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崛起南海-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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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票据,卖方拿着票据到‘交’易中心领走银子,大家只要采用这种方式‘交’易,都不必再担心上当受骗。”
“那这种‘交’易担保是否需要收取费用?”又有客商问道。
任亮笑道:“既然是我方提供了服务,又承担了一定的风险,那收取一点服务费也是很正常的。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们收取的费用是极低的,仅仅只向‘交’易成功的双方各收取‘交’易金额千分之一作为服务费。”
众人一想,这一千两才收一两银子,其实跟没收也差不多,何况人家还要提供各种服务手段,相比大明治下三十税一的商税而言,这么点费用简直就低得可以忽略不计了。
一名胖乎乎的客商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用‘潮’汕口音提问道:“若是银钱来往数目巨大,从广州运来多有不便,贵方可有解决之法?”
“这个问题我们早就考虑到了,老板们可以把现银存入胜利港的钱庄,直接用钱庄开出的银票划账‘交’易,明年我们还会开通胜利港与广州的通存通兑业务,只要是我们海汉钱庄开出的银票,都可以在两地自由兑换现银。”任亮很是卖力地向这些客商进行宣传推广:“换句话说,大家以后来胜利港做买卖不用携带大量的现银漂洋过海,只需要在广州把银子存进我们的钱庄,拿着银票来胜利港‘交’易就行,完事之后回到广州再提走现银,安全省事又方便,而且还不用因为回去的时候携带现银而被市舶司征收加增饷。”
加增饷是市舶司针对那些到吕宋‘交’易的海商而设立的税种,这些海商在回程时往往没有什么货物,而是大量的墨西哥银元,市舶司就增设了这么一个税种来填补税制上的漏‘洞’。而任亮所提出的这个办法不但能够免去海商们来往两地运送大量银钱的风险,而且也可以让海商们在回到广州时“合理避税”,逃过加增饷的征收。
虽然现在穿越集团的贵金属存量并不算很大,但金融部‘门’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银行系统纳入到商贸体系中来。施耐德从广州也打了几次报告回来,说明两地间建立通存通兑体系对扩大胜利港贸易量的好处。执委会自然也知道钱庄银行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并且的确能够大大地促进客商到胜利港‘交’易的热情,但鉴于目前两地之间的航运班次还没有固定下来,而设立两地之间的钱庄必然会牵涉到大量钱财的运输,这个经济扩张计划才不得不延后一段时间,等到海上运力有所缓解之后才会实施。
不过相比运作,要获得海商们对钱庄的信任才是难事。把实实在在的银子换成几张纸,在这个时代的商人们看来严重缺乏安全感,因为大明宝钞的教训还依然历历在目。
大明宝钞作为大明当权期间唯一官方货币,从洪武八年开始发行,到正德年间因为贬值严重导致民怨沸腾而不得不废止,一共流通了二百七十多年。从那以后,大明国民对于纸钞纸票就有了自然而然的排斥心理,因为谁都不知道这玩意儿的有效期能有多长时间。官方发行的货币尚且如此,要想让这些商人认可海汉的钱庄银票就更难了。
这些人不比得本地使用流通券的归化民,归化民接受流通券的最初原因主要是因为没有其他的选择,因为在胜利港已经无法使用铜钱、银两进行普通的‘交’易买卖,想买任何东西都必须使用流通券才行。在长期的使用当中,民众也就慢慢接受了这种流通券形式的货币,何况胜利港的物价因为执委会的刻意控制,一直都保持在相对较低的水平,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流通券的购买力,从而给予民众足够的信心去持有和使用。
明朝末年倒是已经开始有一些带有银行‘性’质的钱庄、票号、银号在民间出现,但这种信用的积累往往需要几辈人的人时间,执委会可没那么好的耐心去慢慢磨,更不可能引进大陆的‘私’人钱庄到胜利港来抢自己的‘肉’吃。但商人们在‘交’易中使用的钱财数目都比较大,动辄就几百成千两,谁都不会轻易拿自己的身家去冒险尝试一家新钱庄的信用。因此任亮对于钱庄的宣传,却并没有引起客商们的兴趣。反倒是有人心里暗自开始嘀咕,这海汉人如此的异想天开,是否真的值得信任。
对于商人们的冷淡反应,任亮倒也没有太惊讶,这其实是在执委会的预料之中。想要在这个时代推广更加先进的金融理念和运作方式,并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任何事都必须得有人先站出来吃了螃蟹之后,才能因为其表率作用吸引到更多的跟随者,纸钞和银行的出现也是一样的道理。
好在金融制度的推广建立早已经从登陆之初就开始进行,虽然目前还没有开设正式的钱庄,但实际上海汉的金融体系早就已经在对外运作,并且也有了好几个合作伙伴,目前与穿越集团有贸易往来的几方,基本上都已经接受了穿越集团的流通券结算方式。特别是与穿越集团‘交’易量较大的“福瑞丰”商行,更是早就已经商定了双方在胜利港和广州两地均可以用票据方式取代现银进行金融结算,要说吃螃蟹,“福瑞丰”可算是大陆地区第一家了。
正好“福瑞丰”的三少爷李奈也在胜利港做客,这种让当事人现身说法的机会,任亮肯定是不会错过的。当下很快蒋三便领着李奈到场,打算让这些新来的客商们了解一下海汉的金融系统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在此之前执委会也专‘门’找李奈谈过此事,希望他能在说服广州客商接受海汉钱庄一事上出力。李奈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抵触情绪,很快便答应下来。随着双方在近几个月间的合作逐步加深,“福瑞丰”也慢慢感受到了这种异地结算体系的便利‘性’。比如这次李奈到胜利港来便根本没有携带太多的现银,在胜利港所购买的货物,可以在广州由“福瑞丰”总号直接与驻广办进行结算,再也不用冒着风险把上万两银子在海上运来运去。
而李奈本身随着在胜利港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于海汉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体制优越‘性’”的感受也越发地深了。这种优越‘性’并不仅仅只体现于执委会这种管理形式上,在科研、生产、商贸、生活等各个方面都无时不刻在起着作用。而现在海汉人试图要向大陆地区正式推出钱庄这个金融机构,李奈对此也有极大的好奇心,他实在也很想看一看,已经创造出不少奇迹的海汉人在金融方面又会有哪些不同凡响的举动。
李奈的现身只是引起了小小的‘骚’动,毕竟广州稍微大点的商家都知道“福瑞丰”与海汉人的关系匪浅,海汉商品在广州本地可一直都是只有“福瑞丰”一家在出售,作为李家三少爷的李奈会出现在胜利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有了李奈的现身说法之后,大多数人对于任亮所说的钱庄便减少了疑虑。毕竟“福瑞丰”的‘交’易规模摆在那里,海汉人要是想坑钱,恐怕“福瑞丰”就是第一个倒霉的,而李继峰在广州的生意人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精’明,他显然不会无端端地冒这么大的风险,更不会随随便便让自己的儿子出来为海汉人背书当然其实最后这一条是李奈自作主张,并未通过他父亲的同意。
接下来李奈也很大方地带着这些客商参观了“福瑞丰”在本地的商栈工地。目前除了“福瑞丰”之外,崖州本地的商家“安富行”也已经在商务区圈了一块地,准备开设商栈。另外罗升东以崖州水寨的名义,也在临近码头的地方讨了一小块地方,给上司报的说是要作为“崖州水军据点”,实际上却准备是要拉着何参将入股,在这里开个饭馆做买卖。
前几天魏平听说之后,也心急火燎地向任亮要申请地皮,并且声称巡检司这帮人已经商量好了,准备将明年的“巡检司办公经费”全部提出来,在商务区这边开个酒楼。不过这个要求却是被任亮暂时按下去了,如果魏平把崖州的事情办好了,地皮什么的都好说,如果这事没办好出了纰漏,那别说地皮,就连明年是否还会有榆林巡检司的存在都得画个问号了。
众客商一看“福瑞丰”这商栈的修建规模,便知道李家是在这里下了极大的本钱,准备是要长期驻扎这里跟海汉人做买卖了。当下便有心急的人开始向任亮打听本地的土地政策,准备跟着“福瑞丰”来胜利港设个商栈。也有人悄悄把李奈拉了一边,向他打听海汉人的实力究竟是不是看上去这么强。
李奈听完之后叹道:“若以琼州岛一地而论,无一能出其右者。诸位,此地几年之后必成南海大港,此时下手,所需的钱财费用还不算太多,若是要等到此地变成大港之后才想起来此圈地,为时晚矣!”
有不明真相者对李奈的评价还有点不以为然:“此地乃崖州治下,在下与崖州高官也素有往来,想必走‘门’路求一块地皮也不似李兄说的那么难。”
李奈笑道:“此言差矣,如今崖州势弱而海汉势强,虽说此地的确是在崖州治下,但崖州的大老爷未必能管得了胜利港的事情。”
“这是何意?”那人不解地追问道。
李奈看看左右无人注意自己,便压低了声音道:“崖州一地的官员,自同知以下,都已被海汉人收买得七七八八,即便知州老爷有意,但下面的人如何肯跟海汉人做对?”
“海汉人就不怕崖州那边的大人寻个借口,派出兵船封锁此地?”那人仍是一脸的不信。
说到这个方面,李奈很是不屑道:“此地海汉民团的民兵,比崖州水寨的官军还多,论武备论战力更是超出官军不少……你若是在此地多住上几日,或许就有机会能见到崖州水寨的把总带着兵船来此报到。现在崖州水寨带兵的那位罗把总,来胜利港的次数可比在下勤快多了,每月初一十五必到,比给菩萨上香还准时。”
“竟有此事!”那人也吓了一跳。官ou结并非新闻,但兵商勾结却不多见,而听李奈说这口气,显然当事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极深了。
李奈意味深长地说道:“胜利港这地方就如你我家中宅院,说起来都是大明治下,但在这宅院之中,自然是主人说了算。海汉人,便是此间主人了。”
第247章 货币兑换()
从一开始惊讶于海汉人的胆大妄为,到后来慢慢了解情况,逐步习惯了海汉人对于胜利港地区的控制局面,李奈在这几个月与海汉人的数次接触中逐渐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在胜利港这地方,主事的并不是崖州官府,而是无所不能的海汉执委会。
虽然胜利港加上田独也不过是一县之地,但海汉执委会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却远远不是普通的县衙‘门’能相提并论的,甚至就算是崖州这种州一级的衙‘门’,李奈认为放到海汉人面前也毫无亮点可言。不过对于这些第一次来到胜利港的客商来说,胜利港这种相对独立的地位实在让他们有些吃惊。
接下来任亮带着他们去到的地方便是胜利港货币兑换中心,这里也是目前商务区内唯一一栋已经完工并且投入到使用中的建筑。这栋占地约一亩的建筑四壁都是由粗重的条石砌成,风格厚重朴实,外面看着灰扑扑的并不起眼,但这里却是港区最重要的地方之一,整个港区的现银几乎都存放在这栋建筑物之中。
任亮将客商们带到这里之后,便由财政部的工作人员来接手,向客商们介绍胜利港所独有的流通券金融体系。
目前穿越集团的财政部主要还是以基本的财会工作为主体,但最近执委会把银行体系的筹建工作也‘交’给了财政部来全权负责,因此这个部‘门’也由闲散打杂的衙‘门’一下子就变成了香馍馍,甚至连驻崖办那边早就划进外务部‘门’编制的邱元也打报告要求调回财务部,毕竟他穿越之前就是做出纳工作的,正经八百的财务部‘门’出身,银行业务也接触的比较多。不过就算是邱元身上能够多一个财务部的身份,在财务部内部的竞争中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因为执委会已经基本敲定了银行工作的领导人选。
这个人选是来自于施耐德的推荐,他作为财务部的主管,在离开本地之前就向执委会推荐了几个可用之人,负责在胜利港筹备未来的中央银行。
蔡金梅就是施耐德所看中的人选之一,而且是由他亲自邀来入伙参加了穿越。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女’子在穿越前是从业于某市商业银行信贷管理部,并且已经做到了副职主管,前途可谓一片光明,但她的主管上司因为贪腐问题而被清查之后,牵连她也被当作了党羽。虽然蔡金梅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但这股旋风还是把她刮离了光明大道,被调到一个偏远区县去担任营业部主管。
施耐德与蔡金梅是在工作中结识,一来二去就‘交’上了朋友。施耐德到广州与陶东来等人第一次碰面之后,便得到了蔡金梅调职的消息,立刻便设法鼓动蔡金梅参与到穿越行动中来。而当时仕途遭受严重挫折,正处于心灰意冷状态的蔡金梅也没有想太多,便在施耐德的劝说之下辞了工作飞到了广州。之后她便顺理成章地进了财政部,并且被施耐德当作了可以重用的属下。
施耐德之所以如此看重蔡金梅,倒不是与她有什么男‘女’‘私’情,而是真看中了她的专业水平。蔡金梅在银行工作了七八年,从柜员一路做到信贷部副主管,其个人能力毋庸置疑,并且对于银行系统的运作非常熟悉,正是施耐德筹划的金融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颗重要棋子。有这么一号人物在,穿越集团在建设金融体系的时候就可以少犯错误,少走弯路。
蔡金梅在大多数男人眼中恐怕都不算美‘女’,一米七五的身高足以让穿越集团中半数的男同胞感到自卑,但却瘦得如同一根火柴,根本谈不上什么身体曲线或是美感。而且她还有一个很致命的‘毛’病就是毒舌,跟她打过‘交’道的人一多半都被她用言语羞辱过。蔡金梅在穿越集团内部论坛上所使用的id就是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