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阴阳师的那些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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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胡总竟似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浮现出恐惧神情。
第一次在屋外看到那个鬼脸时,它显得比较模糊,但是看起来绝对黑白分明,更像是一张真实的人脸,只是表情僵硬如死,像一张死人的脸。
第二次由于距离比较近,反而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清晰记得,那张鬼脸的表情突然从呆滞变得面目狰狞,甚至能看到血红色的眼珠子。这就是我为什么让胡总待在原地的原因,因为我当时几乎认定自己遇上了厉鬼。
想到这里,我肃容道:“胡总,你现在好好回想一下,刚才在屋外看到的是否就是这张面具,没有其他东西了么?”
胡总想了想,说:“应该就是这张面具。不对,好像又不是。唉,当时距离太远,光线又差,看得并不清楚。”
“那你知道这是一张什么面具么?”
“京剧脸谱?”
我摇头:“是傩戏面具。”
“那是什么东西?”
我简单解释了一番。
在中国汉族的历史长河中,曾有过一种被称为‘傩戏’的文化,往上可追溯至神农氏时代。傩戏说白了就是一种上古祭祀文化,面具则是仪式中必不可少的道具,再现了那个时代的原始图腾,是史前人类重要的精神力量。几千年来,傩戏文化由原本的长江、黄河流域,逐渐扩散为东北、中原、巴楚、百越、青藏、西域六大文化圈。杭州在上古属百越,有这种面具倒也不算稀罕。
不过,我从小在虎山长大,还从未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傩戏文化遗存。
胡总道:“也许是外来的吧。这东西和我们找人没什么关系吧,别节外生枝了。”
我一想也对,不过还是将面具收了起来。
回房后我怎么都睡不着,一直撑着眼皮熬到了天亮。
一股香味飘了上来。
下楼一瞧,陈奶奶已做好了早饭。
粥是用柴火烧的,馒头蒸的十分暄软,还有可口的酱腌菜和腐乳。
我一夜未睡,胃口不太好,勉强吃了一碗粥就停下了筷子。胡总挂念儿子安危,也没胃口。倒是贾君鹏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连吃了四个馒头三碗粥,连桌上的配菜都卷一空,着实让我佩服。
我拿出那张傩戏面具放在桌上,微笑问道:“陈奶奶,知道这是啥东西不?”
陈奶奶走近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摇头:“是京剧面具吧,哪来的?”
我怕吓着她,便瞒着昨晚的事,随口答道:“哦,是在村外小店买的纪念品。还以为是这里的特产,所以想问问您。”
“我们村没这东西。”陈奶奶道。
我和胡总均露出怀疑神色。
此时,门口传来男人的吆喝声。
陈奶奶面露喜色,道:“是小许来了!”
她见我们一头雾水,微笑解释:“小许也是这村的,每个月都给我这老太婆送米。他昨天一早就和大伙坐公交车去城里办事,现在应该也都一起回来了吧。我去跟他们说说,帮你们把路打通。”
我们连忙道谢。
果然,有陈奶奶出面,他们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跟我们来到山道口。
本以为要绕原路返回,没想到村中有近道,不仅道路平坦,还少走了许多弯路。
五个壮劳力加上我们三条汉子,没多久就开辟出一条车道。
胡总拿出一千块钱酬谢,岂料他们坚决不收,摆摆手后就顾自回去了。
“民风淳朴啊!”胡总感慨一句,随后开车进山。
就在车子快要发动时,小许又跑了回来。
我们忙问啥事,他说:“听陈奶奶说你们要去龙山。晚上山里不安全,你们千万别在那里过夜啊!”
我们听得面面相觑,正要仔细问问,他已经跑远了。
我看下了手机,现在刚过早上九点。
天气原本很好,可一路走来总觉得阴阴的,加上弥漫山间的雾气,和小许先前的话,令大家总觉得有些忐忑。
开了约莫一小时,前方出现一条隧道,上面用红漆写着“龙山隧道”四个大字。
黑暗的隧道仿佛来自地狱的入口,邪恶而又安静地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车里暖气太闷,我摇下车窗想要透透气,倏地有一个白影从身边晃过。
第026节 一丝线索()
♂
我一惊,正要看个清楚,不料车子骤然停下。
毫无思想准备的我一头撞在前座靠垫上,差点没晕过去。
我正想责问,但见胡总直勾勾地瞪着前方,嘴巴张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贾君鹏捧着脑袋,闷哼道:“胡总你突然停车咋也不提前吱一声,这把我给撞的,哎呦!”
胡总嘴唇一哆嗦,半晌后方才艰难道:“我……我好像撞着人了!”
我猛的望去,车前哪有什么人影,而且刚才也没觉到车子有碰撞感,便问:“看清楚撞着谁了么?”
“是辆自行车,好像是跃跃的!我是不是撞着跃跃了!”
小胡总单名一个“跃”字,不用说也知道他口中的“跃跃”是谁了。
我见胡总已面无人色,堂堂一条铁汉竟连眼泪都快飚出来了,便赶紧推门下车,在地上来回检视,但未发现有撞着人的痕迹。
隧道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山坡,也无处藏身。
沉思时,隧道里蓦地冲出一辆自行车,朝我飞速撞来。
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幽幽响起,撕扯着我的心弦,比及来到面前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车上那人不是小胡总是谁?
怎么可能!
我难以抑制心中的惊恐,连忙闪避。
自行车擦身而过,惊魂未定的我还未及立稳,惊觉一只大手从后面搭上肩膀。
条件反射下,我一记擒拿将其摁在地上。
“是我,贾君鹏!快松手……疼死我了!”
我一怔,连忙松手,抱歉道:“真对不住,还以为是……唉,你啥时候过来的,咋也没个动静。”
贾君鹏揉了揉手臂,没好气道:“我见你一个人在路边晃来晃去的,便过来瞧瞧。没想到……靠,算我倒霉。”
我呆呆道:“刚才你没瞧见别人?”
贾君鹏四下一望,愣道:“别人?谁啊?”
我勉强吞了口唾沫,说:“你没见到有辆自行车从隧道里骑出来?”
“没有啊,大白天的你说什么鬼话呢?小李啊,你……”话说一半,他见我脸上表情僵硬,似是省悟到什么,骇然道:“你是不是看见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望着自行车消失的方向,联想起方才胡总的失态,登时心乱如麻。沉吟片刻后大力一拍贾君鹏的肩膀,勉强笑道:“没有。也许昨晚没睡好,有些眼花。走,咱们回车里。”
贾君鹏没再说什么,可脸上满是狐疑。
“撞……撞到人了么?”我还没坐稳,胡总劈头就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坐在车里有没有见到车辆经过?”
胡总此刻十分敏感,先是茫然摇头,随即跳将起来:“是不是真撞到人了?是不是跃跃!”
我忙道:“前面根本没人,恐怕是你看错了。”
“是吗?前面没人……”胡总松了口气,片刻后又疑惑道:“但我刚才明明看到有辆自行车迎面过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心头一震,说:“也许你有些累了,要不我来开车吧。”
胡总摇了摇头,说:“你也没休息好,还是我来开吧。对了,隧道离龙山还有多远?”
“出了隧道,沿着公路再开大半个小时就到了。”
贾君鹏讶然道:“那可真够远的。没想到杭州搞经济开发那么多年,还有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为了缓解下气氛,我问:“老贾啊,你可知道这龙山在南宋时是干啥的么?”
贾君鹏笑道:“我又不是本地人,怎么会知道?”
我道:“南宋时的杭州虽然是首都,可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交通,城市的东、南是钱塘江,西面是西湖和湿地,金兵和蒙古人若要南侵,必须经过北面的山林。朝廷在龙山、虎山、鹤山和半山一带常年布防十万大军,抵御北方列强南下。”
贾君鹏道:“既然有那么多军队,杭州城最后怎么还是被蒙古人给占了?”
“南宋王朝在后期兵败如山倒,处处用兵,龙山一带的驻军已不满万人。而且你有所不知,杭州城不是被攻破的,是皇室双手奉上的。”
贾君鹏愕然:“都不抵抗一下?这么没骨气!”
“这不是骨气的问题。那会儿的蒙古人只要对方城池敢射出一箭,便会在战后屠城。当时南宋败局已定,太后为保城中百姓不受屠戮,这才下令大开城门。为此,她还牺牲了三个儿子。”
“原来如此,看来太后这人还不错。”
“宋讲仁义。之所以后世有那么多人喜欢宋朝,便是因为这‘仁义’二字。不过,龙山一带的数千宋军却不愿投降,奋起抵抗后全部壮烈牺牲。龙山常年雾气不散,老人们说这是那些将士的冤魂。”
贾君鹏往后一缩,嗔道:“这地方够吓人的了,你还老是说鬼,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淡淡一笑,便没再说下去。
越往山里开,天色就越阴沉。
半个多小时后,忽然见到山路一侧躺着辆自行车,颜色十分醒目,竟与我在隧道前看到的那辆一模一样。
胡总那魁梧的身躯不断颤抖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众人心头升起。
“是小胡总的?”我小心翼翼地问。
胡总点了点头。
“这种款式的自行车有许多,没准……”
“不!”胡总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指着右手车把上的铃铛道:“那个铃铛原本坏了,车行里也没货。我便给他配了个老款的暂时用着,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辆一模一样的。”
贾君鹏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找人啊!”
我们在附近搜索了两个多小时,除了自行车,没有发现别的线索。
胡总那焦急的目光四下瞟掠,半晌后停落在远处的一座峰头上,问我:“那是什么地方?”
我举目远眺,见那上面有一幢大房子,便答:“是龙山主峰。”
“那里怎么会有房子?”
“解放初是个雷达站,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荒废了。网上说的龙山灵异之地,就是指这个雷达站。”
胡总精神一振,说:“跃跃平时最喜欢这种灵异事物。走,咱们上去瞧瞧!”
第027节 废弃的诡楼()
♂
峰顶视野开阔,太阳高照,身处其间却有一种阴冷到骨子里的不适感。
太阳藏进云层,万物遁入昏暗,四下里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聒噪。
贾君鹏走下车门后打了个哆嗦,指着前方这幢挂着“五云雷达站”牌子的建筑物,皱眉道:“啥雷达站啊,都破落成这幅德行了。小胡总怎么可能到这种地方来。”
我冷笑:“是你胆子小不敢进去吧。”
“谁……谁不敢啊!我这就进去给你瞧瞧!”他话未说完就朝前走去。
我从怀中摸出一张“引魂符”,本想诱出此间魂灵,却只闻到一丝淡淡的鬼气,心中起疑,上前一把拽住贾君鹏道:“别急,这地方有古怪。”
贾君鹏一听我这话,登时两腿打颤,立在原地不动了。
胡总大声道:“跃跃可能就在里面。就算里面真有鬼,我也要进去!”说完迈入门内。
我本想一个人先进去探探路,见状惟有一边跟上,一边说:“胡总,小许说过这楼晚上不能待,咱们就抓紧时间在大白天把事情办了。
“嗯。”胡总随口应道。
贾君鹏见门外阴风惨惨,估计比楼里好不了多少,只得跟在我俩身后走进那扇锈迹斑驳的大铁门。
建筑有六层,底层没有锁,大门洞开。
我道:“楼内阴气很重,待会你们要小心。”
贾君鹏牙颤道:“你能不能别提鬼了,我听了都幕拧!�
我这次没有嘲笑他,因为我此刻也不好受。
虽然是大白天,可是大部分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光线透不进来,所以视野极差。
我们仔细搜索着每一个楼层,不断发现有人留下的生活用品和痕迹,看来这楼很受探险者欢迎。
胡总精神大振,因为小胡总来过这里的可能性更大了。
很快便来到了三楼。
突然“哐”的一声巨响回荡在空旷的楼道内。
贾君鹏一把扯住我的衣服。
我又好气又好笑:“是风,有什么好怕的!别老像个娘们儿似的。咦,你怎么不走了?”
“我看到了……那儿有……有……”贾君鹏结结巴巴的说不上一句整话,双手颤抖的更厉害了。
我心头一紧。
该来的总要来。
明知此次上山的目的是什么,可我还是觉的来得快了些。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站在我右侧的胡总也没有立刻回头,也许他生怕会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把心一横,猛的转身。
霎时间呆住了。
背后只有贾君鹏,没有别的。
我怒道:“老贾你这是干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黑暗中,贾君鹏的脸色仿佛失去了血色一般的苍白。
他双眼呆滞,脸上的肌肉因为惊恐而剧烈地抽搐起来:“我真的看见了!”
“看见啥了?”
“我刚才看见一个小伙子从走廊那头过去,好……好像小胡总,可他是飘着的。”贾君鹏几乎是用哭腔说出来的。
我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也有些心头发毛,问:“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不,其实也不算清楚。”
原本和蔼的胡总突然一把扯住贾君鹏的衣领,急切问道:“他在哪里?说,他在哪里!”
我瞧着情形不对,连忙劝道:“胡总,有话好好说,没准老贾刚才眼花了呢?”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