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妖高校-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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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你一脸浓硫酸。”郑清看着那块熟悉的桃符,非常果断的向他竖起了中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中二少年的畅想()
白丁历九月十三日,农历八月十四。
星期六。
宜祭祀、祈福、安香;
忌诸造、嫁娶、作灶。
身为一名血统纯正的地球巫师,郑清还没有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丧心病狂的改造,所以他最终没有吐辛胖子一脸浓硫酸。
当然,作为补偿,他把胖子的那块桃符抢来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临出门前,郑清又特意查看了一番老黄历,然后手忙脚乱的在神龛前上了三炷香,祈祷今夜的巡逻平安无事,万无一失。
距离传统的中秋节还剩下几个小时了,当然,在巫师界,这一天也被称为秋祭日。
古人云,四时之祭,春曰礿yue,夏曰禘di,秋曰尝,冬曰烝zheng;又因为‘谛’是阳气最盛的祭,‘尝’是阴气最盛的祭,故此,巫师们选择了太阳与月亮这两个阴阳之极作为春秋祭典的崇拜对象。
郑清并不在意古代巫师的种种奇思妙想,他唯一担忧的是临近阴气大盛之日,会不会有什么魑魅魍魉不识趣的凑了过来,搅和了自己的巡逻大事。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
校工委给他安排的巡逻时间从凌晨一点钟开始,但因为宿舍管理员倪五爷常常在十一点左右下班——如果碰上月华充沛的日子,比如每月十五号左右,五爷可能会溜的更早一些。为了避免被锁在宿舍,所以郑清也只能早点出门。
往常这个时间,他应该躺在自己那张宽大舒服的六柱床上,就着宿舍里那根白色的灯管,美滋滋的享受巫师世界的精神食粮,随时准备与周公会晤。
而现在,他却被迫穿着宽大的红色院袍,抱着法书,脖子上挂着一堆护符,怀里揣着一沓符箓,惴惴不安的来到临钟湖畔,保不齐下一刻就能看见一张狰狞的面孔。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冷风习习,让心神不宁的公费生打了个寒颤。
郑清叹口气,裹紧袍子,沿着林荫路一阵小跑。一路与他相伴的,除了冷风,便是此起彼伏的虫鸣了。
天气很好。
也许因为临近十五,月亮又亮又圆,而且看上去比往日也大了几分。
清凉的月华流过婆娑的树影,淌在青石板路上,影影绰绰,愈发显得清幽可人。
如果在平日,郑清也许对这天地间的馈赠欣喜不已,说不定已经拿起紫毫,摊开黄皮纸,就着月华勾勒几道契合阴幽之意的符箓。
而现在,他只能祈祷那些喜爱圆月的生灵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不要在校园里乱跑。
处罚书上通知的集合地点就位于临钟湖畔。
准确说,是在湖畔码头旁的小木屋前。
小木屋的主人名叫凡尔纳,是学校的一位老校工,主要负责收拾临钟湖畔的花花草草,看管码头上那些窄小的舴艋舟,捎带着,这位老校工也偶尔充当寂静河里的摆渡人,常常在假期撑着一艘小木船带着好奇的学生游览神秘的布吉岛。
据说,凡尔纳老人曾经担任过第一大学的教授,后来因为年纪太大,不太适应现代魔法发展出的种种理论,所以申请了内退。而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人,索性入了校工委,帮着第一大学看管临钟湖。
郑清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
因为临钟湖紧邻书山馆,郑清自习的位置又靠着窗户。他曾不止一次透过窗户看见这位老人在巡湖时,挥舞着拐杖把那些浮出水面的鱼人敲下水去。
一棍子一个,一棍子一个。
那些力大无穷的鱼人曾经让郑清等新生束手无策,却在这位老人的木棍下乖乖沉回水底。
如果不是曾经的教授,谁还能这么轻松的教训那些怪物呢?
沿着湖畔小路跑到尽头,便是临钟湖码头了。
这个原木搭建的简易码头是整座大湖唯一的交通枢纽。不论是从寂静河溯流而来的访客,还是意图前往湖心岛的游人,都免不了与这座码头打个照面。
凡尔纳老人的小木屋,就堵在码头入口处。
今天,老人并没有与往日一样,呆在自己小木屋中,而是抱着木杖,倚靠在湖畔的大青石前,眯着眼,似乎在感受月下临钟的美景。
那条名叫五月的老猎狗懒洋洋的趴在老人脚下,蓬松的尾巴在草地上摆来摆去,拨打那些发光的小虫子。
当郑清赶到码头时,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深处矮小的林果抱着一本厚重的大书,头上漂浮着一盏气死风灯,在一群沉默的巫师中显得格外抢眼。
“非常不错的风灯。”郑清伸出手,感受着那些琉璃后闪烁的光线,连声赞叹:“最奇妙的是它竟然能够漂浮在空中……你一定在这盏灯上花了不少心思。”
“这盏灯是凡尔纳爷爷的。”林果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爷爷见我在灯火虫下看书,便把这个风灯借给我了。”
郑清闻言,连忙向凡尔纳老人问好。
老人偏过头,粗声粗气的应道:“嗯,灯火虫的光太暗,而且频率偏低。用的时间长了对眼睛不好……你们还小,要学会爱惜眼睛。不然到老了很麻烦……就像这个老伙计。”
说着,他用脚尖蹭了蹭草丛里趴在的老猎狗。
五月大人脸上的皱皮抖了抖,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呜咽,似乎在抱怨。
老人嘿嘿两声,安抚道:“知道了,知道了,你鼻子最灵,看不见也没关系的!”
当郑清向凡尔纳老人问好时,旁边呆呆的小男生仍旧捧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依稀可以听到“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这句话。
“你还想着今晚能碰到一头龙吗?”郑清回过头,忍不住打趣道。
“唉。”林果收起书卷,负起手,一副小大人模样,叹道:“炼金术需要的材料太多了……也太贵了!几克太岁的干磨粉就要十枚玉币,一点贤者之石的碎屑竟然只能用学分换……我们才入校多长时间,哪里那么多学分!”
“我们才入校多长时间,你竟然已经用到贤者之石了。”郑清收敛笑意,默默的吐槽道:“我记得炼金术大三课程中才涉及贤者之石的应用吧。”
“我不是学习比较早嘛。”林果局促的扭了扭身子,继而又忍不住叹道:“我也没有想太多……只要能采集几毫升龙涎水、收集几片残鳞,凑够实验原材料就行了……当然,如果我们巡逻队下手比较重,把它打吐血了,那就更好不过了。”
“你想的已经够多了。”郑清制止了小男孩继续肆无忌惮的发散思维。
果然,在这中二的年纪,只有想不到,没有不敢想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猎龙之梦()
时近午夜,月亮越来越明亮,气温也越来越低。
冷风越过空旷的湖面,拂过稀疏的树林,在湖畔这群年轻巫师身边打了个转。
郑清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怪哉,”他疑惑的四处打量着:“虽然现在是初秋,但气温也没道理下降这么快吧……我记得中午的太阳还晒的人浑身发麻呢。”
“因为我们感受到的不是温度,而是阴气。”林果挤在他身边,小声说道:“每月十五号左右月华最盛,阴气也最重。巫师对于阴阳之气的感触异常敏锐,往往会通感为外界的气温。”
“阴气。”郑清龇着牙,忍不住看向远处。
在他的印象中,阴气总是与幽灵、鬼怪等负面形象联系在一起。而现在夜黑风高,阴气四溢,难免会让人胡思乱想。
临钟湖的湖面异常安静,虽然偶尔会漾起几圈可疑的波纹,但又会很快消散。
草丛里原本使劲儿唱歌的鸣虫也开始有些懈怠,声音渐渐变的有气无力起来。
“早知道应该画两道祛阴辟邪的符箓,”郑清嘟囔着,把身上的袍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我这里有多余的玉符,可以借你。”林果在怀里掏了一阵子,摸出一块青白色玉符,塞到郑清的手中。
这是一块矩形玉符,正面雕琢着一头在灵芝下匍匐的山羊,背面用魔纹篆刻了一个‘符’字;牌头牌尾饰有如意云头,四个倭角打磨的细致流畅,摸上去细腻温润。
甫一入手,一股温和的气流便从手心涌入,须臾间便流遍周身,让人立刻忘却了四周涌动的阴气。
“你不要紧吗?”郑清感到异常脸红,闷声问道。
原本朋友们让他与林果一起夜巡,就是因为他年纪较大,能够照顾这个尚未成年的小巫师。
孰知,他还没有表现出一丝大人的担当,就已经被林果照顾了好几次。
“妥妥的!”林果抬起瘦小的胳膊,试着鼓了鼓自己的肱二头肌,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就着月光,郑清今晚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一番林果的穿着。
看得出,这位阿尔法学院的天才小男孩对今晚的巡逻任务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明晃晃的银项圈,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几道溢光在项圈上流转不息。
他的手腕上也系着细长的七彩丝缔,其间还编入了许多青莹莹的玉珏,举手投足间佩玉鸣鸾,看上去就比郑清的五彩桃符高端许多。
甚至林果的脸颊上也用淡金色的油彩绘满了神秘的符号,在月光中隐隐收敛着月华,却不知是用来辟邪还是定神用的。
郑清悄悄咽了一口唾沫,把自己略显寒酸的黑驴蹄子向怀里更深处塞了塞。
“看上去你准备的非常充分啊。”他最终开口赞叹了一声。
林果收敛笑容,脸上浮现出惴惴不安的表情。
“也许吧。”他扭捏片刻,忽然把那本厚重的笔记本塞到郑清手中,急切的说道:“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上面罗列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但总觉得还有些偏差。”
郑清就着头顶那盏气死风灯的光亮,眯着眼,细细阅读手中的笔记。
只看了开头几个字,他就忍不住抬起头,重新审视面前的小男孩儿。
“怎么,”林果不安的看着他,碎碎抱怨着:“是不是还有缺失……我就总觉得准备不充分……”
“没有没有,”郑清连连摆手,沉默片刻,斟酌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真的会准备这些东西。”
说着,他把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笔记上。
在纸页最上方的抬头,有一行黑色的粗体字:
猎龙需知。
后面的内容用细长的斜体字与工整的宋体字按照不同内容做了标记。
从当前巫师界龙族的分类,到不同地区特有的龙种,再到这些龙兽的喜好、偏爱,都在这本笔记中被细致的归纳总结了一遍。
比如长白山赤虬的后面,用斜体字标注了“有角炎龙,其色赤红,谓之‘赤虬’”、“常见于长白山天池一带,喜卧山顶淡黄色浮岩之上,向日而眠”,最后又用工工整整的宋体字备注道“此虬性格温和,血脉纯正,有角,经济价值较高;但天高地远,又处于九州结界之内,不易猎杀,按:三星。”
“你真的打算今天晚上猎一头龙吗?”郑清飞快的翻动着这本厚厚的笔记,连声赞叹:“太详细了……你该把这个笔记送给书山馆,也许他们会直接送给你需要的龙体材料。”
“真的吗!”林果惊喜的叫着,看上去非常意动:“这件事的确花费了我很多时间,我十岁那年知道可以进第一大学读书的时候,就开始收集资料了。”
“这个三星是什么意思?”郑清指着笔记中末尾的记号,好奇道。
“代表猎杀难度。”林果非常干脆的回答道:“巫师界允许猎杀的龙种我都罗列出来了,而且根据已知数据做了一个模型,按照它们獠牙的长度、爪子的尖锐度、涎水的腐蚀度、血脉纯净度,以及是否群居、是否豢养仆役、夜行还是日行等诸多维度进行了分析计算。”
“最难猎杀的龙种,被记做五星,比如唐古拉冰螭,它们既是群居生物,又有着威力巨大的天赋魔法,它们的大部分族群还喜欢豢养冰山雪狼作为仆役为它们打猎,非常难缠。”
“像米仓萌龙,被记做一星。这种长度只有几尺的小龙虽然长了尖牙利爪,却喜欢躲在农夫们的米仓里,偷米为生,如果不是长了一对漂亮的大眼睛,估计早八百年就被那些暴躁的巫师们猎杀干净了。”
男孩儿站在月光下,侃侃而谈,令郑清心悦诚服。
“那么,你知道学校里的龙是哪一种吗?”他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猎杀学校里的这头龙?”
“不知道!”出乎意料,林果回答的非常干脆:“虽然校园里流传了许多关于龙的故事,但据我分析,大部分都是虚构的……一部分也许真实,只不过资料不全,没办法准确判断属于什么龙种。”
“那你打算怎么猎杀?”
“诱杀!”林果解下背着的书包,在里面摸了摸,掏出一块牛皮纸包裹的东西,递到郑清面前:“这是烧燕,不管什么龙种都喜欢……用来做诱饵再合适不过了。”
郑清接过那个包裹,小心的捏了捏。
牛皮纸里的东西非常酥软,而且即便透过厚厚的纸皮,郑清似乎都闻到了一股异样的香气。
“真是个聪明的小笨蛋。”凡尔纳老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身后,笑骂着给出了这样一个评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林果的烧燕与时间()
北宋大巫师姓钱讳易字希白者,曾著一游学笔记,名为《南部新书》,记录了唐宋年代巫师界的诸多风俗。
在这本笔记《辛》字卷中提及开元年间的一桩旧闻,言及‘…龙之性粗猛,而畏蝎,爱玉及空青,而嗜烧燕肉。故食燕肉人,不可渡海…’,其中便隐晦的指出龙性喜食烧燕肉,就算是吃了烧燕肉的人,因为身上沾染了烧燕的气息,都很容易被馋涎的龙兽所伤,因而不建议食烧燕后渡海。
又有唐代巫师名为张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