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花颜乱宫门-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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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湛露急忙跑上前来,“夫人快回去换一身衣服,小心着凉了!”
谦霜抖了抖衣上的水珠,转过身去冷冷地望了秦乐珊一眼。
秦乐珊的脸上还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与谦霜四目相对之时,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住了,“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听到她的话,谦霜转而微微一笑,她还什么都没说,秦乐珊便怕成这样,果然是个色厉内荏之人,谦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拉着湛露离开了。
秦乐珊本以为谦霜会大吵大闹一番,这样她便能将此事闹到祁王与王妃面前,然而却见谦霜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谦霜拉着湛露回到流霜阁,换去湿衣,一来二去,如此折腾,眼见着太阳完全升起了,她有些无奈,对湛露说道:“是不是我一穿好衣服老天就看不过去。”
湛露轻声安慰道:“珊夫人的性子不算坏,对丫鬟们也很不错,只是不知今日为何她会这样对您。”
谦霜明白湛露的好意,只是湛露不明白,在王府之中,秦乐珊对丫鬟和对与自己一般都是侍妾的她又怎么会一样,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又何必纠结那些已经发生的,眼下最重要的并非是数落秦乐珊的不是,而是要马上去向王妃请安。
然而等到谦霜二人跑到朝晖阁的时候,却见堂中早已坐满了人,其中包括祁王。
见谦霜急匆匆地赶来,陶静姝急忙吩咐婢女雪梅斟了一杯茶,随后关切地对她说道:“雪天路滑,霜妹妹一路上赶来辛苦了,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说罢,她便叫雪梅将茶端给谦霜。
“多谢王妃!”谦霜气喘吁吁地道了声谢,正要接过茶盏,却听到祁王冷冷地声音,“她还有脸说辛苦?”
祁王一句话说出,陶静姝蹙着眉,满眼责备地看着他,身旁的两个侧室都是一脸的诧异,而秦乐珊和穆夏涵的眼底却不约而同地满是得意。
“王爷。”陶静姝轻轻地拽着祁王的袖子,祁王偏过头,见陶静姝嘟着嘴,蹙着眉,不由得宠溺一笑,伸出手去,用指腹揉了揉她的眉心。
这么一个亲昵的举动看得穆、秦二人心中很不是滋味,然而又不能表现出来,便只好强颜欢笑,其余二位却始终是神色平静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霜妹妹才刚进府,哪里懂得府中的规矩,晚来一次没有关系的,您又何必要这样责怪她?”陶静姝轻声说道,那声音娇滴滴的,教人听了身子都酥了。
“我知道你体恤她们,但是她,”祁王转过头去,目光撞上了谦霜平静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之中又出现了昨夜见到的那幅美好的画面,祁王顿了顿,继续冷冷地说道,“既然不懂规矩,那就从今天开始学起吧!”
“王爷的意思是让她做个丫鬟吗?”秦乐珊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脱口而出道,“若是从丫鬟做起,能够学习到的规矩定会比她身为侍妾学得要多一些!”
“乐珊这个办法也不失为是个好办法。”祁王赞许地点点头。
谦霜在心中直翻白眼,这个办法哪点好了,只是眼下她要做的便是服软,于是她恭敬地行了礼,语气平和地说道:“谦霜来迟了,请王爷、王妃恕罪,谦霜愿意跟着丫鬟们好好学习规矩!”
“既然谦霜诚心认错,不如就原谅她这一回,就让她跟着张婶学一段时间规矩吧?”陶静姝笑了笑,纤细的双手摇晃着祁王的胳膊。
“那就听你的吧。军中还有事,我要出去一趟。”祁王说罢,起身便走,经过谦霜的身旁,他的衣摆拂过她的面颊,一股清香味钻入谦霜的鼻腔之中。
祁王走后,众人也散了,谦霜行了礼,便也退下了,谁知道走到门口,却还是被人撞了一下,她转过头去,眼眸之中映出穆夏涵得意的一张脸,“我等着看好戏呢!”
“好戏?”谦霜微微一笑,“什么好戏?涵姐姐这是要去哪里看戏呢?带上妹妹一起啊!”
“装什么傻,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那张婶可是个不好惹的主。”穆夏涵白了她一眼,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扭着纤细的腰身离开了。
“湛露,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谦霜转过身去,向湛露轻声问道。
“听说在张婶手底下学规矩的都是犯了错的丫鬟,那些丫鬟到后来要么死了,要么就是逃了。”湛露面露难色地说道。
“有那么恐怖吗?”谦霜难以置信地问道,王府之中一个老人罢了,何必要折磨那些丫鬟们?
湛露瞪大了眼,使劲点点头。
第五章 险些丧命()
谦霜由着湛露带着,走向府中一处僻静而又老旧老旧的小院,她一路走着,总感觉一阵阴风自脖颈处钻入体内。
“夫人,湛露只能送您到这里了。”走到小院前,湛露难为情地说道。
“我知道的。”谦霜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你赶紧回去吧。”
湛露点点头,皱着眉头,想要和谦霜说些什么,却只是张张嘴。
谦霜见她如此,调皮一笑,只是轻声说了句,“湛露,别担心,向她们禀报的时候,一定要把我的心情说得非常糟,要把我的处境说得非常惨!”
听完谦霜的话,湛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却见眼前的少女依旧朝她调皮地一眨眼,明眸如水,“快回去吧,雪天路滑要多注意!”说罢,转身便要走进小院。
“夫人……”湛露动了动嘴唇,却还是将余下的话咽下了肚子里。
“怎么了?”谦霜正要踏入小院里,却被湛露喊住了。
湛露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平安符,塞入谦霜的手中,“这是奴婢前些天去寺里求来的平安符,夫人,您要多保重!”说完,她不顾路滑,一路小跑地离开了。
谦霜略有所思地看着湛露的背影,见她逃似的离开了,她叹了叹气,随后转身走进了小院。
院中年久失修,杂草丛生,很是荒凉,谦霜壮着胆子走向院中仅有的一间小屋。
探了探身子,见屋内一片漆黑,谦霜站在院中犹豫了一番,“有人吗?”那声音颤抖得连她自己听了以后都感到更加恕�
她咬咬牙,却还是向前迈出了一步,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跳下两个黑影,朝着她直冲而来,她一慌张,正欲朝着院门跑去,谁料被人猛地一击颈部,随即两眼一抹黑,昏了过去。
“老三,快,手脚麻利点!”那两个黑影是两个青年男子,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壮汉粗着嗓子说道。
“知道了!”另一个男子较为瘦小,声音却也是十分深沉,将昏迷着的谦霜装入麻袋之中,“大哥,咱们把她给运到哪里去?”
“先把她带走,再趁着天黑,偷偷地沉到城郊的明月湖里。快走吧!”高大的黑影将那麻袋扛在肩上,手一挥,便领着那老三悄声离开了小院。
两个黑影顺着王府后门方向跑去,只见门外停着一辆牛车,上面铺满了稻草,老大扬扬下巴,示意瘦老三将几捆稻草移开,将麻袋藏入稻草堆之中,随后驾驶着牛车离开。
二人打扮朴素,驾着牛车到了城门的时候,见到守门的侍卫,他们倒也不慌张,依旧是从容地扬起手上的鞭子,驾车而去。
出了城,见不远处的凉亭边上停了一辆马车,一个紫衣女子站在车旁静候。
黑影老大急忙跳下了牛车,跑了过去,对紫衣女子抱拳道:“姑娘,您来了?”
紫衣女子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说道:“人呢?”
黑影老大指了指牛车,轻声道:“在车上。”
紫衣女子笑了笑,自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入黑影老大的手中,“二位辛苦了,事成之后我家主子还会有赏。”
黑影老大接过银子,抱拳道:“为主子效力这是我二人的荣幸,不谈辛苦。”
紫衣女子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的马车,“剩下的事,那便麻烦能壮士了。”
黑影老大恭敬道:“吾二人领命!”
紫衣女子并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便离开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黑影老大有些怅然,叹了一口气,猛地一挥手,示意瘦老三将那牛车上的麻袋扛到马车上。
待二人在马车上坐定之后,黑影老大捏紧了鞭子,叹了一口气,“想我能英武除暴安良,现在居然为了几锭银子干这个勾当。”
瘦老三原本唤作石闲。听到能英武的话,石闲苦笑了一下,“英名?有什么用?能吃饱?能穿暖?大哥,干完这一票,能撤咱就撤吧!”
“再说吧……”能英武一挥手中的鞭子,大喝一声,随后驾着马车朝着明月湖飞奔而去。
马车颠簸,谦霜的意识也随即开始清醒,她猛地一睁眼,却见眼前一片漆黑,此时颈部传来一阵疼痛,她正要抬手揉一揉,却发现双手被牢牢地绑在了身后。
谦霜正想挣脱手上的绳索,却意识到自己被人扛起,一声呼救还未喊出口,耳边便传来一声“扑通”,一瞬间水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浸湿了她的衣裳。
冬日湖水冰冷刺骨,一股寒意袭来,令谦霜不住地发抖,下一刻,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紧接着出现了耳鸣,与此同时,麻袋不住地往下沉。
然而求生的想法驱使着她挣脱着手上的绳索,为了保持清醒,谦霜咬破了舌尖,趁着意识有些恢复,她急忙绷紧了双手,想要挣脱捆住双手的绳索,怎奈绳索结实,又是个死结,阵阵寒意袭来,逐渐吞噬了她的意识。
却在这时,一股力量托着她向上游着,即使如此,她生怕危险还未解除,谦霜咬着牙,努力克制着不断袭来的疲倦感,睁着双眼,不让其合上。
“公子,人已经救上来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谦霜的耳旁响起,紧接着,有人解开了麻袋,将她扶了起来。
重回岸上,谦霜不由得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但脚底上却是软绵绵的,她想都没想,便一屁股坐到了湖边的石块上。
“姑娘,你没事吧?”寒风带来了一句温柔的话语,谦霜不由得朝着说话人望去。
说话的是一位男子,一袭白衣,一柄短笛,一张俊美的脸。
谦霜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傻愣愣地望着他,总觉得眼前的这张脸与尉迟文德有五分相似,只是那双桃花眼之中写满了不同于尉迟文德的温柔。
“喂,我们公子问你话呢!你到底有事没事!”男子的右侧站着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青丝如瀑般飘洒在肩,柳叶眉,一双明眸勾魂摄魄。
“慕琦,不得无礼!”说话的是方才救谦霜上来的少年郎,亦是白衣男子的随从,他替谦霜解开了绳索,随后又朝着她行礼道,“在下慕白,舍妹出言无状,还望姑娘恕罪。”
眼前的少年郎,身着华衣,谈吐不凡。
一见眼前三人的打扮,谦霜便知道他们并非寻常人物,那么既然人家都那么说了,况且他还救了自己的命,对于女子的那些话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谦霜揉了揉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朝着面前的三人一行礼,“多谢三位出手相救!”话音刚落,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惊奇得看到面前的白衣男子竟然赤足站在湖水之中。
如此寒冷的天气,湖水虽未结冰,水温却是冰冷刺骨,见此场景,谦霜不由得眉头一皱。父亲墨广虽对自己不闻不问,却在教导医术上对她十分严厉,而眼前的男子能够在寒冬腊月天里赤足站在冰水之中,十有八九是中了火蚁之毒。
火蚁这种毒物世间罕见,中毒者体温异于常人,体温或高或低,体温高者必须常年浸泡在冰冷刺骨的雪水之中才能将体温保持正常,体温低者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必须要拥着火炉才能控制病情。
而这种奇异的毒物,她也只是在古书上才看到记载,如今一见,谦霜的心里头不由得略过几分疑惑,面前这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少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中了这世间罕见的毒。
谦霜抬眼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三个人,皆是身着锦衣华服,尤其白衣男子身上的华衣更是一匹千金的云锦,清河城中除了皇亲国戚,还有谁能够穿着这样上等的绸缎,而如今自己又是王府侍妾身份,对她来说,身份尴尬不说,若是被人抓了什么把柄,遭殃的可不仅仅只是她一人。
想到这里,谦霜觉得自己还是赶紧着寻路回王府吧,再待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多谢各位相救,在下就此别过了!”赶紧着道别,就赶紧走人。谁知她一说完,便感觉一股冷气袭来,猛地地打了一个喷嚏。
“若是姑娘不嫌弃,便前往在下的雪庐内将身上的湿衣换下吧?”白衣男子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一处人家。
“这就不必了吧,已经麻烦三位了,何必要再次叨扰你们,我还是回家换吧!”谦霜急忙摆手,说道。
然而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慕琦,这位姑娘行动不便,你去扶她一下。”
语气虽然温柔,然而说出的话却是一句命令。
谦霜还未开口,感到一阵寒风略过,等她缓过神来,一把匕首横在她的脖子旁,“姑娘,我劝你最好别随便动弹,这匕首可是不长眼的。”
听到这话,谦霜心里头略过几分无奈,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抬起头看了慕琦一眼,没好气地问道:“匕首没长眼,你长眼了没?”
“你!”慕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持着匕首的手一紧。
却在这时,白衣男子缓缓开口道:“姑娘,就由在下给你带路吧?”
“好啊!”谦霜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说道,反正现在已经是案上鱼肉了,大不了等会让寻个机会就逃跑,拼了命地逃跑应该可以活命吧。
谦霜边谋算着,眉眼间已然藏不住笑意,白衣男子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在前面带路。
紧随白衣男子其后的慕琦狠狠地剜了谦霜一眼,随即收回了匕首,疾步走到男子身旁,一脸不悦地说道:“公子,这个丫头古怪得很,无故被人扔进湖里,定是与人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