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江山谋-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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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才人的治学有教无类,人尽其用,还真是小有成就,看来过了年春试出几个治世能臣为陛下所用,真是幸事。
曹秉鲲道:只可惜成修馆没开武科。
尊道:开就是了,你亲自去教。
要说曹秉鲲和这位骊才人也是老熟人了,当下去见脱脱渔说明来意,脱脱渔半晌没言语。
怎么了?
“不是,这是曹将军自己的意思么?”
“回才人娘娘的话,这是陛下的意思。”
如今的曹秉鲲已经是正二品的镇国大将军了,但他对芝麻大的骊才人娘娘比对皇后还恭敬。
“请曹将军禀明陛下,对面成均馆有武举,这成修馆太小了。骑马射箭都没有场地不说,房弘毅不在,也没有人会教。”
“回娘娘,臣自己来教,没有场地,那好办,在西面的空地上围一个十亩大的演武场即可,中间盖几个演武厅。”
“再延四周一圈设马道,重重木障。射箭区域,靶心,草垛,让武生们练习步射,马射,平射,马枪等等。”
他指手画脚说着自己的想法。
脱脱渔盯着他看了一会:“是这样,曹将军,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把这地方翻过来都行。现在,本宫把这地方全权交给陛下,如此,成修馆文有东城临,武有曹将军,两座泰山压着,陛下江山无限”
“启禀娘娘,臣只管教武举,那边您要不管就解散了吧,敌国打过来,那些秀才有什么用?百无一用是书生。”
“哦既然这样,那就让现有的儒生全都弃文从武吧,你也不用另外费劲招人了,什么都是现成的,如此一来,还是要麻烦曹将军了。”
脱脱渔回身走了。
“哎!才人娘娘,您还真不是一般难缠呢!这就顺坡下驴了?臣告诉您,女人有的时候装的傻一点儿,比较可爱。”
曹秉鲲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跟着,马靴踩在沙粒上咯吱咯吱响。
“曹将军真是抬举本宫了,稍微用点心,你就会发现本宫根本就是在装聪明,在宫里如棋子一般被人利用,睡觉都睁着眼睛。”脱脱渔停住了。
“明白了,才人娘娘不会装傻,但很会装可怜,楚楚可怜。”
“小心本宫杀了你。”脱脱渔撇了“老猫”一眼。
“可问题是这个成修馆它必须是才人娘娘的,臣也是您慕名请来的,您三顾茅庐,臣盛情难却,陛下还嫌臣耽误了天军公务,经常训斥臣不务正业,就为了赚娘娘雇臣的那几两银子。”
脱脱渔:“本宫可不是你们教武场上的挡箭牌。回去跟陛下说,宫里姓脱脱的不止一个,把慧贵人调来,她的文采飞扬。”
“别说慧贵人不能出宫,就算陛下特许,她也调教不了那么多纨绔,几天把她活吃了。”
“这还用教么,不要她亲自来,打着她的名义即可。”脱脱渔没好气。
“可是那样子一看不就知道了吗?旁人又不瞎。如果明年春试,有能用的人就由您来举荐”
“哼!你们用人,还要叫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本宫的人,如此,那个官儿他做什么脱脱家的人都不会在意他要是杀人谋逆,本宫就一起跟着进尚刑司呗!”
“娘娘有知人之明,这一点要是没把握,谁连累到您,臣亲自割下那人的脑袋!”
“你,你连累到本宫了。”
“那臣自尽。”
“谁信你谁是傻子,曹修仪和本宫水火不容。”
“回娘娘的话,菓儿她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傻孩子,承蒙您不弃,教训了她几回,臣不但不生气,感谢您还来不及呢!她要是总那么不知深浅,在后宫迟早叫人干掉,后宫如战场,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一点儿了,臣还想拜托才人娘娘,照顾照顾她。”
“娘娘,求您走慢点,等等老人家!”
“曹将军这托付本宫实不敢当,本宫小小才人,在宫里形只影单,比六局的尚宫品级还低,还有,你就不怕本宫也存害她之心?本宫在宫里名声可不好,公认的蛇蝎心肠。”
“那是表面,娘娘宫中树威是需要。岂不闻金刚怒目,菩萨低眉,依臣看,娘娘表面嚣张跋扈,内里却悲天悯人,有一颗菩提之心!”
脱脱渔停住脚步,猛一回身,森然道:“本宫可是脱脱颜飞之女,你这么说,鬼才信”
“陛下还是先帝的皇子呢,您觉得他那样的仁义忠孝果敢难道是先帝真传么?”
脱脱渔不再说话,听见有人提起他,就烦躁极了。
他在后宫女人的海洋里畅游,一会儿是脱脱朔华,一会儿是容妃,天知道还有谁。
她深深知道,皇帝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清,要是想达到目的,无论怎样的寒暄与讨好他都能做到,想到这里,心痛难当。
一回头。
“为什么还跟着本宫?我说曹将军,小心本宫找人到你府上告诉你夫人,说你在成修馆纠缠骊才人,听说她会飞鞋功。”
曹秉鲲一听害怕了,停下脚步,说:“娘娘,臣留不住您,是臣无能,这就飞马回宫,叫陛下亲自来跟您说。”他转身走向拴马桩。
“回来!”脱脱渔一声怒吼。
曹秉鲲急忙停下:怎么了?
“可恶!”脱脱渔一马鞭子把沙地抽出一道壕沟。
“喝!娘娘好腕力,打马吊练出来的吧!”他捂住口鼻。
“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你不让那个人来,本宫什么都听你的。”
“娘娘,您说的是哪个人?”
脱脱渔不理,没命地跑出成修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六十九章 祭奠()
天是蓝的,湛蓝湛蓝的,外面的世界太大,显得脱脱渔更是孤零零的。
她信步游荡,在落叶堆积的漆树林里艰难行走,漆树真惨,每个树身上都是刀子的割伤,为了收集漆树的汁,它们要被千刀万剐。
她就这么走,冷风像刀子一样,走到一个祠堂前面,极小的一个祠堂里面的牌位都摆不下了。
当初她捐钱建起来的上百间房舍,已经发展成为一个村落,大概承天寺的玄湖大师忌惮自己是个无赖,真是一文钱都没敢贪污,全用上了。
这是冬天,草木枯萎,没有办法,她上了香,把头上戴着的一朵淡紫色金边月桂绢花供在那些牌位前。
身后传来一阵衣裙悉悉簌簌的摩擦声。
她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狐疑地盯着她,看着她的穿着打扮。
她还没等问话,“吧唧”一口浓痰已经吐到她的脸上,顾不上擦,飞身挡在那名老妇的前面,虽是她见机极快,袭击者速度更快。
“啊!”她一声叫,手捂住脖子。
月空冥急忙撤了伞,惶急地问:“娘娘,您做什么?”
“你为何要吐本宫?”
脱脱渔拿出帕子先把脸上的痰擦干净了,问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吓傻了的老妇人。
见主人捂住脖子的手指缝里渗出血来,月空冥急忙给她处理伤口,小声祈求:老天!千万别留疤,这么难看(美)的脖子,姐姐和陛下非杀了我不可
“你是骊才人?”老妇人反问回去。
是。
“是脱脱颜飞的女儿?”
“是!
老人怒道:“那老身就没吐错!我就说,如今在这地方转悠的也只有脱脱党了,怎么?要毁了我们的祠堂?要把那些尸骨从棺材里重新挖出来挫骨扬灰?你们就不怕那些屈死的冤魂夜里出来掐住你的脖子?你和你父亲一样,长着一张天仙面孔,却有一颗恶魔的心!”
月空冥道:“玛的!吓死我了,幸亏这老家伙痰里没带银针,我虽从不杀妇孺,但娘娘,您别拦着属下!”
“你下去!让本宫亲手活埋了这个老家伙!”脱脱渔严厉地说,
“好嘞!娘娘!”
月空冥哈哈大笑躬身退到祠堂外等。
脱脱渔过去关上门。
“好了,这里已经没人了,你要报仇,就来。”
解下配刀,恭恭敬敬双手递到她手里。
那老妇人不接,道:“哼!陷阱么?老身一动手,你们就以刺杀皇帝嫔御的罪名把这里夷为平地?”
“你知道江华是多么辛辛苦苦才帮我们建了这地方?为了筹钱能让这些落魄家族的子弟读书,谋个好前程,他一届一甲状元居然忍辱去给书斋里写****!老身怎么能为了一时痛快,就断送那么多学子的最后的一丝希望?”
“这里面有您的亲人对么?”半晌,脱脱渔才问出口。
“老身的夫君是杜士祯大人。”
脱脱渔拱手行礼道:“见过杜老夫人,江华是本宫的师傅,今日是他恩师生辰,他有信嘱咐,来替他上柱香。”
“什么?”老妇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脱脱渔解释道:本宫是自幼拜在他门下的。”
“江大人怎么回事?这种事为何瞒着老身?”
老妇人气的哆哩哆嗦,把竹篮上盖着的蓝布揭开,取出几碟粗点心,一坛老酒打开倒进粗瓷碗里,都供在那些牌位前。
嘴里念念有词:“大人,您生前铮铮铁骨,冰心玉蕊,如崖上高洁的青松,死后却被脱脱颜飞的女儿祭拜,真是奇耻大辱!”
脱脱渔急忙也跟着跪下,“嗯,后来出了杜大人受屈去世的事,我想江华师傅也很后悔收下了本宫,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本宫的父亲不只是脱脱颜飞,还有江华。”
“所以,站在这里的是江华的女儿,不知道这么想,杜老夫人会不会好过一些?”
脱脱渔偷眼看她,那脸色果然和缓了许多。
听她问:难不成,江大人安顿这些遗族,都是靠着你?
脱脱渔点点头,其实,若不是自己的女儿插手,当初脱脱颜飞早就把这几百人发配到极边去了,只怕无一生还。
老妇的脸色更加柔和了一点儿。
脱脱渔又道:“如今成修馆里杜慎言是您的最小的儿子罢?他也算我的师弟,他乃状元之才,明年一定可以高中三甲。”
“打住吧!”
杜老夫人沉痛地打断她的话。
“老身是绝对不会再让他走上仕途的,如他父亲一般,因太子之争,被无辜牵连入狱,受尽各种酷刑不过,最后咬舌自尽,您知道么?娘娘,老身知道了以后痛苦的几欲要随大人而去,要不是还有三个孩子。”
脱脱渔一下子开始嘲笑自己微不足道的苦恼和自怜自伤,跟眼前的妇人比起来,简直是臭水沟和大海的区别。
过了一会儿,才无耻地安慰道:“本宫知道,但如今已经改朝换代,新皇是一位明君,你们还要一味地沉浸在悲伤当中,会消磨意志。一味地沉浸在仇恨当中会失去方向。男子生当报国,令公子是一颗明珠,夫人忍心他一生埋于瓦砾当中?只要他有一天为民造福,功在社稷,重新光大了杜氏家族的门楣,就足以告慰杜大人在天之灵了,本宫是这么认为的。”
之后的沉默,只有呼呼的北风在扣打破旧的柴扉,一时之间,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的老妇人以为冤死夫君的魂灵回来了
“娘娘果真是脱脱颜飞亲生么?”杜老夫人递给她一碗酒。
“是。”
她把酒洒在前面的空地上祭奠亡灵,又拿出一小卷经文,对灵位祷告:“杜大人,虽然本宫的字写的臭狗shi一般,但确是诚心诚意的,希望您英灵有知,往生极乐净土。今后,您的家人,朋友就由本宫来替您照顾”
杜老夫人接过那卷往生咒,扔到一边,怒道:“这不行!这样恶心的字烧给大人,大人会被气活的。”
脱脱渔道:“那本宫没事就来气他。”
于是第二天,辍学的杜慎言就又出现在成修馆里,一莲大师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真是气死贫僧了!都是劝的一样的话,为什么贫僧每次去就被杜老夫人拿着扫帚疙瘩撵出来?”
杜慎言道:“因为大师是好人,说了那样的话自然没什么稀奇,可骊才人是个恶魔,她要是能那么说,就证明这个国家还有希望,我母亲这么说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七十章 罢朝()
过后朝议里,皇帝果真如脱脱渔的提议,破格提升流风做了正四品的通议大夫,脱脱宇明也拜四品的龙骑卫大将军。
脱脱象飞没想到他不成器的儿子这么得皇帝重用。
当初他一度犹豫要不要听从弟弟脱脱颜飞的提议举族迁回故乡琉地去,后来决定留在朝廷里。
因为他感念先帝给的荣崇,一个那么苛刻的人,居然同意他这个眇一目的残疾之人做到了刑部尚书的高位。
如今儿子又得新皇赏识,脱脱家族是后继有人了,也终于可以不受外人的诟病,说是靠什么裙带关系上位了。
这比他自己封侯爵还高兴,不禁泪洒朝堂。
不提脱脱党的欢呼雀跃。
阴山本来想着脱脱渔被踢出朝堂,脱脱党可以消停点儿,可没想到皇帝倒又助纣为虐了,气的忍无可忍,当场甩袖离场,祁王勇乐颠颠跟上。
阴山觉得他已经容忍这个傀儡皇帝到极限了,不同于祁王勇的立场坚定,尊是个左右摇摆的糊涂虫,即使娶了阴家的女儿,还是不知道该站哪个队。
祁王勇则悄悄对阴山道:“舅舅还做梦呢?您只瞧那个家伙的后宫里收了多少脱脱党?华太后,脱脱容华,慧贵人,如今更是多了脱脱颜飞的亲生女儿骊才人!”
阴山冷笑:那他就给脱脱颜飞当狗去好了!
之后就称病不出,阴山党也罢朝抗议,一时间三院六部瘫痪一半。
还居然有部分脱脱党响应,原因是户部尚书阴逖及时公布了整年的税赋银两数目,数目比估计的还惨不忍睹,连来年军费的三分之一还不到一半,罔论其他。
尊没想到只是提拔了两个四品官就像捅了马蜂窝,那些大老虎什么时候才能摆平?
万里厚厚的彤云,朔风起,天阴的就像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