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高校-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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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道为何,它忽然收起架势,重新恢复了一只猫常见的慵懒模样。
而郑清很快便知道黄花狸态度转变的缘故了。
“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郑清耳边响起,将他吓了一跳。
回过头,是一个穿着长袍,戴着黑框圆眼镜,长得有些矮矮胖胖的身影。正是三有书屋的老板,教郑清符箓知识的吴先生。
郑清眼圈一涩,吸了吸鼻子,脸上却不由自主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先生好!”他立刻回身,整理了一番袍子,对着那个身影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吴先生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抓住郑清的衣领,理了理,教训道:“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郑清似懂非懂的跟着点了点头。
不远处,苏施君一脸震惊的看着吴先生胖胖的身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吴先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称赞道:“尽美矣,又尽善也。”
言罢,他环顾四周,看着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松柏,看着混杂了泥点与血水的雪地,看着远处紧张的助教团与宥罪猎队的年轻巫师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嘶……嘿嘿……老不死的又在掉书袋。”黑洞里那个沙哑的声音怪笑着,毫不客气的打断先生的话:“老而不死,何解?”
先生笑着回答道:“发奋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就在这一问一答之间,郑清忽然意识到什么东西不对。他环顾四周,看着仍旧一脸震惊模样的苏施君,看着懒洋洋趴在树桩上一动不动的黄花狸,看着身后互相搀扶的助教与宥罪猎队的几位同伴。
尤其是从一分钟之前,辛胖子就在向希尔达助教在嘴里灌药。
按照那个小药瓶的大小,就算里面装满了药水也早就应该喝干净了。但胖子却一直举着那个小药瓶。而那个小药瓶也一直向外淌着药水。
这位年轻的公费生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有朋自远方来()
“先生?!”
郑清用略带震惊而又询问的眼神看向吴先生,似乎希望他能向自己说点什么。
很明显,整个世界的时间似乎已经被凝固在了某个瞬间。这一点,从辛胖子以及苏施君等其他人目前的反应中可以轻易推断出。
而郑清对于自己为什么还能动弹,以及吴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口黑洞里的六指大手属于谁、肥瑞到底是谁、黄花狸是不是巫师等等一系列问题的答案非常好奇。
只不过,吴先生看上去并没有向年轻巫师解释一下的想法。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先生摇着头,目光在四周破碎的空间,尤其是苏施君消耗本源后残留的那些痕迹间停顿片刻,最终重新看向六指:“……他们都还是孩子,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听到吴先生的话之后,黑洞里传出来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几分:“哈!孩子?!拥有(哔哔)的孩子?”
郑清有些牙疼的看了先生一眼。
毫无疑问,六指刚刚那句话里有一些非常关键的信息被‘消音’了。而能做到这点,且有意愿去做这一点的,只有吴先生。
“嘿嘿嘿……小子,现在是不是很好奇刚才我说了什么?只要你向前走两步,走到我旁边,你想知道的任何答案,我都可以告诉你。”六指中的食指做了一个勾动的手势,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出乎意料,吴先生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六指那些诱惑的话语,依旧平静的看着前方。
郑清惊疑不定的看了黑洞一样,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躲到先生的后侧,同时嘟囔了一句:“这家伙有病吧;一_一!”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不受时间之力的干扰吗?你不想知道我的来意吗?你对自己的存在有很多困惑吧!”六指猛然提高声音:“向前走一步,这些问题都不会困扰你了!甚至财富!甚至力量!甚至美色!甚至未来!你想要的,我们都能提供给你!”
听着这些充满蛊惑的用词与激昂的语气,郑清不仅没有感受到诱惑,反而愈发警惕。
这种风格,怕不是传说中的‘传销’?
不过,风格虽然老套,但郑清对于六指提到的某些词语还是有些在意的。
“你们?”年轻的公费生在反问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吴先生一眼。只不过吴先生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默许了郑清与六指间的互动。
“你们是谁?今天那个牛头也是你们的人吗?为什么要在学校外面做这种事情?”郑清原本只打算问一个问题的,但話一出口,后续的问题便遏制不住了接踵而出:“你们的目标是谁?是我吗?为什么?肥瑞给你们也是一伙的吗?”
这些问题,他既是在询问六指,也是在询问吴先生。
“嘿嘿嘿……许多问题啊,小子。”六指怪笑着,并没有明确回答郑清的一系列问题:“如果你加入我们,这些问题自然不是问题……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是黑暗议会。而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让黑暗议会堂堂正正出现在巫师世界……”
黑暗议会,听上去就不是什么正规社团的名字……而且,黑暗与堂堂正正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不会感到违和吗?
另外,贵社团想堂堂正正,这跟我,跟冬狩中的这场无妄之灾有什么关系?如果想发表什么成立宣言,应该选择贝塔镇邮报的总部作为突破口吧!
郑清脑海飘过上述念头,但他仍旧强行忍住了自己吐槽的欲望。
因为吴先生在沉默许久后,终于再次开口了。
“够了,”吴先生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起来:”……我们允许你们出现,是因为你们的存在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弥合世界的裂痕。是因为你们能够代表世界的某一部分意志。但这并不意味你们可以肆意妄为……”
这番话不仅没有解除郑清原先的疑惑,反而让他愈发困惑了许多——听先生的意思,他也知道黑暗议会?而且他并不反对黑暗议会的出现?
“哈!就是这种语气!”六指仿佛被吴先生的话刺激到似的,语气陡然癫狂了许多:“允许?肆意妄为?你以为你们是谁?凭什么你们要来决定我们的存在?凭什么你们解读的世界就是真实不虚?”
“或许月下议会那帮软蛋愿意跟在你们身后吃一点残羹冷炙……但我们不是他们。”
说到这里,六指语气忽然一转,变得低沉起来:“如果,我们也能掌握‘哔哔’,我们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吧……”
又来了!
郑清恼火的喵了先生一眼。
就差一点关键信息,又被挡在了真相外面。郑清可以感觉到,自己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他现在仿佛隔着雾气打湿的玻璃在看窗外景色,只需要擦干净那层薄薄的雾气就可以了。
然鹅每当他抬起胳膊去擦拭的时候,手上的抹布总会不翼而飞……或者原本擦玻璃的手不受控制的按到旁边的墙壁上,变成擦墙。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令人恼火。
“看样子,今天是谈不妥了。”先生再次叹口气,挥挥手,仿佛赶走了一只苍蝇:“有朋自远方来,恕不远送!”
话音未落,一股沛然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径直落在了那口黑洞上。
六指没来得及撂下一句狠话,便被打会黑洞深处。而它原先召唤出的岩山虚影,更是在之前就被打成了一蓬泡沫碎影。
隐约间,郑清似乎还听到了某些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某个家伙短促刺耳的惨叫声。
回想起之前那家伙一指头弹飞苏大美女的场景,郑清心惊胆战之余,眼神中多了几分火热。
这可是他的先生!
“老老实实上你的学……不要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先生瞥了年轻公费生一眼,复又四处看了一下,摇摇头:“……这样可不行……”
“怀表带了吗?”
先生偏着头,转而问道。
。文学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滴答滴答()
“怀表?带了!”
郑清愣了一秒钟,立刻反应过来。先生问的应该是很久以前送给他的那件十二岁生日礼物,银色表壳,黄铜表针,走起来滴答作响。
这块表郑清已经用了六年,始终精准如初,一分钟都没有错过,而且因为保养恰当,表壳上也没有丝毫锈蚀痕迹,看上去始终像新表一样。
但也只是像新表——除了计时精确、表壳簇新之外,这块怀表找不到一丁点异于其他怀表的地方——它甚至不能像其他大多数巫师的计时器一样,在表盘上长出一张拟人化的面孔,随时随地向主人报告时间、提醒行程,就像迪伦的那块怀表一样。
即便那块表脾气很坏,比迪伦的穿衣镜脾气还糟糕。
事实上,郑清曾经不止一次试探过这块怀表的底线,尤其是他拿到第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基于某些不可明说的缘由,他多次对这块表使用过探测魔法。
结果令人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块表除了计时精确与表壳簇新之外,确实还有其他不一般的地方。
比如郑清发现了它的另外一个特点,那就是对探测魔法免疫。不论是低阶的现形咒‘aparecium’,还是高阶的探查类咒语‘斤斤其明’,砸在这块怀表上都溅不起一点波动。如果不是这块表很有意义,郑清都想在它身上实验一下业火咒、大裂解术,或者把它丢进王水里泡一泡了。
但令人沮丧的是,通过种种检测手段——包括请林果用专业的炼金工具检测——除了对探测魔法免疫之外,郑清并没有从这块怀表上发现更多魔法痕迹。
也就是说,这块表基本上只能算一块普普通通的计时器。
因此,当先生询问这块表的时候,郑清第一反应是先生在问时间。
“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八分三十六秒,三十七秒了。”郑清熟练的从灰布袋里摸出怀表,‘咔哒’一下按开表壳,准确的报了现在的时刻。
“需要你告诉我这个?”吴先生瞥了年轻公费生一眼,伸手拿过那块怀表。然后曲起一根枯瘦的手指,直接点在了透明的玻璃表面。
郑清的眼睛不由自主睁大了一些。
先生的那根手指仿佛穿过的是一层幻影似的,没有受到那层玻璃的丝毫阻碍——郑清可以举着林果的那箱子炼金工具发誓,他们不止一次检测过怀表那层玻璃面,无论是化学检测,还是魔法检测、亦或者炼金术检测,都清晰的证明那层玻璃确实是二氧化硅,只不过比起教室窗户上的玻璃而言,怀表上的那层二氧化硅纯度更高一些罢了。
郑清用力眨了眨眼睛。
只见吴先生手指伸进去之后,按在了那根细长的分针上,然后稍稍用力,将那根分针向回拨弄。一格、两格,五格,十格。
每回拨一格,怀表都会发出一声响亮的咔哒声。
而伴随着分针的回拨,两人周围的情景如同‘倒带’缓慢重现——黑洞重新出现、六指从里面‘长’出来、黄花狸与六指对峙、苏大美女一口血吞回肚子然后将一根指头打了回去、她的三条狐尾重新浮现、牛头用力把牛角塞进脑袋里、助教团与变异树人们互殴、苏施君飘向半空中那轮圆月、最终没入圆月边刚刚浮现出的临时通道里。
回溯在此戛然而止。
“唔,应该可以了。”先生点点头:“损失在可控范围内,该长教训的也都长了点教训……”
郑清低下头看了一眼表盘,表盘上的分针被回拨了差不多二十格,也就是二十分钟。
怀表听上去歇了口气,它的秒针在格子间来回摆动了几下,似乎在适应新的时间。而四周的景象则随着秒针的来回摆动闪烁着、颤抖着,仿佛一盘受潮的录像带,画面出现卡顿后的模样。
短暂停顿之后,秒针便重新‘滴答滴答’转了起来。
而四周的景象也回归正常。
半空中,圆月旁,那条临时通道重新被开辟出来——不出意外的话,几秒钟之后,那袭红色的身影便会从临时通道里出来。
“很好。”吴先生满意的点点头,把怀表的表盖‘咔哒’一声合住。然后把表塞回郑清的怀里。
周围的景象随着这个‘咔哒’声重新凝固了起来。
“时间……稍微回溯一点点就可以了。”吴先生低头看向自己的弟子,习惯性的教训道:“就像我之前给你说过的那样,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之一。越强大,就意味着越顽固……而力的作用又是相互的。所以,如果不想被更强大的时间之力把你打成渣渣,就不要随意拨弄你的表盘……阿嚏!”
先生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他从口袋摸出一块手帕,擤了擤鼻子,摇摇头:“老了,老了……以前就算把时针回拨个十圈八圈,都不会打喷嚏。”
郑清站在先生身旁,看着不远处那个牛头重新发狂拔树的熟悉情景,讷讷无语。
如果考试的时候能用这块怀表的力量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危险消除心底轻松地缘故,郑清脑海中陡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假如他也能用这块怀表的力量,那他就会在考试的时候先把卷子看几遍,记下来比较困难的考点,然后将时针往回拨一圈、或者几格——就算时针拨不动,把分针往回拨一两圈也是足够的——这样他考前就可以针对性的‘临阵磨枪’了。
这样磨出来的枪,肯定可以晃瞎所有人的眼睛。
想到这里,郑清忍不住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手中攥着怀表的力度也不由加大了几分。
许是察觉到年轻男巫的小心思。
吴先生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教训道:“就你那点魔力,连秒针都拨不动……有那点功夫,还不如老老实实刷两套《五三》来的踏实。”
“什么时候你从学校毕业了,什么时候你再考虑使用那块表除了计时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