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猛人-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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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邦彦跳了起来,他上前揪住苏尔泰的脖子,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大王,我们剩下的兵力不足十一万。”
安邦彦松开手,仰天长啸:“朱由诚,老子和你没完!”
说完。他拔出腰刀,环顾四周,发现竟然没人可杀。苏尔泰是建奴派来的援兵,虽然夷人打算过河拆桥。但现在河还没过,没到拆桥的时候。安位号称是他的侄子,实则是他的儿子,舍不得杀。侍卫们自从天启二年他起兵以来,一直跟着他。也杀不得。不过羞刀难入鞘,既然拔出来了,肯定要砍点什么东西。
他一刀劈在帅帐中间那张红木桌子上。红木虽然很硬,但他含恨出刀,力气相当大,这一刀就把桌子劈成了两半。
愤怒发泄了,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快意,而是肉痛。这张桌子是他从附近的一个大户人家抢来的,据说是传家之宝,主人到死都扑在桌子上。不让他们搬走。安邦彦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张桌子,无论打到哪里,都会带走,这才在朱由诚火烧连营时幸免于难。现在一刀砍了,下次到哪里去抢这么好的桌子呀。
……
肉痛的不只是安邦彦,还有朱由诚。
朱由诚这个小气包子,已经打听得非常清楚,一个夷人的头颅值一两银子,火场里面有五万人,那就是五万两银子呀。结果一把火烧没了。
等火势渐小,他勿勿命人去火场抢收头颅。虽然叛军烧得面目全非,但首级毕竟是首级,又不是送去参加选美比赛。丑是丑了点,但总能值个五钱银子吧。不怕朝廷有人说自己杀良冒功,因为蔡复一和傅宗龙在这里呢,他们的证词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朱由诚可没有兴趣去砍地上那些黑炭般的人头,他带领信王登上贵阳城的城楼,欣赏叛军如丧考妣的表情。贵阳城的城门是木头做的。连同城墙上的城门楼一起在大火中化为灰烬。不过朱由诚倒不怕安邦彦趁着这个机会冲进贵阳城:一来叛军减员达到三成,已经到了部队崩溃的边缘,亏得安邦彦在夷人中威望颇高,这才勉强弹压住。贵阳城已经被叛军视为鬼门关,如果安邦彦敢驱使叛军冲击鬼门关,就不怕叛军立时崩溃吗?二来,朱由诚带的士兵人手一把火铳,还有手榴弹,安邦彦就算是天神附体,能让叛军冲进贵阳城门,朱由诚也有把握把叛军打个七零八落。
城墙在大火中烧了几个时辰,非常烫。他们站在城楼上,仍觉得热风扑面,一股浓重的焦臭味扑鼻而来。
朱由诚嘀咕道:“早知道这么臭,就带个口罩过来。”
信王也点点头,道:“是啊,京西皇庄的口罩多得有卖。”
制造水泥的工厂粉尘特别大,为了保护工人的健康,朱由诚特地让毛巾作坊赶制了一批口罩发放给工人。因为口罩是易耗品,所以做了一大批,堆放在仓库里。信王的意思是一次性全发给工人,但朱由诚怕水泥工人贪图小利,卖掉口罩,根本不做防尘准备,所以改成每个月发放一次。因此,信王才会发出京西皇庄口罩多得有卖的感叹。
他们两人定睛细瞧贵阳城内,只见在内外城墙之间建筑物已经全部化为灰烬,内城墙清晰地暴露出来。地面上、墙上全部都是乌黑的痕迹,地上还有一种莫名的黏腻的感觉,大概是叛军尸体上的油脂全部烤出来了。地上躺着许多具乌黑的尸体,身体扭曲成奇怪的样子。锦衣卫收集人头的工作似乎进行得并不太顺利,因为尸体已经烤得如同焦碳一般,非常硬,斩下人头需要费上不少力气。
朱由诚没兴趣再看下去,便和信王转身走向城墙的垛口,凭栏远眺。
城外依然还有很多叛军,不过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楯车、投石车就胡乱地丢在战场上,没有人收拾。叛军似乎打算撤退了,朱由诚用望远镜看到,远处的叛军正在收起营帐。
朱由诚心头一动,这可是进攻的好时机啊。叛军士气低落,濒临崩溃,现在给叛军来上一下狠的,叛军立刻四散逃命。安邦彦的兵力尽失,就像一只没牙的老虎,那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啊。
他正想下令锦衣卫随自己出击,突然发现望远镜里多了一骑,一名骑士正风驰电掣般地向城墙这边奔驰而来。
朱由诚仔细打量,只见这人一身汉人打扮,戴着文生公子巾,穿着月白色文生公子衫,上面还有斑班血迹。汉服非常华美,只不过这位长得寒碜点,满脸的横肉,一脸的麻子,不像文生,倒像是肉铺里的屠夫。
此人虽然是文士打扮,骑术却非常精湛,那匹普通马竟然跑出了宝马良驹的速度。
城墙上的锦衣卫都是识货的,见此人的骑术,不由齐齐赞了一句。
朱由诚暗暗想到:“汉人中有这等骑术的还真是少,难道他是被叛军掳去的汉民,看到叛军败亡在即,特地来靠我的?”
只见那人奔至已经被填满的护城河的旁边,对着坚守在原地的叛军士兵大声喝斥。叛军士兵如蒙大赦,拎着武器便往回跑。
朱由诚不由暗笑自己自作多情,不过听那人说的话似乎是汉语,又穿着汉服,心向大明的可能性很大。夷人视汉话为高级语言,平时说话,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汉话,显示自己博学多才。但夷人对自己的衣服却有一种偏执的热爱,很少看见穿着全套汉服的人。
于是朱由诚大声向城下喊道:“城下何人?夷人灭亡在即,你可愿意弃暗投明,回归大明呢?”
骑士回道:“鄙人苏尔泰,请问你是何人?”
朱由诚朗声答道:“本官锦衣卫指挥同知朱由诚。”
苏尔泰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你就是朱由诚!”
说完,他猛地从得胜钩上摘下强弓,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把弓拉成满月,然后一松手,箭就朝朱由诚射了过去。
朱由诚是武状元出身,反应不慢,正待闪身躲避,突觉侧边一股巨力袭来。他正在全神贯注地防备城下射来的弓箭,哪里会提防有人在侧边推他,当即变成了滚地葫芦,远远地滚了出去。接着他便听到一声惨叫,似乎有什么人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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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活撕苏尔泰(二)()
朱由诚听得惨叫声很熟悉,定睛一看,受伤的竟然是信王。
他目眦欲裂,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信王面前。信王已经倒地不起,他痛惜地弯下腰,抱起信王的身子。信王脸色惨白,额角不停地渗出冷汗,为了不发出惨叫,他用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嘴唇。朱由诚仔细检查他受伤的部位,发现一支羽箭正中信王的左臂,差一点就射中左胸。
看到朱由诚扶他,信王强忍痛苦,问道:“你你没、没事吧?”
朱由诚虎目蕴泪,点了点头。
“那那我就放放”
信王话没说完,头一偏,晕了过去。
一瞬间,朱由诚心里涌现出与信王交往的点点滴滴。初见信王,两人抢夺糕点;夕照寺的浴堂,信王用龙爪为自己擦背;儿童乐园,他拖着一箱的圣旨来给自己赔罪;顺天府衙,他和自己一起并肩对抗贪婪的知府
朱由诚见半天没有医护兵前来,大吼道:“人都死哪里去了?快来人,快把喻嘉言叫来。”
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大喊道:“来了,来了,朱大人别着急。”
说话的是喻嘉言,他被两名侍卫架了上来。他怎么来得那么快?原来喻嘉言见猎心喜,正带领一帮医护兵在城楼下解剖那些烧焦的尸体,信王受伤,侍卫们心中着急,下城后来不及解释,直接把他架上城墙。
朱由诚把信王交给喻嘉言,叮嘱道:“信王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治疗,不能让信王受苦。”
说完,他转身奔下城楼,追击苏尔泰。射伤他的兄弟,想一走了之,门也没有。
朱由诚的侍卫早就猜到了他的下一步行动,推倒了一段内城墙。整顿好骑兵,把他的战马大黄牵出来,单等朱由诚下令。
朱由诚下得城来,跨上他的战马。大喝一声:“弟兄们,为信王报仇去呀。”
说完他一抖缰绳,率先冲出贵阳城。
五千多骑兵大喊着“报仇”,也跟着冲出了贵阳城。
放开马力之后,黄膘马发挥了它的特长。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朱由诚摘下挂在得胜钩上的梅花亮银枪,向苏尔泰冲了过去。
苏尔泰一直有一个错觉,就是明军不敢出城野战,即使打了胜仗,也只敢在城内庆祝,却不敢出城追击来扩大战果。围困龙里时,朱由诚虽然也出城了,不过那是逃跑,而不是决战。
放箭后。见到城上一片混乱,苏尔泰不但不逃跑,反而指着城墙上高声大笑。苏尔泰不是不惜命,他已经做好逃命的准备,只要城上弓箭手一出现,他立刻调头就跑。前几天他指挥叛军攻城时,发现明军最厉害的武器是强弩,一弩下去,一百六十步内可以把人射个对穿。所以他站的位置,离城墙两百步。便于撤退。
朱由诚见苏尔泰还没走,心中一喜,暗道:“阿检,你等着。哥哥给你报仇。”
不提朱由诚对苏尔泰的仇恨,苏尔泰也是极度仇恨朱由诚的――你不好好地在北京呆着,跪到贵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害我的阴谋没法成功,不能到大汗面前领功。
苏尔泰是建奴人,骑射本领很高。他见朱由诚一个人冲在前面。决定先射死这个大清国最大的对头兼祸害,然后再逃回夷人的大营。朱由诚像是贵阳城的主心骨,如果他一死,凭安邦彦手上的十一万人马,或许还能反败为胜,拿下贵阳城。
他拉弓如满月,手一松,却没有箭发射出去。靠,太激动了,竟然没有放上羽箭。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抽出一支羽箭,瞄准朱由诚射了过去。
朱由诚身手极佳,岂会怕他射来的箭,亮银枪一挑,羽箭便被打飞。
苏尔泰出了一身冷汗,想不到朱由诚不仅一肚子阴谋诡计,连身手也这么好。可是他这么好的身手,为什么在城墙还需要别人援救呢?他哪里知道,信王是关心则乱,虽然知道以朱由诚的本领根本不怕弓箭,但还是怕他失手,冲上前撞了朱由诚一下,不仅把朱由诚顶了跟头,还连累得自己也中了一箭。
苏尔泰又开弓射了一箭,这一箭很阴险,没有射人,而是射马。朱由诚正在骑马奔驰,要是马失前蹄,摔一跤还是轻的,就算扭断脖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朱由诚毫不慌张,亮银枪还是一拨,谁料这一枪竟然拨了个空。
朱由诚的汗下来了,苏尔泰的箭法他是领教过的,刚才那一箭,箭势凌厉,劲道十足,换普通的锦衣卫根本接不住。他这一拨空,黄膘马可就要遭殃了。
他运起全身的力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摔倒。等了一会儿,居然没事。
原来黄膘马十分通人性,在苏尔泰的箭矢飞来的时候,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苏尔泰的箭矢没有追踪功能,不能改变方向,而朱由诚也没有料到黄膘马这么机灵,马一动,自然接不住箭。箭矢擦着马的身子过去,深深地陷入地下,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苏尔泰的眼中都快冒出嫉妒的火了,好马呀,马的力量、速度都没得挑,更难得的是,还会自己躲避危险,要是这匹马是他的
来不及嫉妒了,因为朱由诚已经追了过来,再幻想,他的脑袋就是别人的战利品了。
他拨转马头,回身就逃。可是他的马快,朱由诚的马更快。朱由诚亮银枪一长,就朝他身上扎去。苏尔泰往侧边一闪,躲了过去。
朱由诚得势不饶人,长枪横扫,苏尔泰一哈腰,趴在马背上,这一枪又躲了过去。
苏尔泰怒了,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呀,这般咄咄逼人,要不是你后面带着五千人马,我会怕你吗?拼了,让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孩看看我大清勇士的厉害。
他拔出腰刀和朱由诚战在一处。
很快他就后悔了,腰刀是步战兵器,马战应当用大刀,汉人不是有句话叫,一寸长一寸强吗?朱由诚的长枪比他的腰刀长得可不止一寸。
这么一来,他被朱由诚克制得死死的,只剩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朱由诚似乎也不急着杀他,而是用枪不停地在他身上戳洞玩。
最可恶的是,朱由诚还带配音的,长枪戳中他,就发出一声“中”的大喊。苏尔泰欲哭无泪,不用你提醒了,我自己身上的洞,我自己有感觉。你这么一喊,我不是更痛了吗?
交手七八回合,苏尔泰就变成了筛子。朱由诚的下手很有分寸,每一枪都刺中了他,但每一枪都不致命。
苏尔泰还以为朱由诚想招徕他,这才没有下狠手。他哪里知道,当他那一箭射中信王之后,他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而且是惨死。别说他只是一个建奴,就算他是天上神佛,也只有死这一条路可走。顺便说一句,即使那一箭没有射中信王,他还是死路一条,因为他是建奴,而且是恶贯满盈的建奴,朱由诚对建奴那可是有着切齿仇恨的。
城墙上,信王已经被喻嘉言救醒,左臂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他看着朱由诚如同耍猴一样戏耍着苏尔泰,高兴得在城墙上手舞足蹈,大声地为朱由诚加油。
一声暴喝“中!”,朱由诚剌中了苏尔泰的右腿。苏尔泰再也夹不住马腹,从马上栽倒下来。
“我不会向你们这些蛮子投降的。”苏尔泰是很惜命的人,不过他看过三国演义,知道如果一失败就投降,会被人当作没有骨气,八成会被人宰了。汉人就喜欢玩这些虚的,平时他很瞧不起这一点,但现在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得照汉人的方式来,否则死得岂不冤枉?
朱由诚跳下战马,冷冷地说道:“投降也罢,不投降也罢,反正我不接受你的投降。”
哎哎,你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呢,传说明军抓了俘虏不是好酒好肉好招待,等见了皇帝,让皇上过上一把天朝上国的瘾,再特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