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猛人-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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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暗暗撇嘴,王象春这么明显地挑拨离间,未免把天下人都当成傻瓜了。
他心中暗道:“朱大人要整我?他知道我是谁呀?就算他想把我拱下来,也不会找枉法循私这个理由。枉法循私总归是有对象的,我的枉法的对象是朱大人本人,翻出这件事,我固然其罪难逃,朱大人也一样讨不了好。”
知府当然不会把心里的话讲出来,他装作懵然不知,问道:“王大人可有什么好办法能教给下官?”
“闹大,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事情传开,朱由诚就不能一手遮天了。大明的天下,正人君子居多,到时候群贤上表,朱由诚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修理你?”
“王大人,不过是一只鸡,四十文而已,至于闹得那么大吗?”
“别小看四十文,要换作砒霜,能毒倒你三回。”想想自己的口气不对,王象春又温言劝道,“秀亭(知府的字)兄,现在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别担心,万事有我。”
知府暗暗发笑,有你?你算老几,都打发到南京养老了,还能有什么势力?要是你的兄长王象乾说出这话,我信。你?还是省省吧。
见知府还在犹豫,王象春决定抛出猛料:“秀亭兄,你不是外人,我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朱由诚要倒台了。当年他诈称是魏忠贤那条老阉狗失踪的小孙子,骗得阉党的信任,爬上如今的高位。可惜,当年拐卖他的人贩子落网,供称朱由诚根本和老阉狗没有任何关系。你想这条证词一出,老阉狗还不得往死里整这个骗子呀。”
知府闻言,心中大笑,暗道:“你这话骗骗乡下无知妇孺尚可,骗我,简直是拿我当傻瓜。朱由诚是不是靠魏忠贤上位不知道,但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你没看到这几天的行文,皇上几乎每天都发一封信到南方,询问朱由诚的下落。再说,朱由诚现在根本不姓魏,而是获得皇家的姓,还入了皇家的族谱,是皇上的弟弟。魏忠贤再厉害,还能干得过皇上的弟弟?”
他下定决心,准备按师爷的话去做。
不过,王象春毕竟是吏部官员,算是上官,不好公然反对。
知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王大人,你的主意很不错,本官深以为然。可惜我才疏学浅,见识又不足,恐怕很难完成这个任务,不如你和本官一起去,现场处理此案,我以大人马首是瞻,如何?”
此话一出,王象春立马期期艾艾起来。
“这这个这个有些不妥。我我虽然是吏部郎中,但不好直接插手地方事务。知府大人不同,你是地方官,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这件事由你去办最为妥当我会在后面支持你精神上。”
第三百二十四章 插箭游街(四)()
知府心中暗暗冷笑,让我为你火中取粟,你以为你的智商真的能碾压我的智商吗?
他也不说破,随口应道:“王大人放心,下官知道应该如何做了。”
他只是说知道怎么做,可并没有说要按王象春的话去做。
王象春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自以为奸计得逞,便告辞而去。
知府大人望着王象春的背影微微冷笑,旋即命令衙役带上全套仪仗,往锦衣卫驻地而去。
知府本来不想如此张扬,他虽然也是四品官,但和朱由诚比起来,简直是芝麻绿豆官,用全套仪仗有点自取其辱的味道。
不过没办法,既然是巧遇,那总得有点巧遇的样子。
仪仗就是最好的掩护,因为知府出巡,一般要带上仪仗,而迎来送往则往往是轻车简从。
到了军营门口,知府确定这支部队一定是锦衣卫。
百姓们认不出锦衣卫是因为那套独特的汉服夏装;而知府确定他们是锦衣卫也是因为那套独特的汉服夏装。
原来前面迎接锦衣卫的官员早就把他们奇特的夏装传报京城,还配有画影图形,知府早就看过。
不过画的图形太过随意,让人总感觉锦衣卫有点奇装异服的味道,而现在亲眼目睹穿着夏装的士兵,才发现这套服装设计得妙到毫巅,既体现了汉服的飘逸典雅,又给炎炎夏日带来一丝清凉。
知府大人赶紧让人收了仪仗,带着几个衙役进了营地。
营地的前方已经吵成一团,知府知道这一定是因为偷鸡的事情。他没有功夫去找王平,而是先寻找朱由诚。
知府大人虽然不认识朱由诚,但早就听过他的传言,知道他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美少年,便在人群里寻找。
知府大人一下子找到两位,不过他并不慌张,因为他知道信王和朱由诚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两位站在一起,绝对不会拜错了。
王平听到知府大人的声音,险些没有吓晕。怎么。眼前的小将军并非武将,而是文官?其实,他不知道,大明的文官也经常带军队参战。比如心学始祖王阳明就是文官,他率军平定了宁王叛乱;还有大明黑锅之王。现在屈居锦衣卫副千户的熊廷弼,他也是文官,却率军镇守辽东。
王平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向朱由诚求饶,可是朱由诚会饶过他吗?
朱由诚道:“王平,刚才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可是你一个也没抓住,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知府大惑不解,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信王见状,知道他是本地父母,便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知府大惊失色,一路上,他不止一次猜测事情发展的经过。
他估计,朱大人因为面子问题,不愿意承认锦衣卫士兵的手脚不干净;要么就是朱大人吝啬,不原意赔偿苦主损失
知府万万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苦主王平身上。
王平得寸进尺。收了高额赔偿款,却还要让朱由诚的士兵穿箭游街。
这王平莫非是猪油蒙了心,招惹起锦衣卫来。他难道不知道,天底下最不讲理的部队就是锦衣卫吗?
不过。当知府想起锦衣卫士兵一身帅气的汉服夏装,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有了。大概王平不知道眼前这支部队就是锦衣卫,这才横加刁难。
知府发现,自从自己来了以后,朱由诚和王平的位置互换,王平苦苦哀求。而朱由诚则咄咄逼人。
知府认为是自己道破了朱由诚的身份,王平才害怕求饶,而朱由诚却开始得理不饶人了。
其实不然,自从王平执意要锦衣卫士兵穿箭游街后,朱由诚就决定要收拾他了。
朱由诚可没有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妇人之仁,他信奉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想侮辱锦衣卫士兵的人,必将遭至他百倍的报复。
“王平,你意图谋害锦衣卫士兵,证据确凿,饶你不得。”朱由诚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人,您误会了。我没有一丝一毫坑害人命的心思。大人,小人有罪,小人瞎了眼,不该对大人口出不敬之词,还望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这一回吧。”王平腿都吓软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朱由诚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锦衣卫是圣上亲军,谋害圣上亲军,罪不容诛。我早就说过了,你要再纠缠下去,不但你自身难保,连你的家小也要跟着受牵连。”
说完,朱由诚叹了口气,悲天悯人地说道:“人哪,为什么总要到穷途末路才会后悔呢?”
“是呀,是呀。”信王附和道。
知府思忖半天,决定还是帮王平说上几句,免得以后见到王象乾和王象春两兄弟有点不好意思。
“朱大人,虽然王平这东西委实可恨,把您的文明守礼当作懦弱无能,但他并没有伤害您的士兵,最多是嘴巴上占点便宜。您打他一顿,再放过他,不仅会博得宽宏大量的名声,也不会引起王象乾、王象春兄弟的敌意。”
“王平是王象春的亲戚?还真是意外呀。”朱由诚面色阴沉,“不过本官不怕。敢谋害锦衣卫,即使天王老子也别想全身而退。”
“下官知道朱大人英雄虎胆,不怕两位王大人。可是大人爱民如子的清名已经遍布大明,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就抓捕王平,恐怕对大人的清名有碍呀。”
王平心里大点其头,但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朱由诚面沉如水,道:“知府大人已经知道王平提的要求了吧,就是穿箭游街。在胸口射上几箭,再拖出去游行,这不是谋害锦衣卫又是什么?而且谋害锦衣卫士兵还不够,他竟还要侮|辱锦衣卫士兵的尸体。如此丧心病狂的要求,王平竟然能够宣之以口,不能不说他对皇上的亲军怀着刻骨的仇恨。”
穿箭游街穿的是什么部位,不同的部队有不同的规定,有些是穿耳朵,有些是穿发髻,还有些是穿衣服。但不管是穿在哪些部位,都没有射死犯罪士兵,抬着尸体示众的先例。
不过,军法并没有规定穿箭游街穿的是什么部位,朱由诚这么一说,知府无言以对。
想想王氏兄弟,知府咬咬牙,决定最后再帮王平一回:“朱大人,王平是士绅,士绅乃是国家之本。那个士兵不过是个军汉而已。为一军汉而毁国家之本,并非明智之举。朱大人,您看是不是”
朱由诚勃然大怒,提高声音说道:“只是个军汉而已?你这叫什么话!军人是大明上下最值得尊敬的人。没有他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怎么有后方百姓平安幸福的生活?如果没有他们在战场奋不顾身,英勇杀敌,怎么有万民的安居乐业?如果没有他们剿匪平叛,怎么有繁荣昌盛的太平世界?如果没有他们卫国靖边,扬威海外,怎么有百舸竟流,万国来朝的大明盛世?”
知府被朱由诚激烈的态度吓了一跳,唯唯而退。而周围的锦衣卫士兵听到朱由诚如此推崇士兵,不由热泪盈眶,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吼道:“保皇卫明!保皇卫明!”
他们可没有喊“某某万岁”的习惯,“万岁”是皇帝专用的词语,不能乱用。
锦衣卫士兵心情激荡,想起了他们平时喊惯的口号,便喊了出来。
等士兵的情绪平复以后,朱由诚对知府说道:“谋害锦衣卫,其罪当诛,满门尽受牵连。知府大人,现在请你带个路,我要抄王平的家,把他全家老小抓到北京受审。”
知府和王平不是很熟,朱由诚请他带路,不过是让他表个态,长沙府支持锦衣卫的抄家行为,然后由长沙府接收王家的地产,免得那些租种王家土地的佃户惶恐不安。
朱由诚并不喜欢做抄家的事,这事便让陈国齐全权处理。
第三百二十五章 谁是最可爱的人()
因为要等候陈国齐抄家,今天怕是走不成了,于是朱由诚命令就地扎营。
坐在营帐里,朱由诚百感交集,他即为贪婪、残忍的王平而愤怒,又为对坐视士兵被侮辱而无动于衷的知府而惊讶,更为被大多数大明百姓忽视、鄙视、歧视的士兵而扼腕叹息
军事是维护国家尊严、保护百姓利益的唯一手段。而士兵则是军事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维护士兵的尊严就能够提高大明的军事优势,在对敌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想着想着,朱由诚忽然文思泉涌,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谁是最可爱的人。
接着他用饱含深情的笔触描写了在辽东、西南战场上艰苦奋战、力克强敌的锦衣卫,用一个个鲜活的例子证明他们才是大明最可爱的人。
写着写着,他忆起了那些未即成亲便已牺牲的英烈们,眼里不禁涌出了热泪,嗓子觉得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耳边也响起了啜泣声咦,不对,他确实很感动,但并到达哭泣的程度,这哭泣声从何而来?难道是幻听?
朱由诚转头一看,发现是信王在哭,他似乎是被这篇文章打动的第一个人。
原来看见朱由诚在写文章,信王没有打扰他,悄悄地坐在他身边,看他写文章。
看着看着,信王的眼圈就红了,看到最后,干脆就哭出声了。
信王哽咽着问道:“诚哥哥,这篇文章真的写得很棒,能不能别把它烧掉?”
“烧掉?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文章,为什么要烧掉?”
“这篇应该是祭奠牺牲锦衣卫将士的文章吧。那就是祭文喽,祭文无论写得如何精妙,到最后不是一样要烧掉吗?”
朱由诚笑了,说道,“这可不是祭文哦。我发现大明上下都瞧不起士兵,认为他们没有文化,行事粗鲁。阿检。你们说他们的看法对吗?”
信王的点迟疑,所谓众口烁金,他虽然与锦衣卫将士摸爬滚打多年,但他认为事出必有因。既然大明百姓歧视士兵,那么士兵就一定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如果是别人问这话,信王八成就会出言反驳,但是这话是朱由诚问的,信王不好意思说出不同的意见。
朱由诚看着信王的表情。知道他心中未必服气,便说道:“是,我承认,军队中确实有害群之马,但其他群体中难道就没有害群之马吗?因为一个人的恶劣行径而归罪于整个群体,并非智者行为。再说,如果士兵知道他们所保护的人正是歧视他们的人,他们还愿意奋勇杀敌吗?”
信王点点头。
朱由诚接着说道:“军队是一个国家的支柱,没有军队,国将不国。家无完家。而军队中士气又是最重要的,士气高昂,以寡也能敌众。远的如淝水之战,八万北府军大破百万前秦部队;近的如觉华岛,五千锦衣卫硬是扛住六万建奴的攻击。士气从何而来,一是军队内部的教育,二是军队外部的环境。现在大明正处于多事之秋,如果不提高军队的士气,恐有亡国灭种的危机。我这篇文章就是写给全大明人看的,让百姓逐渐养成尊重军人、优先军属的习惯。以此改善一下军队的外部环境。”
信王沉吟道:“诚哥哥,你说得对。今天的事情,完全是大明重文轻武造成的恶果。如果不是这样,那王平不过一乡下土财主。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