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江山谋-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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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脱宇明抿了一口酒,“你这个时候撂下朝里的政事,请调东道,摆明是对龙一不满。”
流风急忙摇手:“这当然不是了!你知道,自龙一上位以来,把咱们当做心腹一样信任有加,撇开身份地位不说,咱们兄弟也没把他当外人,何况当初鱼儿留在宫里,也不是他的意思,我又怎么会心存不满?只不过,要是这样,我再待在他们身边,难免尴尬。”
“不是他的意思?也对,听说是东城凤临时抽风。”脱脱宇明想起来了。
“不过,即成事实,你还好意思埋怨人家龙一,试想,他的女人,戴着你给的信物,据说男人给女孩儿戴脚链是拴住今生的意思,也就是他宽宏大量,换个主君,你现在还能在这里说话?脑袋早搬家了!”
“脑袋搬家?那是我的女孩儿才对吧?有没有个先来后到?”
“流风,你是说朔华还是说鱼儿?”脱脱宇明的眼神犀利起来,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睡不醒的老虎。
“当然是鱼儿,其他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家伙正好说反了,从前你的女孩儿当然是朔华,鱼儿和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脱脱宇明是出了名的毒舌,流风的心像被刀捅出血来。
“流风,我常常想,咱们都无法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你之于鱼儿,我之于回雪,是因为我们都太没担当了。”
流风苦笑:“没担当的是我,你和回雪完全是因为我们兄妹出身奴婢所致。”
“你是没担当,为了逃避鱼儿,就和朔华在一起,把自己摆在高不可攀的位置上,就在你耍个性的时候,有人乘虚而入了,和你不同,知道那个少年天子,富有后宫三千,可在鱼儿面前,把自己放的有多低么?尘埃一样!你想,哪个女孩儿招架得住?”
“”
流风快把自己手里的酒杯捏碎了。
脱脱宇明又道:“想想,鱼儿一旦动情,将来会怎么对他?”
“那她只好到地狱里去了吧?”流风鼻子发酸,偏偏旭又给他喂一口糖酥奶酪,甜的发苦。
“对阿!可是,你因为受不了朔华的背叛十分痛苦,就又选择鱼儿来逃避,把和朔华的一段往事彻底抹去,认为鱼儿才是你的旧情人,这样子,对鱼儿公平么?”
这
流风被问到无语,旁观者清,而脱脱宇明和他们一起长大,有些事情再清楚不过了。
半晌道:“我承认,对鱼儿亏欠太多,可是,正因为这样,她若坠入地狱,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脱脱宇明笑道:“玛尼教的教义,天堂即地狱,地狱即天堂!”()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八十五章 放下()
脱脱宇明笑道:“玛尼教的教义,天堂即地狱,地狱即天堂!”
流风终于知道,皇帝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以后不管脱脱渔是在天堂或是地狱,都与他流风无关了。
“要我把那链子要回来么?”脱脱宇明低头转动酒杯,不忍看对方的脸。
流风摇摇头,就放这里吧,只要放下了,哪里都一样
说话间,两个伙计流水般把点的菜都送上来。
“这家馆子在人饿死之前,终于上菜了!”旭欢呼,一上来就扯了一个烤鸭腿,大快朵颐,抽空还用油乎乎的小嘴对路过伙计说:“上一大杯蛋黄酒!”
伙计蒙圈:“蛋黄酒是什么?没听说过。”
“孤陋寡闻!六个生鸡蛋,一两烧刀子!”旭摆出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伙计头摇得像拨浪鼓,“那东西会喝死人的,小公子!”
“真不识货,那个东西喝了至少会让我年轻六岁!”
“可是,小公子,您今年只有六岁吧?”
旭大吃一惊:阿!你是六扇门的神捕?居然连这个都让你打探到了!
伙计汗下:呵呵,不是神捕也能看出来吧?
一听只是一个平常的伙计,旭怒道:“不是!你这个伙计怎么这么多话?一直在打扰客人吃饭,把掌柜的叫来,看看这一餐要怎么免费!”
伙计汗如雨下,“这孩子真能说唉!”
吓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前一刻还伤心难过的流风此刻笑倒了,连酒杯也拿不住。
脱脱宇明愣住了,看着稚嫩可爱的孩子,“这是小鱼儿?”
流风笑着摸着旭小脑袋,“是哦!活脱脱一个小脱脱渔,爱死啦!”
“今晚跟我回府!”
脱脱宇明开始挖墙角。
“才不给!”流风护犊子。
旭满嘴流油,油乎乎的小手端起一盏李子果酒,抿了一口,问:去你家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习字?
“不可以。”
脱脱宇明笑答过,被翻了一个大白眼,“切!也不知道你这种废物凭什么约我到你家去住!”
他骇然,对流风道:“见鬼了!当年第一次见鱼儿,我约她到家里住,她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个表情!”
流风自然也记得,笑道:“简直一模一样呢。”
旭冷笑:“我本来就是皇叔和母妃亲生的孩子,儿子像母亲,有什么稀奇!”
他耍了一回酷,忽然哭丧着脸,怎么又把秘密到处宣扬?
把油腻的食指竖在红红的唇上道:“这是秘密!只有咱们知道,可不许外传!不然皇叔就有麻烦了!知道么?”
脱脱宇明郑重其事:“保证不说,不过,旭世子,东城家里还有什么人不知道么?”
旭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花匠吧,他是个聋子,实在听不到我说什么。
流风二人笑的酒喷了一桌子。
吃饱喝足,流风把旭举着坐在肩上,回头跟脱脱宇明道:“下半辈子,有旭陪着我,就足够了。”
之后,在朝堂上,流风没提请调东道的事,因为他想,若皇帝容不下他,一定会主动提出来,而他只要顺水推舟,就可以从此离开骊贵嫔娘娘的生活,永远不进入她的视线。
出乎意料,皇帝决定重新启用右将军秦沛,当年他在大将军元起帐下效力,因为不忿脱脱颜飞陷害元起将军一怒之下辞官而去。
对于这件事,皇帝不打算提,流风也就不问。
打从王人伦被关在大理寺的大狱里,没人审没人管没人问,就那么被搁着,晾着,好尴尬。
因为脱脱颜飞最恨人家不把他放眼里,敢在王妃忌辰,陵寝旁公然玩弄女尼,这实在罪不容诛。因此连新任的刑部尚书也不敢过问,找到老师脱脱象飞,得到的答案就是,管不了!
王人伦是阴山三女婿武醉蝶的妹夫,贬官在礼部抄邸报的武醉蝶,找到岳父阴山面前伸诉,阴山摇头:这事怎么管?
其实阴山就算手眼通天,他眼下唯独要服低的两个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脱脱颜飞。
“究竟是怎么回事?王人伦的岁数也不小了,回去在都统帅府要多少女人没有?怎么会那么猴急,又不是毛头小伙子?”
管不了是一回事,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阴山领着妻妾一大群,喝茶吃点心,等着听故事。
武醉蝶愤愤道:“谁知道!出事到现在,任何人还没被允许进去探视王人大人。”
“不过,据他身边的几个侍卫说,这次魏王妃的周年忌奠大典,为了搞的隆重些,负责祭礼事宜的官员就有额外花钱雇了些和尚女尼。”
“可是有几个女尼美貌的离谱!浑身发出的香味儿,二里地都能闻见,而且特别轻浮,半夜以送茶点为由,主动到大人们的寝室里流连,这送到嘴边的美色,又是雨夜,十分隐秘,男人们都没有拒绝,其实有好几个都留女尼住宿了,只不过,不知为何那么巧,慧妃娘娘派脱脱宇明将军查骊贵嫔娘娘的下落,第一个搜查王人大人下榻的东林寺的客房,又那么巧,两个女尼因为丢了一个耳坠子,回房里寻找,撞了个正着。”
“这引起了脱脱宇明将军的怀疑,询问之下,两个女尼吓的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阴山一拍大腿,“王人伦和女尼各自都走了,又被发现,嗐!这是着了人家的道了!”
“是,老泰山说的在理,现在已经查明,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尼,而是十里桃花街上娼寮里的两个娼妓,临时剔了头发,冒充尼姑赚钱,而现在因为没人敢审此案,那两个女人的相好里有些是朝廷命官,其中包括正贵侯流风大人,他已经使钱叫放出来了,说什么时候审案,随传随到,这可好,她们成了证人了,这算怎么档子事嘛!还请您替小婿的妹婿做主!”
阴山长叹一声:“唉!人证凿凿,如何能够抵赖?而且,这其实是脱脱家族内部由来已久的梁子,一切都是由王人伦的儿子jian污了流风的妹妹,脱脱宇明的红颜知己埋下的祸根,这两个人,如今在皇帝面前,红的发紫,看来,王人伦下半辈子要在大狱里过了。”
王人伦这个为祸一方的害虫再也不能回镇东大帅府,消息传开,东道五州百姓拍手称快,燃放鞭炮,大庆三天。
御史大夫郑齐就真的上表,称慧妃娘娘大义灭亲,为民除害,中宫不能无主,奏请皇帝,立慧妃为皇后。
消息一出,大兴府的士人举双手赞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八十六章 风箱里的老鼠()
前朝的风早刮进内廷,宫中谣言四起,说慧妃娘娘即将入住中宫。
慧妃才知道,王人伦的事,歪打正着,为她封后的事给了助力,再加上太皇太后也默认了她,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如今只等皇帝点头。
她还收到脱脱象飞一张贺帖:脱脱家族若再出现一个如德仁皇太后的贤后,则是太大荣耀。
勤政殿议事完毕,阴山气急败坏,称阴妃怀有身孕,应当封后。
曹秉鲲笑道:“太傅这话有失公允,曹昭仪娘娘已经生下大皇子显,应不应该封后?”
阴山冷笑:“自金凉立国,皇后十有**是阴家的女儿,总不能到这里就断了。”
脱脱象飞道:“这个理由实在牵强,皇后是德才兼备之人才能居之,若说这两样,非慧妃娘娘莫属。”
他们三个人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蔫了吧唧的徐献来了一句:“老臣倒觉得骊贵嫔不错。”
这个建议引来一片咆哮:“你可拉倒吧,徐大人!”
这毕竟是后宫事,三言两语之后,众臣告退,阴山却独自留下来。
这大有磨着皇帝一锤定音的意思。
“舅舅,朕瞧着你最近又胖了”
听见皇帝不咸不淡的话,阴山怒道:“这是胖了吗?这是被陛下气的!”
“被朕气的?朕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陛下是没说,可您瞧瞧,连曹秉鲲都敢出来争皇后之位了!”
“哦?朕不懂,曹将军为何不能争呢?”
阴山语塞,时至今日,曹秉鲲羽翼已丰。
“要朕说,这些人里面,最没资格争后位的反而是舅舅。”
“什么?”阴山要气吐血了。
刚要发作,啪!面前甩过来一道奏折,打开一瞧,内容是御史台弹劾他的嫡子,西南道都统帅阴有福的。
这是
他草草浏览了一遍,“有福他才上任几天那?弹劾就来了?这御史台的郑齐怎么回事?”
尊冷笑:“这个国舅真是奇葩,自从坐了西南道都统帅一职,幕僚没一人见过他,也不住在都统衙,倒在外面霸占了当地最大富商吴万里的行园,养了无数异国女人在里面,每天莺歌燕舞,射粉箭以定夺夜里该睡在哪个女人床上,可却连自己手下有几个大将都数不出。”
阴山惊呆了,儿子家信里明明写着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豪言壮语,自己还回信,说为国家的事,把自己的身子累坏了不值当
可到头来,这个死小子分明是为了女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跟国家一文钱关系没有。
他哑口无言,皇帝却越来越犀利。
“要不是朕派去的御前观察使江华料理所有西南军务,金凉西南的屏障已经倒了,更别妄想拒吐箔兵于象城了!这样的母家,阴妃坐上皇后之位,是要让人把脊梁骨戳破么?”
阴山似乎知道怎么回事了。
急急回府,修书一封给儿子阴有福,说江华已经把他这个西南道都统帅的位子架空,所以,快快想办法杀了此人,以绝后患。
隔几天,阴有福回信到了:江华大人和儿子情同手足,父亲不可听信旁人挑唆,而且,他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信拿给他看,他居然说,这是一个父亲的苦心。儿子就想,父亲每天吃的不多管的不少,从前硬硬逼死了儿子最爱的胡姬撒琪玛不算,如今连男人也容不下了?再有一次,别怪做儿子和您翻脸!
老天!这江华,这儿子,这
阴山拿着信,坐倒在地,嚎啕大哭,他哭弟弟阴灿,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他知道,从此以后,儿子阴有福等于被江华捏在手里,他这个父亲在皇帝面前稍有不慎,儿子就要付出代价,更别提宫里的阴妃争后位了,就看皇帝发不发慈悲了。他们父子就像风箱里的老鼠,被人家两头堵住,真是跑也无处跑,藏也没处藏。
因为宫里的情形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过完大年一场烟花会,引来一场大火,之后,皇帝对阴妃的宠爱也和烟花一样,划过天际,转瞬即逝。如今只有一点可以保阴氏一族的平安,那就是阴妃娘娘肚子里的龙嗣,若一朝得男,还可争太子之位
但最最糟糕的是,皇帝现在,宠爱的是脱脱颜飞的女儿!
宠溺无边,纸包不住火,自从温泉三天两夜过后回来,皇帝已经把骊贵嫔每夜留在御景宫同住了,敬事房里仍然没有她的牌子,可起居注上每夜都有,皇帝登基以来,这是从来就没有过的奇迹。
用罢晚膳,御景宫里,皇帝批奏折,骊贵嫔在对面的美人榻上绣帕子,元承荣给她分绣线,指点。
“嗳!你们俩,出去绣去,吵得朕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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