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远行-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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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日并不是去年去世的夷族老首领拉伊的嫡亲子嗣,而是拉伊二十年前收养的孤儿,从小长在拉伊身边,得到拉伊的亲传。拉伊颇为宠爱他,更甚是拉伊的亲子。拉伊有三个孩子,一男两女,而最小的那个女儿,正是布日的妻子。不过据说布日与妻子之间似乎有嫌隙。
去年岁末,夷族老首领拉伊突然去世,当时在其身边的只有布日一人,布日之后便当上了夷族首领,拉伊的一子元涛十分不服气,一直认为是布日害死了拉伊,想要谋求这首领之位,却被布日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送到了夷族的十二分领处,这次的战乱就是由元涛挑起来的,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
布日是个孤儿,在没有被夷族老首领收养之前,一直流浪在山野,谁也不知道,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是怎样避过了山野的野兽,怎样寻找分辨山里的吃食,但这样一个孤儿、野孩子,却颇为幸运的得到了拉伊的青睐。拉伊是在打猎的时候遇上了布日,拉伊十分欣赏布日的野性,遂把其带了回来,一年之后收为养子,亲自教养。
对于布日的身世,探子就只能挖掘到这些,不,应该就算是拉伊的亲子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再多的只有布日本身和在土里的拉伊知道了。
林半缘看到这些并没有感到什么失望,布日是一个孤儿,他早就知道了,想要知道孤儿的身份那就得有通天的本领了。
林半缘挥了挥手,让探子退下,自己半躺在靠椅上放松,布日是他亲自擒拿下的,这一路是他押解着布日进京,他不管夷族和布日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瓜葛,他只想过完这五日完成了那午门献俘就好,之后的布日是死是活都不关他的事。
林半缘半眯着眼小憩,不知不觉间就想到了今日在大街上看到的岑踏歌,她还是一如从前都没有变过。
他‘唰’的一声睁开了双眼,他想见她。
第一百九十九章 聊趣()
在长长的甬道头上,林半缘面露微笑和王监正王达说话,“多谢王公公指点。”
边说着话边不动声色的从袖子里拿出准备好的荷包送入王达的手里,王达假意推辞一番,最后顺势收入怀中,在推辞之中他掂量了荷包,看似不少,这使得他心情不错。
有的人啊,一点拨就通,眨眨眼就知道你想要什么,和这样的人交往才省事省心。
“林大人不必如此,”王达乐呵呵地说道,“果真是少年出英雄,待到五日后的午门献俘之后,想来林大人可是前途无量了。”
王达的话里透露出了两件事,一是无门献俘,二是前途无限。
林半缘谦虚笑着和王达盘桓一二,便出宫去了。
王达在宫中出了名的好人缘,但有一点,他贪财,只要是你给了他足够的钱财,他便会给你几句是非话。若说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人竟然能够在御书房里当上监正,只能说有的人命好,时运到了,他一进宫便被分配在了当今皇上的身边,对于他的事,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犯下大错,就不管这些小事了。当然其中也只能说王达他聪明,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从来就没有踩过雷区。
在宫外等候的是陆汨。
陆汨见林半缘走出宫门连忙迎上去。
林半缘点点头问道,“石禾那边怎么样了?”
“十分的安静,”陆汨皱着眉头说道,“两方都十分的安静。”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石禾这两晚好好休息,过两日就不太平了。”林半缘语气平淡,但话到了陆汨的耳边就像是圣言一般,因为大人口中的话,从来都会被慢慢的印证。
林半缘和陆汨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这话往外走,和迎面而来的杜承颐擦身而过。
林半缘的眼角瞥见了杜承颐,他停下脚步,回望。
“想来杜家也该入仕了,这好戏啊,才刚刚上演。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陆汨不知道为何大人就冒出了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
此时的岑踏歌正在烟波亭上抚琴,这抚琴也不是为了取悦于人,弹得十分的混乱、随意,而身边还有梅落温柔的声音,“郡主以后可不能再偷跑出去了,若是要出门也要带着奴婢的,郡主有了什么闪失,奴婢可是···”
岑踏歌小小的声音反驳道,“带着你出去干嘛?若是真的遇到了贼人,也得靠着我上前拼杀。”
琴声幽幽响起,盖住声音,梅落听得模糊,“郡主在说什么?”递给岑踏歌斟好的茶水。
岑踏歌一咧嘴,摇摇头,双手放在琴弦之上。
“我说,梅落姐姐,你再这样唠叨下去,隔壁厨房的大娘都要甘拜下风了,”岑踏歌站起身,懒懒的伸了个腰,拿起桌上的茶杯,将里头的茶水一口饮尽,施施然地走了。
留下梅落一人在原处呆愣。
岑踏歌按着原先的作息时间独自用完晚膳,晚膳有岑踏歌提议做得奶香馒头,被厨房里的大厨做得香软甜美,岑踏歌很是高兴,还赏了一两银子给大厨。
晚膳之后,岑踏歌沐浴一番之后,照例找了一本兵书翻翻看看。
梅落眼见着到了岑踏歌平常落灯时分,岑踏歌仍然很是入迷的样子,便出声提醒。
“郡主,已经亥时一刻,该入寝了。”
岑踏歌闻言,一挑眉吩咐道,“今夜你不用守夜了,你去好好睡一觉吧。”
“郡主,郡主晚上起夜、喝水···”
“梅落姐姐还不知道我吗?我一睡下去,可是到天亮才醒。”
梅落自然知道岑踏歌的习惯,但是总是怕有什么万一之事,可是看郡主面色,也不坚持,遂在桌上留了一壶清水,吹灭烛火,退了出去。
岑踏歌和衣笔直的躺在床上假寐,双手端正的安放在肚子上,一看就像是皇亲贵胄家的小姐,从小就培养了良好的习惯。
其实从她沐浴完之后,回到房间,就觉得房间之中多出了一股气息,不知是不是最近勤加练习,一天不落,她的功夫有很大的进步。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那道气息毫无恶意,这也是她当作不知道的缘故,她也想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咚’地一声,隐没在房梁之上跳下一个人。
岑踏歌清楚的知道这个人下来了,但她仍旧保持着平稳自然的呼吸之声。
那人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给自己到了一杯水。
“郡主可有兴趣和在下聊趣?”那人清了请嗓子邀请道。
第二百章 我想见你()
聊趣?岑踏歌差点没有从床塌上跳起来骂人,一个人,一个男人潜伏在她的闺房里,就为了邀请她大晚上的聊趣,连一粒花生米都没有,聊几毛?
岑踏歌压下自己心中的不爽,仍然像是熟睡了的样乖巧的躺在床上,只是呼吸声发生了一些变化。
只见那男子的耳朵动了动。
“听闻郡主前几个月举行了及笈礼,在下不才,这儿有一个小小的礼物要送给郡主,”那男子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想要掀开那帷帐,送到岑踏歌的眼前。
岑踏歌’唰’的一声坐了起来,一只手抓住帷帐的缝隙,不让那人掀开。
那人察觉到了帷帐里头人的动作,轻笑一声,再无其余动作,重新返回桌子旁,坐了下来。
“郡主可算是醒了,我在这儿说干了嘴,喝够了茶,总算有些回应了。”那人颇为抱怨的说道。
“林修与,你来我这儿做什么?!你不是应该呆在那布日的身边守着他吗?真是闲情逸致。”岑踏歌起先并没有反应过来,来者何人,是因为这人故意压低了声音,但却难掩其中的清朗,岑踏歌这时才反应过来是谁。
“我守着他做甚???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林半缘说的满不在乎。
“和你无关?在你手上出了问题,让皇上丢了里子面子,自然拿你过问。”岑踏歌提醒道,毕竟这是皇上下的命令,以彰显天威。
“呵,你这是在关心我么?”林半缘没有顺着岑踏歌的话说下去,而是用一种颇为欢快的语气问道。
岑踏歌顿时气短,一下子想到了,那日他将她救上岸之后,又是给她衣服,又是给她取暖用的水袋,还颇为的关心于她,那时候她的心在动?可是悸动的心,却被他那突然冷淡下来的话语和转身离去的背影所打败。
岑踏歌平躺了下来,扯住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直到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脑袋,并不回话。
林半缘没有明白来为什么岑踏歌突然间又沉默了下来,但是他向来都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昨日我见到了你,哪里人多你偏要往哪儿凑热闹。”
岑踏歌听到这话就在心里嘀咕,’你是我什么人啊?管七管八的!真是叫人厌烦。’
“不知道为什么偏偏那布日也能万里挑一的看中了你。”
岑踏歌忍不住出言,“什么叫做布日也看中了我?”
林半缘一咧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岑踏歌却能感受到林半缘高涨的心情。
“好了,天也晚了,郡主早些休息吧,在下先行告辞。”
岑踏歌闻言又是一窒。
“喂,你走了吗?”岑踏歌呆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问道,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听到还有别人的气息。
回答她的是一室清冷。
岑踏歌颇为恼怒的快速掀开被子,拉开帷帐,跻着践踏上的鞋起身离开床。
她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突然她的眼睛被桌子上的纸包所吸引,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走了过去,坐在凳子上。
一个不大不小的纸包被留在了桌子上,纸包的旁边还有一杯喝完的水的杯子。
岑踏歌随手将杯子盖在茶盘里,拿起纸包,举起来对着月光,好似想要让月光把那层纸给照没了,她好看个明白里头是什么。
可是岑踏歌又十分的气恼林半缘的所作所为,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一气之下把纸包一把丢进了化妆盒里,自己又爬回了床上,闭上眼睛准备入眠,可是脑子里怎么也放不下那个纸包,想要知道那个纸包里装的是什么,他说这是她的及笈礼。
她辗转反侧半宿,还是生气的坐了起来,跻着鞋子来到化妆台,拿出纸包,紧紧的握在手中,来到窗前有月光的地方,慢慢地拆开纸包。
纸张是普通的油纸,里头是一把木梳,和一支发簪。
岑踏歌举起木梳,上面雕刻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富贵艳丽,还有一行小字,就着月色微弱的光,岑踏歌根本看不清,只能用手摩擦着梳子。
而那支发簪也是白玉制成,入手温润,上头是花蕾两朵,含苞待放。
岑踏歌将发簪和梳子放在枕头边上了,才慢慢地入了眠。
第二百零一章 密谋()
石禾还是不放心,又一次来到了关押着布日的院子,绕着院子溜达了一圈又一圈,想要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那东南角的树上,他已经让人重新修剪了一番,上面藏不了什么东西。
那西边的假山里,他让人在池子水流处,铺上了一层钢针,总会给那些人一些礼物。
他一路上行来碰见了两支巡逻的队伍,他心里算计了一会两支巡逻队伍交叉的时间,他想就算有人想要攻进来,也是有去无回,他要把那些人都留下来。
随后他又进了院子里。
房门前的两名守卫心里有些诧异,石大人已经第三次来这儿了,前头就问过他们,屋里那布日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可是那夷族首领仍旧想前几日一般,安静的吃饱喝足,在安静的睡下,若不是每日他们还能收回那已经光了的饭食盘子,他们都以为屋子里没有人。
但他们仍旧恭敬上前行礼。
石禾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回到位置上去,不用看他。
他的双眼像是能够穿透那堵墙,他知道布日正在安稳的呆在里头,或是闭目,或是躺在床上休息,可是明天就要举行献俘大典了,这几天风平浪静的让人有些害怕,这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能够好端端的过了今晚,才是他真真正正的完成了主子交于他的任务。
***
“阿妹,你还有什么想法?”问话之人很是急迫,“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想要反悔?呵,那布日原先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是谁哭着求到了我这儿?到这份上了你心软了,下不了手了?我告诉你世上没有这样的事。。。”
“阿哥!你莫要逼急了我,这地上还有句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哼,是谁先前拦着我不把他射杀了,这会儿倒是把屎盆往我头上倒!”回话的人是编着满头辫子的年轻姑娘,此时这姑娘姣好的面容上浮起淡淡的怒气,和问话男子怒目相对。
从她和男子的穿着来看,他们就是西南夷族之人。
“阿妹,你这话就说的难听了,谁不知道布日得了阿爸所有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是我们的!!谁知道阿爸是怎么死的,你可要记得当时只有他跟在阿爸的身边。而你跟了他那么多年,什么毛都没有得到,那山花给他生的娃都会跑了,再过个十年,什么都是别人的了,你还以为你是公主?你就是。。。”男子嘴里的话越说越难听。
“哼,他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不是就念着阿爸留下的东西么?你杀了他,那些东西都给你就是了,”女子蹙着眉打断男子的话,“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贱人,。”
女子上下打量着男子,冷笑出声,“你还在想着那个贱女人,你总是这样的优柔寡断,那贱人怎么会看得上你?”
女子轻蔑的眼神,冷淡的话语刺激到了男子的内心深处。
男子’唰’的一声,站了起来,“你别给我提那个攀龙附凤的贱人。。。”
“呵呵呵。。。”女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打断男子,“阿哥,别生气,你杀了那布日,什么不是你的,族长之位是你的,山花也是你的,所有的都是你的。只要你杀了布日,布日他早就应该死了。”女子的声音里带着蛊惑,迷惑了男子的脑子。
那男子就是拉伊的儿子元涛,而女子则是拉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