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世界中的守望者-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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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收束了心情,慢慢从尸山血海带来的震撼中恢复,尽量避开蚊蝇和尸虫,沿着铁轨往前走去,不远处的黑主教和禁卫们好整以暇,好像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经过地铁站台后不远,一辆扭曲变形的废弃地铁出现在他们面前,出轨的地铁横塞住道路,一名黑禁卫爬上去放下炸弹,在地铁上炸开了一个入口。
黑主教跳了上去,屈身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沈冲想也知道这里面有啥,但还是当先走了进去。
尸体,蚊蝇,血肉,蛆虫。
潮水般的老鼠从两侧快速向前爬行,簇拥着一群人,沈冲忽然觉得,对比于这些景象,啮齿动物们简直可爱极了。
从死亡列车中下来时,所有人都不言不语,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发现,两旁的隧道上不再是枯燥的水泥和钢铁,而是布满各种各样奇异的装饰。
壁画,雕塑,髑髅,木架。
各种各样粗狂原始的娱神艺术品,陈列在隧道的两旁,有一幅壁画长达千米,用红、黑、蓝、灰、白五种颜料,描绘一幅恍若远古的英雄史诗。
王者之生,他生而不凡,与卑微的父母不同。灰色的身躯,蓝色的花纹,父母视之不详,将他抛弃荒野。
王者之成,残暴的沙漠游族收养了他,饮他以血,食他以肉,他在刀和箭中成长,强壮而英武。
王者之挫,黑色的魔王听闻了这位无敌的战士,害怕他威胁自己的地位,将沙漠游族尽皆屠戮。
王者之名,他逃出了敌人的袭击,漫步于旷野之中,狮子对他屈膝,鹰向他俯首,他的传说传遍了沙漠,无数游族听闻他的大名。
王者之机,黑王压迫众族,不堪忍受的四位族长前往荒野,寻找传说中的王者,他们经历了万般磨难,逃离了魔王的追杀,在沙漠中的一片绿洲中,王者坐于树下,身边万兽环绕,金环盘旋,天光星语,美不胜收。
王者之赐,四位族长跪求王者,带领他们反抗魔王,族长们的诚意打动了他,王者赐予族长们力量,带着强壮万倍的族长们飞出绿洲。
王者之战,万千游族士兵冲出沙漠,远处的大河滚滚而流,黑王的子民被屠戮,黑王弃城而逃,四位族长擒住魔王,王者登上敌人的皇城。
王者之眺,壮观的军队整齐排列,英勇的族长侍于身侧,王者登高远眺,手掌轻挥,万斤巨石在空中飞舞,隐隐组成一座三角建筑,远方,白王的军队正在集结。
壁画到了结尾,隧道也仿佛到了尽头,前方,废弃的汽车、家电、机械堆积在一起,堵住整条隧道。另一边,传来阵阵人声。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黑主教伸直手臂,指向钢铁废料组成的墙壁,“去吧,孩子们,那里有我们的天启,变种人生而的王。”
四周的老鼠瞬间狂躁起来,如潮水般向前方涌去。
血肉之躯撞击在钢铁上,只有血肉模糊,但仍有几只幸运的老鼠,钻进物品之间的缝隙,左挤右扭,最后卡在某处,身后的同伴们好不停息,顶在它的身后,它被生生往前推,皮毛被铁片划破,四肢被钢筋撕裂,前方是微弱的光芒,接着光芒越来越大,一片光明。
啪嗒,一只血肉模糊的老鼠从隧道铁门中掉出来,没有任何人发觉。
啪嗒,又是一只。
“妈妈,这是什么?”一位尚保有一丝好奇心的孩子,注意到了什么。
“不要乱跑,快走,教主要分圣餐了,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
法德耶攥住了儿子的手腕,拉着他往前挤,四周都是那些所谓的“教友”,他们根本不信奉真神,只是为了吃一口圣餐。
她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肩膀上用力,又挤开一个男人,她几乎可以看到远处护教战士头顶蓝色的头巾,再近一点,她似乎已经可以闻到圣餐的香味。
“阿里,今天吃圣肉,我们再往前”法德耶再次往前挤,她有些期待地说,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中早已没有了儿子纤细可爱的手臂。
“阿里?”
她慌张地大喊,回头望下看去。
“阿里!”
她看到自己的儿子提起了什么东西,她的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她拼命往后挤出去,用十二万分的力气。
终于,在一片叫骂的嘴和揩油的手中,她好不容易挤到儿子的身边,跪在地上一把将他抱住,巨大的惊恐和慌张离她而去,她不由自主地感谢真神。
“赞美神圣的心,赞美神圣的**,你是沙漠中的甘泉,信民们应有的神”
法德耶闭着眼睛默念经文,熟练的颂词从嘴里流出。
阿里在母亲的怀抱里不安分地扭动身体,他明明看到了,那个小家伙还在动,他歪着头,期待地看着那道铁门,他看到铁门有些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妈妈。”
“什么事,宝贝。”
“小老鼠。”
第六十五章 心脏(求收藏,求推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当鼠潮彻底掀翻钢铁路障,尖叫声传入耳中的时候,沈冲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开枪了,枪声却引起了更大的混乱,他看见黑主教扭曲着身子,融入人群。
“抓住他!”
沈冲对莉娜怒吼。
一道闪光过后,莉娜的身影往黑主教冲去,五个禁卫早已显露出本体,长矛遮挡住莉娜的去路。
特查拉从斜刺里冲出来,按倒一个黑禁卫,沈冲趁机闯过拦截,往上追去。
四周是男人的哀嚎,女人的尖叫。
无尽的赤目之鼠在建成避难所的地铁站种奔跑,涌出隧道,爬上月台,沿着楼梯行进,电梯井被撕裂,钢柱和水泥上缠绕着老鼠,到处都是,无穷无尽。
人们拥挤着往上逃,互相推搡,踩踏。
沈冲看见一个母亲被别人推倒,她把自己的儿子举在头顶。沈冲伸出手想抓住他,汹涌的人潮立即将男孩掀翻在地,淹没无踪。
沈冲无法停下来,人群推着他往前进,像一条死鱼。
他几乎脚不沾地,直到他看见了黑主教,那扭曲如面条的身躯,如同一条鲇鱼在水中游动,潇洒自如。
黑主教目的明确,向主管办公室的方向游动,沈冲挣扎着跟在他的后面。
近了,他可以看到缠着蓝色头巾的枪手守在门外,抗拒着人潮,他看见枪手们被不明的巨力掀翻,被人群吞没。
看看我做了什么,放纵使罪恶到了如此田地。
深深的罪恶感吞噬着沈冲的灵魂,攥着武器的手青筋暴涨,他要扒了黑主教的皮,将他那无穷无尽的肮脏尸体喂狗。
“天杀狗娘养的疯子。”
他一脚踹开大门,眼睛瞥见黑主教所在的地方,一梭子子弹直接打过去,然后他立即侧滚,躲过可能到来的反击。
我不是凶手,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道。
但是你助长了罪恶的发生,你眼睁睁看着一场死亡的盛宴在你面前开席,无能为力,就像在美国,贤竹大厦,你也是这样。
没有人是无辜的,你纵容了他!
杀手,罪人,愚者。
够了!
沈冲怒吼,他想把所有的感情跑出体外,他的心里只剩下狂怒。
老鼠向他扑来,他的子弹飞舞,倾泻。
无数破片撕裂附近的所有生物,黑禁卫从身后攻来,他的长矛没有刺中沈冲,沈冲躲过敌人的袭击,旋转着,两把手枪如跃动的莲华,向四面八方射击。
死吧!死吧!死吧!
沈冲和禁卫们缠斗在一起,黑主教没有理会,他继续往里走,狂热的教徒没有逃走,他们冲上来,却又被击飞。
黑主教看到了这些人的领导,一位强壮的黑人。他穿着一件丝绸袍子,将一根钢筋当做权杖拿在手中,金子被融在钢筋的顶端当做装饰,黄金中包裹着一枚硕大的钻石。
“交出来吧,开启大门的圣心脏。”黑主教说,“你们并不明白它的意义。”
“你在亵渎神灵。”黑人将权杖一横,诅咒道:“真神会将罪给你。”
“你的神只不过是一位仆人,她会为了自己的奉献而喜乐。”黑主教说,他的手向黑人伸去。
黑人全身肌肉暴涨,手中的钢筋挑开黑主教延长伸来的手,一个侧翻,来到墙板的操纵台,扳下一个开关。
“我是神的使者,选民们啊,最终的考验来了!”
整座地铁开始微微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降落下来,警报声彻底拉响,外面的远处传来紧密的枪声。
神使的话刚说完,黑主教的手臂甩出,砸来了整座控制台,他倒飞出去,身体撞在一堵墙壁上。
黑主教向他走去,他再次缓缓站起,紧握武器。
“有意思。”
黑主教四肢着地,爬上侧旁的墙壁,绕过二人之间的废墟,如履平地。
“你们都得死。”神使露出狂热的神色,一片绿色的火焰在他的眼神中升起。
枪声越来越靠近,外面的惨叫声陡然升级。
房屋的铁门轰然洞开,一队持枪的信徒冲了进来,一言不发,手中的47喷射出炽热的子弹,好像要把这一切都毁灭。
沈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肩头一片炽热,已经中弹,他翻滚躲藏进掩体,反击的子弹轰爆了四个信徒的脑袋。
信徒们不管不顾,缓缓向屋里逼近,扫射的子弹毁坏了所有装饰和设备,他们眼中燃烧着火焰,没有一丝犹豫。
五名黑禁卫被信徒淹没,只有长枪不时从人堆里升起,飚起一片鲜血,证明他们的存在。
“他们在屠杀所有人!”
莉娜不知何时闪烁到沈冲身边,与他一起藏在一座祭坛后面。
沈冲冒着危险抬头望去,外面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异能再次催动,崭新的霰弹枪再次出现在沈冲的手中,金属子弹在天空中飞泻,敌人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前仆后继地冲上来。
沈冲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不知道为何会落到现在境地。
他的心中只有杀戮。
杀,能够阻止战争的,好像只有杀戮。
霰弹的铁片掀翻起头颅,鲜血喷溅,碎肉将房间整个粉刷了一遍。
“杀吧,杀吧真神的降临需要血肉。”神使的权杖全力挥出,将黑主教钉在墙上,坚硬的钻石刺破胸膛。
“杀吧,杀吧王者的回归需要血肉。”
黑主教看到一片丑陋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古朴的雕刻。
绿色的火焰在浮雕的纹路上燃烧,近了,近了,她需要更多杀戮!
沈冲的枪还在响,禁卫的长矛还在挥舞。
杀之不尽,赶之不绝,这些邪教徒如同蚂蚁,如同砂砾。
不再是成年的战士,连妇女和儿童都掺入其中。
不能犹豫,他们手中也有武器,扣动扳机,屠杀还在继续。
敌人已经靠近他的身边,想抓住他的躯体。
沈冲要不断运动,射击,躲闪,近战格斗,拳脚种夹杂着扣动扳机。
咔嚓一声轻响,又是一组子弹打光,沈冲的记忆不断往前回溯,寻找到还没被他征用的崭新记忆锚点,他的精力消耗越来越多,他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不集中。
咔嚓。
又是一对手枪被召唤出来,沈冲下意识地扣动扳机,清脆的响声惊醒了他机械般的杀戮。
这把枪被召唤时,子弹已经用尽。
敌人漫如潮涌,他立即倒转武器手持枪管,两把粗憨的霰弹枪在他的手中如铁锤般挥舞起来,枪柄砸种敌人的头颅,坚硬的头骨立即瘪下去一块,敌人萎靡倒地。
敌人的子弹也几乎用尽,枪杆砸在他身上,火辣辣地疼。被当做战锤的手枪再次挥舞,沈冲回头望去,一个男孩迷茫地看着他,松开武器,跌倒在地。
沈冲感觉到一阵久违的干呕,他觉得气闷恶心。
他身上每一处都遭受着攻击,身上的每一个肢体都在杀人。
病人,女人,儿童,有罪之人,无罪之人。
他悚然惊醒,他第一次将武器伸向绝望的普通人。
黑主教的狂笑仍然飘荡在室内,现在每一块地板上都倒着一具尸体,每一个人都踩在尸体上前行。
绿焰燃尽,涌进的敌人越来越迟疑,激情和狂热退去后,他们只凡人。
他们为眼前的地狱景象而惊恐,而迟疑。
隔着尸山血海,他们和沈冲遥相对立。
“已经到极限了么?”钉在墙上的黑主教喃喃自语,他往旁边的墙壁看去,浮雕中的石棺才掀起一半,绿色火焰隐隐将息。
“看来还要我拉你一把。”
黑主教手臂轻挥,无数只红眼的老鼠不知到从哪里钻出,潮水般往前涌去,路过沈冲的时候,它们像遇到岩石一般分开,然后在沈冲的面前再次合围。
它们往前冲,它们淹没了那些信徒,淹没了一切。除了沈冲几个人,房间里再也没有直立的东西。
人们纷纷从狂热中惊醒,绝望地惨叫着溃逃,刚才还悍不畏死的它们转眼间溃败。
能够击败未知的唯有未知,能有击败恐惧的唯有恐惧。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几个活人,一群死尸。
沈冲终于清醒,他跌跌闯闯,向墙上的黑主教走去,汇聚在身体中的疼痛转化成能量,往他的拳头上涌来。
“!”
沈冲大吼一声,万钧之力砸在黑主教的身体上,血肉糜烂,骨头碎裂,墙壁凹陷进四五公分!
“兄弟,你在苦恼什么?”
“!”
沈冲的拳头碾碎了黑主教的身体,他只剩下肩膀以上还勉强保持人形。
莉娜和特查拉将状若疯癫的沈冲拉开,沈冲颓倒在地。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你以为他们没杀过人么?不,他们活到现在,每一个的手上都鲜血淋漓。兄弟,捣毁旧世界,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