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宠-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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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每一个世界比做一个西瓜,水翎烁立即便明白过来:“这样说,即便我们跨过了那最底层的雷灵气,暂时脱离了小世界,却极有可能前方无路而不得不又重新行回到另一个小世界当中?”
云鸿逸点头。
水翎烁不禁有点傻眼:“当初孤瑾修那般积极地带我往这医谷里赶只是为了控制住文诣?”
云鸿逸再次点头:“他的目的从来只此一个,丛文诣如今实力大不如从前,他这时候来自然是时机最好。”
“……”为何她总觉得孤瑾修的目的不止于此?
云鸿逸见她凝眉思索却始终未道出心中疑云,面上线条便又冷硬起来。他冷哼一声,忽又提醒道:“你这时候也该回去那圣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古怪。”
水翎烁见他又莫名其妙地黑沉了脸面,不禁也有些着恼:“稀罕跟你多待呢!”明明是他把她弄了过来,讲了一堆玄乎的事,她还没完全弄明白,他却又打发她回去,这算什么?!
她见云鸿逸也没打算跟她处理竹林外头那些诡异字符的事,决定还是回去问问丛文诣。云鸿逸在她面前表现得再好,也总有几分刻意的讨好,在她看来,这跟孤瑾修之前的瞒骗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于是,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往圣殿那边行去。
云鸿逸见她竟就这样走了,蓦地便暴起一脚,将身畔那一排竹子蹬倒在地。他这一脚下去,不仅使得这十数棵竹子骤然失了生机,还令得顶上那半截白竹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水翎烁听得空中隐约传来呜呜轰鸣声,不得不又转回身去搭理那耍脾气的“老男孩”:“云鸿逸,你能不能别总这般莫名其妙?”
云鸿逸却梗着脖子不做声。
他把头冷硬地侧在一旁,这时候阳光自他身后打过来,正好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使得水翎烁越发瞧着他像个雕塑。
她不禁噗嗤一笑。
出乎意料的是,她这一笑并没有进一步激发他的怒意,反倒使得他气势大减,神情动作都有些扭捏起来。
紧接着,他居然红了脸:“你,能不能不要急着嫁人?反正你都住到了这医谷内,何不多处一处……”
说到后面,他已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水翎烁却也基本通透了:“你故意恶心我,就是为了同我讲这个吧?”
……
她再回到圣殿的时候,医术比试第二局已然进入了紧张的药丸体验环节。
这会儿已有几人败下阵来,其余几名正待上阵的人也基本都是哆嗦着手抹汗,只有曾志一人还算镇定。
这一局同样是比试各人制出的药丸效果。而由于吃进了不少药丸,季癞子和胡寡妇那痴儿具是汗涔涔泪潸潸。
可见,这二人已是虚不受补了。
因此越是落在后头的,其挑战的难度越大。这一轮比试重在结果,并不分谁前谁后,可现下对于这些比试者来讲,早死早投胎才是最好的结局——
左右是治不了那两人,不如趁着他俩状态尚好,赶紧把手上的药丸打发出去。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排到了最后一个。在这种气氛席卷之下,余下几人很快排起了齐整的“交卷”队伍。
水翎烁注意到排在最后的那一位居然还悄悄地祷告了一番。她曾有一世学过唇语,因此她这会儿一不小心便知悉了这人的愿望。
这人说:“天灵灵,地灵灵,只愿季癞子能活至明天天明……”
水翎烁:“……”这样迷信的医者真的是好医者吗?
丛文诣转脸把她撇嘴的模样瞧了个正好,问道:“怎么了?”
水翎烁口不对心道:“这一局实在是太难了,出这一题的人肯定是有意让大家上不了墙,呃,榜。”
坐她前面的曾德曾蓉齐齐转过头来:“你怎么知道?”
水翎烁:“……”这两位老人频繁回头插话真的好么?
丛文诣替她回复这两人:“她是胡说的,并非存心质疑二位长老的拟题。”
原来这题竟是他们两个出的。水翎烁看着最是镇定的曾志,忽然明白了秋霞的愤愤不平。
对于不可能成功的挑战,汗涔涔排队那几人败得极快,不一会儿他们几个先后长吁一口气退了下来。
然而总有意外降临在不幸者的身上。先前虔诚祷告的那位才准备转身下场,吃了他手上药丸的季癞子忽然便晕了。
季癞子原本状态要比小痴儿好很多,他们几人都不敢把筹码压在小痴儿身上,一个个自季癞子那儿爽利地失败,他们的药丸虽然注定医不好季癞子,但却也并非什么催命毒药。因此,这季癞子骤然昏死过去,便是将那位倒霉祈祷者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一时之间惊叫嘘息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他们都是通晓医术的,可以认同有治不好的病人,但却不能接受能把人治得昏死不醒的。在他们看来,想让一个人不昏倒实在是太容易的事。
在水翎烁暗笑他们吹毛求疵的时候,他们忽然便给那倒霉鬼定了罪责——
他是医谷外头混进来的奸细。
这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医谷虽然也会很偶尔地收进来一些人,但这些人却必须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这一位既然被称为奸细,那自然地便是与外界尚还有联系,并且还颇为紧密。
揭穿他这机密的居然是谷绘春。谷绘春简单了结此事:“昔年我那长女雪娥被外边的歹人劫去,这人正是当年那人的后人,他二人样貌又甚是相像,我早将他的行踪掌控,故而一直没有揭穿,大家不必惊慌。”
奸细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众人情绪很快便又被引到比试当中。
一直鼓捣药丸的曾志忽然动了。他自面前的炉子当中取出了一颗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药丸,紧接着搁在手中捏了又捏……
他捏药丸的时间有点长。水翎烁注意到他右边鬓角处有一颗汗珠悄然滚落在他斜侧的发梢上。因此,她立即对他这般与玩泥巴的小孩子一般无二的行为重视了起来。
突然,曾志把手心摊开,将捏了好半天的药丸呈现在众人眼前。
“咦,居然是透明的!”
“这是如何做到的?”
……
安静的圣殿忽又炸开了锅。因为曾志居然把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揉捏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东西。
水翎烁咂了咂嘴,忽然有些怀念一种被称作果冻的食物的味道。
在众人的惊诧中,曾志把手中发生异变的药丸塞进了昏迷不醒的痴儿嘴中。
痴儿本是两眼无神的模样,这时吃了他这药丸立即大变样。他不仅双目放亮,还主动擦去嘴巴上垂了老长的口水条,甚至他浑身抽搐的症状也尽皆消失。
这会儿最激动的莫过于胡寡妇,抱着痴儿一连叫唤:“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痴儿把他娘推了推,小手熟练地自他娘怀里扯出了一块帕子,一面给她擦眼泪一面说话:“娘,你辛苦了。”
小痴儿不仅恢复神智,还显得极为懂事。他这会儿眼泪都没撒一颗。
在场的女性几乎尽皆被这催泪场景感动得一包眼泪一包鼻涕的,一时之间女人们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曾蓉忽又转脸看向水翎烁:“你的心肠真硬。”
水翎烁淡然一笑:“彼此彼此。”
孤瑾修分明说过,这个世界只有身怀异术的隐世家族。而痴儿本都是灵魂残缺的一类,这样的人根本就治不好,除非有人给他补全了魂魄。
又或者,有别的健全的魂魄占了他的躯体。
补全魂魄这样的事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或许有人能替他办到,毕竟医谷当中有一处灵气丰沛的地方。
但这人大费气力救一个痴儿又有什么用?(。)
第109章 恩怨()
而且瞧着曾志曾蓉两人的意思,分明是不希望曾志上榜。
可现下,曾志却赢了这场比试。
谷绘春显得分外开心:“真是可喜可贺,我们医谷又将有一位荣登榜上……”
曾德忽然起身打断他:“未免诸位质疑此次拟题不公,我与其他几位长老早已有了一番决策。”
紧接着曾蓉也起身补充:“当时我们便想到有可能出现现在这境况,故而我们还需重拟一题以示公平。”
上过榜且尚在人世的除了曾德曾蓉,还有另外五位,只不过这五位都有要紧的事没能前来。因此,两人这话一放出来立即又让其他比试者恢复了斗志。而在场的观众更是极力赞成,谷绘春爽朗一笑也赞同了:“倒是几位长老心细,是该如此。”
于是,众人出了圣殿,而新一轮的比试则定在了第二日正午。
这时候众人已然将注意力从曾志的身上转到了新的拟题上。出于对新的拟题的好奇及期待,他们很快忽略了胡寡妇和她的痴儿。
胡寡妇仍自哭得伤心。
水翎烁行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都没有发现。倒是她的痴儿乖巧地唤了声:“烁儿姐姐。”
这孩子简直机灵得过分,他知道什么样的称谓更招人喜欢。水翎烁原本就疑心他不傻,直到方才他突然神智清醒,她心下的疑惑也是骤然全解——
这孩子跟她一样是夺体重生。
小身体里装的已不再是原配的灵魂,也难怪胡寡妇哭得伤心。然而,在旁人眼中她这是喜极而泣。
水翎烁状似无心地说了句:“谷主倒是待你不薄,他把这试验的名额与了你,虽然叫你受罪,却也让你大受其利。”
果然,她这话一出,痴儿面上便闪过一缕防备。只不过他自以为掩藏得极好,仍是以一副谨慎怕事的模样回话:“嗯,多亏了谷主,那时候我娘怕我有事,才……”
水翎烁任他把话滞在那里,半晌才点头离开。胡寡妇只怕是一早就知道了这换魂的事,那时候才死活不肯把自己的孩儿贡献出来做试验。
这种事水翎烁本也不打算管,但先前谷绘春爆出还有一女的事给她提了个醒——
既然孤瑾修也是投生在这世界当中的,而他又与丛文诣长相颇为相似,这当中是否说明了什么?
丛文诣与曾德曾蓉三人候在殿外等她,见她出来具是松了一口气。圣殿历来只在这样大规模比试医术的时候对外开放,这时候本来除谷主以外的人都该出来了,不过胡寡妇伤心不绝才一直滞留着。
但三人这模样也未免夸张了些。水翎烁瞪了丛文诣一眼:“他们两个老讲究也就算了,你做什么也这样怕?”只是一项过分表现神秘的规矩罢了。
丛文诣微微蹙眉,曾德却已叉着腰嚷嚷起来:“你是真傻还是太不把这圣殿放在眼里?我问你,你可有见到圣殿当中有半只蚊虫?”
水翎烁摇头。
曾德又接着问:“你可有感到处在圣殿当中会胸闷气短?”
水翎烁再次摇头。圣殿虽然大,但却敞着门窗,不至于有空气不流通的问题。
曾德见她连番摇头,立即又问了一句:“那你先前中场出去却是为何?”
“……你耳朵那么灵,不可能没听到。”
这一次却是连曾蓉都不信了:“小小年纪尽是满口胡话,你有没有尿,我们只一眼便能看出!”
瞧着这两人神情严肃的模样,水翎烁不禁一哆嗦。医术高超到一定境界居然连种情况都能一眼看出……这简直超出她对医术能耐的预想太多。
丛文诣这时替她圆谎:“那会儿我只顾着瞧场上的比试,没怎么搭理她,她又小心眼儿,这便随便扯了个谎跑了出去……”
他这话一说出来两位老人立即便信了,甚至都不等他把话编完便齐齐回答:“年轻人就是矫情!”说完便一溜烟地去了。
水翎烁见这两人身姿矫健,丝毫不逊色于她这个经过体能锻炼的茄子,不禁转脸问丛文诣:“这两位前辈到底多少岁来着?”
“将逾两百。”丛文诣将目光自那二人的背影上收回,紧接着又纠正道:“两位长老如今是你的师父,你要习惯喊师父,莫要以为他俩待你和气,你便不必注意这些细节。”
“……嗯。”
……
“烁儿,”将她送到住处,丛文诣忽然开口道:“一会儿去我那里吃饭,娘有话要与你说。”
说完话,他也不忙着离去,而是跟着她一起进了屋。
水翎烁知道他这是还有话要说的意思,便老实坐好等着。
果然,他沉默了半晌蓦地开口了:“魔见止又找你了?”
自那次昏迷醒来之后,他便改口称云鸿逸为魔见止,这称呼充分体现了他对云鸿逸的不满。她原本不甚清楚他跟云鸿逸之间的友谊究竟如何,不过自那次云鸿逸道出用心头血作引控制他的意念后,她对他这突然的改口已是极为理解了。
没有谁愿意被人当做提线木偶一样操控,更不必说他本身也是个骄傲的人。据云鸿逸讲,原本以这些许小世界来困束住他的人,本就是丛文诣这缕主魂,而孤瑾修只是被他以魔力勾出来的一缕不甘压迫的魂魄。魔最擅长的便是揪出人心中的邪恶不甘,被催生出来的魂魄与主魂魄之间内斗不断,然后分离,到后面随着脱离主魂控制的那一魂的不断强大,而主魂不断衰弱,云鸿逸与这两魂之间的关系也是诡异转变,最终便到了现如今这尴尬境地。
简而言之,云鸿逸也即魔见止,为了突破丛文诣瓮中捉鳖之势,将丛文诣人格分裂,培养出孤瑾修这个独立势力,而如今孤瑾修实力大增不仅想反噬主魂,还想彻底获得人身自由回到大世界,魔见止为了保命便又趁机控制住了丛文诣的意念,以绝对不公平的姿态与丛文诣联手对付孤瑾修。
虽然丛文诣如今尚未忆起前面数世恩怨,但他也不笨,他与云鸿逸私下里应该也有几番较量,对于自身的状况自然也是多少清楚了些。
他那日昏迷不醒与云鸿逸有莫大关联,虽然他不提细节,但她也在之后云鸿逸的言语当中明白了不少——
云鸿逸之所以能够替他疗伤,只怕跟云鸿逸下在他身上的那些魔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