起来是那么的沉重,那么的急促。而屋内的昏厥的老人却清不见,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彻底隔绝了。
哐!突然,从天际劈开一道耀眼的闪电,这声炸雷使老人的床铺瑟瑟颤抖,也惊醒了老人。
哈伦哥斯公爵睁开了双眼,他虚弱的抬起眼皮,望着站在床前的身影,眼神一一掠过他们的脸孔,看着他们焦急又悲伤的神色,内心闪过一丝失望。
在他生命的尽头,他的孩子们都不在他的身边。就连他最信任的孩子,此刻,也不在他的身边。艾瑞斯,爱德华,吉伦威尔,我的孩子们!老人在心里呼唤着。原谅你们的父亲,不告而别。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好似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他的书记官想要过去搀扶他,却被他威严的眼神止住了脚步。
哈伦哥斯公爵一声不吭,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垫单,手背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用一只胳膊肘支起了身子,然后背靠在墙壁上,口中气喘吁吁。
“我能看得出,您有话想说,”老公爵缓缓地呼了口气,声音低沉。“马尔科师傅,说吧,您不会想让我带着遗憾离开吧?”
他的脸色是那么憔悴,那么苍白,声音没有以前那么嘹亮,变得沙哑起来。这让马尔科学士犹豫不决,他不忍心说出口,他不想让面前的大人再承受一次沉重的打击。
“说吧,趁现在还来得及!”哈伦哥斯公爵脸上现出一阵痛苦的痉挛,用一种无力的绝望的眼光看对方。
“大人,请您原谅。”马尔科学士缓缓开口道。“十日前,有一只乌鸦从罗多克境内飞到我居住的塔楼内,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我私自拆开了那张信纸,并向您隐瞒了这件事情!”
黑色的乌鸦,黑色的消息。这预示着信纸里的内容不是一个好消息。“鸟儿究竟带来了什么消息,让您选择向我隐瞒。”哈伦哥斯公爵忍着疼痛询问道。“告诉我,别让我带着遗憾离开!”
“是……是关于爱德华的…”马尔科学士掩饰住悲伤的情绪。“信上说他已经阵亡了。爱德华在率领骑士们通往艾斯提尼那的树林里,遇到了罗多克士兵的埋伏,在混乱中,他牺牲了。”
哈伦哥斯公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不,这不可能,”他知道乌鸦从不带来好消息,但他却没想带来这样的厄运。“告诉我,这不真的。”
马尔科学士迟缓地解释道:“大人,信纸里是这么写的。”老人也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但他又无法怀疑。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一点爱德华的消息都没有,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给大人写过。
“既然阵亡了,那他的尸体呢?”哈伦哥斯公爵声音愈来愈微弱。“他们有没有派骑士将他的尸体运送回来?”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睛里缓慢地流下来,亮晶晶地沽在他的白胡须上。
“他们没能找到他的尸体。”马尔科学士忍着此刻的悲伤,将这句最残忍的话说出口。
“他们是谁,”哈伦哥斯公爵的心中,像有千万利刃在那里宰割,浑身阵阵地发颤。“是谁敢说连指挥官的尸体都不找到?”
“是……是您的侄子……罗格斯男爵,”马尔科学士更加深沉的声音回答。“这封信的内容就是他写的,如今制裁骑士团第二旗营的指挥权也握在他的手中……”
马尔科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卡着一根鱼骨头,哽住了。他的心剧烈地颤抖,就像人捏在手里揉搓着,阵阵发痛。
一双悲凉的眼睛无神地望着房顶的天花板,天花板是灰白色的,他绝望了。老公爵脸色枯萎如同一张干瘪的黄菜叶,两眼无力地闭着,呼吸十分微弱。
回忆起往事,他的心头像飘过一片青雾似的,飘过一片难以形容的悲伤。老公爵后悔当时在国王面前下的命令,甚至后悔任命爱德华担任第二旗营的指挥官,这样他的孩子就不会在他的前头离开了。
老公爵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他觉得苦涩的胆汁直往嘴里涌,眼泪似乎是在往心里流,变成了酸的,苦的。老人无法置信再他生命的尽头,却还要再承受一次令他无法承受的沉痛的打击。
“马尔科师傅,我想睡一会,请给我一杯减轻伤痛的罂粟花奶,帮助我入眠吧!”疼痛追随着生命,似乎与生俱来,无可避免。而他的肉体和心灵对于疼痛的感知都有着承载的极限。
年轻的书记官在马尔科师傅的吩咐下,离开房间,前往厨房。
不久之后,他便端着一杯温热的奶茶返回房间,马尔科学士缓缓起身,打开他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玻璃瓶子,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入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