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之遗-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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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这么将他们阻挡在门外,那么与温德兰正面对决的这支军队很快就会被歼灭,倘若对方真的是前来援助凯因茨堡,那么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将友军往火坑里送。
但要是对方不怀好意,那么这打开大门的举措,就会加速凯因茨堡的陷落,彻底掐断他们获救的希望。
犹豫中,威灵顿子爵来回踱步,汗水从他的额前流过,打湿了他胸口的军装。
“让他们进来。”
就在威灵顿子爵犹豫不定的时候,从城墙一端,传来了话语声。
是爱丽菲尔斯公主。
“凯因茨堡驻军的统帅沃尔夫冈。费米大人并不是雷欧缇斯王子的嫡系部队,费米家族世代居住在泽地,他则一直作为凯因茨堡的守军指挥官而为国效力,直到雷欧缇斯王子入主这座城堡,他的权力才被剥夺,兵权也交给史普林菲尔德,因此,他对雷欧缇斯王子以及相关的贵族都有一定的抵触情绪。”
爱丽菲尔斯此刻身穿阿斯特尔的制式军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俨然一名女武神的模样。
“他这次过来,应该是不想看着凯因茨堡就这么沦陷,虽然不知道为何他没有听从雷欧缇斯王子的命令北上,但我认为,我们可以接受他的帮忙。”
“公主殿下。。。。。。可。。。。。。”
威灵顿子爵还想说些什么,他毕竟属于北境贵族,与泽地的贵族不熟,不像爱丽菲尔斯公主这些精通这些贵族之间复杂的关系,但他先前被雷欧缇斯王子暗算,此时心中依旧存有芥蒂,对泽地的贵族保持怀疑的态度。
“相信我,威灵顿大人,我曾经也对这个世界有所怀疑,但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过,信任是人类最大的武器,如果在这个关头,我们还互相猜疑,那么这场战争,我们没办法赢。”
爱丽菲尔斯说道,她指的不单单是这一场凯因茨堡攻防战,更是指的这场关系到阿斯特尔命运的战争。
“我明白了,公主殿下。”
威灵顿子爵点点头,他知道没有人会比爱丽菲尔斯公主更加为这个国家着想,他思考片刻,接着对传令兵说道。
“打开北门他们的先头部队和统帅先进来,我们带兵去迎接他们。”
留了个心眼,威灵顿子爵接着又看了一眼炮火轰鸣的战场,便同爱丽菲尔斯公主一道,骑着马来到了城北。
城门已经打开,星耀旗和黄金雄狮旗之下,是一名有着苍蓝短发的男子,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颧骨很高,整个人仿佛一尊石像,没有表情,他手中举着星耀旗,而他的副官则手持黄金雄狮旗,两个人在逐渐变大的风雪中静静伫立着。
“费米大人。”
爱丽菲尔斯公主先驱使着马儿向前,来到对方面前,她直视费米子爵的双眼,在那双眼睛中,她看到了如水般的沉静。
“公主殿下。”
费米子爵说道,他没有下马,语调里也没有太多谦卑之意。
“我等前来支援,不为公主殿下,也不为第三军团,只这一座城堡。”
他说道,悠长的语调仿佛在吟诵一篇优美的诗。
费米子爵的意思很清楚了,他并不是救爱丽菲尔斯公主或者北方游侠们,才以身犯险,前来支援的。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保住凯因茨堡。
“我们目标一致,应当携手作战。”
爱丽菲尔斯说道,她知道有雷欧缇斯王子的先例在,费米子爵不会那么容易相信自己,但她必须这么做。
“携手作战?”
费米子爵仿佛不以为意地说道,冷哼一声。
“我可不这么想。”(。)
第四十四幕。 凯因茨堡攻防战Ⅳ()
“我可不这{''lā}”
在费米子爵这句话说出的一瞬间,爱丽菲尔斯公主感到周围的空气降低至了冰点,纷飞的大雪中,两方静静对峙着,爱丽菲尔斯公主看见威灵顿子爵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剑,尽管毒性尚未完全消散,但若是对方要对自己不利的话,威灵顿子爵必然会挺身而出。
现场被沉默所笼罩,只有风雪的呼啸,和城南那连天的炮火声在耳边回荡。
尔后,费米子爵看了一眼爱丽菲尔斯,接着开口。
“我想知道,公主殿下的目标是什么?”
“。。。。。。我的目标。。。。。。”
爱丽菲尔斯公主陷入了思考,她不知道费米子爵话语中的意思是什么,因而不敢直接回答,但思考良久,她也没有答案,因此,爱丽菲尔斯公主决定依照自己内心所想回答。
“我想要拯救这个国家。”
爱丽菲尔斯公主的话语盖过了震天的炮火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从特雷斯坦要塞,辗转莫德雷德高原,迷雾森林,最后来到这片泽地,我见过温德兰士兵的凶残,见过阿斯特尔百姓的痛苦,见过贵族们的腐朽。。。。。。”
爱丽菲尔斯说道,她直视费米子爵的双眸,她看到那双沉静如水的瞳孔之中,似乎泛起了点点涟漪。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拯救这个国家,并不仅仅因为我是阿斯特尔的公主,更因为,我是阿斯特尔的子民,我深爱着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这是我的家。”
在场的人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爱丽菲尔斯这番话真正的含义,但就算不清楚,她的这番话也打动了在场诸多人的心,这些人中有第三军团的士兵,也有凯因茨堡的驻军,更有费米子爵手下的士兵。
在这个民族意识尚未完全萌芽的年代,百姓和士兵们大都追随自己的领主,而领主又依附于更大的贵族,贵族则收归王室的统治,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关于国家的概念,有的只是对于君主的忠诚。
这种忠诚通常是建立在利益一致以及对背叛者残酷的惩罚之上的,而一旦利益链无法得到保障,或者惩罚无法实施,比如现在的这战乱时节,那么就很容易催生像是杰拉海德这样的叛徒。
而爱丽菲尔斯此刻,却是在试图唤醒沉睡在人们心中的民族意识,只有觉醒了这民族意识,他们才会为这个国家,而不是单纯地为着自己的利益和头顶上的领主而战,只有这样,才能催生真正热爱这个国家的人。
眼下温德兰大举进犯,虽然令众生受苦,但也间接加了阿斯特尔人民族意识的觉醒,百姓们受到温德兰的屠戮,士兵们在战争中与温德兰近距离交战,身在前线的贵族们也逐渐觉察到,这场战争并不是两国贵族们的游戏那么简单。
“公主殿下,我的家族在这片泽地居住了接近千年,我的祖先一开始是维纶的下仆,后来参与到推翻黑狂君的战争中,才获取了爵位,继承了这一片领地,然而不久之后,这里便成为王室次子的领地,尽管如此,费米家依旧是这一片凯因茨领最大的家族,我们承担着这片领地的各种事务,辅佐新的领主统治。”
费米子爵说道,他在逐渐变大的风雪中一动不动,宛如石像。
“然而,雷欧缇斯王子却打破了这个平衡,他将我们驱赶出领主的议事厅,将部队的指挥权收归己用,不光是费米家,还有泽地其他的贵族,所以,公主殿下,我想知道,你的目标是什么。”
这平静的控诉,比雪花更加寒冷,这是一个绵延上千年的家族的坚守。
“如果你只是想利用我们击败温德兰军队,然后像雷欧缇斯王子一样肆意支配这片泽地,那么很抱歉,即使被称作叛徒,我也会对你拔剑相向。”
费米子爵接着说,他手中的星耀旗,在炮火的辉光中若隐若现。
“如果你真是这个国家,那么我愿意相信你,因为这凯因茨堡,这凯因茨领,这片泽地是我们的家园。”
爱丽菲尔斯公主沉默了。
她在思考自己是否有资格承担这份责任,她并不想成为国王,她只想让这个她所深爱的国家能够平安,如果说有什么驱使着自己前进,那么这份责任感,以及深沉的爱便是最大的动力。
爱丽菲尔斯公主心中坚守着一个承诺,为此她可以不惜代价,而此刻,尽管无法将那个承诺告诉其他人,但她知道,有些事她必须去做。
“我以爱丽菲尔斯。冯。阿斯托雷亚之名起誓,我将为阿斯特尔奋战,直至流尽我的最后一滴血,沃尔夫冈。费米子爵,你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与我共同抗击温德兰的进犯?”
费米子爵闻言,眼神中终于多了几分认同,他高举手中的星耀旗,庄严而肃穆地开口回应道。
“沃尔夫冈。费米,及其凯因茨领全境两千五百士兵,任凭您的差遣,公主殿下。”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一直低垂的星耀旗瞬间被一阵风吹起,旗帜飘扬,在这无星夜点亮了些许星光。
然后,从威灵顿子爵的身后,另一名旗帜升了起来。
银边,黑底,中心则是熠熠生辉的银月尤斯蒂娅,月光之下,一朵百合静静绽放着,与费米子爵手中的星耀旗交相辉映。
银月百合旗。
这是代表爱丽菲尔斯公主的旗帜。
在千年之前,那场讨伐黑狂君的战斗中,代表着阿斯特尔的先贤最开始便是打着这银月百合旗在战场上战斗,不过在战争结束后,遵从初代阿斯特尔国王的遗嘱,这面旗帜便被封存,除非阿斯特尔再度陷入举国倾覆的危机之中,否则便无人再能使用。
而现如今,这面旗帜却在凯因茨堡再度飘扬,即使在仓库的最底层封存了千年,这面旗帜依旧光鲜闪耀,照亮了这漆黑的夜空。
“我们走吧,费米大人,威灵顿大人。”
爱丽菲尔斯没有因此而高兴,她知道,眼前他们面临的敌人,并不是竖起一面旗帜就能轻松击败的。
而夜,还很漫长。8
第四十五幕。凯因茨堡攻防战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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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克洛泽有些紧张地看着南边城墙那里传来的阵阵炮火声,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那老旧的仓库,直到几个小时之前,他都觉得战争距离自己是如此的遥远,然而此刻,炮火声与夹杂在风中的硫磺味却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确是处于战争之中。
作为一名凯因茨领的青年,克洛泽对于这场战争,一向没有什么太多的了解,他只知道温德兰了阿斯特尔的领土,在南边打了好几场仗,不过这和身处泽地的克洛泽没有关系。
他看见王子殿下依旧歌舞升平,史普林菲尔德大人也毫不慌张,克洛泽就知道,只要这些贵族还在,那他这区区一介小兵就没有必要瞎操心,只要安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够了。
然而,一夜之间,雷欧缇斯王子和史普林菲尔德大人都不知所踪,只有那位公主殿下在指挥着军队,紧接着,温德兰的大军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彻底击碎了克洛泽侥幸的念头。
现在,老旧的仓库里,那些堆放了数年的弹药被尽数取出,整个仓库显得十分空旷,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得待在这里,因为他的职责就是看管这个仓库。
自从克洛泽参军以来,除开刚入伍的那年,剩余的十年时间他都在这个仓库里度过,最无聊的时候,他曾经清点过这仓库里的弹药,在以魔法驱动的火炮逐渐取代传统大炮的现在,这些弹药几乎没有再一次出场的机会,他的清点也没有意义。
不过天知道这场战争来得如此突然,而阿斯特尔的战线又崩溃得如此之快,短短时间内就打到了这阿斯特尔中部泽地的凯因茨堡,而这座古旧的城堡,甚至还没来得及配备式的魔导炮,仅有那些在百年前就装备在城墙上的旧式火炮作为防御武器。
因此,克洛泽清点的这些弹药,倒是逃脱了在仓库里受潮失效的命运,上了战场,被巨大的冲击力射向天空,并最终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而克洛泽,并没有被派上前线,依旧在这老旧的仓库中独自一人看守着。
他站起身,在这寒风中来回踱步,纷飞的大雪堆积在仓库的屋顶,也堆积在门口的小径上,原本被来回搬运弹药的士兵们踩化的积雪,现在又逐渐积攒起来,克洛泽踩在雪地上,他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看着白雾在雪中消融,克洛泽的不安愈加变得强烈了。
即使不安,克洛泽也没办法像那些传奇阶的大人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仅仅是一个小卒,对于战局无能为力,他甚至没有杀过人,腰间的剑一年也就能出鞘那么一两次,大多数情况是用来斩断纠结的绳子,不过尽管如此,这柄剑也被克洛泽保养得锃亮,宛如新制。
想想也没什么可做的,克洛泽决定检查一下仓库周围。
他拿起提灯,在这无星夜的晚上,角落里一片漆黑,虽然克洛泽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小偷在这个时候光顾仓库,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带上了剑。
仓库很大,除了那上千枚弹药之外,还有一些暂时搁置的武器和盔甲,凯因茨堡近年来军队人数一直在削减,所以这些空闲的装备也越来越多,克洛泽原本清闲的工作,这几年又忙碌了起来。
克洛泽一般的检查顺序是这样的,先绕着仓库外围走一圈,接着再到仓库里转一圈,现在他便是行走在这仓库的侧门。
仓库旁边是一个下水道的入口,凯因茨堡有着先进的排水系统,即使在暴风雨最为肆虐的那段时间,这座处于泽地低处的城堡也丝毫没有内涝。
不过这复杂的系统自然也需要人工来维护,每隔三个月,领主们就会派遣专业的工程人员到这下水道里检修,不过最近几年里,好像在下水道里滋生了许多魔物,对维护工作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扰,在雷欧缇斯王子到任的几年里,已经没有派遣工程人员来维护了。
雪飘落到下水道的水中,克洛泽瞥了一眼,对他而言,那幽深黑暗的下水道有一种天然的恐怖感,所以即使在这仓库驻守了十年,他也从未涉足那一片地方,只在一些熊孩子试图闯进里面冒险的时候,克洛泽才会稍微接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然而,仅仅是瞥了一眼,克洛泽便移不开目光了。
因为他分明看到,在那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