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高校-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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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阿尔法学院是不可能重回了,这辈子都不可能重新回去了。
经过慎重考虑,九有学院向这位两次留级的老生发出邀请,允许他重新修读大一的学分。
前提是,他的行为准则必须符合九有学院的要求。
也就是考试成绩必须达标。
对尼古拉斯来说,这非常困难。与正宗的九有学生不同,他很少进图书馆——似乎只有第一次走进大学校园时,凭着对第一大学的好奇,他逛了逛学校的几处图书馆。
然而,他并没有别的选择。
仿佛做梦一样。
两年前的雄心壮志与远大抱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重修逐渐消失不见。那些还在耳边回荡的誓言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一个笑话、一种呓语,一片永远也触摸不到的镜花水月。
一阵女生的尖叫在第一大厅内回荡,惊醒了刚刚走神的尼古拉斯。
瘦削的男巫抬起头看了一眼尖叫的人群,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一头漂浮在半空中,浑身冒着黑烟,挥舞着触角的克拉肯,男巫们吓唬女巫的小把戏而已。
“你不去联欢吗?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郑清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忽然促狭的笑了笑:“我看见刘菲菲在第六根柱子那边,读壁画上的故事呢。”
“上了年纪,精神不济。”尼古拉斯眼珠颤抖着,嘴角下撇,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不用担心……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郑清哈哈笑着,与这位有趣的老生碰了碰酒杯:“我一直不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我是说,你好像不住在宿舍?”
“大三新生的专属公寓,你不会感兴趣的。”尼古拉斯耸耸肩,目视远处:“辛同学在那边招手,是不是在叫你?”
郑清回过头,果然,辛胖子正举着橘猫,左右挥舞着,似乎还在喊着什么。
“那我先过去了?”郑清抱歉的举了举酒杯。
“玩的高兴。”尼古拉斯也举起杯子,与公费生同学碰了碰。
一气干进杯中的青蜂儿,老生抬起手,把空荡荡的酒杯交给一只盘旋在头顶的蓝精灵手中。
蓝精灵优雅的扇着翅膀,塞给他一颗李子之后,便拎着那个空荡荡的酒杯飞走了。
尼古拉斯把李子丢进嘴里,嚼了嚼,又看了一眼喧闹的第一大厅,抬起帽兜,悄然离去。
甚至没有与刘菲菲告别。
他的脑子现在有点乱。
他觉得自己需要回到一个能够让自己重新平静的环境里。
或者说,他需要一个能够让自己重新平静的方式。
比如写信。
……
回到那间专属的学生宿舍后,天色尚早。
尼古拉斯扯开书桌中央的抽屉,从里面捡出一张洁白的信纸,还有一瓶黑色的墨水、以及一根灰色的羽毛笔。
他没有开灯,毕竟窗外的阳光还能支撑好一会儿。
跳到床上,盘腿坐好,借着窗外的阳光,尼古拉斯把信纸摊放在膝盖上。
他拧开墨水瓶盖,把羽毛笔塞了进去。
咕嘟咕嘟。
羽毛笔欢快的喝起了墨汁
第二百五十二章 写信()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
干净,但是色调非常单调。
地板、墙壁、天花板,目之所及,房间里唯一的色彩就是灰色,光秃秃,没有一丝装饰。
灰色的柏木衣柜安静的倚靠在墙角,衣柜门半敞开着,里面孤零零的挂着一件九有学院的红色袍子。
灰色的石头书桌冰冷的蹲在床前,光秃秃的桌子上没有台灯、没有书本、没有幽灵侦测仪、甚至连架像样的座钟都没有,真正的一无所有。
书桌旁,是一张矮小的单人床。
床上铺着灰色麻布的床单与被罩。
橘黄色的阳光从窗外钻进这间屋子,将斑驳的光影落在这张矮小的单人床上。
这束光线就是这间屋子唯一与众不同的色彩。
尼古拉斯盘着腿,倚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床铺上。
他的上半身笼罩在屋子的阴影中,而腿脚则暴露在那束橘黄色的光线里。
这里是他在第一大学的宿舍。
也许是无法准确匹配他的年级,也许是阻止他与其他同学居住的尴尬气氛,也许只是为了让他有更好的读书环境。
自从进入九有学院之后,宿管倪五爷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单人房间。
灰色的羽毛笔满意的打着饱嗝,开始在墨水瓶里吐起泡泡,催促主人快点使用它。
尼古拉斯把膝盖上的记事板放正之后,拣起羽毛笔,熟练的写了起来:
“亲爱的妈妈……”
写完这几个字,他重新把羽毛笔塞进黑色的墨水瓶中,蘸了蘸,叹了口气:
“很久没有给您写信了,愿您在天堂一切安好。”
手中的羽毛笔顿了顿,尼古拉斯忽然觉得依靠这种祝福时的虔诚,也许自己当初应该选择进入亚特拉斯学院。
但他很快就抛弃了这个滑稽的念头,摇摇头,继续写了下去:
“我很好,丽兹也很好。”
“赞美药剂研究所。没有了血友病的困扰,丽兹展现出了非常强大的天赋……比她哥哥我更加出色的天赋。”
“昨天在临钟湖,与看守码头的凡尔纳老头——您一定还记得,他养了一条不知多大年纪的狗——聊天时,他还在我面前夸赞丽兹的天赋。”
“‘前所未有的天才,’他夸张的比划着,似乎把整片大湖都囊括在内了‘我敢打赌,她长大了能当上阿尔法学院的公费生’!”
写到这里,尼古拉斯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阿尔法学院的遭遇,顿时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句话划掉。
但他很快放弃了这种掩耳盗铃的举动,而是在下面补充了一句:
“当然,丽兹长大后想进哪所学院是她的事情,我想您也会尊重她的选择——在我看来,那所学院并不是很欢迎我们这种巫师,所以我更建议她选择其他几所学院。”
“比如九有学院。”
“您应该知道,我去年在星空学院重修的结果并不令人满意。原本应该被勒令退学了。”
“但承蒙学校的关心,允许我重修一次,继续留在这所您梦中的大学。”
“只不过,您一定猜不到这一次我被哪所学院录取了……九有学院,那个你口中书呆子才去的学院。”
“您说的没错,这所学院里的确到处都是书呆子……还有笨蛋。”
写下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尼古拉斯脸上浮现了一丝温柔的笑容,他抬起头,眯着眼,迎着橘黄色的阳光,看向窗外。
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遇见她的那天下午。
湿漉漉的湖畔,空气中还弥漫着鱼人离去后残留的臭气,阿尔法的向导气势汹汹的吼着她:“……叫你放手就放手……你怎么这么笨!”
菲菲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尼古拉斯脑袋用力向后仰去,撞在灰扑扑的墙壁上,发出咚咚的声音,然后他想起来了。
她没有反驳自己的向导,只是不断重复着‘不知道’。
然后是自己帮着她怼了那位阿尔法的向导几句话。
尼古拉斯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打心底里赞叹自己当初的选择。
他把灰色的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继续在摊开的信纸上写了起来:
“九有学院的教学理念与阿尔法完全不同。”
“似乎这所学院唯一评价学生的办法只有考试成绩——不考虑天赋加成、不考虑推荐信、不考虑社团活动。阿尔法学院那几个绩点很高的家伙来到九有学院怕是会成吊尾车。毕竟在九有学院,他们没有办法凭借血脉赋予的法术来赢得学分。”
“只有掌握教科书上那些固定的咒式与知识点,才能拿到相应的学分。”
“非常幸运,我得到了一位公费生的帮助。”
“她是九有学院一年级的首席生,非常聪明,非常厉害,教授在课堂上讲的东西她几乎一眨眼就能学会。开学才一个月,她已经开始预习下半学期的考试内容了。”
“她也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温柔的姑娘。”
“有的时候,我忍不住会想,上天的性格真的非常恶劣。祂给了某些人超人的智慧、优美的形体,却给了另一些人残缺的生命。然后还让他们相遇在一起。”
写到这里,尼古拉斯停下笔,重新抬头看向窗外。
目光有些迷离。
……
“你怎么这么笨!”一个男生无奈的对旁边的女生叹道:“长廊里面的石兽不要随便摸,会被它们揍的…”
女生鼓着嘴,把手中那条大蛇打出十八个结。
……
“你比我更笨!”女生指尖翻滚着一条细细的藤蔓,指着男生,哈哈大笑:“这么简单的咒语都用不出来……”
男生看着脚下软趴趴的一团乱麻,哭笑不得。
……
“你好笨啊!以后就叫你笨蛋好了。”女生摊开面前的草纸,嘟囔着:“看着,我再给你演算一次。”
旁边的男生唯唯诺诺的点着头。
……
“你是不是没有发挥好?怎么符箓分级只考了一个二级?”男生絮絮叨叨着,自责不已:“是不是帮我补课害得你没时间复习…”
“你真是个大笨蛋!”女生皱着鼻子,大发脾气。
……
“笨蛋,午饭吃什么!”
“煮鸡蛋还有蛋炒饭。”
……
“笨蛋,去图书馆跟我占座去!”
“好哒…”
……
“笨蛋……”
“什么事?”
“…想不起来了…想起来再喊你,笨蛋。”
“哦…”
……
脑海中流淌着这些甜美的回忆,尼古拉斯手中的羽毛笔却一刻不停的刷刷刷写着。
“……九有学院的宗旨就是追求终极的公正与平等,这一点与阿尔法的自由正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有办法判断两边孰对孰错。”
“但对于我来说,在九有学院呆着,也许更有归属感一点。”
“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坚持下去的。”
“就像您希望的那样,妈妈。”
“天气快要凉了,晚上睡觉多加条毛毯。第一场雪下起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和丽兹选两朵雪花。丽兹现在最喜欢星形松针雪花,她说,那些雪花绽开的六角,像极了小时候您给她画的圣诞礼物——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您画的是一道安眠符。”
“已经很晚了,我要去图书馆复习功课了。”
“希望下次给您写信的时候,能带给您一些更好的消息。”
“愿梅林保佑我们。”
丢下羽毛笔,任凭它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吐下一路的墨滴。
尼古拉斯偏着头,呆呆的看着宿舍的窗户。
那是一扇同样狭小的窗户,高约一米,宽不足半米。
窗台离地足有一米多高。
拱形的窗楣上没有安装窗帘,十字形的窗棱插进四面厚厚的墙壁中,支撑着那面单薄的玻璃。
尼古拉斯跳下床,抖了抖发麻的腿,拉开书桌下面的木柜,把折好的信纸塞了进去。
阳光从他的指缝间流过。
木柜中,装着满满当当的书信。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月下议会的试探与学校的态度()
当尼古拉斯蜷缩在昏暗的宿舍里给母亲写信的时候,第一大学的另一个角落,也有一群人,正在思考如何写一封回信。
这也是一间缺乏光线的屋子。
只不过,与尼古拉斯那件紧凑狭小的宿舍相比,这间屋子无论从规模还是气势上,都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虽然四面八方虚空中的星辰已经纷纷熄灭,但盘旋在椭圆形办公桌上方的那条龙形吊灯却亮起了几条长须。
淡黄色的光线混杂着巨龙两颗大眼珠子里冒出的幽幽蓝光,倾泻在会议桌中央那排娇嫩的君子兰上,给它们镀了一层神秘莫测的光膜。
会议桌上光秃秃的。
没有材料、没有笔记本、没有果盘、没有点心、没有饮料。
甚至那些平日里呆在兰叶上打盹儿的花精子们也都被穿着灰色制服的小精灵拎出了会场。
除了坐在会议桌周围的六个身影,整间会议室看不到第七个喘气儿的家伙。
这里是九有学府办公楼,中101室。
也是九有学院最大的一间会议室。
第一大学的两位副校长端坐在会议桌两端,四位学院的院长则两两一排,坐在会议桌两侧。
左侧是九有学院与星空学院。
右侧是阿尔法学院与亚特拉斯学院。
老姚咬着他那根黑乎乎的烟斗,抱着胳膊,盯着桌子中央的一株君子兰,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坐在他旁边的星空学院院长则握着一把短刀,用一块蓝色的绸布细细擦拭着刀刃。
爱玛教授坐在老姚的对面,她的手里捧着一叠纸,正就着头顶微弱的光线默默读着;她的旁边,亚特拉斯学院的院长闭目端坐,手指间捻着一串豆大的菩提珠。
若愚副校长的金属拐杖斜倚在桌子旁,他整个人缩在黑乎乎的袍子里,趁着后方深邃的空间,仿佛一块阴影。
石慧副校长双手托着下巴,目光从每位参会者的脸上缓缓滑过,许久,终于轻声开口,说道:
“对于月下议会的这封信,都先表个态吧。”
话音刚落,老姚就抓着自己的烟斗,用力敲在了会议桌上。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他瞪着眼,手中的烟斗敲的咚咚作响:“这是趁火打劫!是讹诈!我们如果同意他们的要求,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虽然不赞成老姚这种粗俗的表达方式,但我同意他的观点。”爱玛教授紧跟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们不仅应该拒绝月下议会的这封信,还应该想办法打消他们这种危险的想法。第一大学建立的初衷,就是控制那些危险的咒语……如果我们任凭外面那些家伙肆无忌惮的尝试,恐怕不止巫盟,连这片世界都会重新动荡起来。”
“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