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高校-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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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萧笑没有留给他更多幻想的空间。
“总而言之,一个真正的小世界,是一个可以诞生生命,可以容纳生命生存,可以自给自足,自我成长的世界……我们眼前恰好有这么一个例子。”
“小世界?”郑清重复着这个名词。
“是的,小世界。”萧笑翻出自己的笔记本,舔了舔手中的毛笔,颤抖着声音,笔下飞快的记录着:
“一个依附于我们的真实,诞生的一个真实。”
“它意味着一段传说、一个奇迹……当然,也意味着一座真正的猎场!”
“这是非常稀罕,非常稀罕的……东西。”
“看它之前那副破败的模样,似乎是学校刚刚捕获不久的……都没来得及打扫。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启,说实话,我觉得学校很有想法啊……”萧笑说着,声音愈来愈小,渐低至不可闻。
郑清竖起耳朵,却没有捕获更多的消息。
眼看博士已经陷入深思,没有谈话的兴致了,年轻的公费生只好转动手中的望远镜,把镜头重新转回老姚身上。
恰好此刻猎场间的气氛重新回归庄重。
镜头中,姚教授手下那本厚重的法书,刚刚被他翻过一页。
“猎歌!”
教授清亮的声音重新在猎场上空回荡:
“断竹,续竹,飞土,逐肉!”
第一百零六章 猎歌()
“断竹,续竹,飞土,逐肉!”
姚教授吟唱‘猎歌’的声音在猎场上空回荡着。
这仿佛是一道咒语。
悠扬的号角声从迷雾中隐约传来,沧桑的曲调令每个人的脊背发凉。
场上的观众都不由自主的站起身。
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些迷茫,但渐渐的,大家似乎都明白了什么。然后慢慢的,和着那个小世界里传出的号角声,轻声吟唱起来:
“吉日维戊,既伯既祷。田车既好,四牡孔阜……”
“吉日庚午,既差我马。兽之所同,猎之所向……”
“既张我弓,既挟我矢。”
“发彼小豝,殪此大兕!”
“以御宾客,且以酌醴!”
“以御宾客,且以酌醴!!”
“以御宾客,且以酌醴!!!”
一遍又一遍,场上众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越来越虔诚、越来越入神。
有神则灵。
伴随着众人的祝祷,猎场中央那道雾气组成的漩涡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渐渐的,竟然有了固化的倾向。
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岩石雕琢的塑像。
而透过中央的‘漩涡之眼’,小世界里的景色也愈来愈鲜活。
那是一片辽阔而又宽广的大地。
北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从丘陵至小山,再到高耸如云的险峰,重重叠叠,影影绰绰,在雾气的遮掩下愈发体现出几分瑰丽之色。山脚下的草甸、山坡上的灌木、山巅间皑皑的积雪,种种景象应有尽有。
南方是赤红色的荒原。粗大的砂砾凌乱的铺洒在大地上,暗红色的玄武岩随意的堆叠在一起,构筑起千奇百怪的造型,有的像塔、有的像墓、还有的在风吹水蚀中化作狰狞的怪兽。
在南方与北方之间,是一片辽阔的草原。
还有一道宽广平静的大河纵横南北,从雪山之巅汇聚而出,在草原之间九曲回环,最后没入南方赤红色的荒原,消失在一片深邃的、看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在观察这个小世界的时候,郑清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当他透过‘漩涡之眼’,盯着那片世界的某一个地方看十秒钟以上,那处世界映入眼帘的景色便会不断放大——仿佛一个自动调整焦距的高倍望远镜——直到眨三下眼睛,这个过程才会停止。
“太有趣了!”郑清丢开自己的望远镜,轮流闭着左右眼,兴致勃勃的尝试解锁其他效果。
比如单纯睁开左眼,可以看到那片世界的气运图像——白色的影像代表健康的动物,灰色的影像代表受伤的动物,白色泛红意味着处于猎杀中,灰色迅速变成黑色代表命运的终结,等等。
“你可以试着睁开两只眼,一直盯着某处景色,一动不动……坚持一分钟。”段肖剑勾着郑清的肩膀,一本正经的建议道。
郑清琢磨,反正只是看一看,也没有什么恶作剧的风险,便点点头答应了。
片刻之后,年轻的公费生大叫一声,闭着眼向前栽去。
段肖剑似乎早有准备,哈哈笑着,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没有让郑清啪到地上。
“魔法也要讲基本规则的。”萧笑冷眼看了半天,直到年轻的公费生稍稍清醒一点,他才慢悠悠的解释道:“……我们通过‘世界之眼’旁观的时候,视线会受到重力加速度的影响……所以说,如果你长时间盯着某处一动不动,会有一种从天而降,自由落体的感觉。”
“这是错觉,习惯了就好。”段肖剑拍着郑清的肩膀安慰道。
年轻的公费生脸色煞白,半天才把略微混乱的感官调整过来。
“那猎赛还怎么看?”他缓过神,第一时间质疑道:“如果某个地方正在狩猎……难道我们还要不断转移视线吗?这岂不会错过许多精彩的画面?”
“你可以轻微晃动眼球,也可以偶尔眨一下眼睛。”段肖剑唯恐郑清稍后找他麻烦,忙不迭的介绍经验:“唐顿说还有一个好办法,就是带一副平面镜……”
听到这个名字,郑清下意识的四处环顾。
“唐顿呢?”他看了一眼段肖剑:“我就说今天有点怪怪的……没有他在队伍里唠唠叨叨整顿纪律,真是不太习惯哈……”
“唐顿被猎委会邀请,担任今年解说员的副手去了。”萧笑在旁边幽幽的说道:“你好歹还是个公费生,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郑清干笑两声,立刻转头,重新看向漩涡之眼。
习惯了动态的视野之后,那片小世界更深层的美景渐渐被发掘了出来。
天上,饥饿的秃鹫成群结队的盘旋着,窥视着;聒噪的鸦群仿佛一片片乌云,不时从低空掠过;还有矫健的雄鹰,瞄准低矮草窠里那些飞奔的小兽们,扑击而下,满载而归。
地上,高大的牧草间,牛羚、蹬羚、野马等食草动物成群结队觅食饮水;在它们四周,伏低身子的狮群在缓慢移动,睁大眼睛的猎豹在磨牙吮爪;小兽在母兽无微不至的照看,在大河的浅水区嬉戏玩耍,狰狞的鳄鱼们恍若枯木,顺水漂移,不时眨动一下眼睛,露出几丝凶残的目光。
还有盘绕在山腰的巨蛇,吐着信子,冰冷的注视啃食嫩草的野羊。
还有藏身石缝里的火红色蚂蚁,晃动着触角,站在荒芜的大地上,守候着猎物的降临。
整个世界杀机四伏,到处都是猎杀与反猎杀的镜头。
只不过这些景象在郑清看来,似乎总缺少点什么。
“妖魔呢?”年轻的公费生捅了捅旁边的博士,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惊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下面那些动物应该就是一些普通野兽吧。”
不论是凶残的狮子、豺狼、猎豹、鳄鱼,亦或是坏脾气的山羊、蹬羚、野牛,又或者性格较为温和的大象,都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而不是妖魔们血红色的眼睛。
即便不看眼睛,郑清也没有从那些野生动物的身上感受到野妖特有的凶戾气息。
“猎队还没有登场……还没到放出猎物的时候。”萧笑简短的解释道。
“那猎队什么时候上场!”郑清叹口气,抬头看了看下坠的日头,有些心焦。
“不要出声……”萧笑忽然抬起手,制止道。
郑清皱起眉。
他也隐约听到远处飘来一段熟悉的曲子。
“去猎场,去猎场……”
这是那首经典的猎曲《去猎场》,对于巫师们来说,就如同《喀秋莎》与俄罗斯人的关系一样。
四周观众席间的人们仿佛同一时间听到了那遥远、缥缈的歌声,许多人都跟着和声唱了起来。
年轻的公费生也忍不住跟着哼了出来:“去猎场,去猎场……”
“猎队们要入场了。”萧笑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紧紧盯着一号猎场入口处的那座石门。
第一百零七章 去猎场()
去猎场,去猎场,
披着斗篷挎着剑去猎场,
去猎场,去猎场,
骑着扫帚与飞毯去猎场。
乘着风去猎场,
那里有无尽的荒原与妖魔,
在参宿的闪烁下,
张开滴血的獠牙。
穿过彩虹去猎场,
背负着骄阳、明月与荣耀,
法书亮起七彩毫光,
是我们勇气的见证。
破开夜幕去猎场,
沉默的森林深处,
有一片宁静的空地,
巫师念出了他的咒语,
一道,两道,三道!
巫师念出了他的咒语:
断竹、续竹、飞土、逐肉!
……
……
断断续续的歌声顺着风儿从一号猎场的入口处传了出来。
即便隔着石门,声音有些微弱,但一号猎场观众席上的年轻巫师们仍旧能够体会到那些猎队昂扬的斗志与热血的信念。
祝祷完毕,开幕式最关键的仪式便结束了。
姚教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众人的视线,将这片空旷的天空还给了场间迫不及待的年轻巫师们。
四周看台座椅背后挂着的喇叭花中适时传出了百灵女巫动听的歌声。
这点燃看台上压抑已久的气氛。
“去猎场,去猎场……”
每个人都跟着喇叭花里的歌声,嘶吼着,挥舞着拳头,发泄着心底激昂的情绪。
当第一支猎队的身影出现在猎场边缘的时候,四周看台上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去猎场,去猎场!!”
所有人都在齐声高唱《去猎场》。
看台上,九有学院学生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化成了一片燃烧的海洋。
一排排火红色的旗帜、一条条火红色的横幅、一束束燃烧的火焰,还有不时从人群中蹿上天的烟花,仿佛片刻之间,这片区域就彻底被九有学院的红色所淹没了。灿烂的烟花在看台上空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火红色铜钱的模样——这是九有学院的标志。
开始郑清还担忧这种稍显混乱的场面会引起学校的不满,引来纠察队的干涉。
但当他注意到某些戴着‘纪律纠察’徽章的巫师悄无声息的摘下他们胸前的,加入狂化的人群之后,终于放下了最后一点顾虑,大笑着,与周围其他人一起挥舞起红色的旗帜来。
“咚咚,咚咚咚……”
北面看台上,穿着蓝色袍子的星空学院学生们在看台上摆出一台台巨大的牛皮鼓。这些牛皮鼓被他们排出六芒星的学院标志图案,数十名鼓手赤裸着上身,露出浑身虬结的肌肉,挥舞着裹了蓝布的鼓槌,伴随着喇叭花里的歌声,将牛皮敲的震天响。
尤其是星空学院的猎队进场的时候,急促的鼓点仿佛雨打芭蕉、珠落玉盘一般连绵不绝,用回荡的音爆声粗暴压制了猎场上其他学院的声音。
这自然会引起其他学院的不满。
比如亚特拉斯学院。
作为虔诚者们汇聚的学院,亚特拉斯向来不缺乏提振气势的手段。
唱诗班优美动听的圣音、诵经团振聋发聩的神言,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教派学员形形色色的祈福、请圣、扬幡、祝祷,1辅以大大小小的三角体伴音,一时间西面的看台上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派神圣庄严的场面,硬生生将星空学院鼓点中暴躁的气息消弭干净。
只有阿尔法学院的学生们拒绝加入这场狂欢。
也许十年之前,在这些巫师世家的孩子刚刚走进中学校园的时候,他们内心深处曾经有过那些莫名的冲动与热血。
但是现在,已经成年的他们或多或少开始接触家族事务。成熟稳重的评语是这个阶段的年轻人最需要的夸赞——而不是像小孩子一样在猎场的看台上狂呼大叫,鸡飞狗跳。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阿尔法学院的学生们甘愿作为绿叶来陪衬其他三所学院。
他们只是不愿意站在台前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拥有众多管家、仆役的世家子弟们,只需要写几份报告,家族自然会笑眯眯的送来充足的预算。
大把的玉币与金豆子撒出去,在这个世界,可以变出无数炫目的魔法。
比如现在。
阿尔法学院用邀请来的塞壬歌唱团压制着亚特拉斯的唱诗班,那些女妖天籁般的歌喉与天仙般的模样让神祇们的光辉失色不少;阿尔法学院还邀米诺陶诺斯们在看台上大跳战舞,用战斧与嚎叫对抗星空学院的战鼓;尤其过分的是,阿尔法的年轻巫师们购买了许多大型炼金道具,在看台上空大肆渲染各种神奇的场面,令九有学院的红旗与烟花相形见绌。
即便是展示学院标志,这些阿尔法的学员们也非常矜。
“一群娘炮……”张季信抱着胳膊,阴沉沉的看着远处阿尔法学员们那些矜持的笑脸,把拳头捏的嘎嘣作响。
开幕式举行不久,他与辛胖子便在姚教授的祝祷声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但清醒没过几分钟,红脸男巫便看到阿尔法以一所学院压制其他三所学院的蛮横行为,顿时怒气暴涨,恨不能挥着铁拳给那些伪君子们一顿‘爱的教育’。
郑清叹口气,没有反驳。
事实上,他也几次三番想要抽出法书,丢几个恶咒过去,打断那些壕无人性的败家子。
“普通的诅咒怕是对那些家伙没什么效果。”郑清羡慕的瞅着阿尔法学院看台上空掠过的一串流星雨,干巴巴的说道:“那些家伙每个人身上怕是都有一打以上的高级护符……还记得泰勒家族那个小狼崽子吗?他十根指头上全是魔法戒指!”
“如果我们也有那么多钱……”段肖剑喃喃着,叹口气,举起手中的旗杆,努力把旗子晃的更招展了一点。
说话间,猎队入场仪式已经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