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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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语笑着说好,转过身表情一冷,表哥?这么快就出手了么?她倒是没有留意,原来那个好表姐从这么早就开始筹谋了。是什么时候呢?父亲死去之后,还是,在更早的时候?
但不管如何,只要他们敢有一丝伤害芳菲的举动,她都不能等闲视之。
这边蒋嬷嬷过来说,前方就是一个小镇,看似风景无边,且地处不算偏僻,过来问林芳语要在哪一处客栈下榻。林芳语摆摆手随蒋嬷嬷安排去了,她哪里有时间来想客栈的问题,要知道刚才还吵吵闹闹说要大吃一顿的这个丫头,才不过说了半个时辰便靠在她的膝盖上睡着了,流了一嘴的口水,偶尔傻兮兮笑笑,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样的美梦。
蒋嬷嬷最为利落之处便是,最能迎合林芳语的心意,主子不在之时,她自己也能独当一面,有时候林芳语觉得,蒋嬷嬷才是最为了解她的人,她想什么,做什么,都在她意料之中。林芳语承担了太多东西,也乐得有一个人跟她一起分享,她从来不怀疑蒋嬷嬷的忠心,因为蒋嬷嬷是她外祖母陪嫁给母亲的老嬷嬷。林芳语虽然没有见过外祖母,但是就凭着他们当初挑选父亲作为母亲的夫婿这点,林芳语就相信,外祖父外祖母的眼光断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芳菲侧了侧脑袋,叽里咕噜了几句,继续睡去。等到蒋嬷嬷安排好,林芳语还是保持着靠在马车上的姿势,一点都不忍心吵醒了妹妹。蒋嬷嬷眼眶一酸,忍住了,道:“大小姐,让老奴等把二小姐背下来,您也是时候该歇会了。”
林芳语这次没有迟疑就听了蒋嬷嬷的话,贪睡的林芳菲虽然被人抬起放到丫鬟的背上,却一点也没有被惊醒。林芳语摇摇头,若是她永远这般单纯可爱,该是多好。是啊,她的妹妹一直都是这般可爱的,若不是他们,她会永远这么幸福的吧。
用过晚膳后,林芳语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确是累了,吩咐紫荆替她打了许多热水来,自己则挽了发,卸了鞋袜,进了木桶,准备洗去一身疲惫。
水声潺潺,紫荆站在木桶外面,笑道:“大小姐,让奴婢帮您吧。”
说着要来替林芳语脱去外衫。
林芳语这时已然挽好发髻,由着紫荆帮她脱了外衫,又褪去中衣和里衣,身上只剩下一件水红的肚兜,上头绣着朵朵荷莲,逼真得恰似要散出花香来。紫荆又要来替林芳语脱下最后的屏障,林芳语身子往那边一靠,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紫荆一愣,持着木瓢的手一抖,那木瓢底下的水珠便悄悄滴入水中,没有一丝声息。林芳语见她有所误会,便道:“平日里香椽伺候,也是放好水就出去了,我只是不习惯沐浴的时候,身边有人跟着。”
紫荆随即释然,别了别散落在耳畔的发,恭敬地放了木瓢,退到屏风后头:“那奴婢在外边候着,大小姐有何吩咐,知会奴婢一声便是。”
林芳语轻轻“嗯”了一声,才道:“不必了,你去看看二小姐醒了没有,若是醒了,伺候她用晚膳就是。对了,蒋嬷嬷说这里温差大,气候干燥,你记得多劝二小姐喝一碗汤。我这边,叫香樱过来候着便是。”
紫荆这时已经从外关了门,候在门外了。听了林芳语的吩咐,应了一声,爽快地去了。
难得享受片刻的宁静,林芳语坐在木桶里,先是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轻轻叹口气。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全然卸下心中的包袱,做一个最真实最简单的自己。弟弟年幼,母亲羸弱,她是大姐,不能不作出表率。
也不知道,她走了以后,家里会不会又发生什么突然状况?但她相信弟弟只是年纪小,却是理智的,还有蔡姑姑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这也是林芳语一力要将蔡姑姑留下的原因。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想试一试,看看没有了她的保护,弟弟能不能独自处理好事务,如果能,想必父亲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林芳语闭上眼,原本平静的脸庞不易察觉地溢出一丝痛苦,多少个夜晚,她总是梦到父亲满身是血的样子,弟弟满眼失望的表情,还有妹妹绝望的哭喊
“啊!”她从梦靥里醒来,发现自己还是坐在木桶里,水汽氤氲,瞬间模糊了视线。
“吱嘎”!
“谁?”林芳语警觉地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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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顺流而下景独好 下()
第十二章顺流而下景独好下
门还是闭合得严严实实,林芳语也记得紫荆出去前是关了门的。难道是太累产生听觉失聪?林芳语摇摇头,暗笑自己太过紧张,还没有到金阳地界呢,就好似大军压境,这样只能让自己在多个场合失控,她深吸了口气,准备甩开那些紧绷的情绪,好好的放松身心。
左侧肩带自冰肌滑落,正当林芳语准备解开右肩细带时,猛然感觉窗外人影飘过,那人影似乎比她还要紧张,看到眼前景致时明显顿了一下,一只大手捂了脸,“啊”了一声,脖颈处青色经脉也忽变了颜色。
林芳语紧抱了双肩,背过脸去,下一秒抄起屏风上的衣衫,裹在了自己身上。
说来也是巧合,这忽然冒出来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白逍遥。他奉命去林府,因尹绍瑞刻意提起过林家的大小姐林芳语,聪明的白逍遥跟随尹绍瑞也是好几年了,哪里会不明白的?所以一来到林府没见到林芳语,便抓了个下人来问,这一问才知道林芳语带着妹妹林芳菲南下了。白逍遥在林府扑了个空,可皇上的话即便是口谕那也是圣旨啊,于是乎白逍遥快马加鞭往金阳赶,就在这时候给遇上了。白逍遥一心想着完成皇上交给他的使命,哪里会想到这种时候偏生遇到林家这位大小姐沐浴呢!
白逍遥发誓他不是故意的,本来嘛,这种跟来跟去的事情就是冷澈的分内之事,可谁让冷学士出了事,碍于情面皇上也要冷落冷澈一段时日,而且冷学士的事情还是他一力督办的。思来想去白逍遥都觉得有点对不住兄弟,于是便在还不知缘由的情况下自告奋勇地揽下冷澈的那份差事。这样一来他面前的事情就堆成了小山,白逍遥是日日辛苦,总算完成了大半,只差最后这几桩,他便能够回到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他哪里想到会出这样的状况,还思索着该如何处理呢。
而林芳语却是大为恼火,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登徒浪子。要不是名声要紧,她真想将他押送到官府去!
理好衣衫,林芳语见他还在外头,道:“你还不走?”
“啊”白逍遥回头,下一瞬避讳地又背过身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一脸的笑意:“那个,林小姐,实不相瞒,我是奉命而来。”
林芳语冷冷盯着对方,并不因他是有官在身高看一眼:“大人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就是。”
白逍遥一窒,想他白逍遥聪明一世,何尝受过这种冷落。他不由得正视了面前的女子,一身碧色衣衫,肤色洁白,说不上有多美,只是一身出尘气质,怎么也遮不住。这思虑只是一瞬,迅速被他掩盖,笑眼弯弯,自带三分痞气:“林小姐多虑了,我我只是帮皇上递一句话给小姐。”
皇上?林芳语有片刻怔忪,才道:“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不喜不怒,不悲不燥,白逍遥忽然想起那****陪着皇上去林家的情形,当时他就觉得这林大小姐与别家小姐有些不同,不但拒绝了皇上的好意,还以极快的速度消退了漫天的谣言。他那时以为是林大小姐悲伤也不曾得见圣颜所致,现在看来,未必如此。倘若她平常也是这般,那倒是有趣了。
“皇上让我转告林小姐,如果林小姐需要,也是可以去翰林院入学的。如今林小姐的年纪”
林芳语断然拒绝:“请大人转告皇上,他的好意臣女心领了。只是翰林院入学,本是男子该有之事,臣女一介女儿家,多有不便。”
她面上说得头头是道,心底却是早已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万圣自开朝以来,翰林院倒是也入学过几位女学员,后来做了朝廷的女官。其中有一位,据说曾经是待选秀女,后来不知为何入了翰林院学习,最后又回到皇宫,一时盛宠无限。可皇上让她入学翰林院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她从来没有想过走上那高高的位置,更不愿意自己的家人牵连其中,难道只是因为她阻止茂之入学,所以皇上一定要在林家拉一个人入学?
林芳语千回百转之间,夜风已经起了。单薄的衣衫经不起寒夜侵蚀,她觉得手臂有些冷,摸了摸,这才想起窗户还没有关完。林芳语走到窗边,这才发现那位大人还没有走。她很是不悦,口气也不大好:“大人为何还不走?难不成,窥视女儿家的**,是大人所最为擅长也乐好之事?”
白逍遥这回是彻底接不了口,怪不得对他那么大敌意,原来是把他当做歹人了。不过想想好似是自己理亏,可是,他有些压不下面子,嘴上也是犟得很:“林小姐此言差矣,今日之事,只是凑巧罢了。我白某人看上的女子,岂会偷偷摸摸而向之,所以,小姐还是不要误会的好。”
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才见过第二次面的女子动心,虽然他承认她肤若凝脂,见到她身穿肚兜的样子他有一刹那的眩晕,但是他相信,这是一个男子的本性,而非情意。
林芳语却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听出了大概,对他更是没有一丁点好感,出言讽刺道:“原来是成郡王府的白大少爷,难怪”
难怪他出口那般狂妄,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一个女子****的双肩也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甚至左顾而言他。
“白大少爷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便吧,你放心,我林芳语不是白大少爷想象的那种女子,更不会借故对白大少爷有所纠缠。所以,还请白大少爷口下留情。”
最后这一句林芳语说得是铿锵有力,皇上身边的红人之一,她怎样也是听过一些的。除了是他门第显赫,吸引众多夫人衍生择婿念头外,还有他卓绝的办事能力,英俊的样貌,以及那张甜腻讨喜的嘴!
所以林芳语才会说请他“口下留情”,实则是讽刺他罢了!
白逍遥也不知是怎么了,以往对女子顶顶看一眼,今日却是动弹不得,嘴也不利索了,腿也不利落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觉得这位林家大小姐招惹不得,要是下次皇上再有关于她的事情要办,那他是死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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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祖孙斗法各显神通()
第十三章祖孙斗法各显神通
林府大院内,甄氏一副苦口婆心的态势,劝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林家好。你原本身子就不好,我也问过那些个大夫了,说是你的身子只能小心静养,不宜操劳。你也许会说,日后还有语丫头,可是语丫头哎,原本我也是如你一般想的,可你看看,她是否是能够顾全大局的?”
林夫人有一丝心动:“可是婆婆”
甄氏道:“你想什么,我何尝不知道?咱们这种没了丈夫的寡妇,心里的苦又岂会是旁人可以懂得?且先不说语丫头是否有这个能力操持家里的大局,然她毕竟还只是个女子,终归有一天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之哥儿呢,他还小,而且,男子成家立室,自然是以仕途为先,又何尝有精力来管制宅院之事,说出去还不是要被人笑话?”
林夫人慌了,如果说之前她还想着林芳语的交代要多多提防的话,现在已经全然被甄氏那一番“设身处地”的考虑打动了。林夫人并不在意管家之权,她嫁给林将军后,只有自己一个妻子,并无妾氏,林将军治家有方,林夫人根本没有尝过一点苦。同为女人,同为失了丈夫的女人,林夫人自然而然把心偏到了甄氏一方,她心底里也认为,女儿家迟早要嫁人的,她日后还是要靠着儿子过活,儿子如果要登上仕途的顶峰,娶一位高门女子就显得尤为重要。她自己是没什么能力在外奔波了,少不得也要依靠婆家的力量。两位小叔子非官非权,林夫人却是知道这位婆婆的厉害的。何况她的确不曾受过她什么苛待,对她还是有几分依赖。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急急问道:“那以婆婆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甄氏见计划快要成功,心里极为快慰,温言道:“我看不如这样,这几年你们就搬过来住,等到两个丫头都出嫁了,到时候我们再替之哥儿寻一位知书达理的小姐,等到之哥儿也成了亲,我再把这家里的权还给他的媳妇,你看这样如何?”
到那个时候,这个家我已经给打理得井井有条,管家之权给不给,可不是你们说了算了。
林夫人略一思忖,道:“甚好,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之哥儿?”
甄氏怎能让林茂之现在就参与其中,阻止道:“不用了,这些事说到底还是家宅之事,他是老大唯一的希望,学业为要,这些事就暂时不要告诉他了。”
林夫人刚想应答,外头林茂之先答了一声:“有什么重要的事,祖母连孙儿都不能说?”
甄氏一愣,他怎么回来了?
面上云淡风轻的:“没什么,祖母啊,心底惦记你母亲,就过来看看。”
林茂之也是笑得淡然:“原来如此,原是该孙儿去向祖母请安的,结果在回来的路上,被那些个三教九流的给绊了一下,这才耽搁了。”
林夫人也觉得奇怪呢,百期后林茂之又如常去书院上学,每日午时是必然会回来用膳的,今日竟等了那么久。听儿子这么一说,便问道:“是什么样的人,青天白日的,还要阻拦你?”林夫人久在家中,还是担心儿子的。
林茂之看了一眼甄氏,说得意味深长:“也没什么,就是一些不相干的人,在回来的路上给拦住了去路,耽搁了些时辰。原是想今日陪着母亲来给祖母请安的,不想倒让祖母捷足先登了,实在不孝。”
甄氏那个怄啊,分明就是在明着面骂她的下人,也就是骂她了,可人家没指名道姓,这哑巴亏甄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