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猛人-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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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希皐却道:“无妨,这次是朱诚犯法在先,就算神宗皇帝在世,也无法保得他平安。我们一众勋爵联名上书给皇帝,我就不相信凭我们这些功臣之后,斗不过一个黄口小儿。”
说完,徐希皐一挥手,下人拿过一张纸来,徐希皐刷刷点点写下一篇奏章,吹干墨水后,就让大家签名。
众勋爵叽叽喳喳,心里暗暗盘算,所谓法不责众,即使朱诚再有能耐,也无法对付这么多位一辈一辈传下来的爵爷吧,便放大胆在上面签了字。
张惟贤接过奏章一看,上面无非是控诉朱诚纵兵为盗,抢掠勋爵,为害乡里,要皇上为民除害云云。张惟贤不由心中喑叹,只怕这次不但要不回被劫掠的财物,还要赔进去不少东西呢。有心不签字,可是众勋爵盯着自己,不签字就是与他们为敌。他叹了一口气,拿起毛笔在上面添上自己的名字。
魏忠贤接到众勋爵弹劾朱诚的奏章,大惊失色,三位公爵、十三位候爵、十一位伯爵联名弹劾锦衣卫千户,这在大明历史上可算是空前绝后的大事件。魏忠贤见到奏章,不敢耽搁,立刻飞马向朱诚报信。
朱诚是他的孙儿,虽然万历皇帝一道圣旨,让他改姓朱,彻底绝了让他改姓魏的念头,但毕竟血脉相连,遇到这种事肯定要先和他通通气的。
看到气喘吁吁赶来的密使,朱诚淡淡一笑,道:“想不到他们竟敢把这事拿到台面上来说,真是不知死活。”
密使道:“魏公公说,这事十分严重,请朱公子当心。”
朱诚道:“无妨,回复魏公公,就说朱诚早有应对之策,请他放心。”
说完,朱诚从袖子里摸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元宝递了过去。
密使接过元宝,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握紧元宝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朱诚转头对皇庄的人说道:“过几天我们要去京城游玩一趟,有想去的请举手!”
皇庄的人的手都举成一片森林了,朱由检、客青青他们举手是想到北京城走亲访友,锦衣卫举手是想保卫朱诚的安全,奇怪的是连一向独善其身的冯梦龙也把手举起来了。
朱诚问道:“冯先生,怎么想到去北京玩了?”
冯梦龙红着脸道:“我想陪侯慧卿小姐去北京城买些日用品。”
朱诚问道:“侯慧卿是谁?”
冯梦龙道:“就是上次朱公子救下的那个假书生。”
朱诚心中一动,记得后世查冯梦龙资料时,了解到冯梦龙和侯慧卿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原来,这位假书生就是冯梦龙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想来在没有自己的历史上,假书生多半被陈琪的大哥认出身份,卖到青|楼,后来结识了落第的冯梦龙,谱写了一曲爱的悲歌。不过,被自己这个外来客一搅,他俩提前认识,想来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朱诚道:“阿检、青青、冯先生、候小姐和我们一起出发,吴虎平,你再挑十个锦衣卫,陪我们一起去北京。陈国齐,你就留在皇庄守卫。”
魏忠贤只能扣留下奏章一天一夜,他接到密使的回报后,心中大定,但仍是拖到第二天早晨才把奏章交给了天启皇帝,他想给朱诚多争取一些准备时间。
天启帝打开奏章,随手丢给魏忠贤道:“魏伴伴,你念给朕听吧。”
魏忠贤接过奏章,抑扬顿错地念了起来。
天启帝越听越心惊,站起来倒背双手,踱来踱去,叹道:“诚弟弟,你也太能惹事了。现在朕刚刚登基,还不能保护你周全呀。”
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这朱诚,简直是福星高照,先是被万历皇帝看中,现在又被天启皇帝宠信,简直和皇上是有缘哪。可惜朱诚无心仕途,否则倒是自己的一大助力啊。”
天启帝停下脚步,道:“拟旨,宣朱诚明日进宫面圣。另外魏伴伴,再拟一道密旨,告诉朱诚,如果没有应对之法,就让逃到别处隐姓埋名。等三五年,朕彻底掌控朝堂,有能力保护他的安全之后,再回来。”
魏忠贤依言拟旨,心知朱诚不会走,暗道:“朱诚,我期待你给我一个惊喜。朝中大臣我已经想到办法,以后慢慢修理他们。唯独勋爵我不敢动,只好看你的了。这些勋爵专横跋扈,不事生产,只知享乐,已成大明一害。”
第十五章 皇上,红梅盗是虚构的(上)()
朱诚非常高调地回到了京城,人不多,车不少,除了锦衣卫千户和王府审理所审理副的仪仗之外,还做了一面旗帜,上书四个大字:奉旨回京。
本来从皇庄到皇宫是不会经过高攀龙府邸的,但朱诚偏偏要到高府转上一圈示威,把高府的一干下人、仆妇吓得赶紧关门落锁。他们倒不是怕朱诚,而是认出了吴虎平,当初就是他带人去抄的家,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真让人印象深刻。不过,朱诚的示威注定要落空了,高攀龙不在家,他还留在皇宫的太和殿议事呢。
诸位勋爵已经通过各种关节打听到圣旨的内容,有些人甚至了解那道密旨的内容。徐希皐发现天启皇帝非常宠爱朱诚,暗自心惊,决定要把这件事情闹大,让满朝文武都认清朱诚的真面目,让皇帝无法再包庇他。
徐希皐怕朱诚逃走,派了几十人守在皇庄门口,一定要把他押回京城,让他受到国法的制裁,给那些想动自己这些勋爵的人一个警告。
听说朱诚没有选择逃走,而是上京对质,徐希皐示意联名弹劾朱诚的勋爵联络所有的在京官员,让他们拖延早朝的时间,一定要拖到朱诚回到皇宫的那一刻。
天启皇帝觉得今天早朝的气氛很奇怪,大臣们突然变成了碎嘴婆婆,啰嗦个没完,便悄声问魏忠贤:“魏伴伴,你看这些大臣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起来没完没了,又没什么大事。”
魏忠贤略一思索,道:“他们在等一个人。”
&谁?”
&诚。”
天启皇帝一惊:“莫非是那些勋爵勾结朝臣,一定要利用红梅盗的事置诚弟弟于死地?”
&样子错不了。不过皇上请放心,据传旨的太监回报,朱诚似乎成竹在胸。”
天启皇帝仍有些担心,道:“我想通了,诚弟弟曾经说过,人生在世不能快意恩仇,还有什么意思。这回我还就包庇他了,怎么着。一个皇帝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这皇帝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两人正说着,司礼太监高声禀报道:“锦衣卫千户、王府审理所审理副朱诚朱大人求见!”
魏忠贤扬声道:》
朱诚随着太监走进大殿,一进大殿便推金山,倒玉柱,跪在地上给天启帝见礼。
山呼万岁后,朱诚站起身,道:“皇上,这次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带点新鲜蔬菜来,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天帝不由地微微一笑,朝堂上听惯了唇枪舌剑,这如同市井百姓般的打招呼方式,倒让他觉得亲切。
一位御史怒斥道:“朱诚,住口,朝堂是何等严肃的地方,岂容你插科打诨。”
朱诚转头怒视御史,那目光如电似刀,剌得御史不由倒退两三步。
朱诚道:“你这个倿臣,住口。圣旨命我在京西皇庄为皇上种菜,种菜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向皇上述职有何不可?如果不是不想节外生枝,我先参你个目无君王,竟敢视皇上的圣旨如无物。”
御史张口结舌,尴尬地退在一边。众大臣也暗自心惊,幸亏自己没有跳出来,想不到这朱诚去乡下半个月,吵架的本领不退反进啊。
徐希皐见大臣们都不说话,只好赤膊上阵,道:“朱诚,你干的好事。”
朱诚瞟了他一眼,说道:“谢谢夸奖,不过,你是谁呀?”
徐希皐气得脸都红了,道:“我是徐希皐。”
朱诚还是一脸不明白:“不认识。”
徐希皐道:“我乃是定国公。”
朱诚道:“哦,久仰、久仰。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你知道我人小,记性不太好,我只能记住一些干实事、干大事的人,比如于谦、张居正、方从哲等等,你们这勋爵,实在难记。”
徐希皐一脸通红,朱诚的话不带一个脏字,但骂得实在是狠,言下之意自己不是一个干实事、干大事的人。虽然自己承认这一点,但你当面说出来,让人多不好意思呀。
大臣们议论纷纷,于谦挽救大明于危亡之际,大家着实佩服;方从哲是当朝首辅,大家不敢有意见;张居正是万历皇帝钦定的罪犯,拿到朝堂上说,是不是不太妥当呢?
张居正掌权时曾经拆毁天下书院,与东林党多有冲突,东林党好不容易趁张居正死的时候打了一回落水狗,把张居正整臭,这是东林党自认的一大功劳。朱诚为他翻案,不是要抹杀这天大的功劳吗?
东林党万事皆行,只有两个不行,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不容易有一个行的案例,就是把千夫所指的张居正批臭了,如果翻案,东林党就真的什么实事也没干过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翻案,东林党好像什么实事也没干哪。
高攀龙原来不想和朱诚冲突,但这涉及到东林党的根本利益,便硬着头皮出班道:“张居正是神宗显皇定钦定的罪犯,朱大人把他说成是干实事的人,有点不太妥当吧。”
朱诚道:“神宗显皇帝大行前曾经召见过我,说判张居正有罪一事有点过头了,张先生确实有些毛病,但功劳还是很大的。先皇留下遗诏,让光宗贞皇帝给张先生平反。可惜,光宗贞皇帝走得太急了”
高攀龙道:“胡说八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事?”
朱诚道:“这种高级的事你怎么可能听过,你去问问神宗显皇帝身边的内侍卢受,一问就明白了。”
高攀龙老脸一红,道:“我确实没有资格听神宗显皇帝的遗训,不过听说卢受早就回乡养老去了,你说的是真是假,有谁知道?”
邹元标出班道:“不用找卢受,君王召见大臣,史官要随侍记录的,叫史官出来对质便可。”
邹元标是张居正的弟子,但张居正锐意改革,两人早已翻脸,势同水火,到了现在,大明千疮百孔,邹元标已经完全理解张居正,存下为张居正平反之心。
史官其实也是东林党,但这事上不敢说谎,便道:“神宗显皇帝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天启皇帝闻言,便说道:“既然如此,便为张先生平反了吧。一代功臣落得这样的下场,确实可怜。查找一下,张先生有留下后代。如果有后代,给他一个官做做吧。”
邹元标热泪盈眶,他和不少同情张居正的官员一起叩谢皇上天恩。
东林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今天本来是来抓朱诚的痛脚的,没想到竟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这朱诚真是东林党的克星啊。
第十五章 皇上,红梅盗是虚构的(下)()
徐希皐很可怜地被大家遗忘了,他只好干咳嗽一声,重又说道:“朱诚,你做得好事。”
朱诚道:“你很欣赏我,我谢谢你,不过夸奖的话说一遍就好了。”
徐希皐脸又气红了,看来他今天最适合扮关公。他说道:“我不是在夸奖你,你假扮红梅盗,四处抢劫,如今你的案子发了。”
朱诚闻言,跪倒在地。众人大惊,这朱诚转性了,徐希皐当面指责,朱诚竟然不吵不闹,跪下来直接认罪?因为张居正的案子而有点吵闹的朝堂一下子安静下来。
朱诚道:“皇上,微臣要弹劾定国公徐希皐,他污蔑皇上是强盗。”
徐希皐气得好玄一口气没接上来,憋死当场:“胡、胡说、八、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朱诚道:“我是锦衣卫的千户,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军,执行的是皇上的命令。你说我假扮红梅盗,不就是说皇上指使我这么做的吗?”
魏忠贤喝道:“朱诚,不得胡说。不过定国公,朱诚说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能随意指控锦衣卫的。”
徐希皐道:“当然有证据喽,把证人抬上来。”
证人自然是他的儿子。
朱诚看着单架上的徐子光,啧啧连声:“这是谁下的手啊,真狠。哎,还破相了,好可怜。”
吴虎平跟在朱诚的身后,肚皮都快笑破了,心道:“还不是你下的命令,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徐子光道:“皇上,恕草民有伤在身,不能叩拜。”
天启皇帝道:“无妨,你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徐子光把当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徐希皐道:“你们明白了吧,朱诚就是罪魁祸首。”
朱诚眨了眨眼睛,道:“明白了什么?”
徐希皐:“一个小孩带领一帮强盗抢劫了我的庄院,这么能干的小孩,不是你又是谁?”
朱诚鼓掌道:“定国公好推断。前日,京西皇庄的窗户被小偷砸破,看背影与定国公很相似,应该是定国公干的。昨日,儿童乐园有人捣乱,据下人报告,主使者躺在单架上,应该是徐公子干的。”
徐希皐怒道:“胡说,我父子怎么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朱诚道:“我这是根据定国公的断案方式断的呀,一个小孩就说是我,那一个老头就是你喽。”
徐子光道:“我认得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徐子光挨打之后好像长了本事,居然可以把声音烧成灰,真是难得啊。
朱诚对天启皇帝道:“臣皇上请找十二个小太监,我和他们轮流站在屏风后说话,看这个徐子光是认得,还是不认得。”
天启帝道:“魏伴伴,你去看看后|宫有没有十二个十岁左右的小太监,有就带上来。”
天启帝说着,向魏忠贤使了个眼色。魏忠贤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就算天启皇帝不说,他也会找十二个声音与朱诚类似的上来。
在这无耻的君臣三人组面前,徐子光的听声辨人**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徐希皐有些发慌,强自镇定地问道:“朱诚,那我问问你,为什么你一到京西皇庄,就出了红梅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