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远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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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夫子啊,可不知我们农家的饥苦,前哥儿小小年纪就要和他老子上山打猎,可没有太多的闲功夫,听一些???”
“奶奶,别说了,”芸妹听着自家奶奶越说越不像话,只能私下里扯了扯奶奶,打断奶奶继续说下去,不安地看了看姚明治,“治哥哥,还在呢。”
“王阿婆,昨天是阿蘅第一次上课,可能有些许不足之处,以后我都会在课堂上和前哥儿他们一起听课,补足阿蘅的不足。”姚明治诚恳地说道。
“王阿婆,虽然我没有阿治这般有才,但还是识得书认得字。您放心地把王前放到学堂来,以后也能像阿治一般。您也可以让芸妹一起来,认识几个大字,以后找婆家还能加个说项。”杜蘅慢慢地说道。
心里却想,是因为自己的疏忽、任性,差点让他们错失一次学习的机会,对于他们可能是一辈子难有一次的机会。而今后自己一定要做好功课,言传身教,不能拔苗助长,循序渐进,总能有一天他们知道自己想要教给他们的是什么?
王阿婆听到杜蘅说让大孙女也跟着一同去学,也有些心动,但大孙女今年都十三,该嫁人了,应该在家里准备准备了,不能像以前小丫头样的那么野了。可是看到大孙女看着姚明治娇羞的面容,望着自己期盼的眼神,顿时又有点心软。说不得阿治还能看上大孙女呢,那大孙女以后可是官太太了,那她说不得就是,那话本里说的太君了,这可是好婚事啊。
王啊婆越想着越心花怒放,答应道:“等他老子回来,我问问他老子。”
“王阿婆,您劝劝王大叔,识字可是难得啊。”杜蘅急道。
“阿蘅”,姚明治叫住杜蘅,“阿婆,我们就先走了,希望明天能在学堂见到前哥儿。”
“我们走吧”,说罢,姚明治带着杜蘅离开院子,准备上其他几家去。
王阿婆看到芸妹还在看向门外,“人都走远了,还没看够?”
芸妹跺脚道:“奶奶,人家这是好久没见到治哥哥了。”
王阿婆搂着芸妹道:“奶奶的娃长大了啊。”
“奶奶,我想去学堂。”
“打明儿,你就和前哥儿一起去吧,刚好还能看住前哥儿。”
“太好了,奶奶。”
???
“我错的太离谱了。”杜蘅低声说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姚明治看着杜蘅低垂的头,想着她一个大小姐,从来都是别人顺着她,捧着她,怎知这世间纷扰,她说的也许是对的,出发点也是对,但能有几人懂,难怪她说她羡慕魏晋。风流之人,大多不受世人所理解。
第二十章 默然()
随后的时间,姚明治带着杜蘅走遍了上午没来上课的人家,说服他们让孩子们都能上课,并保证有他在一旁看着,并且等他的腿伤一好,便由他为孩子们讲学。
姚明治跟着杜蘅一起来到了老神医家。
王同依旧在院子摆弄着草药,看到杜蘅他们进来,指了指书房,说道:“蘅姐姐,师傅让你来了,就进去找他。”
杜蘅飞快地瞥了姚明治一眼,走进了书房。
姚明治回看了杜蘅一眼,就转头和王同说起了话。
“同哥儿,你的医术学的如何了?”姚明治装着很认真地和王同说起话来,实则目光暗暗地跟着杜蘅移动。
“和师傅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王同羞愧地说。
“你和神医???”
杜蘅走到书房跟前,敲了敲,便推门进入,关上门,屋外王同和姚明治的对话声音变的隐隐约约,几不可闻。
“师傅”,杜蘅走进老神医侧旁,低声喊道。
闻起抬起头看向她,示意她先坐下,等她片刻。
杜蘅等了一小会儿,老神医才放下手中的笔。
闻起拿起自己写的纸,吹了吹,又放下,笑眯眯的样子,好像很满意纸上的字抑或是内容。
“明日,你和我进后山。”老神医看着杜蘅说道,“测试你的剑法。”
“是,师傅。”杜蘅应道。
“村长已经答应,帮忙再盖一间屋子,不出一个月你就可以搬过来。”
“是,师傅。”
闻起将刚刚画好的纸,递给杜蘅。
杜蘅有些惊讶地接过纸,看了起来。
没想到,纸上画的是,那时她提出要搬过来住时的要求。
“师傅?这···”
“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再修改。”
这回,杜蘅倒是安安静静地认真看起来。
杜蘅指着图纸说道:“师傅,我想这里可以这样么?把窗子再调大一点···”
···
等杜蘅出来时,王同已经准备好吃食了,姚明治早已回家去了。
姚明治留话说,他先回去了,他会和姚大娘说她留在神医这吃饭。
杜蘅点点头,无话。
吃完饭便告辞回去。
回到姚大娘这,先把她自己屋里桌上的图纸堆成一堆抱到姚明治的房里。
将怀里的图纸按顺序一张一张的铺陈开来。
弄好了图纸,杜蘅才开口:“阿治,明天我要和师傅上山,讲学的事你先替着我”,指着桌上的图纸说道,“这是我画的,有些还没画完,也交给你,今天的课堂上这些图纸的还是很有用处的。”
“我知道了,早点休息吧。”
“你多注意身体,你腿还未好全,不能长时间站立。”
姚明治点点头。
杜蘅回到自己屋里,这时,姚大娘也进来了。
“蘅丫头,今晚不画了?”
“大娘,明天师傅打算带我进后山,学堂的事,要麻烦姚大哥了,只是姚大哥的腿伤未好,要让姚大哥多注意下啊。”杜蘅关心地说道。
“再者,明天同哥儿也会去学堂帮帮忙。”
“恩哪,你们没和秦老爹打声招呼?他可是个好手。”
杜蘅笑了笑却道:“大娘,这些日子可真是谢谢你的照顾。”
“哟,看你这傻丫头,说什么混话呢?”
杜蘅默默地铺好床,说道:“大娘,我们休息吧。”
在床上,杜蘅侧身对着墙躺着,睁开大大地眼睛无神看向墙壁。
耳边是姚大娘均匀的呼吸声。
除了娘亲、父亲和乳娘,她还从未和别人这么近地睡过觉,这也是当初她希望住在闻起那的理由。
第二十一章 进山()
但杜蘅此时却没有那么的迫切想要搬离,和姚大娘相处的几个月,让她感觉特别的舒服。
而师傅这么着急地带她上山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将会发生什么事,让师傅不得不另做打算。
有可能他们再也不回来了。
大清早一起床,杜蘅稍微整理了下,把该带走的东西都带上,吃完早饭,向姚大娘告辞便离开,来到昨天和闻起约好的村尾,坐在石凳上,默然地看着村子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清晨柔和的日光穿过树枝叶,地面上斑驳成影,带着凉意的微风,轻柔地抚过杜蘅的脸颊。
这样的清晨总是让人迷恋的。
闻起翩然而至。
“走吧”,闻起慢悠悠地说道,“没遗漏下什么吧?”
“该带的,我都带着呢。”杜蘅有些伤感地说道。
闻起点点头,往后山走去。
杜蘅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的兄长要来了。”闻起边走边道,好似完全没发现杜蘅震惊的表情。
“是,是六哥吗?”杜蘅迟疑地说道。
闻起转头看向杜蘅,微微地点点头。
杜蘅的内心却翻起了巨浪,六哥,六哥怎么会来?他怎么出得了京城?他是偷偷跑出来的吗?他怎么能这么傻?!千万头绪在杜蘅脑中掠过,慢慢汇集成一种声音,在她的脑袋里炸开,就是她想见岑踏远一面。
突然杜蘅站定,郑重地望向闻起说道:“我想见六哥一面。”
闻起倒是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杜蘅有些抓不准闻起的心思。在闻起旁边絮絮叨叨的像小蜜蜂似地,一刻也不停地说着,“从小就我六哥陪着我玩”,什么“六哥还小,他这样过来,我不放心”,还有“六哥那么傻,被人骗了该怎么办?”什么“六哥从小就心慈,斗不过张勋的,我得去帮他一程。”???
一个理由比另一个理由还莫名其妙,闻起却慢慢地心情变好了。
运起轻功,脚下如落叶翩翩然起舞。
杜蘅有些汗颜。
尽力跟上闻起的身影。
杜蘅起来的时候,姚明治就已经醒来了,但一直到杜蘅吃完饭离开,他都没有起床,他有点不知所措,他的内心告诉他,虽然杜蘅她有着很多很多的秘密,但她还是一个很纯真的人,没有大家族里的腐朽和机关算尽。所以他会包容她,帮她收拾乱摊子,可是她,从昨晚回来就有点不一样了。
他不想去猜,更不想去问,他不想承认他最近的心思都在她的身上。
他慢慢地坐起身,自从昨晚杜蘅从她自己房里抱来的一团纸,杜蘅抱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他完全不想动它们。
门外一阵声响,是王同来了。
接着是王同和他娘再说话,说,神医让他带信给自己。
带信给自己,带什么信?
姚明治突然坐直了身子。
随着叩门声响起,王同推门而入。
“治哥哥,师傅,让我送信给你。”
姚明治接过信,慢慢撕开信封,抽出信纸,有两页,慢慢展开,一行一行地默默看完。
王同刚想凑过来,姚明治却把信叠好放起来。
王同问道:“治哥哥,师傅给你写了什么啊?”
神医闻起,在信里说了两件事,一是把王同托付给他,二是给了他一封推荐信,黎山书院院长的拜帖。
第二十二章 送信()
姚明治看着眼前有些迷惑的王同,最终证明,他不想承认也得认的事实,神医带着杜蘅不告而别了。
他想了又想,不知怎样开口和王同说。
王同看着姚明治凝重的脸,像是想起什么,被吓到了一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治哥哥,师傅他??他???”
王同想起昨夜,师傅将他叫进书房里,和他说的一番话,问他最近学的怎样了,什么问题要问师傅,对药材的理解程度,而这几个月来诊脉等,都是由他上手,让他来写药方,还将他往后还需要继续深入学习的地方意义列举出来,并把书籍全都找好。
昨晚睡觉时,他还在想师傅和阿蘅姐姐,不过是去一趟后山,顶多两三天,就能回来了,怎么像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似地。
今早师傅便拿了一封信,让自己送给治哥哥,还给了他一枚玉佩,其他的一切如常。说起来师傅这两天还真是有点反常,不会是师傅?
姚明治想了想,还是暂且按捺住告诉王同的想法。
只是说道:“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学堂。”
王同默了默,准备出去,刚走到一半,却忍不住地转回身,问道:“治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师傅要走了吗?师傅不要我了吗?”说道最后带出一股子哭腔。
姚明治顿时有些为难地摸了摸王同的头,说:“神医和杜蘅可能不会回来了。”
“师傅也要抛下我了吗?”
“神医托付我照顾你,他是将你安排好了呢。”
王同一脸失落地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语:“阿蘅姐姐一定是师傅的亲旧,师傅对谁都不会这么上心的???”手里不自觉地摸着闻起赠与他的玉佩。
姚明治不知该说些什么,默默地看着王同,突然视线被王同握在手中的玉佩所吸引。
姚明治向王同借来一看,通体白透,是块上等的好玉,,上方只有一个‘墨’字,再无其他。
一时间,姚明治也分不清楚,这玉有什么用处,但却下意思的认为,神医绝不会留下无用之东西。
姚明治将玉递还给王同,让他收好。
等到姚明治都已经吃好了饭,准备先去学堂时,王同仍然一脸失落地坐在凳子上。
“同哥儿,和我一起去学堂吧。”
同哥儿茫茫然然地站起来和姚明治一道走了出门。
等到王同回过神来时,学堂里已是一片郎朗读书声。
王同突然间想到,当初师傅是怎么教导自己的,万事万物一切皆有因果。
下了课之后,小雨他们都挤在姚明治的身前,问杜夫子今天怎么没来?
“杜夫子和他师傅上后山采药去了。”
小雨等人一片遗憾。
但却等姚明治拿出画好的画时,小雨等人一片雀跃,都问姚明治,今天上课谁表现的好。
等姚明治结束了学堂的事,发现王同已经眼神清明的站在门口等着他。
姚明治看着王同,面目清朗地笑了笑说:“我们去一趟村长那。”
第二十三章 村长家()
他俩来到村长屋前,王同上前敲门,边喊道:“村长伯伯!”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是村长家的二儿子王全义。
“阿治,是你啊。”王全义笑着说道,转头看到王同,惊讶地说道,“同哥儿也来了啊?”
“我是来找王叔的,不知王叔他?”
“秦老爹他刚来,正和我爹在屋里呢。”
姚明治心下顿时有些明了,秦老爹肯定是知道神医的身份的。又朝王同看了看,没有理由神医怎会无缘无故地收同哥儿为徒,其中同哥儿和神医之间有某种联系的。就如同王同所说,从一开始,神医就待杜蘅不同,似亲旧,更多的是长辈对小辈的维护和宠爱。
“那正好,我有些事要和王叔说,秦老爹在就更好了。”
王全义有些疑惑,阿治来找我爹,怎么刚好秦老爹在就更好了呢?
虽然王全义十分疑惑,还是在屋外高声喊了一句:“爹,阿治来了,他有话想跟你说。”
屋内,村长静了静,看向秦老爹。
只见秦老爹微微地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遂高声应答道。
听到村长的回话,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