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阴阳师的那些年-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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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诚道:“方才冒犯二叔,是我不对。不过我也是有原因的。”接着,将自己做完遇上出马仙司机的事说了一下。
话刚一说完,二叔立马一拍大腿道:“这人是黄家弟子!”
我道:“二叔你为什么这么说,能跟我们具体讲讲?”
既然与堂口杠上了,那之后的摩擦在所难免,多一分了解便少吃一点亏。
二叔点了点头,随即跟我讲起一些关于出马仙的事。
出马仙源于东北,也就是从事出马职业的仙家。
所谓出马,也叫看堂和出堂,是上古萨满一脉相传,也算是一种巫文化。
随着地域的不同,出马的叫法有很多。北方称出马为搬杆子、顶香火头、领兵带队的。南方称为出壳、落座、放桌等。但最终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有一个弟子(也称弟马)带领一个仙家的堂口,为人看事查病。
这些年,全国的出马堂口多达十万家,仅东北三省便占了五分之一。
京城离东北近,又是全国人口汇聚之地,那些想要打出名声的堂口便相继来到此地发展。其中以胡、黄、蟒、常四家最为常见,堂口弟马的道行也最高,被世人称为“四大家族”。
胡是狐狸,黄是黄鼠狼,蟒是大蟒,常是蛇。
这四种动物仙为了修行,想积累公德,修成正果,普度世人,但又不方便直接幻化成人,便依附在出马弟子身上帮人看事,解决问题。
黄家弟马被俯身后,根据其修为高低不同,大致可分为三种状况:第一种是在出手时显现出黄鼠狼的脸,这种修为最低,所以无法掩盖它的本来面目;第二种法力较高,能够隐去本身面目,却因法力不够而无法生成人的脸庞;第三种弟马的修为已经达到一定境界,被黄大仙(黄鼠狼仙)附身时能够只以人类的面目显现,威力却丝毫不减,就像小琦的二叔那样。
仙家离体时,通常会化作一道烟从脑顶灵台飞出。按其颜色属性,大致可分为胡青、黄黑、蟒红、常白等。
由此判断,昨晚那袭击我的出租车司机铁定就是黄家弟子了。
二叔沉吟道:“动物仙家修炼着实不易,比人身修炼更苦,花费的时间也更长。通常为了位列仙班,大家都行善事,不会无故攻击人类。我不知道袭击你的黄家弟子是哪个堂口的,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他眼中,有东西比位列仙班更重要。”
经过娘娘庙和龙山村的磨练,我不再轻信任何人。
虽然我对二叔的印象不错,可毕竟是头一次碰面,未能知根知底,便没有将老唐头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我心中嘀咕,老唐头究竟发现了什么重要东西,以致于这些出马仙不顾后果地大打出手。
小琦问道:“李正,你是不是在北京得罪谁了?”
我苦笑道:“我还是头一回来北京,能得罪谁?”
二叔插话道:“阴阳师和出马仙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又是头一回来北京,不可能得罪这里的堂口。是否因为别的问题?或者说你在杭州得罪了某人,他知道你要来北京,便花钱雇这里的堂口来对付你?小正,不是二叔多事。如果我不能了解到事情的全部真相,是无法帮助你的。”话音一落,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要看到我的内心深处。
我暗忖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终于还是将老唐头一事说了出来。
二叔听完后沉吟道:“可以确定,你师父口中的北新桥就是传说中的刘伯温镇压恶龙的地方。然而几百年来,真相究竟如何却一直没有人知道。北京城内的出马仙有大小三百六十五个堂口,几乎都去探过那个地方,可惜最终连桥和井在哪里都没摸到。”
我问:“二叔你去探过吗?”
“探过,但结果和他们没有什么两样。”
我想了想,说:“据当地人说,北新桥一带是在九十年代被政府大改造的,之前应该还保存着原来的模样吧。尤其在****时期,红卫兵还把井里的铁链子拉上来过。难道那会北京城中还没有出马仙的堂口?”
二叔道:“解放前,北京城中的堂口不下一千之数,汇聚了大江南北的高人弟马。后来因为众所周知的政治原因,大家被迫离京,留下来的也大都改做其他行业。现在城中的出马堂口大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陆续从全国各地搬来的。”
我颇有些失望道:“原来如此,那岂非没有人知道北新桥的位置了?”
“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谁?”
“李二奶奶。”
我不解道:“这位李二奶奶是谁?”
二叔喝了口咖啡,小琦代为解释道:“这位李二奶奶可是京城有名的出马仙,立的是胡三太爷、胡三太奶的堂口,是四大家族中数一数二的高人。你刚才也见识过了,我二叔厉害吧?可看到她老人家也得恭恭敬敬叫声二婶。”
二叔淡然一笑:“我这点微末道行算什么?京城高人多得很!跟二婶比起来,我只不过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
我闻言心头震惊不小。
刚才若非二叔手下留情,我的右手已经折了,这还是他手下留情,我却已经出了八分力。这般手段,我以为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出马高人了,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看来京城果然是藏龙卧虎,不是杭州能够比的。
这李二奶奶究竟是何方神圣?我越来越好奇了。
第085节 鬼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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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开口,二叔便说道:“小李啊,待会我就带你去见李二奶奶。有她老人家出面,你这一趟会容易许多。”
我连忙道谢。
走出咖啡厅,刚好迎面驶来一辆出租车,我正要招手,却被二叔阻止。
我疑惑道:“咱们不去李二奶奶家了么?”
二叔道:“京城内的出租车司机有三成是堂口的人,刚才那个就是常家弟子。”
我愕然道:“为什么会这样?”
二叔道:“出租车承载南来北往的客流,最容易打听消息。开堂口就要消息灵通,否则有人来自己的地界踩盘子都不知道。这些人通常不会是正式的弟马,因为他们要坐堂,能出来巡街的都是弟马的弟子们。堂口之间并不互相走动,我去看李二奶奶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誓必会引起偷袭你的那个堂口的警觉,咱们还是坐公交车吧。”
与我印象中的京城公交车不同,这辆车空荡荡的。
环视四周,除了司机和我们仨,就只有两个乘客。
二叔见我目光惊讶,低声说道:“这辆是155路,乘客少点也正常。”
我忙问为啥,小琦笑着接话到:“155路是当地有名的鬼车,就算是大白天也没几个人敢坐上来。”
话音一落,讲起了一则发生在多年前的诡事。
那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个深夜,一个青年因为加班晚了,便坐上一辆从市区开往郊区的公交车,那辆车便是155路。
当时全城还没有开通夜班车,青年坐的是末班车。
乘客不多,大概只有五、六个,大家都没有说话。
坐了一会儿,这位青年突然发现其中一名乘客穿着清朝的服装。要知道这辆公交车的终点站在京城一座很有名的影视城中,也许这个装束奇特的人是某个剧组的演员呢?演员为了方便没有换下戏服也很正常啊。
可就在他想要靠着椅背休息一下的时候,坐在前排座位上的一位中年大姐忽然离开座位,转身揪起小青年的衣领,硬说他偷了自己的钱包。
这个青年的月收入还是很丰厚的,属于都市白领的阶层,他又怎么会是小偷呢?
青年辩解了半天,可大姐就是不放手。说来也奇怪,车上闹了这么半天,也没有个人上来劝架。
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那青年只好随大姐中途下车了。
谁知道一下车,那大姐又说青年确实没有偷自己的钱包。
那青年怒道你这不是耍我么?
大姐说,傻小子我那是在救你,那是一辆鬼车啊,那些乘客都是没有脚的!你如果再坐下去的话非死不可。
青年当然不信,可他毕竟也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不会跟一个中年妇女过不去,于是只好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这才回到家里。
事情怪就怪在这里,第二天,他在看报纸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那大姐说的都是真话,那辆公交车的残骸在十里外的一处公路段被人发现,连车上死者的性别和人数都差不多,只是少了穿清朝衣服的那个。
这件事不知怎的就传开了,从此之后,很少有人再敢坐上155路公交车。
我听完后微微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想起来了,好像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传闻。”
小琦道:“京城155路公交车的灵异事件在网上大大的有名,我刚才还在奇怪你怎么没有听说过呢。”
二叔说道:“事是真事,只是内容变得有些离谱。当时坐在车上的都是各大家族的负责人,是去郊区的一座小庙开会的。你也知道,咱们开堂口的办事不方便被外人看到,而当时还不时兴打出租车。为了不引人注意,堂口的人通常会选择乘坐末班车。八十年代的上班族很少加班加点,通常傍晚就到家了,没想到在那一次碰上个例外。其中一位胡家弟子,也就是故事中的那位大姐作法蒙蔽了青年的眼睛,让他真以为见鬼了,这才唬得他中途下车。”
我问道:“那故事的结尾也是真的?”
二叔点了点头,叹息道:“各大家族上一代的精英们就在那一次事故中丧失殆尽,至今仍查不出车祸的原因。”
我沉吟道:“当时应该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二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的思维倒十分清晰,能瞧出其中的破绽。不错,的确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就是那位大姐。”
我道:“各大堂口的关系如何?”
“面和心不合。”
“你也说,上一代的精英都在那辆车上。他们一死,最终得利的是谁?”
二叔打断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绝不会是她。”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是李二奶奶。”
我闻言耸然动容道:“就是咱们现在要去拜访的那位李二奶奶?”
二叔点头道:“京城的堂口虽然各自为政,但名义上终究有个牵头的。无论是这一代还是上一代,各大家族都以四大家族为首,而四大家族以胡家为尊。李二奶奶自从十五岁接过堂口以来,就一直致力于各大家族的和谐共存,几十年来不知化解了多少矛盾。京城的玄门地盘,出马堂口占了八成,全赖二婶的努力。所以她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李二奶奶。”
二叔宽厚一笑:“没事,你也是不了解情况嘛。”
车戛然而止,司机回过头来,远远喊道:“二叔,李二奶奶的堂口到了。”
“行了,谢谢啊小吴。”二叔冲他一笑,领着我们往车下走去。
我回头一瞥,只见那司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带着那个年纪不应有的成熟,心中一动,捏起一个法诀冲他比划一下。
那司机脸上立刻罩起一层阴绿之气,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原来是蟒家弟子!
我心中大定,收起手诀,冲他抱拳一礼。
他一怔。
二叔头也不回道:“这位小兄弟是我朋友,试探试探你而已。小吴啊,想不到你这么沉不住气,一试就给试出来了。”
小吴脸上一红,先冲我抱拳一礼,随后说道:“二叔教训的是,小侄记下啦。”
等车开走后,我笑道:“我说中途怎么连一个上车的人都没,敢情这辆车都给蟒家包圆了啊。”
二叔只是淡淡一笑。
走了百来米,前方出现一个胡同口。
二叔道:“胡同到底那家就住着李二奶奶。”
第086节 李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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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胡同的尽头,二叔上前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四十来岁,颇有些姿色的中年妇女,“呀,这不是骆二哥吗?今天是那股东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进来,里面热乎!”
二叔也不客气,领着我们往里面走去。
“天这么冷,二婶还在屋里休息着吧?”二叔笑问道。
那妇女应道:“哪能呢,老人家身子骨硬朗,不到五点就起床啦,现在正给人看事呢!”
二叔显然和她很熟络,闻言打趣道:“哟,这么不巧啊。那小生我改天再来拜访。”
妇女笑骂道:“多大年纪了还小生呐!又不是外人,自己领着孩子去仙堂内等着就行,我给你们去泡茶啊!”
二叔朝她拱了拱手,一脸洒脱。
我忙道:“这位大姐不用客气啦,我们不喝茶,问完了事情就走。”
妇女望着我,原本嬉笑的脸瞬间变得无比端庄,迎面掠来一阵阵暖风,伴随着奇异的香味,令人飘飘欲仙。
陶醉间,忽然左手腕上的铃铛隐约响起一阵清脆声,心中响起警兆,连忙手捏“清心诀”,将这股反常的感觉强压下去。
寒风袭来,香气飘散,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
妇女转回笑容,问二叔道:“这位小兄弟好俊的身手,是阴阳派弟子么?不知是哪一门的?”
我没想到她竟也是胡家弟子,而且还是一名高手,当下拱手道:“在下李正,是阴阳派白龙门弟子。大姐真是好修为,佩服佩服!”
妇女抿嘴一笑,“什么修为不修为的,我就是个端茶倒水的。你们先进仙堂,我去去就来。”
等她走后,二叔对我说:“她叫孙二姐,名义上是李二奶奶的保姆,实则是她的关门弟子,一身修为在胡家众弟子中稳居前十。刚才她狐仙出马,你能不被迷惑心窍,当真十分难得。”
我心叫惭愧,刚才若非华真真赠予的铃铛报警,自己当真要着了道儿。
来到一间平房前,一股神秘的气息从厚厚的门布帘内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