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崛起南海-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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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问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解这种状况。
当然,除了食盐之外,目前在广州文化圈子里已经形成一股流行风气的海汉玻璃制品,也在推广活动的商品名单之中。不过由于目前穿越集团向大陆地区的供货量极为有限,仅仅能够勉强满足广州及周边临近地区的市场所需,因此这些玻璃制品在贩运到离广州稍远一些的地区,价格便开始大幅度地上升,像距离广州路程超过八百里的‘潮’州,一套海汉出品的彩雕玻璃文具,价格竟然已经炒到了上千两银子,而且还长期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这玩意儿因为制作工艺较为复杂加之良品率偏低,截止目前穿越集团总共也才向外出售了五十来套而已。
而仅仅李奈所去的惠州、‘潮’州、韶州三地,对于玻璃文具的市场需求量就已经远远超过了穿越集团目前的产能,李奈表示只要穿越集团能够提供足够的货源,“福瑞丰”方面甚至可以适当提高进货价格。
至于新近在广州推出的火柴、香皂,因为目前的产量实在太少,供应广州一地还尚显不足,所以压根就还没往外地进行推广。
除了这些民用商品之外,穿越集团的出口重点项目军火,也已经从福建的购买者那里有了信息反馈五百支二七式火绳枪和大小两种口径的火炮各二十‘门’,当然,还有数量不小的海汉火器专用弹‘药’。这第二笔来自大陆的军火订单,其内容数量已经超过了第一笔,显然这些军火的质量和实际效用已经得到了使用者的认可。
虽然在李奈到来之前,执委会其实已经通过驻广办的电台联络获知了这次“福瑞丰”将会带来的贸易订单内容,但听到李奈亲口说出来,还是让执委会再次感受到了成功的喜悦。
在陶东来等人的要求之下,李奈对此也进行了简要的说明。上次“福瑞丰”从胜利港第一批订购的军火运回广州之后根本就没下船,在码头进行了补给之后就径直去了福建。“福瑞丰”最终还是按照穿越集团的指示,以中间商的名义悄悄将这批军火卖给了许心素一方。
此时的许心素一方的势力在海战中已经逐渐处于了下风,甚至连部分通商航路都已经被“十八芝”的海盗船封锁住了。不仅如此,“十八芝”从年中便开始组织人手攻击位于泉州府沿岸的多个陆上目标,给许心素施加了极大的压力。而这时候从广州运来的这批火枪火炮,对许心素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价格方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争议,对方直接就照单全收了。
许心素的手下虽然大部分都是海盗出身,最近一两年才脱了原来的皮穿上了明军军装,但这些人中有不少都会‘操’‘弄’火器,这点可比北越的农民军强多了。因此虽然穿越集团并未为这批出售的火器提供什么技术支持,但许心素一方仍然是在很短的时间就将新武器投入到战场应用当中。
不得不说新武器的使用效果非常显著,在一场爆发于中左所的陆上攻防战当中,使用火器的许心素一方轻松击溃了两千余人的来袭海盗,事后号称“阵斩海寇千余”。而相比于这显赫的战绩,在这场战斗中的自身战损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了,“十八芝”也并非没有火器装备,只是他们没有料到一直埋头挨打的许心素突然就有了这么强的火力而已。半月之后“十八芝”又再次组织了对中左所的进攻,并且配备了相当数量的火枪和各种虎蹲炮、佛郎机炮等重武器,却不料这次依然被对手所击败,连那些使用火器的手下也死伤惨重无论是武器‘射’程、杀伤力还是装填发‘射’的速度,“十八芝”手中所掌握的火器都没办法与对方相抗衡。
这也并不表示“十八芝”就拿对手完全没办法了,郑芝龙手里还是有不少早先从荷兰人手里买来的正宗红夷大炮,其口径、威力、‘射’程都在海汉火炮之上。不过这种炮一‘门’就重达两三千斤,机动力几乎为零,只适合用来作为防御武器使用,要想用船运到中左所,再搬上岸去拖到城池下面攻城,却是太难了一些。
第235章 附加条件()
这个时期的明军其实已经大规模列装了火器,特别是步兵部队的火绳枪和各种火铳、火箭的装备量相当大,使用火器的士兵占据编制总数的三分之一左右。 而且福建沿海地区一向都是海盗重灾区,这里的明军装备也比较齐备,要远好于崖州水寨这种偏远地区的部队当初罗升东在榆林渔村突袭穿越众,如果不是配备的火枪过于老化只能使用冷兵器作战,那还真说不定能干掉几个穿越者。
正规的明军对上“十八芝”的海盗,海上或许的确干不过船多势众的对手,但在陆上却可以依靠装备优势维持住不败的局面。可许心素吃亏就吃亏在他接受招安的时间太迟,直到战局已经开始吃紧了才想起要投靠朝廷,一时半会也无法领到明军装备给正规军的那些火器,而自家手里有限的火器虽说质量不比“十八芝”差,但数量差距实在太大,因此才会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许心素在开战后也曾向荷兰人求援,不过因为“十八芝”与荷兰人同样存在贸易往来,因此荷兰人最后选择了保持中立,两不相帮。如果不是从广东运来的这批军火救了急,那许心素控制的地盘只会越打越小,最终会在次年被“十八芝”剿灭于中左所。
许心素军中有少量的明军制式火器,根据“福瑞丰”从福建方面得到的反馈信息,可以基本认定目前穿越集团出口的这些猴版军火,在‘性’能上仍然优于目前明军的制式火器,而“福瑞丰”对其销售的价格则与明军火器的黑市价格基本持平。唯一让许心素一方感到不满的是,这批军火的数量实在太少,特别是火枪“福瑞丰”前次买走的两百支枪,第一批只‘交’付了一百五十支,而驻广办第二梯队运去广州的五十支,便被“福瑞丰”截留了下来,准备拿给自家的民团装备。
许心素虽然比不了“十八芝”人多势众,但手底下几千人还是有的,这仅仅一百多支火枪哪里够用?两次高强度战斗打完,新枪已经开始有零星的故障出现,而当地又没有熟悉枪械修理的工匠,一旦有点‘毛’病就根本没法修。最要命的是这些枪炮配发的弹‘药’都非常有限,目前已经快要告罄了。
火枪还好,每支配发有三十发弹‘药’,而火炮的弹‘药’则简直就是坑人,仅仅十发reads;。许心素在第一次战斗中甚至都没舍得用原装的弹‘药’,直到第二次战斗时因为压力太大,才不得不使用了据说十分厉害的原装弹‘药’。
而这种高价弹‘药’的确没让许心素失望,不但‘射’程比土制弹‘药’远了有三分之一,而且按重量分包的发‘射’‘药’装填便捷,采用拉火管的方式发‘射’也更为顺畅安全。但这一仗打完,配发的原装弹‘药’就用了个一干二净。炮弹只要量好尺寸,自己就能造,但那威力强大的火‘药’却是个稀罕物,许心素召集了漳州泉州福州多地工匠一起研究,最后也搞不明白这种独‘门’火‘药’究竟有哪些成分,又是如何制成这种均匀的细微颗粒,要知道同时代的火‘药’可都是粉末状的。工匠们试制了多种配方,均无法达到同样的威力水平,而紧张的局势让许心素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慢慢搞科研,于是留给他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能继续买买买。
“福瑞丰”与许心素一方的军火‘交’易十分隐秘,双方都只有极少数高层人员才知道。这倒并不是因为“福瑞丰”想要独霸福建的军火市场吃独食,而是这消息一旦走漏了风声,那极有可能会给“福瑞丰”带来极大的麻烦福广沿海目前有一多半的地方都是在“十八芝”的控制之下,要是被这些海盗知道了“福瑞丰”出售军火给他们的对手,那后果可想而知。
为了确保今后的军火‘交’易安全‘性’,双方已经在打算把‘交’易通道从海路改为陆路。虽说这种改变会大大增加运输成本和运输时间,但同时也大大降低了军火在运输途中的风险。“十八芝”再能打,那也只是在海上,他们的势力还无法深入到内陆地区。而许心素相信只要己方的火力配备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在战场上重新夺回主动权是迟早的事情。
听完李奈的叙述之后,陶东来沉‘吟’道:“目前出售到福建那边的军火,有没有引起当地官方的注意?”
李奈摇头道:“这倒不必担心。许心素大概也担心其大量购买举动被上司俞总兵误会,因此对外声称这批火器是他自掏腰包购自佛郎机人,且将我们的售价又推高了不少,明军恐怕不会对如此高价的武器感兴趣。”
过一两年就会有兴趣了!陶东来心中不无恶意地想到,等东北方向再次吃紧,大明兵部想买武器的时候,打得风生水起的福建沿海自然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话说回来就算是明军现在想向穿越集团采购武器,那订单也得排到明年去了,现有的军火产能供应福建、越南两地都还吃紧,暂时无法考虑其他的大客户。
颜楚杰问道:“李先生,以你们对福建形势的了解,许心素那边在将来还有没有向我们大量购买武器的可能?”
李奈肃然道:“据家父预计,现有的购买之数只是开始而已,许心素与‘十八芝’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但‘十八芝’一方控制的地盘、人手、船只,均是许心素的数倍,他要想打赢此战,唯有依赖海汉所出的快枪利炮而已。”
陶东来道:“如果许心素今后还想大量购买我们的军火,那我们需要提出一个附加条件。”
李奈愕然道:“贵方莫非是要涨价?”
“涨价?”陶东来笑着摇头道:“我们现在缺的并不是银子。”
李奈已经来过胜利港两次,对于穿越集团的状况也算是比较了解了,稍一动脑便已经明白了陶东来的意思:“船?”
“没错,就是船!”陶东来赞许地点点头道:“许心素作为福建沿海最大的海商,麾下应该有不少海船吧?”
“虽不知具体数目,但三四百条船总是有的。”李奈应道。
“这其中能漂洋过海的大船也不少吧?”陶东来接着问道。
“几十艘应该是有的。”李奈已经隐隐猜到了陶东来接下来要提的条件。
“租也好,卖也好,两个月之内,让他尽快给我们提供一批四百料的海船,如果不愿意合作,那我们就会限制后续的军火供应。”陶东来毫不掩饰地提出了条件。
“一批?”李奈对于这个模糊的数目有点疑问。
“一批的意思,就是不少于十艘reads;。”海运部的越之云接过话头道:“千万不要拿那种跑南洋的一次‘性’货船糊‘弄’我们。”
所谓的一次‘性’货船,是因为当时明朝的外贸出大于入,去南洋‘交’易的船往往回来时有放空的状况。很多海商为了降低运输成本,便以极为便宜的杂木造船,尽可能简化船体结构,只求能跑上一个单程即可。到了巴达维亚或是马尼拉之后便连船带货一起卖掉,自己再搭乘别的船回来。这种船造价极低,基本上谈不上什么质量。
“最好是附带水手,你知道的,我们这里的水手可是稀缺资源。”陶东来补充道:“至于船只费用嘛,可以从以后购买的军火中抵扣掉。”
李奈犹豫着问道:“那如果许心素肯答应这条件,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们保证他每月至少能从胜利港,或者说从你们这里采购到二百支火枪,6磅炮和12磅炮各五‘门’,另外弹‘药’供应量可以在现有基础上增加一些。”陶东来所给出的“优惠”条件也十分有限,相比提给对方的附加条件,简直可以用刻薄来形容。
但李奈却知道,恐怕远在福建的许心素根本就没得选,不管他愿不愿意,最终都得接受海汉人的条件。因为除了这里,许心素不可能再找到第二家能够长期向他大规模提供军火的卖家了,哪怕是已经在台湾修建了据点的荷兰人也做不到。许心素想要继续跟“十八芝”打下去,那就只能听从海汉人的安排,为他们提供海上的运力。
而海汉人要这么多的船来做什么,李奈心里也多少有数,以他们的能力,把生意做到大陆沿海乃至南洋的几个贸易港,纯粹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现在海汉人的举措正是在想方设法地缩短这中间所需的时间。
跟海汉人接触的时间长了,李奈多少也学会了一点海汉人看待问题的方式,他们做任何事情都有其明确的目的‘性’,但这种目的‘性’并不仅仅只是作用于眼下,而是很可能出于更长远、更深层的考虑用海汉人的话来说,这叫做“从宏观角度看问题”。
李奈现在回想整个军火贸易的过程,就越发佩服海汉人的这种“宏观”的眼光。从一开始海汉人就已经打好了算盘,要将军火出售给许心素一方,当时李奈真心认为事情就如海汉人所说的那样,选择出售对象是为了让福建的战事保持力量平衡,以便在更长的‘交’战期内出售更多的军火,赚取更多的收益。但现在李奈认为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海汉人其实还有别的打算利用军火贸易把许心素拴住,让他不得不长期为海汉人提供海上运力,而许心素那里的船都是现成的,这可比海汉人自己在广州碰运气买二手船,向船厂下订单排期造船要快多了reads;。
当然了,这种算计也得要基于对形势的准确预判才行,要是当时战局吃紧的不是许心素而是“十八芝”,那海汉人现在提出的这种断货威胁恐怕就毫无作用了。又或是一开始就将武器卖给了“十八芝”,那搞不好现在中左所已经改名换姓,许心素的脑袋也挂到漳州城的城墙上了。而海汉人的这种‘精’准预判能力,已经不是初次表现出来了。
就在这里李奈离开广州出发之前,天启帝驾崩,信王继位的消息已经由八百里加急传到了广州。而最受到这个消息刺‘激’的并不是本地的官员,却是事前接受过施耐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