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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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辰庆幸那本日记没有被放在房间里,虽然那是魅月前辈的,但是,她的死仍然是个谜,而这个谜必然与眼前的婉月有关。
珙桐镇上空的九月连珠,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
第12章 12光座祭台()
这片壮阔的餐厅里,乐曲连绵起伏,跌宕幽远。
恍如情人的低低轻语,只是在这三人之间,尴尬之意多多少少的被幽暗的灯光,不急不缓地温热着。
斯塔·辰吃了几口,全然没有顾及到食物的味道。他总是看向对面的婉月。她姣好的面容,在餐桌上的茶花背后,隐隐若现。既熟悉,又陌生。
她的笑靥嫣然,不禁让斯塔·辰想起过去与他斗嘴的小姑娘。那个时候,婉月不过百来年,生得婴儿般的圆脸蛋,跟在皓邪后面。
那时候,无论她说什么,斯塔·辰都喜欢和她对着干,也因此免不了一见面就吵。
现在,这样的婉月,面容虽然还是那人,脾气却不是那人了。只是,刚刚的眨眼吐舌,又把斯塔·辰的思绪拉到从前了。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看得出,这位堡主人是一个食不言的人。婉月喝了一口冬瓜汁,又尝了饭后甜点,放下刀叉,看样子是吃饱了。
“合胃口吗?”堡主男子端着酒杯,杯中的红酒如女人烈焰红唇般诱惑。水晶高脚杯后的面孔,是理性与感性的交汇。他的目光凝聚,眉毛深而微蹙。轮廓硬朗,又不失柔和。
他像一只已经成熟的雄狮,虽然有着年轻俊美的外表,却又有着常人无法洞察的内心。
他注视着婉月的双眸,多的是尊重,和顾及。
婉月淡淡微笑回望这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说:“挺好的。无论是牛肉还是糕点,都是我喜欢的。不好意思。刚才,看你说我的朋友,所以才――”
男子的耐心在这一刻淋漓尽致,他一刻也不挪开自己的双眼,只注视着婉月的眸子,和她被看得不好意思的低首等小动作。一个字,一个细微的语气都逃不脱他的眼睛和双耳。
斯塔·辰看着眼前,抽动了一下眼角。
这时,男子说:“哦,原来,他是你的朋友。”
朋友?
斯塔·辰还是第一次听到婉月这么说。她把关系定在“朋友”这一层上。
“认识这么久,只是朋友?”男子继续问,声音温柔,笑意浅浅。
斯塔·辰说:“你究竟是谁?”
他看着男子说话的样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这张脸,确是陌生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认识很多年?”斯塔·辰的语气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男子说:“熟人。”说着,站起身,招呼管家,“带月儿和这位王储上楼去休息。”
“是。”管家微点头,转身走向婉月。婉月对男子说:“谢谢你的招待,明天,我们天亮就离开。”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浅浅一笑,说:“先上去休息。”
……
走廊里,斯塔·辰打发了管家,和婉月两人独自走在长廊里。昏暗的灯光下,墙壁上的画像散发着颜料的历史味道。
婉月提着裙摆,边往前走,边不时抬首看一眼旁边默默不语的斯塔·辰。看他有话又不说的样子,想问又不问。
这一路,直到到了婉月的房门口,都是安静的。
婉月刚去按压门把手,斯塔·辰就一掌拍在门边上。把婉月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吓死人了!”
这样的语气,与千年以前的婉月相似。斯塔·辰楞了一楞,控制语气说:“女孩子,怎么跟陌生男人走那么近?”
婉月一听,这叫什么话,于是昂起脸,望着斯塔·辰:“关你屁事!”
斯塔·辰被顶得闷在肚子里,好久,他才说:“吃饭而已,就给你准备一套衣服,眼神也不对,那个人,对你没安好心。哥这是担心你被骗了。这样,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神经病,谁才是你妹妹,我进去了!有病!”说着,婉月打开门,从斯塔·辰的手臂下钻进里屋。正要关门,被斯塔·辰一掌抵在房门上,婉月怎么关都关不上。
“到底想干嘛啊大哥!”
斯塔·辰手臂的力气松了松说:“那个人对你心怀不轨――”
婉月又要关门!
“晚上别乱开门,有事找我,敲一下墙,我就过来。”斯塔·辰说。
“不会有事找你的,放心!”婉月不耐烦地关上门。
咔~门再次被打开。
斯塔·辰露出笑意,俯视婉月。
婉月把裙摆往内一拉,说:
“抬脚,踩到了!”
斯塔·辰赶紧抬脚,“哦”字还没出,门就砰的一声再次被关上。
寂静和孤独在这一刻不知怎么,突然袭上斯塔·辰这位王储的心头。他以为婉月有话和他讲,结果只是拉回外面的裙摆。
这样的失落感使他不禁去触碰衣服内的那枚月牙坠子。他手指摩挲着,坠子的下端不明显的地方,还印有代表主人身份的字:
“婉月”
斯塔·辰转身走到自己房门前,解开门把上的关联咒,刚要开门,瞥见门脚有什么东西,之前没见过,一定是试图开门进去的人留下的。
斯塔·辰心想着,弯下腰,捡到一缕金丝。
这金丝上赤红的松绒,倒有些像那人袖子的缝边儿!
“不可能啊,他明明和我们一起吃饭。”斯塔·辰自言自语道。
他打开房门,走进去,锁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又细细端详这缕金丝。这就是那个男子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下楼时,从那人身边经过时,不经意闻到。
斯塔·辰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难道是分身术?
另一间房内,婉月换下了不方便的礼服裙,换上管家给她拿来的睡衣,此时,正坐在床头,打量着这间宽敞而古老的房间。
看着看着,睡意就来了。
婉月入睡后,隔壁的斯塔辰却迟迟睡不着,他翻动日记,念了一遍又一遍显影咒,日记本中空白的地方还是一个字都没有。之前出现的远古字符,也消失无踪。
整个古堡似乎都沉睡下去,唯有这里还亮着灯。斯塔·辰放下日记本起身去了浴室。
另一边,婉月睡得并不踏实,她低声嘟囔,手指在空中乱舞:
“不要追我……”
声音含在喉咙喽,咕咕哝哝,地听不清。
此时,已经是凌晨半点。窗外的黑乌鸦停在烟囱边缘,向下俯瞰。
婉月的双耳被门外一阵呜咽的声音吵醒。听上去,像是小孩子在哭。她不耐烦地拍了拍床,抱过枕头,钻到下面,堵塞耳朵,然而,声音并没有半点减弱。
婉月丢开手里的枕头,半睁的眼和烦透的面孔使得她伸手把台灯开起来。
房间里的黑暗被赶跑了一大半。
婉月这时才听清楚,原来那声音不是小孩子的哭声,倒像是,搬东西拖地的声响。
“搞什么!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婉月跳下床,撒着拖鞋,甩手气冲冲地一力按下门把:
“能不能明天――”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一个人。
当然,更没有谁在搬东西。
这样的安静,就像一个人半夜对着停尸房里的暗格们大喊能不能安静一样。
婉月的脊背一阵酥麻。她的脚停在门边,手还搭在把手上,简单来说,她呆住了。
走廊里的壁灯,此时只亮了一盏,周围的黑暗如恶鬼娇笑般,露着阴森的白牙。
之前的声音,也停止了,仿佛一个梦。婉月站在门口,眼睛却盯着走廊尽头的小房间。刚才的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然而,脑海里鬼魅的想法让婉月踌躇不动。那扇门在尽头里,如魔鬼招手一般,在看不清的现实里,发着银色璀璨的光芒。
这些光芒,如万颗星星,在黑暗里,给人以光明的错觉,殊不知,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充满鲜血的污点;越是吸引人奋不顾身探寻的东西,越是要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去换得一睹真容。
婉月横了把心,她想去看看那扇门里究竟有什么!于是,她的手掠过古老的门,步子微启。
经过斯塔·辰的门口时,房门被打开――
“干什么去!”
第13章 13龙族来访()
“厕——厕所。”婉月也不知道怎么,这感觉就像是做贼被发现了一样。她睁着眼睛,扭头看向比她一个多头的斯塔辰。嘻嘻一笑:“你怎么还没睡?”
“听到你的门响了,出来看看。”斯塔辰并没有回一个笑容,他低首凝视着婉月讨好的笑容,说:“到底去干什么?”
“啊?”婉月心想,干脆死不承认,“真上厕所。”
“房间里的坏了?我去看看。”斯塔辰压根不信她,这下装作要去检查的样子,被婉月一把拦住——
“你这人真是的,睁只眼闭只眼不行啊?好好好,刚才听到有女人在里面哭,我去瞧瞧,说不定当个英雄救个美女啥的。这样满意了吧,嘁~”
斯塔辰瞧着眼前的小人儿一副要探寻秘密的样子,淡定地说:“那间房不能去。”
“不,我偏去!”说罢,婉月身子一闪,白光呼地一声飚去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斯塔辰的手抓了空。空气中还留着一啸而过的声响。斯塔辰心里有些惊讶,眼前的婉月虽然被封印了,没半点灵力,却能够时而使出珏的力量来,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婉月在门口对斯塔辰做着鬼脸:“抓不到我吧小帅哥~”
斯塔辰暗自觉得好笑,快步过去,刚一靠近,婉月就把门扭开,房间里白色的光芒满满溢出,就像是盛满牛奶的杯子,被谁倾覆一样,浓厚的云雾拥挤出来,婉月本能地闭上眼睛——
“啊!好刺眼!”
斯塔辰瞬间转身挡住这一汪浓稠的白光,好一会,从缝隙里感到光感不是特别强烈了,才放下手臂。婉月也缓缓放下手臂,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阶梯,阶梯两侧是一栋又一栋的方形光柱。光柱上面有一个三棱体,发着乳白色的光。三棱体被一圈尖利的倒刺围绕。
这样看来,左右两边的这样的光柱有十座,左右两边一层一对,直到阶梯的顶端。
最高一层,有一个无门的入口,那个入口同样散发着白光。看样子像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通道入口。入口前,有一个及腰的高台,大概一米多的样子。
婉月垂下手臂,走了进去。
“诶,别去!”斯塔辰的声音在婉月耳边如清风拂过,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一丝一丝如细烟般被婉月忽略了。
阶梯的最上面有一个五彩的祭台,像是供奉什么神灵。婉月走在前面,斯塔辰拿她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一面警惕周围的动静,一面跟婉月踏上阶梯。就好像这里随时会有万剑从这些光座飞出来一样。
婉月的心却大得很,她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下径直朝祭台走去。刚刚踏上祭台,婉月转身回望,阶梯向下,竟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这种神圣感把婉月心脏处的珏印一遍又一遍的温热着。婉月抚了抚心口,此时,那里的舒适感好似冬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斯塔·辰在她身边,侧首低眉看她,露出难以捉摸的神色。而身后的拱形小门,像一块香甜诱人的奶酪,吸引着婉月的每一条神经。只是,斯塔·辰挡在门口:
“不可以。”
……
另一边,一位额头上有龙印的男子风尘仆仆地从古堡外来,他长袍飘逸,眼神是愤怒和质问。但是,他又不是个太过于年轻的小子,比斯塔辰要年长个几岁。对,只是几岁。他甚至都没有带来他的仆从,只是轰地一声,推开古堡大门——
“你做的过分了!”
巧的是,古堡主人正等着他。
“赫,过来尝尝我新发明的茶,这可是用你们族内的翼之花泡制的。”
翼之花是一种上好的药材,它身形似龙翼,在百毒古泉之中,一朵要培育上万年。当然,这些,在古老而高贵的龙族,却是盛产。
古堡主人手持无字书,茶杯边搁了一把茧丝扇,优哉游哉地喝着晚茶。他的理智下没有一丝的情感。只有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他的淡然下,是一个行走的躯壳,然而这种躯壳本身就是一种震慑,就如同他的名字与姓氏一样,在这块崇尚“珏”之灵力的大陆上,本身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只是他的姓氏,无人敢提。就连赫有时也要忌惮。
可笑的是,赫忌惮他,他也忌惮赫。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在让人捋也捋不清。
赫没有心思和他说笑,但是,他标准的微笑仍然挂在嘴边,语气也是平缓:“你把婉月和斯塔辰留在这里,还诱导他们去另一个世界,怎么想的?那边危险重重,历来从那里走出的王储,没有几个。你也不怕——”
古堡男子品了口茶,呵呵一笑,打断他的话:“不怕。我知道的,可比你知道得多。婉儿,必须过这个关。我这是在帮她。”
“鼹族的山吉尔在悬山后面操练兵马。”赫拉开长靠背椅,表情严肃坐下。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各有心思。
古堡男子说:“山吉尔,他还是坐不住了。”
“还有鬼族的莲镜幽冥,今日召开了长老大会。”赫两手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而肯定,“我劝你,最好立马阻止婉月和斯塔·辰的行动。他们四位王储必须联合起来,才能抵抗战争。”
古堡男子说:“不着急。短时间内,他们发动不了战争。再说了,我们大陆的‘心脏’还没有退位呢,婉的珏印又被锁魂链完全封印起来,我要是不刺激婉儿,她怎么觉醒呢?”
赫的代表性微笑又挂在嘴边,他转首望向古堡男子,说:“现在就叫她婉儿,别人答应吗?”
“迟早的事。”
赫说:“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她最终的归属是谁,还不一定,你不要以为拿着这本书就可以掌握一个姑娘家的命了。”
古堡男子沉默了半晌后站起身,整理整理衣角,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