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江山谋-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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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从其他途径想法子,一来客氏在第二任夫家没有儿子,丈夫又死了好几年了,她一不能凭子,二不能凭夫,无凭无据地封个郡君,前朝的御史台里,不光有脱脱党,还有曹秉鲲的子弟,东城临的弟子,更别说阴山的女婿们。她封了郡君,一旦被弹劾下来,除了丢面子,什么也捞不到,太后娘娘明察。”
华太后一伸大拇哥,赞道:嗯,看来朝里的御史台个个都是在其位谋其政,这是好事。
因轻轻皱眉,俯下身子,握拳击打右腿侧面,道:“陛下,哀家腿有些疼”
百亩大的茶园自然到处都有观亭,尊向前眺望,一溜路灯延伸照亮,果然瞧见了一处雕琢飞檐。
“哦,前面不远有一处,太后娘娘能走么?不行的话,朕背您过去。”
华太后笑啐:“能走!”
二人来到观亭,孔雀蓝的色调,亭子的顶上雕刻着梵文,天竺的瑜伽经。
白木地板上安放着用整个百年黄樟树根抠出来的大茶台,釉面发出黄金一样沉郁郁的光芒,上面的紫砂茶具用轻纱的莲罩扣着。
下面树瘤的整个形状是一只抵角的愤怒公牛,和几个同样材质的木墩,这是尊最喜欢的一件东西。
华太后却嫌木墩矮,选择坐在亭子西面下的那连排木椅上。
尊因为议政,批奏折老坐着,所以这种时候,通常不坐,溜溜达达。
“陛下。”
“什么?”
“您没生哀家的气吧?”
尊听她突然这么问,失笑道:是您生朕的气罢?干嘛每次正话反说?
华太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陛下!两个月前,丹图王朝的老国王驾崩,摄政王拥立新主,新主只有十三岁,因此其母萧太后垂帘听政,她野心勃勃,准备向她的西边扩张,为了不留下后顾之忧,有意和咱们金凉续盟,就遣使者过来提出两国联姻。
您当时拒绝了。
萧太后又亲自写信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大喜,命哀家修书一封回给萧太后,答允了此事。
而在太皇太后的一再劝说下,您也答应了。
可是,陛下不知道为何,又反悔了,亲笔去密函明确拒绝了萧太后。
其实人家萧太后已经够宽容的了,知道陛下有宠幸有孕嫔妃的怪癖都忍了,可是您却什么都不顾,只想着哄骊妃高兴,把太皇太后气的一病不起,哀家在中间很为难,您知道么?
尊道:“这全怪朕,不过,这也没办法,丹图郡主不比宫里其他嫔妃,娶回来必须宠爱有加,给足萧太后面子。可是,那样一来,脱脱渔会生气的,她有孕,御医说她不能生气。”
“是么?陛下这是什么奇谈怪论?把丹图郡主娶回来,您可以两个都宠啊?骊妃她生什么气呢?”
尊觉得说什么也不能让华太后彻底了解,就试着解释:“骊妃她跟别的嫔妃不一样,她没把朕当皇帝,她只把朕当做夫君了。”
华太后道:“就算是这样,贵族子弟只要条件允许,哪个女人不是夫君想纳多少纳多少?嫉妒可是犯了七出之条。”
“”
“陛下!您倒是说话呀?事情不能老这么下去,您是皇帝,什么都要以国家大事为先,为大局着想,您知道您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满朝文武扼腕叹息,说您失去了一次能扳倒魏王的大好机会。自从并州,盐州失守,金凉北边的门户实际上已经大开,琉地丹图两家联姻之后,就会结盟,联合发兵,您认为您守得住么?”
最近这些话,御史台的言官们把尊的耳朵都快说穿了。
砌下落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大道理朕都懂,都明白,可是,能怎么办呢?脱脱渔就是和别的女人想的不一样()
第四百七十章黑熊配仙鹤()
尊实在不想再和华太后讨论丹图郡主嫁谁的问题了,那是过去的事了。
好在于往今和元承荣及时来了,拿着三把修的剪子,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缎带。
“陛下,老奴剪,用绸带捆扎得漂漂亮亮的,您赐给各宫的娘娘们赏玩儿添妆。”
一句话,又像捅破了一个大马蜂窝,尊怒道:“不可!”
华太后头疼,“好了!陛下别怕,除了莲渔宫,别处的,只以哀家的名义赏赐罢了。”
哦,这还差不多。
御前的人此时提着食盒送来茶点,看见元承荣,于公公兴致勃勃剪,也来帮忙,甚至一个年老的匠也来了,他一边剪,一边道:“陛下,若先帝还在,瞧见有人胆敢剪这些,这些看园子的就一个也没法子活着看见明早的太阳了。”
于往今对老匠道:“放心吧,先帝不在了,如今的后宫,你只要不出大的纰漏,能一直活到死!”
说话间,一束束美丽的被用缎带捆扎,按品级被送往各处,莲渔宫的由元承荣亲自送去。
于往今临走前,尊嘱咐,悄悄瞧瞧骊妃什么时候能完事?顺便把她接到御景宫来。
是,陛下。
尊陪着华太后在亭里赏,喝茶,吃点心。
华太后端起茶来,里面立刻被风赐予两片瓣,抿一口,满嘴留香。
“陛下,这些初初一看,美的惊人,久了,就那么回事。”
尊笑道:“太后娘娘又想说什么?”
“因为陛下除了给文武百官出难题,也给哀家出了一个难题。”
要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尊忙道:“太后娘娘,您的腿疼,要不要朕传御医?”
华太后气的把茶盏往茶台上一墩,陛下且慢转移话题。
好吧。
“陛下,哀家本来已经很尴尬了,为了救骊妃母子,把从前的事抖出来,之后,一直巴不得众人把这事忘了。可你们非要做出格的事情,居然还跑到懿坤宫娇兰殿里去整夜”
她觉得难以启齿,反正对方也懂,就略过去。
“这些天,太皇太后病着,宫里的嫔妃们不敢打扰,就跑到哀家的面前哭诉,说骊妃僭越中宫,秽乱宫廷,应该打入冷宫,您说,哀家做为后宫主政,管还是不管?”
尊冷笑道:“别人谁会那么多事?还不是慧妃!”
华太后摇摇头:“不止是慧妃,后宫都传遍了,说陛下拒绝丹图婚事,有意立骊妃为皇后,那些嫔妃说,要是陛下一意孤行,她们也顾不得太皇太后病着了,必要请她出来主持公道。”
尊道:“太后娘娘,关于这个,朕早想问你了,当时为什么不留脱脱鹿乃一条命?要不是她的事,嫔妃们可能没有这么大的不满。”
华太后面纱遮脸,看不见表情,但慈祥的语气严肃起来:“陛下,哀家也早想问了,您既然知道了哀家和魏王曾经是那么一种关系,为什么不打发哀家去紫华山守陵寝?哀家会很愿意的”
不仔细看没发现,华太后的鬓角竟然有些白头发了,尊不知为何,心里一酸,竟然想伸手去抚摸,又忍住了。
“嗯,怎么说呢?朕从一开始是和您的父亲老安王华柏青达成了默契,把您留在宫里,封孝成太后,华家则暗中支持朕对付阴山。
及到后来,阴山失势,朕也没有让您离开后宫的打算,因为您为人谨慎,处事公正严明,对太皇太后孝顺恭谨爱敬,对宫中嫔妃安抚教导尽责,从来没有半分谋私,就像前朝不能没有曹秉鲲,后宫里,也不能没有您”
这些话都是在没准备的情况下说的,尊不自觉竟然拿她和曹秉鲲相提并论,而且也毫无违和感。
这个比喻,令华太后急忙低头喝茶,把控制不住的一滴泪滴到茶杯里,漾起一圈涟漪。
再说话,鼻子就囔囔地了,但是为了缓和气氛,华太后笑道:就因为哀家不肯跟着你们两个小冤家一起胡闹,也许骊妃心里很是不满。
可是,身为六宫主政,职责所在,有些话,不能不说。
一个君王对三千后宫,只能宠而不爱,这也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必备守则之一,所以,三千后宫里,没有人敢奢望得到君王的心,所以,您今天宠张三,明儿个宠李四,后天宠王麻子,她们毫无怨言,认为理所应当。所以您的朝三暮四,不需要有任何愧疚。
陛下自己没做到宠而不爱,雨露均沾,引来许多的事故,这不能全怪慧妃或贺兰美人。
而且,要是做到上述那关键的一点,您也不至于成了惧内的典范,连都不敢赐给别的嫔妃,不至于连别的嫔妃跳舞都不敢看,哀家保证,即使您睡在中宫寝殿的床上,骊妃她也会自己跪在大雨里,抄那些影壁上的宫规,直到天亮。哀家保证,还会有邻国把公主送进苇原宫联姻
哈哈哈哈哈哈,尊趴在茶台上忍不住笑了。
“陛下为何发笑?”
华太后看着有点儿坏坏的男孩子,发问。
“朕真是佩服脱脱渔的教引脱嬷嬷。”
她怎么了?
尊笑着说故事:
太后娘娘您知道,当初脱脱渔要朕把她的乳母赐给刘一守做妻子,刘一守什么反映么?哭的稀里哗啦,说他死去的夫人大家闺秀,贤良淑德,所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是不准备再娶妻的了。
朕也知道,刘一守是金凉数一数二的医道高手,出身杏林世家。徒弟遍布金凉,威望极高。而脱嬷嬷一身恶习,一张漏勺嘴,长得又像个市井村妇,膀大腰圆。
可是,脱脱渔的要求要是做不到,她又该噘嘴了。朕就告诉刘一守说,不管怎么样,先娶了,实在受不了,就到朕这里来说,朕打发她到蓝山云端行宫里去照看,不让她再回来了。
华太后笑道:“是,脱嬷嬷配刘一手守,就像大黑熊配仙鹤,能过到一起才怪!也不知道脱脱渔是怎么想的。”
尊一拍手:还有更可乐的呢!()
第四百七十一章 悍妇()
华太后笑道:“是,脱嬷嬷配刘一手守,就像大黑熊配仙鹤,能过到一起才怪!也不知道脱脱渔是怎么想的。”
尊一拍手:还有更可乐的呢!
二人入洞房,刘一守把她的红盖头一掀开,新娘子脱嬷嬷就凶眉瞪眼,掐着壮如水桶的腰,喝道:你既娶了我,就要一心一意,从今以后,别说妾了,连你娘都不能瞧!
刘一守吓的不知所措,拱手说,还好,下官的母亲知趣,早早去世了!
哈哈哈!哎呦!哈哈哈!华太后想象着老新郎刘一守目瞪口呆的无奈样子,笑毁了。
笑了一回,骂道:脱脱颜飞真是,天下的教引嬷嬷都死光了?给女儿找这么一个,什么玩意!
又道:“所以,她也不可能教什么靠谱的宫规礼仪给脱脱渔了?她哪会知道君王应该宠而不爱?她教的就是,只要娶了我,男人就连自己的娘都不能瞧!”
尊道:是!端木嬷嬷她们教的宫规,脱脱渔油盐不进,脱嬷嬷的样子她却学了个十足十,朕现在深受其害。
华太后道:“哼!等脱嬷嬷被刘一守撵出家门的时候,脱脱渔自然不敢学了!?
尊大摇其头:不是的,后来,刘一守就把脱嬷嬷忍下来了,朕想,一定是因为朕赐婚,他才这么迁就。
所以,对他内疚极了,想想,这不跟下半辈子发配边关差不多嘛。
有一天,朕问他,要是受不了就直说,不要等脱嬷嬷把你们一大家子祸害的家破人亡才说,那就什么都晚了!
哪知刘一守老脸红红,说脱嬷嬷虽然表面凶,其实很温柔,老臣下半辈子守着她一人也罢了。
朕惊奇,他就说出缘由,原来他虽然为人正直端守,德高望重,儿子里却有不成器的,尤其两个妾生的庶子,吃喝嫖赌不说,还染上了服食红丸的恶习,那东西贵的离谱,刘一守家底虽然极厚,广有田产,也不够败家子败的。
因他一心在医道上,不善经营,她的妻子死后,就由妾当家理财。她纵容儿子,要多少给多少,而嫡子们自然不依,想尽办法多吃多占,几年之内,一群儿子把家产透个精光,等刘一守知道,已经晚了,连新府邸都被抵押出去了,只剩一个城郊的破旧老宅,只得打扫着搬进去了。
想把败家子们赶出家门,可是那两个庶子凶悍异常,要打要杀的,嫡子们觉得父亲处事不公,纵容庶子做乱,都不务正业,只在家混吃混喝。
刘一守根本就没办法,最后到了遣散仆从,举家食粥的地步,可他实在太好面子,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连死的心都有了。
恰在此时,朕赐婚,脱嬷嬷做为正妻出现,脱脱渔又十分爱自己的乳母,赐给的陪嫁妆奁出奇丰厚,那两个庶子又开始逼迫刘一守把脱嬷嬷的陪嫁交出来。
脱嬷嬷知道后,召集魏王府的一群恶仆,把那两个庶子一顿痛殴,关在柴房,要把他们活活饿死,一向只会窝里横的两个小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悍妇,吓的跪地求饶以后再也不敢了,脱嬷嬷就罚他们和刘一守的妾一起,种桑养蚕,纺纱织布。
之后又拿出钱来,把田庄土地宅邸一一赎回,余下的子弟们没有不乖乖听话的,一个个恭孝顺敛,读书学医,走上正道,因此,依旧把日子过得红火极了。
那时刘一守跪在朕的面前,流泪说,原来陛下赐给老臣的是一个无价之宝!
华太后鼓掌:陛下做的好!刘一守在宫里当差三十年,恪尽职守,自建济源堂,下差时间给贫民百姓看疑难杂症,一文不收,遇到实在困难的,还赠药,大兴府的人个个都翘大拇哥。
尊笑道:“这哪是朕做的?当时一定是脱脱渔她知道了刘一守的难处,想帮他又知道他太好面子,再说,家务事一定要家里人管,旁人如何插手?而且,脱嬷嬷那时又被新来的嫔妃找茬痛打,所以,脱脱渔才干脆把她嫁给刘一守,这是一箭双雕。”
华太后道:陛下错了,这事没有您出面赐婚,根本行不通,所以,刘一守谢的只有您一人而已。
噢?
“这后宫是嫔妃的家,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可谁都难保不生病,一个靠得住的御医尤其重要。宫里的嫔妃们都得结交一两个御医,其他的不说,就太皇太后,陛下,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