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谋:此情可-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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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隐了身形,藏在暗处,这原本就是他的职责。可他还是感觉到栾秀射过来的那一缕目光,那目光凌厉而带着警告,竟叫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早就听说栾秀是一流的高手,可宫中并没人领教过她的本事。叶迷有些意外,直觉告诉他,他日后恐怕会不断地领教她!
栾秀陪着卿芸回了房里,听着四周没了动静,这才附在她耳边说道:“秀要小心皇上赏的那个侍卫,他可是大内禁卫的统领,来头大着呢。”
栾秀说罢,忽然就笑了笑,又道:“不过听说他怕血,所以他向来是兵不血刃的。”
卿芸也扬眉笑了起来,真是想不到,大内的禁卫竟然会怕血!她笑得灿烂,她已经想好一路上要怎么折腾他了。
卿芸把该带的东西收好,便在房中小寐了一会儿。她醒过来的时候,司马轩正坐在一旁看着她。
他眉头紧锁着,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他的手紧紧握着卿芸的。卿芸怔怔地看着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她究竟是单纯的睡着了,还是又中了别的什么毒。
她不过时稍微动了一下,他却已经察觉,立刻转过头来看她。
“皇上走了?”卿芸问着,试图把手抽回来,可却抽不动。
“走了,”他说着:“铃儿没有事,谢谢你。”他说得极郑重,郑重得连卿芸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然而他却突然话锋一转,又问道:“你呢?你有没有事?”
“看皇上今天那模样,必然有一件什么事情得逞了,不然,他不会就这么离开的!”司马轩低声叹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暗示卿芸不必有所隐瞒。
卿芸不愿去猜度那其中的心思,反正她也没有想过要隐瞒的。是以,她便将要去永州的事情说了。
司马轩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一刻也不曾离开。直到她说完了,他却依旧舍不得转移那目光。良久,他叹道:“其实,你可以拒绝的!诚如皇上所说,这江山其实是我囊中之物,没必要向别人交待些什么的。”
他说罢,轻轻替卿芸掖了被角,又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其实是个计么?皇上设了套给你钻,你便真的钻进去了?”
他似乎有些无奈地摇着头,忽然又说:“不要去了,皇上那边,一切有我呢,你什么也不要担心。”
这一句话说的那般坚定,带着浓烈的安全感,卿芸心中也感觉到无比的踏实。然而她还是垂下了眼眸。
“你会娶芳铃吗?”她低声问着,眼睛却不敢看他。
他摇了头,她却看不见。他无奈地笑笑,只好说道:“我回绝了舅舅,至少目前不会,可我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他说的很诚实,这是事实。
将来是没有人能预料得的,他不希望现在把话说大了,将来她会怪他。
可即便如此,卿芸心中也是满足的,他至少没有在这时候,让她难堪。
“那慕容雪呢?”她不依不饶的问着。
他眉毛微微挑起,好像是猜到了什么,狐疑地看着卿芸。卿芸虽没看着他,可她紧抿着唇,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他若不开口,她便绝不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却也沉默了,他心里已不爱慕容雪,可也没有恨。他明白她的苦衷,可是他的心已死。
“你若不喜欢,我便不娶。”他终是开口,然后很满意地看着卿芸投过来惊讶的目光。
这回答,实在出乎她的预料,若早知会如此,那她又何必同慕容雪打那个赌呢?她垂了眼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司马轩却目光炯炯盯着她,在等答案。
“你,是不是和她们做了什么交易?”他忽然问道。
卿芸大吃一惊,他竟然猜到了,他会读心术吗?
“赌注是什么?”他继续问着,看卿芸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准了,心便不由得沉下几分。
她还是不开口,他拧着眉,也很是艰难地吐出那句话来:“是我?”
天哪,他简直不是人!卿芸怔怔地瞪着他,本能地想要摇头,却终是点了点头,既然瞒不过,何必要瞒呢?即便能瞒得过,也不过瞒一时罢了。
她看见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他大概要发怒了,卿芸刚刚这样猜着,他却已经低吼出来:“柳卿芸,你把本王当作什么?”
他站起身来,指着门口,又道:“你想走便走吧,出了这门,就再也别回来!”
第055章 盛世烟花碎梵天()
司马轩实在是怒极了,她居然拿他做赌注,她当他是什么,一件可以随意交易的物品吗?
他说罢,气呼呼地转身先走了,只留下卿芸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来。
换做她自己也不会愿意被人当作物品做赌注的,是她错了。
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么决绝,心忽然一空,就悬起来了。
“司马轩”她唤着他的名字追了出去,可她哪里赶得上他的脚步,还是被他落得远远的,怎么也追不上。
“秀!”栾秀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拉住她的衣袖说道:“秀别追了,王爷向来大度,他如今正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就没事了。”
卿芸怔怔地站着,双眼紧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整个天地间,除了他,什么都没了。
她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他。然而她带着栾秀,几乎翻遍了府里每一间房间,竟怎么也找不到他!
她连湖心的那个小岛都已经找过了,然而就是找不到他。她怀疑地盯着栾秀,问道:“你确定,他没有别的常去的地方了?”
栾秀赶忙摇头,王爷最爱的地方,就是那湖中的小岛了,其次将军府?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卿芸,禀报着这个新去处。
卿芸不由皱了皱眉头,将军府,她不想去那个地方!她不由垂下眼眸,可就是在这瞬间,她看见皇上赏赐的那个侍卫走了过来。
“属下叶迷,见过王妃。”他向卿芸行了礼,而后问道:“不知娘娘打算何时启程?”
卿芸皱着眉头看着他,这么快就来催她?皇上莫非又拿住了她什么把柄不成?
她琢磨着,淡淡一笑:“若本宫不打算启程了呢?”
卿芸紧紧盯着叶迷,他不过是一个侍卫,一个眼线罢了,绝不可能做得了主,所以他下一句说出来的,必然就该是威胁她的把柄了。
她等着,果然就听见叶迷恭谨地说道:“娘娘说笑了,事关王爷的名声,娘娘怎能不去呢?”
卿芸的眸子微微暗了下去,没有威胁?这不是皇上的风格吧?她正想着,却又听见叶迷说道:“皇上还说,等您回来的时候,或许正能赶上杨家三兄弟归京,兄妹团聚,岂不是更好?”
卿芸的心一下子提起g哥,皇上竟以哥哥威胁她!三位哥哥从前在边关,因着林镇远的照拂,倒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如今,林镇远回了京城,边关上不只是谁人在做主,哥哥们真的会有危险吗?
她不知道,但她不能冒险!若是司马轩在就好了,他那么腹黑强大,一定会有法子的。可她刚刚才气跑了他,去哪里找他出主意?
卿芸懊恼地垂着眼眸,为自己的冲动悔恨不已。
“行了,你下去吧,这事秀自然是有数的。”栾秀板着脸吩咐叶迷,而后看着他谦卑而又不甘得退出去。他可是堂堂的内禁卫大统领,什么时候受过这般的冷遇啊!想想就觉得解气。
“秀不要担心了,王爷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栾秀又小声说着。
卿芸点了点头,黯然回了房去。她等了许久,天黑的时候,司马轩还不曾回来。用过晚膳,卿芸终是忍不住了,叫栾秀联系他回府――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的联系方法的!
栾秀很听话得在院中放了一颗烟花,那烟花是紫色的,在天空里绽放开来,形成一个花瓣的形状。隔了一会,东方就燃起了令一颗烟花!那烟花却是绿色的,是个正正方方的形状。
然而几乎是立即的,四面八方同时又燃起了无数的烟花,整个京城都被这场盛大的烟火笼罩着。
卿芸就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漫天的烟花,几乎要惊呆了。无数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又转瞬消逝,有如一颗颗流星划过夜空。
这是她看见过的最美的夜色。
“王爷在南面,”栾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些犹豫:“不过,看王爷的意思,似乎是说有事情自己解决,他不会见任何人!”
卿芸狐疑地看着栾秀,所有的消息就在一场烟花里被交易过了,不明就里的人,大概就只能像她一般,看一场烟火吧。
自己解决?她回味着栾秀的话,忽然又问道:“你放的那个烟花是什么意思?”若那烟花代表的是杂七杂八的小事,得到这种回应,便是自然的了吧?
她这么想着,却已听得栾秀说道:“那时紧急求见的信号,代表了最紧急的事情!”
最紧急的事情?看来栾秀并没有说明是她要见他,只是含糊地通知了是最紧急的事情。既然如此紧急,司马轩不该不见的,难道他出了什么事?
她正在怀疑,却听见栾秀又说道:“秀,王爷有说明他的方位,咱们要不要过去?”
“当然要去,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卿芸急急地说着,她实在很想立即就飞到他身边去,看看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栾秀武功好,拖着她以轻功狂奔,边跑竟然还不忘安慰着卿芸:“秀放心吧,并没有代表危险的信号放出来,王爷应该不会有事的。”
卿芸直到这时才觉得惊讶而赞叹,司马轩竟然能把这些消息隐藏得如此巧妙,这般完美无缺!她不由得就想起那次和他在护城河遇袭,他带着她逃跑也逃得那么不失浪漫情怀!
她唇角微微翘起,她的男人,就是这么有气质!
很快,她注意到栾秀慢了下来,便不由得催促起来。“若是你家王爷慌乱中放错了烟花呢?快点,别真的出了事啊。”
她焦急的语气,却只换来栾秀很是奇怪得一笑。
“秀放心,王爷从不亲自放讯号的,而且奴婢放的是紧急求见的信号,一般说来王爷的贴身暗卫会在第一时间确定他们的方位,不会出错的!”
栾秀的语气并不很自然,脸上还不时带着奇怪的神色,卿芸狐疑地看着她,忽然见,也发现了什么,她的目光越过栾秀,看向栾秀身后,远远地,便已看得见那一身白衣。
第056章 经年旧事往日情()
司马轩就在那里,那白衣是长长的一条,他似乎是躺在地上的!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卿芸顿时就觉得无比懊恼,她真是个乌鸦嘴,她以后再也不会说这些话了!
“他真的出事了,快过去看看。”卿芸急急地说着率先跑了过去。
然而很快,她便停了下来!眼前这一幕让她有些无法接受。白天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跟她说,她不同意便不会娶慕容雪的男人,如今,正衣衫不整得同慕容雪吻在一起!
这一幕刺痛了她的眼,她不由得想起午后时分,她和他在荷塘里的那一场缠绵来。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幕还近在眼前,然而这一刻,他怀中已换了别人!
卿芸举头望天,抑制着眼眶中的泪水,转身便跑。
一路不知跑了多久,一直到跑不动了,她还是不愿意停下来。她只要已停下来,满脑子便都是刚才的场景。微凉的夜色里,便是那月亮都似乎蒙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得,似是见不得这人间娇羞之色。
栾秀就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不知是不是该上前去。刚才的场景太过诡异,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却又怎么也说不上来。
她就那么看着,看着卿芸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栽倒在地上,无声地抽泣。
“秀”栾秀轻轻上前扶起了卿芸,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也不曾说出口。
卿芸啜泣着,泪眼朦胧里,仿佛天地都变了色。她不愿让自己放声大哭,她不想让自己输的太过难看,至少,她要潇洒地转身离开。
可她却不知道,她这般的无声抽噎,却更能叫人生出一种怜惜来。司马轩远远地看着她,忍不住就想走过去把她抱进怀中好生安慰一番。
可身后有一只手拉住了他,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舍不得了?你有没有半点舍不得我呢?”
慕容雪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她的气息喷在他耳朵上,痒痒的。
“轩,你的心果真变了!”慕容雪拉住司马轩的胳膊,再一次阻止他的前行。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若是连我也觉得你确实该如此待她,自然就再也不会找她麻烦。”慕容雪说着,挽住司马轩的胳膊撒起娇来:“更何况,你有的是时间同她解释!”
司马轩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他似乎不应该默许慕容雪演这样一场戏的,希望这个玩笑不要开大了才好!
他轻轻吸了口气,看着卿芸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远,转头去看慕容雪。那俏丽的容颜、一如往昔的目光调皮地望着他,他却早已不是昔日的心境了!
他皱着眉头开口:“你可曾听说过十七年前,永州城里那场瘟疫?”
慕容雪轻轻点头,她自然是听过的!永州是司马轩家族的封地,是他们家世居的地方。十七年前,永州突然爆发了瘟疫,一夜之间,几乎整个永州城都沦陷了。
当年,先帝为了控制疫情,派军包围了永州城,不准任何人出入;后来,更是直接命人放了火,永州城里,不管是活人死人,据说都被烧得干干静静。
“还好你不在城中,不然我这一辈子,岂不是都没有机会遇上你?”慕容雪瞅着司马轩紧皱的眉头说着,企图把气氛放得轻松些。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司马轩竟然苦笑起来,他问道:“你也觉得,我当年跟在舅舅身边,不在永州城里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
“可我当年其实是从永州城里逃出来的!是岳父救了我。”他说着,眉头便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