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凰来仪-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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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丫等人风卷残云的抢菜的时候,双莲去了茅房,假借解手,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将一些细节串联完整,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当下决定即刻返营。这事她还不确定,并且以她现在的身份休想摸到朗哩居住的府邸,只得让文士官出面。
“双莲老大……”妞丫咬着一只鸡腿,正想招呼双莲吃饭,就被她冷冰冰的一句“回营”弄得僵了脸,却不敢耽误,将剩下的半边鸡塞到怀里,就起身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反应,塞鸡肉,塞酒瓶,没一会就把桌上弄干净了,跟在双莲和妞丫身后离开酒楼,只剩下几个店小二嘴角抽搐的站在空空如也的桌前。
双莲留下一个人在城门接应那些散开游玩的女兵后,就带着妞丫几人出城。
一路狂奔到她们安置马匹的地方,给了看守相应的酬劳后,双莲等人便上马扬鞭,以最快的速度往“小皇城”赶。虽不知发生何事,但妞丫等皆无疑问,因为听令行事,以双莲为首的观念已然刻在了众人心中。妞丫想着双莲还没吃饭,一会估计也没时间进食,就夹紧马腹,来到双莲身侧,将怀里的烧鸡递了过去。
双莲也不推让,伸手接过就大口的吃起来,没有半点嫌弃之意。因为这要是到了战时,别说是别人吃剩的,就是吃进肚里的东西,也会有人挖出来生吃掉。
就这样,双莲一边控制着马儿奔跑的速度,一边吃着烧鸡,总算是囫囵饱了。
进入“小皇城”后,双莲一下马就往文士官居住的帐篷跑,还好文士官正小休起床,没让她扑了个空。斟酌了一下用词,双莲向文士官禀告了自己的发现,重点提出了那个行事诡异的农家子。文士官相信双莲的直觉,认为该小心为上,便派人去详细调查了一番,果然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当即派人给朗哩传信。
此时,吕彪早已回到使馆,顺利的和死士交换了身份,患病使臣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只需静养几天就能恢复健康。为首使臣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回房休息,却在屏风的遮挡下给吕彪行了礼。吕彪却是向他提出,自己到了离开的时候,剩下的事情,他只需要按照青国皇帝的计划进行,便是再受羞辱也要死死忍住。
为首使臣自然不敢多言,恭敬的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去安排吕彪离开的事。
而吕彪却在为首使臣离开的时候,悄悄地往屏风上洒了一些无色无味的药粉。他当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但他这次的任务就是和潜伏在凤国的细作取得联系,不可节外生枝。联系已成,他再留在这里的用处也不大,却不妨碍他走前,给凤国送一份礼。别以为他不知道为首使臣背地里是谁的人,就这么死了也好。
屏风上的毒药需要分两次洒上,中间相隔的时间必须计算精准,错漏一步,就有被发现的可能。吕彪已提前服下解药,等为首使臣回来便是无声无息的死局。
正在谋算吕彪意外身死的为首使臣,绝不会想得到,他的命先一步被锁定了。
第五十二章 后宫是非()
“二皇子殿下,您现在就可以离开,日落之前赶到我们的人开设的赌坊,就可以从小道走出凤国皇城!”为首使臣制造出足够的混乱后,吕彪就闪出了使馆,一如他先前离开时那般轻易,只是身上还多了一点东西,不为为首使臣所知。
吕彪离开的时候,朗哩接到了文士官传来的消息,立刻派亲卫去盯紧青国使团,却是晚了一步,错过了一条大鱼。但却不妨碍朗哩顺藤摸瓜,端了吕彪先前联系的暗桩中的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因着暗桩被端闹出的动静,使馆一瞬间被重兵包围,为首使臣不得不出面周旋,将此事摘干净,倒是因此错过了吕彪设的死局,得留一命,也是他运气大旺,吕彪下的毒有时效性,过了便再无威胁。
折腾了许久,以被端暗桩里的细作任由凤兵审问折磨为代价,为首使臣终于得以回房休息,一边脱衣服一边在心里骂道:“这个狗屁二皇子,还自诩聪明,结果连屁股都擦不干净,害得老子要在后面收拾,真是……没效忠他果然正确!”
“这屏风怎么破了个洞?该死的凤国耗子,牙齿可真是利啊!”将衣服扔到屏风上的时候,为首使臣眼尖的发现了下方的一个小洞,顿时眯起眼,却未多想。
“查不出那个农家子最后落脚的地方?”虽然端了一个暗桩,又让青国使团吃了很大的亏,迫使他们不敢在议和一事上动心思,但朗哩还是不满意,她始终觉得那个没了踪影的农家子才是最该注意的大鱼,可惜亲卫到最后却断了线索。
摇摇头,朗哩将书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后,就去求见肃元帝了,她得把这事详细的说一遍。在气死人不偿命,让人算盘落空这方面,肃元帝可谓是天将神才!
果然,肃元帝在知道青国使团异样,青国人私下接触暗桩的事后,当即笑开了花,第二天晚上就让皇后举办了宫宴,说是要和青国使团好好地畅饮一番。
青国使团赴宴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但当他们看到肃元帝笑得犹如三月春日般绚烂的脸时,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看来这次回国,他们得被国人扔烂菜叶了。
像是为了满足青国使团的想象似的,肃元帝高举酒杯,笑眯眯的开了口……
宴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知道,即便是最爱八卦的几个文臣都闭紧了嘴巴。若有人问起,他们不例外的都是一副狰狞的模样,似是死忍笑意,又似是死忍愤怒。而一个星期后,青国使团在回国的路上,悄悄派侍卫去买了些粗布衣裳,生肖面具,这些东西在他们的马车进入青国皇城的时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等到凤青两国达成的协议为民众所知的时候,吕彪也在野外捕杀了第十头猎物,却还是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为首使臣没死就算了,不过是一个运气好了点的虫子,但最重要的暗桩被拔除,却是让他怒火滔天,不懂凤兵是如何追查到的。
不管是如何追查到的,暗桩都被拔除了,短时间内无恢复可能。而这个暗桩却是属于吕彪名义下的私设点,本以为可以凭此步步掌握凤国动态,为自己登位增加筹码,却功败垂成。此事不止让他受了巨大损失,还在青帝那里受了责骂。
幸亏他在察觉为首使臣给他设了死局的时候,选择将计就计,还受了不小的伤,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圆说。如今,他把事情失利推到了为首使臣身上,而他的被刺也是证据确凿,所以,他成功的降低了影响,还用为首使臣的命转移了视线。
死了一个杂碎,虽不能平息他的怒火,但能看到大皇兄好看的脸色,气也顺了些。但在议和内容广为人知的时候,还是没能忍住怒气,尤其是那起子小人竟把议和失败一事推到了他的头上,着实让他愤怒。而青帝也冷了他,似乎也是认为他行事不够周密,才让凤国抓住把柄以致议和失利。这下,他和大皇兄倒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有落得好处,内心烦闷,唯有杀戮可止,可惜不能以人为猎物。
吕彪用猎杀猎物的方式来缓解心情的时候,凤国后宫刚刚平息了一场风波。
据说是淑妃早上食了不洁之物闹肚子,险些流产,便闹着要皇后给个交代。皇后安抚了她,派人一查,证据却指向皇贵妃,淑妃当即闹了起来,要皇后严惩皇贵妃。但皇后却继续派人调查,果然发现了蹊跷之处,再一深入,便查出此事乃淑妃一人所为,无非是借此打击皇贵妃,最好是挤下对方,自己升为皇贵妃。
皇后当即下令,念在淑妃身怀龙种的份上,责其在寝宫静养,诵经念佛,安正本心,若再行差踏错,妃位就要不保了。淑妃不甘心,大哭大闹,仗着自己怀着龙种,谅皇后不敢动手,便吵着要肃元帝主持公道。肃元帝果然来了,却是先握住皇后的手嘘寒问暖,才过问此事,整个过程,竟是正眼都没看淑妃一下。
见此,淑妃只得认了,乖乖受罚,压下心中的不甘与嫉妒自回寝宫“静养”。
肃元帝正想和皇后说点什么,就被皇后赶到了御书房,要他勤勉政事,不要拘于后宫柔香中,误了国事。碍着发妻的坚持,肃元帝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想着皇后冷待他皆因淑妃不懂事,便又下了一道旨意,贬妃为嫔,并禁足寝宫半年。
旨意一下,得知淑妃哭闹,肃元帝顺气了,便在御书房做一个勤奋的帝王。
“皇上真是心疼皇后呢!”听说淑妃被贬为嫔后,前来请安却看了好戏的各宫嫔妃皆是羡慕的看着皇后,至于心中是何想法,可就各家颜色了。皇贵妃却是发自真心的笑了,握住皇后的手,快速地挑了挑眉,让皇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待各宫嫔妃退下,皇后独留皇贵妃,拉着到寝室内一边品茶,一边闲话家常。
“淑嫔怀了龙种,本该以龙种为重,却犯了贪念,困于争风吃醋,险些伤了龙种不说,还想攀咬于你。她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她自作孽,与你无关!”皇后发现皇贵妃神情有些不自然,以为她是被淑妃的事弄得心烦,便开口安慰道。
皇贵妃摇摇头,轻叹道:“淑嫔如何,臣妾又怎会在乎?不过是担心姐姐罢了。臣妾便是皇贵妃,也只是个妾,为妾,就招来这般嫉妒,更何况是身为正妻的姐姐?难为姐姐面对那些人的丑恶嘴脸,还得撑着精神应付。好在陛下最是看重姐姐,这一有点风吹草动,便赶来给姐姐撑腰,倒也不负姐姐这般委屈了。”
想起肃元帝,皇后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道:“他能待我如此,便是委屈又如何?我自小就受着相夫教子的教育,如今不过是打理大一点的后宅罢了,算不得什么。只是苦了你,你本该翱翔在广阔的天空,如今却困在了深宫中,蹉跎岁月。你可怨我?若我当初没有求陛下下了那道旨意,你或许会活得自由些!”
“不怨!当初,是我做出了选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我的性命,我又怎会怨你?能保父兄平安,能护得族中幼儿安稳,便是牺牲我的梦想,困住我的翅膀,又有何妨!”皇贵妃摇头,伸出手揉了揉皇后紧皱的眉心,微微一笑。
皇贵妃乃是将门虎女,自幼就展露了非同一般的才华,被赞为天生的将才。
在凤国男尊女不卑的环境下,她本该驰骋沙场,成为又一代将女,但造化弄人,因着一场阴谋,为护住族中老幼,父兄性命,只能放弃雄心壮志,入宫为妃。
皇后和她是青梅竹马的手帕交,两人感情堪比亲生姐妹,在她全族遭遇危机的时候,求着肃元帝娶她,以此保住她的性命,却总是心有愧疚,平日多有偏帮。
这也是皇贵妃遭到嫉妒的原因之一,能够在无子嗣的情况下,稳坐皇贵妃之位,没有皇后的帮扶,皇后母族的支持,是极困难的事,也不怪得淑嫔针对了。
皇后却是握住皇贵妃的手,使劲的掐了一把,透着担忧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肯生养孩子?后宫中的女人,没有子嗣,总是根基不稳,我不知还能护你多久。太子待你不错,但日后太子登位,后宫的女人一多,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姐姐放心,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自请殉葬,到地下继续烦着姐姐!”皇贵妃俏皮一笑,扮了个鬼脸,以她这个年纪,做这小女儿姿态却是一点都不尴尬。
二人之间气氛正好的时候,皇后的贴身侍女却进来通传,说是慧元郡主的次女李鳞求见。皇后和皇贵妃对视一眼,颇有些惊讶,但想到李鲜身死一事,也明白了些许。皇后便在皇贵妃的搀扶下走出了寝室,面见李鳞,看她有何话要说。
“小女拜见皇后,皇贵妃,愿皇后千岁安乐,愿皇贵妃寿运连绵!”一身素衣的李鳞跪下行了个标准的福礼,一点都看不出往日顽劣,难以教化的皮猴样。
第五十三章 鱼入营中()
李鲜李鳞之母李刘氏,即慧元郡主,乃是肃元帝一母同胞的妹妹,瑞玉公主的女儿。肃元帝和瑞玉公主互相扶持着走过争储登位那段腥风血雨的岁月,感情自是非比寻常,而作为瑞玉公主最小的女儿,皇室当时最小的女婴,慧元郡主一出生便受尽万千宠爱。肃元帝曾经还想过封瑞玉公主为携阳帝姬,慧元郡主为吉瑞公主,但被瑞玉公主拒绝,此事便不再提起,只是在每年的赏赐上提高了规格。
照理说,慧元郡主这样的身份,便是血脉不够纯正,但作为太子备选也够资格了,毕竟历代女帝都是如此。加上她自小天资聪慧,文武双全,很得肃元帝喜欢,让朝臣皆以为又一代女帝要诞生了。但慧元郡主却没能闯过情关,十六岁时遇见耕读世家李家的三公子,便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最后立下鸳盟,非君不嫁。
肃元帝自是反对慧元郡主如此低嫁,瑞玉公主也不赞同,因为她已经选好一个佳婿,对李三公子实在是怎么看都看不顺眼。但慧元郡主执意低嫁到李府,为此不惜以死相逼,让瑞玉公主很是生气,连带着肃元帝也不满她。慧元郡主到最后终是如愿以偿,但也彻底的失了帝宠,伤了母女情,为此郁郁寡欢了数年。
直到李鲜李鳞长大,左右周旋,到底是骨肉至亲,瑞玉公主便认回了女儿。
肃元帝也看在妹妹的份上,加之先前的疼爱,恢复了李刘氏作为慧元郡主的一切份例赏赐,更时常召见李鲜李鳞,重温旧日时光。因着这层关系,李鲜死后才会获得那许多荣耀与便利,不然,顶多获点封赏,让其家人抬回家也就是了。
李鲜的惨死,让生者悲痛不已,却也彻底的消除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层隔阂,比如,瑞玉公主终于肯喝下李鲜父亲的茶,认下这个女婿,放下旧有偏见了。
慧元郡主因为李鲜的死,大病了一场,不止吓坏了李鲜之父,也吓坏了瑞玉公主,就连肃元帝也亲自去探望了一回。纷纷扰扰之下,竟是疏忽了李鲜的遗体,还是李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