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远行-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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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前如听到杜觉英这样说,顿时笑开了眼,“夫君说的可是真的?可别我和阿蘅妹妹夸下了海口,夫君却爽了约。”
“当然,若是母亲不同意,搬出阿蘅来准没错。”
“夫君,可是我还是想知道阿蘅妹妹到底是谁?”岳前如亲口听到杜觉英说将杜蘅当作亲生的妹妹来疼,心就放下了一半,可是还是想让自己的心真正放下,丈夫对那个阿蘅似乎感情太深厚了,她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如儿,”杜觉英牵着妻子的手进了内室,让丫鬟们都退下,叹了口气看着岳前如说道,“你知道瑶华么,瑶华郡主。”
岳前如皱起眉头不确定的问道,“夫君说的是。。。长安侯府上的瑶华郡主?”之所以不敢确定是因为瑶华郡主上次来,是姑姑去世的时候,那也有五六年之久了吧。而瑶华郡主据说因为长安侯岑迭去世而伤心过度病重在床。
“是的,瑶华的小名就叫阿蘅,小蘅草儿。小时候可是我带着她玩的。”
“那,那杜蘅就是。。。”岳前如话还未说完,便被杜觉英堵住了嘴。
“如儿,若是阿蘅心情不佳,你可多担待着些,我在此先跟你赔不是了,”杜觉英一摆前面嘻笑,郑重的说道。
岳前如也跟着点点头,带着视死如归的豪言壮语,“我明日就去找阿蘅妹妹。”
杜觉英失笑,刮了刮妻子的鼻头,“如儿,阿蘅可是很好相处的。”
岳前如却暗想,谁听你的话。
第一百一十二章 长谈(一)()
烛光在灯笼里摇曳,映衬着周围的光景昏黄幽暗,静谧的只能听见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杜蘅跟在杜华生的身侧,一副恭敬模样,身后还跟着杜华生的侍从竹青和老夫人派来安排杜蘅身边事的大丫鬟梅落。
杜华生却对跟在他们身后的侍从熟视无睹,瞥了一眼这样的杜蘅,“阿蘅啊,塞外风光可没能留住你啊。”
杜蘅一听这话头起的,知道叔祖不是要开始讲大道理了,就是要开始数落她了,再不然就是要开始套话了。
和叔祖说话最是要小心翼翼,也最是能畅所欲言的时候。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步入了叔祖问话的陷阱,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你透露出的冰山一角,他就可以拼出一座冰山。但是正是他能拼出这一座冰山,你说东他可以回答西,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也。
杜蘅见识过叔祖的厉害,从小开始就很怕和杜华生长谈琐事,论证一下文学探究,评论一下古今,她还是十分的欣喜,这可是长大知识的时候。若是琐事,她怕她一句话,杜华生都能猜到事情的全部,若是心情好还能帮你分析一二,给你几条意见,若是心情不好了,就呵呵了。
杜蘅默了一下。
竹青和梅落却能明显的感受到气氛骤然凝重,一度降至了冰点。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分别后退几步,瞬间觉得温度回来了,呼出一口气,还是远离前面两人。
“叔祖,”杜蘅一句话在脑袋里转了几圈,“塞外的风光着实不错,特别是落日余晖。”
“阿蘅可曾试过,每天睁开眼,眼前就重复着那日发生的事情。”杜华生微微凝语。
“叔祖,说的是何事?”杜蘅一愣,疑惑的问道。
“阿蘅,你难道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难道叔祖知道了自己已经知道上一辈的纠纷了吗?
杜蘅强行压下自己的思虑,依然用疑惑的口吻反问叔祖,“阿蘅愚钝。”
杜华生沉默不语,停下来看向竹青。
在身后几步的竹青连忙跑步上前,将灯笼高举,照明前路。
之后的一路上,再无他言。
杜华生的院子在杜家宅子的深处东南方向,距离黎山书院也是颇远,但是却幽静,且树木繁茂,一片生机勃勃,越是靠近这儿,杜蘅越是觉得胸中的闷气快要排出。
像是一个人放下了沉重了包袱,能够轻轻松松的跑起来了。
因是下午时,老夫人才吩咐下人,来把杜华生住的粹院的旁边院落收拾整理,一时有些来不及,这一晚上,杜蘅就在粹院将就。
杜华生没说什么,好像就这样放过了杜蘅似得,让竹青带着杜蘅去休息,自己也回了屋子。
杜蘅梳洗完,躺在香软的床上,躺上来的瞬间,整个人随着被褥陷下去,杜蘅觉得真是从野外回到了家里,叔祖还能记起她小小的习惯,真好。
杜蘅完全忽略了,老夫人让跟着一起来的梅落,梅落之所以跟着杜蘅,正是因为她心细,且熟悉杜蘅的品性和习惯。
一个晚上的好眠,杜蘅听着窗外的鸟鸣声醒来了。
心情十分的愉悦,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子来,杜蘅决定练练好久未练的剑法,以免生疏了。
杜蘅因为是在叔祖这里,自然不能正大光明的练闻起交给她的剑法,但是可以练岑家本身的剑法。她右手执剑,一招一式缓慢的舞动起来。不过两刻钟,却已是大汗淋漓。
杜蘅想先去沐浴一番,就可以去吃早饭了。
杜蘅刚吃饱饭,便被竹青请去了杜华生的书房。
杜蘅不是第一次来杜华生的书房,步入其中仍旧是原先的模样,两面书墙上放着的是杜华生长读的书,大大的窗子后面是小池塘,清晨的微风拂来,吹起纱帘,带着轻柔的水汽。
杜华生盘腿坐在矮几之后,矮几之上放着一架古琴,一卷书,不远处还有檀香燃起,端是一个自在怡然。
第一百一十三章 长谈(二)()
杜蘅闲适的跪坐在杜华生的对面。
“叔祖这么早就唤我来,是要弹琴与我听?”杜蘅低头看着古琴说道。
杜华生轻笑一声,右手拨弄起了琴弦。音质清脆,十分好听。
“这是我制出来的古琴,怎样?还过意的去吧。”杜华生清朗略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叔祖,这琴的品相、音质都可以卖个好价钱了,就比凤舞九天差那么一点点,”杜蘅刻意顿了顿,“就是叔祖涉猎制琴时间太短了。不然呀,不仅叔祖的琴声闻名天下,连叔祖制的古琴也是一把难得。”
杜华生听着杜蘅的夸奖,却没什么反应,“想听什么?”
没等杜蘅回答,就弹起了《阳关三叠》。
杜蘅听着这琴音响起,心里却在想,若是能每日都听上一曲,这生活好似太美妙了?
琴声悠悠,古韵荡然。
屋外的竹青,却十分惊奇,先生已经好久没有再弹古琴了,果然还是阿蘅小姐对先生的胃口。
一曲弹毕,绕梁余音,室内静默良久。
杜华生招来屋外的竹青,让竹青为他们煮茶。
杜华生挑开话端,“阿蘅,昨晚睡的可好?”
“好久没睡得这样好了,早上兴致不错,还起来练剑了”,杜蘅顺着杜华生的话说下去。
“你的右手受伤了?”
听到这句话的杜蘅就反应过来了,叔祖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她的手受伤了?叔祖有看她练剑?
竹青低眉伏肩,却不惊讶,因为就是他早上看到阿蘅小姐练剑,发觉不对,猜测阿蘅小姐受伤了。这才告诉了先生,先生是最为重视阿蘅小姐的。
“噢,是啊,叔祖也知道我跟着我爹上过战场,难免被刀剑所伤。”杜蘅说的平淡、漫不经心。
“伤在哪儿?”
杜蘅指了指自己的右肩。
“还能再执长剑,看来恢复的很不错。”杜华生慢悠悠地道,“是闻起治的。”
“啊,”杜蘅有些反应不过来。
“也只有阿起的医术了得,不然你的手早废。”
“不,不是,”杜蘅立马想要反驳。
刚说完这话,杜蘅立马想捂住自己的嘴,她防这防那,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杜华生轻轻一笑,“阿蘅,不要急着否认,想清楚来,你要说的是什么。”
杜蘅心想自己已经露出了破绽,再掩瞒也无济于事,但是可以说一半留一半啊,剩下的让叔祖去猜吧,猜对了算他的,猜错了也就是那样了。
“叔祖,我并不知道为我治疗手臂的是谁?不过我的右手确实基本恢复如初,只是我的手废了,剑招也使不出本该有的威力。”杜蘅又恢复原来的淡定模样。
“他总是放心不下你的。”杜华生一句话两个意义。
杜蘅假装露出疑惑的深情。
“你懂的就懂的,你不懂,我怎么说对你都是故事。”杜华生深深的看了杜蘅一眼,最后一句话几不可闻,“毕竟你这么像阿姐。”
“叔祖,故事也很好听啊。”
“竹青给郡主倒茶,”杜华生吩咐竹青,后面的话确是和阿蘅说,“小蘅草儿,竹青的煮茶功夫可是越来越好了,你可是要好好品尝一二。”
杜蘅从善如流,双手从竹青的手中接过茶杯,因为知道杜华生若是想说,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听,都偏的一个不落的告诉你,若是不想说,无论是谁,都不能从他的嘴里敲出一个字。
杜蘅捧着茶,闻着这悠悠茶香,一道热流进入胃里,杜蘅忍不住叹了口气。
“从今日起,你就同我一起去上课吧,帮我捧着书,按理来说跟在我的身侧,也能学个一二,也不坠了你是我弟子的名头。”
听到杜华生这说辞的杜蘅猝不及防,被嘴里的茶水一呛,咳了出来。
杜蘅接过竹青递来了帕子,擦了擦嘴角,“叔祖,我可是威名在外啊。”
杜华生斜睨了杜蘅一眼,笑而不语,好似风华在起,杜蘅才发现世人绝不吝啬对一个人的夸奖,正如绝不手软对一个人的抹黑。
竹青低头笑了笑。
上午,杜华蕴吩咐人送来了笔墨纸砚,他把杜蘅托付给了杜华生,让他监督杜蘅每日至少写六张大字。
这让杜蘅顿时黑了脸,这简直像是在抹黑,等到杜蘅写出了一大张之后,杜华生好生的瞧了瞧,一眼看出了杜蘅的字写的不好的原因。
“你试着用左手吧。”杜华生提议道。
杜蘅抿唇一笑。
中午时分,杜华生和杜蘅一起吃饭,圆桌上都是杜蘅爱吃的菜,清蒸鲈鱼鲜香味美,酥烂的东坡肉,蒸凤爪。。。这些菜一道道上来杜蘅才发现可能每个人的疼爱方式都不同吧,有的浅显易懂,有的却埋在细节里。
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几乎想把每道菜都吃干净。
午睡过后,她便跟在杜华生的身后一起去黎山书院上课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上课()
杜蘅由着梅落帮她打扮好,一袭青衣,外头再罩上一件薄纱,梳了一个双髻头,一副清丽可人模样,大改前日杜蘅来的样子,从英姿勃勃转换成了清透佳人。
杜华生看见这样的杜蘅,笑语道,“这才有一点女儿的样子。”
杜蘅听到杜华生的说辞,还特意提起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两圈,一颦一笑,风姿绰约。
杜华生微眯着眼,有些失神,他似乎又看见了阿姐在他面前的笑语。
“走吧,”杜华生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转身带步离去。
杜蘅带着梅落,和竹青一般跟在杜华生的身后,沿着石板路,慢悠悠往前头的黎山书院走去。
杜蘅很喜欢这种感觉,漫步于这漫山的绿色之中,石板路两旁花儿众生,凭白让人生出几分欢喜。
长长的石板路七转八弯之间没入一间院楼之中,一行人步入其间。
杜蘅颇为奇怪,她记得原来来是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的呀,这黎山书院也总是再不断的变化,哪有什么一尘不变的东西。
“需要休息一会儿吗?小姐,”这句话却是竹青对着杜蘅说的。
“不用,走吧。”杜蘅想行军作战时,几十li路都能走下来,这么短短的一程,对于她真不是什么,竹青又不自觉的将她当成普通闺阁里的小姐了。
杜华生似乎别有他意的看了竹青一眼,嫌弃竹青自作多情。
杜华生让竹青和梅落在隔壁的厅堂里等候,带着杜蘅步入屋子里,给杜蘅安排了一个侧边的位置,便闲适的等着学生们来。
杜蘅却突然觉得这样像是在前世上大学的日子,一堂课上完,接着去另一个屋子上另一堂课。
不一会儿,便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学生们初进来,还在感叹今日先生来的特别早,下次自己一定早再提早一些,怎么能让先生等自己呢?
一转头却看见在侧边坐的闲适正在翻书的杜蘅。
甫一吃惊,差点没退出屋子,可是再看看,前头的位置,明明就是先生坐在其上,自己并没有走错屋子啊,在看到先生对自己点点头,才毅然决然进了屋子。
人渐渐多了起来,因为还没到上课时间,相熟的人就互相询问,坐在侧边的那个姑娘是谁。
就有人认出了杜蘅是昨日午时出现在书院门口的姑娘,昨日便有传闻说那姑娘是杜家的远房表小姐,十分的美貌。
今次这姑娘出现在这课堂上,真是如传闻所叙,貌美如花,却又不像江南女子一般带有柔弱的气质,自有一股英气在内,两种感觉想结合,真是独具一番特色。
杜华生上课前,用一句话简单的介绍了杜蘅,“这是我新收的女弟子。”
众人都讶然,什么时候听过杜先生还有收女弟子?早知道杜先生还收女弟子,赶紧让自家的姐姐妹妹来拜师啊,杜先生的名头一拿出去,还愁嫁不出去吗?
都说女为高嫁,男为低娶,是为杜先生的女弟子,怕是都能嫁进宫里去吧。这样的女子为何不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大家都对杜蘅有了想法,人长得好看,颜色艳丽,还受到杜先生的青睐收为弟子,且为杜家的远亲,虽然可能出身不怎么好,但对于课堂上的有些学生,甚至是官家子也是有不一般的意义,特别的是如若是能得到杜先生的鼎力相助,那就更好了。
杜华生照常接着往下讲,一节课的时间过去的很快。
下课了,杜蘅就跟在叔祖左右一起回去了。
众人都觉得没有机会上前去认识这姑娘,都期待着下节课,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