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传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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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叶川赶忙从椅子上闪开,“大叔,我只是看小妹妹一个人可怜,便陪她一会而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当不得您一拜!还有,大叔您喊我小川吧”。
“使得,使得”。
“使不得,使不得”。
小孩子和大汉子推托一番,终究还是受了一礼,叶川就更局促不安了。金掌柜好像看出了叶川的不安,轻声的解释道:“灿灿的父母去世的早,就留下这一个孩子。我和二弟忙于生意,这些年也没有家室,上面还有一个老爷子,整个家里面就只有灿灿这一个孩子疼爱,对我们来说,灿灿就是最珍贵的宝贝,受我这一礼是应该的。”
叶川只好不好意思的笑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地有些敬佩,对面前的这个大叔道:“金大叔,这家店是你开的吗?”。提起生意,金掌柜一下子容光焕发,“是啊,十年前我带着二弟我们两个来这浔阳城里讨生活,当年也只是在外面卖卖苦力,如今一转眼,十年就过去了。”
“金大叔,你真厉害”。叶川心想,自己十年前才两岁大,而面前的这个大叔就已经开始敢闯荡江湖了,真是好厉害,就像村东头老爷爷故事里面的侠客仙人一样。
“哈哈……”金掌柜好像很喜欢面前这个孩子对自己的夸赞,摸摸自己有些隆起的肚子开心的笑起来。“小川,二弟说你是来寻亲的,寻的是什么亲戚”,金掌柜觉得该帮帮眼前这个年轻人。
“哦,是一个远房亲戚,我只是听我娘说过。他姓杨,住在浔阳城里,是个大夫,估计他都不认识我吧”,叶川低头说道。
“没关系,这浔阳城我熟悉,我带着你去找,就算一时找不到,你就住在我这,慢慢去寻,总有一天能寻到的。”金掌柜大手一挥,有些豪爽的说道,他挺喜欢眼前这个身世可怜又很善良乖巧的孩子,还待再说些安慰的话,突然一只花蝴蝶闯了进来,黏到了他的身上。
“大舅舅,你跟小川哥哥说什么呢说这么久,家里好闷呀,我要去吃糖葫芦,桂花糕,还有……”花蝴蝶当然不是真蝴蝶,而是可爱的金灿灿小姑娘。
“好,好,我的小宝贝,大舅舅带你去买糖葫芦”,金掌柜抱着外甥女站起身说道,“小川,你也去吧,今天集会热闹,顺便去街上看看,说不定能碰到你家亲戚”。
叶川也随之站起来,年轻人对这个繁华的世界始终是充满了热切的希望的。
三人经过庭院时,金掌柜抱着小灿灿又对着院中站着的弟弟,狠狠瞪了一眼,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家看店,叶川也随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留下一个无可奈何的年轻人徒叹人生苦短。
店内已经进了不少顾客,街上的人就更多了,熙熙融融,吵吵闹闹。卖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啥都有。有那会唱两句的,咿咿呀呀的唱着,吸引过路的人。不会唱的,有口好嗓子的就拼命的吆喝,嘿嘿哈哈。既不会唱又不能吆喝的急了,搬来个破锣大鼓,咚咚锵咚咚锵的敲着。买东西的讨价声,卖东西的还价声,卖东西和卖东西的吵架声,买东西和买东西的人竟是熟人的惊讶声,鸡鸭牲口的惨叫声,看把戏的喝彩声。一时间,整条大街轰隆隆轰隆隆的,一波接一波的**,霎时间吵的叶川头都大了,就像掉进声音的水潭里面。他人生第一次觉得,住在山沟沟里面还是蛮好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川一下子游上岸了。金掌柜看着满头大汗,脸色通红的叶川,笑呵呵的说道:“每逢十五这几天集会人比较多,去我们那边赶买卖的又都是些卖苦力的俗人,习惯了就好了。”叶川点点头,环顾眼前的这条街道,明显比之前经过的几条街道要气派许多,仅仅外部的装饰就称得上富丽堂皇了。虽然街上人也挺多,但决不像之前的那么拥挤,更没有什么吆喝声。穿过街道,叶川竟是走上了一座石桥,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上看,是一个很大的湖泊,湖泊两侧栽种了些翠杨绿柳,风动叶摆遥指湖心处一座隐隐约约的建筑。湖中心盖了一座房子,一座大房子,叶川觉得很神奇。
“别看了,那儿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金掌柜指了指前面的地方说道,前面就是医馆了,杨大夫说不定在里面。叶川赶紧收收心跟上金掌柜的脚步。前面就是医馆,果不其然,一座三层楼的建筑,伫立在叶川的眼前,青瓦白墙四方的窗,窗口下挑出一个帘子,上面写着“东区医馆,治病救人”。金掌柜带着叶川走了进去,医馆一层布置的很简单,只有几张座椅板凳,上面放着茶水器具,一张药柜前几个年轻人在抓药称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他们身后看书。
金掌柜放下怀中的小女孩,走上前去,拱手一礼,“劳驾”。几个年轻人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回应道:“先生可是来看病抓药?”
金掌柜呵呵一笑说道:“在下姓金,乃东商区一河街天工阁掌柜,今日前来,不为看病抓药,只为寻亲而来。”
这时后方的老者站起身走了过来,朝金掌柜一拱手,问道:“原来是金掌柜,久仰久仰,老夫是东区医馆的坐堂大夫,却不知金掌柜所寻之亲是我东区医馆哪位?”
金掌柜回道:“金某所寻之人姓杨,却不是金某之亲”,说着将叶川的事告诉了这位老大夫,老大夫也有稍许感动,接着捋捋胡子想了想说道,我们东区医馆共有坐堂大夫四位,出诊大夫八位,学徒十名,杨姓的共有两位,不过,赶巧的是他们二位现都不在医馆里面。”
“那在何处?”金掌柜问道
“七日前,城主府对所有医馆发出征调令,二位杨大夫却都被征调走了,我们医馆如今只剩下我和另外两名大夫了。”老大夫说着似是叹了一口气。
“却不知是何缘故”金掌柜急忙问道。
“征调令上说几座边城出现了疫病。”老大夫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也没说几时才能回来”。
“多谢相告,有劳您了,告辞”,金掌柜躬身一礼。老大夫却是一摆手又回到了椅旁拾起书来,几名年轻的学徒又忙活起来。
“别灰心,小川。只要坚持,总会有找到那天的”。金掌柜看着身旁低着脑袋的叶川鼓励道。
叶川“嗯”了一声,继续低着头走路。忽然前方一阵童声传了过来: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
叶川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那声音发自来时路上的一处房屋内,同样的青瓦白墙四方窗户,只是窗户下挑的帘上写的字不同:“东区学堂,教书育人”。
那里就是学堂吗,好想进去看看呀,叶川心里想着。突然发觉自己身边的大叔和小女孩因为自己的事情都显得有些沉默,不由得有些不自在。经过学堂时,看着里面坐着的一些跟自己同龄的孩子还在摇头晃脑的念着。是啊,何必悲伤,何必心急。顿时他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不少。看着身旁的大叔和趴在大叔肩上看着自己的小女孩,一下子又踏实了不少。于是,叶川就学着学堂里的孩子,摇头晃脑道:“假如,你家名贵的花瓶,摔碎了,怎么办?”
骤听此语,金掌柜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趴在她肩上的小灿灿却笑嘻嘻的接着道:“不要悲伤,不要心急,谁摔的就赔一个更贵的!”。
哈哈哈哈……
“莫名其妙”,一个人年轻人,急匆匆地从他们面前过去,听着身后传来的大笑声,嘀咕了一句。
ps:“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出自普希金《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第六章 水中楼阁()
笑声远去,阳光依旧。
斑驳的树影下,一个穿着蓝色衣衫的青年行色匆匆的沿着湖面走着,看面相正是之前与叶川三人擦肩而过的那位。
“哼!什么世道!像我这样一个风度翩翩仪表不凡的美男子,走在街道上竟然没有姑娘正眼瞧我?”蓝衣青年满脸的不忿,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等着吧,等我蒋由出人头地那天,花钱请大爷我瞅你我都懒得瞅一眼!哼!”正此时,对面又走过来两名女子,水绿衣裳款款而行。这位叫将由的青年,赶紧挺胸收腹放缓步,神色淡淡然,仿佛欣赏着湖面。真是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叶落湖水,斜眼瞟之,身后。
“哼!就知道又是一对不识货的。”青年平复一下心情,继续前行。
“哼!就在今天,就在今天,我蒋由,将会出人头地!”蓝衣对着自己满怀信心地说道。
天涯尽头几株芳草,路的尽头一座石桥,蒋由就站在这座桥上面。桥是石桥,一般人却是走不上去。碧绿的玉石大块大块的切成长的,方的,圆的,扁的,宽的,窄的,规则的,不规则的,就这么拼着拼着竟然拼出了一座完整的拱桥,横跨十余丈伸入水面之中。楼在那头,人在这头,这头的蒋由不禁咽了咽口水。
“出人头地,我来了!”蒋由一握拳头迈步上去。“站在名贵的桥上看风景,果然跟刚才不一样!”蒋由心想,“我站在桥上看风景,让风景里的人羡慕我去吧!哈哈哈哈!”蒋由内心世界的咆哮,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回荡到辽阔的湖面之上,竟惊飞几只栖息在水草之中的白鹭。
就在有志青年蒋由踏上他出最上一层,传出一声年轻苍劲的声音:“斯我一生,不飞不游。若大风兮,去往天外,若白鹭兮,栖于水间?”却是一位黑衣长袍的公子倚坐在窗栏之上,拎着青花酒壶,对湖发痴。忽一阵白鹭腾起,跃然于公子眼前,公子惊起,大声喊道:“白鹭白鹭兮,岂有神鸟乘于风,此一生方不负韶华。”声音远远传出,神鸟不见,白鹭也很快消失于水天之际。
“少爷,您又在说些我不听懂的话了。”窗下一个仆从样的人说道。
“你懂什么?”
“别的我不懂,我就知道,少爷您再不回去,大少爷又会责怪小的我了”。
“没劲,好了好了,别再啰嗦了,且让我喝干这壶再说。”黑衣公子仰头而灌,壶中却已空空,公子手臂一挥,便将空酒壶掷出很远。
“少爷,您今天都扔出去七个了,这,这得多少钱呀!”仆从又说道。
“若竹,我给你起名若竹,竹味高雅,清新脱俗,你怎么越来越俗气了。”黑衣公子很是愤怒的对着仆从说。
“少爷,我这不是俗,这是实在。这里每一样东西毕竟都是咱们家的,您丢出去的都是上好的青花,丢一件都是损失,要不,我给您去换几件便宜的”。仆从委屈的说。
“……”少爷为之气结,一伸手又从仆从的手中夺过一瓶酒,“咕咚咕咚”的喝着。
酒尽壶空,人岂不醉。月上柳梢,人倚窗眠。叫若竹的仆从小心翼翼地从自家少爷手中取下空酒壶揣在怀里。生怕少爷一会醒了看见这酒壶又要丢到湖里面,喂什么神鸟啊神鱼的,却丝毫没有担心少爷被夜风吹着或者干脆跌落下去。
“少爷,该回府了”,若竹轻轻地喊醒自家少爷。
醒过来的少爷,晃晃悠悠的从窗户上下来,眼神迷离,搭着仆从的肩膀往楼下走。若竹搭着少爷,低头苦叹,自己回府以后定又免不了一顿责罚,行至二楼转弯处,不巧却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主仆二人都倒在地上。若竹暗叹一声晦气连连,就要起身去扶少爷,就听得“咕噜噜”一声响动,一个事物从怀里滚了出来,却原来是那个青花的酒壶。被这么一撞,酒壶在木制的地板上打了个滚,又回到若竹的怀边,若竹赶忙捡起来就要往怀里揣。就听一句慵懒的话语传来:“拿来”。若竹只好苦着脸,将酒壶递了上去。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从宽大的黑袍袖中伸出,接过酒壶,贴在耳朵旁轻轻地摇晃了两下,当确认里面是空的时候,“嗖”的一声毫不留情地从二楼的窗户扔了出去,隐约间还可以听到“扑通”的落水声。
“走吧。”
“是”主仆二人站起身来,打算离开。然而,人生不如意的确是十之**。歇息的时候,总有人不断的催促你前行。你愿意走的时候,却经常被人阻拦。
“走?!好大的胆子呀,你们两个还想走?”一个愤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字一句,甚至是句句带血。多少年以后,每当一个满脸褶子老得都快要不行的糟老头子,坐在夕阳下给儿孙们回忆人生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下一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不会说出比这句更英勇更硬气的话来。
主仆二人顿时一惊,心想这话听着好熟悉。是了,好像小时候两人趁着二老爷酒醉,生生减掉了他一半胡须时,听见过这句话,只是后来好多年就再也没有听见过类似的语气了。两人不由转过身来,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愤怒的年轻人,一个愤怒的头发都快炸起来的年轻人。
蒋由从来没有像现在此刻这样愤怒过。本以为托叔父的关系,在全浔阳城背景最大的地方谋了一份差事,自己再好好努力努力,过几年像叔父那样谋个管事的职位,从此就出人头地了。自己的未来是美好的,前途是光明地!然而,谁能料到,自己才第一天干活,就碰到偷东西的客人。偷东西也就算了,还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消灭罪证。这是藐视,不,这已经是**裸的无视了!难道在你们的眼中,我蒋由已经是透明的了吗!想到这,不禁痛心疾首,痛苦莫名,痛不欲生,真真岂有此理!在这个时候,自己必须站出来了!
看着面前这二人一脸惊恐却假装淡然的表情,蒋由内心不由一阵鄙夷,“哼,偷东西就偷东西,偏挑个酒壶来偷。被人发现了,居然还露出这么肤浅的伪装,太外行了。”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吃了雄心虎胆,敢到这里来偷东西,知道这里谁开的吗,啊!?”蒋由突然想起以前在别人饭馆里面吃霸王餐的时候,店里伙计说的话,顺口就说了出来,幸好他还算机灵,把后面半句“把他吊起来,狠狠地打”给省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