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脉脉[修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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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海棠千娇百媚的一笑:“牡丹君可还小呢,我怎么忍心让你看红莲君出手逼供的惨景?你若见了,吓的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这张玉颜憔悴下去,倒让妾身好生心疼。”
牡丹君一把的甩开海棠君的藕臂,怒道:“无论海棠君是男是女,都总该自重些!大庭广众之下作女子打扮与我搂搂抱抱、出言不逊,成何体统!”
上官海棠婉转的低眉一笑,妩媚的偏过头去,含情脉脉道:“牡丹君的意思是若寻一处荒山野岭,寂寥无人之处,待到月黑风高,万物俱籁之时,妾身就可以同牡丹君搂搂抱抱、出言不逊、不成体统了?”
看少年被自己气的噎住说不出话来,上官海棠愉悦的一笑,反手勾挽住对方的手臂,强行携着对方向温折所在的雅间飞身而入。
容雪淮三人刚刚在空中的对话并未被他人听到,别人自然不知上官海棠是个男人。眼见妩媚多情的海棠君和牡丹君亲昵的厉害,甚至要依偎到牡丹君怀里,众人难免有些声响发出。牡丹君脸皮薄的很,偏偏又耳目灵便。听到别人赞叹他好有艳福,顿时气结。
海棠君轻松自在的带着牡丹君从窗口跳进雅间,对有些警惕紧张的温折轻轻松松的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小混血。听说红莲君破戒从听梅宴上带走了一个美人儿,想必就是你了吧。”
温折有些招架不住海棠君轻佻的语气和自来熟的态度,又被对方发间的三根金簪晃得眼晕。他站起身僵硬的低下头:“见过海棠君,见过牡丹君。”
只是低下头而不行礼并非是温折不懂礼数,全因他在菡萏君面前也不行礼,没有见了外人倒行重礼的道理。所幸这两位君也不计较,牡丹君还好,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海棠君却是动作和语气都十足的轻佻。
只见上官海棠娇媚的一笑,放开挽住牡丹君的臂弯,欺身上来挑起温折的下巴,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啧啧感叹道:“妾身真是想不到,红莲君喜欢的是你这样白的、软的、乖的小美人儿。难怪当年妾身怎样对他投怀送抱,那死鬼都不肯要呢。”
温折的目光闪动几下,避开了海棠君媚意十足的眼睛,表情也有些僵硬。
被挑起下巴这样的情况,从温折跟着容雪淮上山后就再没有了。
菡萏君即便是抬他的下巴,也必然是用整只手捧着或者托着,态度总是和缓关切,有种温柔而顾惜的意味,而非如今这般漫不经心的轻薄。
更何况海棠君虽然口中说着被菡萏君拒绝,然而言语中熟稔和埋怨的**意味却是昭然若揭。
这是什么?示威吗?还是警告?
眼见温折神态动作中都有抗拒之意,上官海棠玩心更起,挑起温折下巴的食指微勾,人也向温折凑得进了些,轻声吩咐道:“小美人,看看我。”
温折挣扎一下,最终还是克服自己不想听从命令的抗拒,艰难的对上了上官海棠戏谑的眼神。
“你瞧,我是不是很美?”
海棠君的容貌确实娇艳妍丽,在温折见过的美丽女人中可居第一。然而他此时嗓子干涩的厉害,嘴唇翕动了片刻,才力不从心的轻声道:“君是温折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听了这样的答案,上官海棠不由笑得枝乱颤。他不笑时已经魅力逼人,一笑起来时就更是艳光四射。他就这样肆意大笑着,转头去看身后的牡丹君:“牡丹君,有人夸妾身之美属其平生仅见呢,你也不要说些什么?”
牡丹君重重一哼,扭过头去,用力的一贯袖子,振出一声闷响:“无聊!”
“真可爱啊。”上官海棠仿佛漫不尽心的轻赞一句,便见牡丹亭主的脸色红的厉害。
等调戏够了,上官海棠又回来折腾温折。他轻柔的拂过温折的脸颊,拖长声调慢悠悠道:“不必妄自菲薄,小美人,你也漂亮得很。你这么软,又这么乖,乖的让人非想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不可。”
这句话虽然还语调娇媚,却有种说不出的认真。
温折惊惧的睁大双眼,对上海棠君似笑非笑的神情,背脊涌上一阵寒意。
海棠君修剪的略尖的指甲还抵在温折的下巴上,只要他想,当然也可以随随便便的抓温折的脸——想必海棠君就是这么做了,菡萏君也不会为温折一个混血跟海棠君生气的。
温折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海棠君贵身份尊贵、容色逼人,跟菡萏君恰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相比起来,自己地位卑微,血统不纯,低贱的如同草芥泥土,在海棠君的一个眼神中就要狼狈的退开。
他一无所有,一切都靠菡萏君的施与,怎么就敢自不量力的喜欢?
明明是配不上的,但他就是难过的厉害。觉得海棠君头上的簪颜色刺目,觉得海棠君言语放荡,觉得海棠君配不上菡萏君,觉得嫉妒。
他听到海棠君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无比刺耳,让他恨不得不顾身份不顾礼节的捂住耳朵,然后他听到对方轻慢道:“表情好难过啊,小美人儿。莫非你喜欢红莲君吗?”
牡丹君原本在一旁背对着两人径自饮茶,只留着一对竖起的耳朵听听背后的动静。他听了这个问题后不禁呛住,咳了一声,忍不住扭过头来看温折,表情里写满了想知道天下间是否有人真的这样想不开。
然而温折已经没有余力注意牡丹君的举止了。
他想着刚刚那个问题,只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话。
论身份论地位,喜不喜欢这种话,都轮不到他来说。
然而现在不说,以后会不会就没有勇气说?现在菡萏君不在,他不用听到最在意的那个人责备他自不量力。排除了最残酷的那个结果,温折反而没有那么怕说出心意。
他能选择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这也可能是他平生唯一一次有说喜欢的机会。
即使是他这样说了,会被恼怒的海棠君随便划了脸,但他总算光明正大的说出过自己的心意啊。
海棠君并没有催促温折的答案,只是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温折变幻的神色,笑的愈发甜美动人。
终于,温折睁开眼睛,对上海棠君戏谑的双眼,低声道:“是。我没有自知之明,我喜欢君。”
海棠君听了温折说过“喜欢”二字后,只妩媚一笑。他目光流盼,娇声嗔道:“雪淮,有人正讲他喜欢你呢,你也不进来瞧瞧?”
10。第十章 挑明()
温折心头重重一跳,惶然把目光移向门板,身侧垂下的手已经不自知的握起了拳头。
然而那门静静地立在原地,没有任何被推开的迹象。
这是被开玩笑了?
温折的心慢慢放下,僵直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只是还不等他吐完一口长气,海棠君就银铃一样娇笑一声,扭着腰肢走向门口,从屋里敲了敲门板:“做得出隔墙有耳的事情,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你定的雅间,倒让我们鸠占鹊巢吗?不许磨蹭,快点进来。”
门外响起了一声落雪般的叹息。
容雪淮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个昏倒瘫软的魔门弟子,有些无奈的道:“海棠,昔年你背着我,在子规面前编排我身高三尺、形如幼童、面目狰狞粗鲁,跳起来一拳打到你膝盖的时候,难道我有进屋,让你们两个人都尴尬?”
他随手把手里的那个弟子扔在地上,径直朝温折走去。温折有些惶急的看着他,想要争辩什么,却又觉得那否认实在难以开口。
容雪淮按住温折的肩膀,先是握了握温折冰冷的手掌,接着又微微叹了一口气:“温折,我没有生你的气。”
可他虽然这么讲,语气却比当初在玉芝山上两人共处时冷漠很多。如今斗笠掩住容雪淮的表情,温折就更无法确定菡萏君的喜怒,心中只有无措惶恐,并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反而更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隐晦的责备。
感受到自己手掌中的细汗和颤抖,容雪淮敛了敛因为方才对着那些魔门中人而放出,如今也未曾收净的杀气,更加安定有力的握住温折的手,缓慢的轻抚着温折的手背。
等温折的双手已经不再颤抖,他就转向上官海棠,不赞成道:“你素来喜爱逗别人,我倒没什么,但总有些人是要当真的——海棠,你刚刚说了什么,都吓到人了。”
上官海棠不以为意的掩口娇笑一声:“妾身能说什么?小美人儿难道不是被您吓到的么?妾身倒要问问,红莲君平日里是怎么折磨小美人儿的,让他看到你时就连脸儿都白了呢。”
容雪淮向上官海棠的方向偏了偏头,加重语气肃然道:“海棠,温折怎样怕我,为何怕我,是我跟他要商量的事。他年纪还小,少不更事,我不许你用言语轻薄引诱他。”
说完,容雪淮脚尖一勾,地上瘫软的魔门弟子被他踢向上官海棠的方向。
上官海棠故意发出一声惊怯的娇喝:“呀,你竟为了这个对我动手?以前你可是从来舍不得碰我一根指头的。”
容雪淮沉默片刻,淡淡道:“海棠,刚刚喂你的灶我手里还有。你若嫌不够,我亦可为你掰个更大块的下来。”
言下之意就是又要堵上官海棠的嘴了。
海棠君以袖掩面,吃吃一笑:“你不想听我就不说嘛,竟然还随便威胁妾身,真是伤透了我的心。”说着他又用脚拨了拨晕死在地上的那个魔修弟子:“刚刚不是有三个吗,怎么才只抓回来一个?你心软放他们跑了?”
容雪淮冷笑了一声,轻描淡写道:“刚刚抓住时拷问了一下。一个没禁住,一个被吓死了。我看这个倒还算人才,应该能问的更深一些。”
语毕,他抬起眼来,隔着斗笠上蒙掩的白纱凝视着上官海棠骤然变色的脸,极轻极慢的道:“所以海棠,至少现在,我不想同你开玩笑。”
上官海棠脸上始终慵懒戏谑的神情终于褪了个干净。他平视着容雪淮,口气郑重道:“雪淮,我以为你已经可以接触外人?”
“毕竟烦躁,何况又有这些虫子打扰。”眼见上官海棠肃然起来,容雪淮反而轻描淡写的笑了笑:“莫担心,我这里没有你想的那样严重。”
说罢,菡萏君也不待上官海棠回话,振了振袖,客套道:“海棠君、牡丹君二位远道而来,不妨光临寒舍,本君必倾情招待。”
上官海棠端详了容雪淮片刻,突然又噗嗤笑了一声,嗔道:“假模假样。”
容雪淮不以为杵,只是向着上官海棠的方向伸了伸手:“海棠,把那魔门弟子给我。”
“免了。”上官海棠的绣鞋已经勾起了那魔门弟子,把那人摄在手里:“你这样喜怒无常,又不懂得怜香惜玉。若是一会儿一个忍不住把这人捏死,肯定又要妾身去抓新的。依我看啊,还不如让妾身替你保管着呢。”
容雪淮知他好意,想必是不想自己一路上看着这个魔修心情不悦,于是道了声谢,表示承情。
上官海棠娇笑了一声:“谢什么呢?谢我没有搅了你和小美人的好事吗?红莲君你瞧着,一路回去你有人服侍,我也不是无人搭理。牡丹君自然会一路陪我。”
牡丹君本来站在两人三步之外,一直沉默不言,只在刚刚菡萏君发出邀请时还了一礼。然而他这样安静低调,竟然也也被海棠君缠上,一时不由得愕然反驳:“谁要一路陪你?”
上官海棠巧笑嫣然:“怎样,你不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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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折又坐上了那架垂纱堆叠的轻车。
这一次君没有打发他到角落的椅子上,反而牵着他的手把他引到圆桌旁,按他坐下。
容雪淮摘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笠,用平日里他素来的温和宽容目光注视了温折一会儿,直到对方慢慢放松一些,才缓声道:“我在外面时,的确会比在山上冷漠一些——是我刚刚太严厉,吓到你了吗?”
温折摇摇头。他垂下目光看自己的掌纹,低声道:“我只怕惹了您生气。”
容雪淮就轻轻笑了起来:“你觉得我生气了?因为你刚刚说你喜欢我?抬头,温折。跟人讲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即使心虚,也不要在脸上表现的那么明显。”
温折依言抬头,于是小心翼翼的目光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菡萏君的声音带着笑意:“被人喜欢是一件幸福的事。温折,我还要谢谢你,怎么会生你的气?”
躲闪的视线顿住了,温折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张了张口,嗓子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竟然吐不出要问的话。
容雪淮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听到温折发颤的声音:“君,您真的、真的允许我喜欢您吗?”
菡萏君抬手撑了一下额头,闭上眼睛低低的笑了一声。
“喜欢一个人,是你应有的自由,这不需要得到我的允许但你还小,温折。你喜欢我,因为我教你很多事,也因为我对你好,其实这未必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你看,我就很喜欢你,但并不是情人间的喜欢,你懂吗?”
温折没有回答菡萏君的话,只是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否认容雪淮的意思,还是想表达自己不懂。他的面孔上浮现了一种不确定的挣扎之色,但最终都化作了某种献祭般的决绝。
他站起来,有些僵硬的走到容雪淮身边,轻声道:“我是真的喜欢您我现在情愿了。”
“什么?”
“您说过的。第三条,您不喜欢强迫别人现在我不怕,也不是被迫。请您随意的对待我吧,怎么样都可以,温折是心甘情愿的。”
温折说过那句话后,气氛无端的陷入沉默的寂静。
菡萏君与他对视了半晌,似乎是确定了温折此言非虚,极其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温折,我真是很惊讶。”
他苦笑着站起身,仿佛有意无意的向与温折相反的方向迈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说话的语气也不同于刚刚带着包容意味的温柔,而是透出一种肃穆的郑重。
“温折,我本以为你现在还小”容雪淮这样讲着,自己也先笑了笑,似乎是想起这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你已经十七岁我确实应该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