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木安有栖-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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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之福啊!”
“哈哈少在朕面前装腔作势!你知朕讨厌这些场面话,现无旁人,好好说话。”穆凉彬无奈地揉揉额角。
自从他上位后,最看不惯那些趋炎附势,追逐名利之辈,好话听得多不由得有些厌烦起来。虽然眼前自己信任的臣子兼好兄弟向来贯彻“公私分明”,但他还是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回到以前那样像以前那样和他把酒言欢,促膝长谈。
霍思凡闻言,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再太过拘谨,缓缓开口:“娘娘的确很有趣!皇上,你能找到自己心爱之人,臣真心为你高兴!”说话时,那双好看的眸子盯着自己的脚尖,想起当年之事,心情有些复杂。
穆凉彬见状,低叹一声,“朕倒是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不要困在当年那人身上了。”说着,举起大掌放到他坚硬的宽肩上,语带安慰地道。
霍思凡立刻回应:“是!臣明白!皇上,那粮草被劫一事,可需要末将协助调查?”
忽想到什么,穆凉彬问道:“那帮人的尸体可曾带回?”
“末将已命人带回!”霍启凡回道。
他能想到的,他也能考虑进去,兄弟多年的默契尚在。
穆凉彬满意地点点头,放在他肩上的手紧了紧,显示出他对此人的信任与器重,果断道:“嗯,好了!关于此事,朕会派人前去调查,这几日你便回府好好养伤,不用操心了。”
肩头一紧,霍思凡抬眸看去。
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个好兄弟重逢,头一次坦然地打量对方。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地回忆起当年少时的事情
原来,霍思凡与穆凉彬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兄弟,用面民间俗语讲便是如同“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一般。穆凉彬从小便显露出与同龄孩子相比超长的智慧与胆识,长大后也渐渐有了治国理天下的抱负,而霍思凡从小便立志要成为民族大英雄,辅佐皇帝一统天下!
小小年纪,二人皆有远大志向,君臣立见。
如此穆凉彬称帝后,最不曾忘记的便是封霍思凡为大将军,率兵打仗,收复边关。
感叹时光荏苒,光阴如梭,也暗自感叹物是人非。
穆凉彬见霍思凡比先前离京时又高了许多,也黑了许多多年的血雨腥风,刀光剑影,已将当年青涩稚嫩的男儿打磨得硬气十足!活脱脱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现在霍思凡与他一般高,但他的体格因长年征战和锻炼,比之更为魁梧强壮一些,肤色也因日晒雨淋黝黑了不少。
只是唯一不改便是他和他类似,执拗的性子!
霍思凡也举起右手,安心地放于穆凉彬的肩上。眼神的坚定,让他重新审视这位年轻的君王。
从他辅佐新君登基以来,眼前的君王便赋予了他至关重要的权利与职责,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么多年下来他亦不曾辜负于他,一直都好好地坚守着这份信念和对他的赤胆忠心!
两个人都变了,变高了,变成熟了,变得更加沉稳有担当了,但最最难得的是依然初心不改。
他是君,他是臣,他辅佐他,理所应当。这是当年霍家许给穆家的承诺,也是他们两人间的承诺,两个人一直都做得很好,很好只是当年那件事的阴影一直埋藏在二人心中,以至于后来不能如当初那般释然。
“这”霍思凡犹豫片刻,见皇上执意已决,亦不敢再违逆圣意,答应道:“臣领命!”
穆凉彬端起一盏茶水,递到他面前,心情大好地扬声道:“择日朕会在宫中举行庆功宴,你务必要当场,届时与朕痛饮一番!”说完,潇洒不羁地仰头,将茶水灌入喉中。
洒下豪言壮语,把酒言欢,立志为国效命这些仿佛又让霍思凡觉得回到了当年,常诉抱负的那段时间,那人尚在时让他看到了穆凉彬当年的影子!
彼时,目光炯炯地看向眼前年轻有为的君王,同样端起茶杯,暂且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
晴崇宫内,屏退一众宫人。
等到四下无人之时,苏月方才轻声开口道:“娉婷妹妹,此事就是这样。该说的本宫也都说了,你一定要记住本宫交代的几点!”
“是!娘娘,臣妾都记下了!”女子垂泪,再次跪下谢恩道:“真是太谢谢娘娘与皇上了!臣妾此生无以回报,来世必定衔草结环,做牛做马当以报还!”
苏月一把扶起吴聘婷,半开玩笑地笑道:“瞧你这说得也太严重了,本宫可不要来世欠你这么大的人情!”
“可是娘娘如此做,让臣妾实在受宠若惊,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吴聘婷眼眶微红,想是昨夜思及往事和将来之事,忧虑不已,彻夜未眠。
苏月拉过她的柔胰,淡淡开口:“本宫帮你,一来是同情你们二人的遭遇,二来”
“我也曾有过与你们相似的经历,同样的爱而不得,久别重逢,如此便能感同身受,方知这份感情的不容易!”她接着话茬心中暗忖,但最终也并未说出口。
微一停顿,只继续道:“二来,本宫乐意撮合天下有情人。你也无需介怀!”
“娘娘,臣妾”
吴聘婷欲开口再言,苏月连忙打断她的愧疚之言,心下想到什么,忽决定让她帮个忙,顺便消除她的这份歉疚。
“如若你真的怀愧于心,就帮本宫一个小忙吧!”
“嗯!娘娘但说无妨!”吴聘婷的语气很是坚定,仿佛让她入刀山火海,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立马去做。
苏月见她眼眸中期待且疑惑的光亮,不由失笑道:“听闻妹妹画技超凡,帮本宫画一张画像,可好?”
“是!这倒是没有问题,可臣妾虽从小学画,也比不得宫中画师啊”对于从小练习画艺的吴聘婷而言,此乃小事一桩,不过皇后娘娘向她提出这种请求,不禁有些疑惑。
苏月摇摇头,笑道:“本宫不要画师画的,你画便可。而且此事需要保密,不可对你我之外的任何一人说,明白了吗?”
“啊是!”吴聘婷受宠若惊,果断答应。
这才抿唇一笑,也不再多想什么,瞬间心情大好地去准备笔墨纸砚、水粉颜料。
第四十四章蔷薇有刺必拔之()
果然,吴聘婷的书房内书香气十足,想是平时闲来便作画,画筒内放置着许多画轴。
“让姐姐见笑了。”吴聘婷轻移莲步走到桌案前,不好意思地道。
苏月随意拾起一幅画欣赏,连连赞叹道:“妹妹果然乃书香门第,画技超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吴聘婷看着那些画微蹙眉头,忍不住感慨:“书香门第又如何如今,我倒宁愿舍弃这重身份,与他远走高飞”
如今,她的这重身份就是她与廖凡之间最大的阻碍,也是在这个年代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吴聘婷对于自己的身家背景说不上喜欢,却渐渐有些生厌起来。
看穿了她的心思,苏月语重心长地吐出一句话:“忍耐暂时你能做的就是忍,能忍方能成仁!”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可能就是人群中的一眼,便爱上了这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苏月也曾体会过。廖凡虽然身份普通,但为人忠厚老实,娉婷出自书香门第,清雅善良,原本两个好心肠的人相爱必能给对方带来幸福,可上天偏要降下诸多磨难,仿佛是在考验他们的意志!可这种考验一旦双方中有一人经受不住,这份感情便就这样散了
世人多用世俗的眼光看人,陈旧而往往不正确。什么万事讲究门当户对,什么大小姐配厨子说出来,定会贻笑大方,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陪在彼此身边就会幸福,那就足够了。
苏月幽幽叹气,轻声安慰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也这句话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
半柱香功夫,画稿已然完成。
苏月望着桌案上自己的画像,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赞许之心无以言表。画上之人眉眼含笑,朱红霓裳迤逦在地,低头望着手中娇艳的牡丹,雍容华贵却又不失温雅端庄,人物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牡丹是花中之王,象征着荣华富贵,吴聘婷希望自己走后苏月能够长居凤位,永享富贵荣华,故此画了这朵花。而且在她心中,牡丹高贵冷艳,乃天选之花,也正好配眼前的“天选之人”。
苏月将画卷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入锦盒内封存好,方才缓缓开口道:“娉婷妹妹,你上回说皇上在书房里放着别人的画像,被贤妃所见她便悄悄效仿起此人来,本宫倒有一事不明为何你会知晓贤妃效仿一事?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对你说的吧!”
这么多天,苏月早已对吴聘婷没了戒备心。她是极擅看人的,吴聘婷没有心机,在她的生命里与相爱之人厮守一生便是最大的心愿!之后,二人在无人时便以姐妹相称,心心相印。
吴聘婷微咬唇瓣,须臾才略显为难的开口道:“娘娘,这话我本不该对你说,但你如此帮我和廖凡,又见皇上对你确实是一片真心我若知情不报,于心不忍,这才告知于你。其实这件事并非传闻,而是我无意之中听到贤妃与贴身宫女紫娥间的对话”
她左右踱步,逐渐回忆起当日的事——
“那日我例行去晴崇宫请安,回宫时发现自己的一块贴身玉佩掉在半路了,便迂回去寻。谁料寻到后,无意间在假山后头听到了贤妃与紫娥传出来的对话像是贤妃在倾诉皇上不公,紫娥又在一旁轻声安慰贤妃说自己在皇上心中始终比不过那个女子,她就是为了变得和那女子相似,引得皇上多瞧上她一眼,费尽心思,甘愿做替代品当听及效仿画中人一事时,我吓得不轻,怕被发现不敢久留,便立刻离开了!事情就是这样!”
苏月消化着听到的信息,片刻点点头,轻声嘱咐道:“原来如此此事你定要守口如瓶!若是被她知道,恐怕”
吴聘婷接着道:“我明白,必定谨言慎行!日后出了这深宫牢笼,也永远不会和任何人说起此事!”她向来信守承诺,语气十分笃定。眼下她也该准备准备去迎接那一天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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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太阳被渐渐浮云挡住,收敛住它原本的光芒。
在庭芳宫用完午膳,苏月回到自己的寝宫,小姝儿已被嬷嬷伺候着午睡了。
问及姝儿的情况,嬷嬷有些忧心忡忡地来与她禀报:“娘娘,你可算回来了!”
嬷嬷担忧的脸色让苏月觉得事情不对劲,忙问道:“怎么了?是姝儿出了什么事吗?你是怎么照看的!”说着就冲进内室。
那嬷嬷胆战心惊地跟在身后,生怕会被责罚,连声安慰道:“娘娘莫急!是小郡主她玩耍时不慎跌倒,膝盖上擦破了点皮,奴婢已经请太医过来看过了,现下已经擦了药膏睡下了。”
耳畔听着这番话,苏月已然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轻柔地抚摸着姝儿恬静的睡颜,有些心疼,将她凌乱的发丝拂开,方才继续问道:“可还严重?”虽说在“秋蒲镇”生活时,姝儿贪玩跌倒是常有的事,但她都没有这次这般担心。
声音沉沉,听得嬷嬷一个激灵跪倒下来道:“并不严重,就是皮肉伤。是奴婢管辖不周!还请娘娘恕罪啊!”
黛眉不愉地蹙起,悄悄掀开被子,看了看,见伤势还算轻这才安心下来。
期间姝儿转了个身,嘴巴微动,梦呓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
没想到她睡觉时的样子像极了穆凉彬!苏月无奈一笑,未看那嬷嬷轻声道:“出去再说。”
说完,又瞧了瞧姝儿粉嫩的睡颜,这才安心出去。走到外间,便暗暗打算等姝儿伤好之前,就暂居偏殿。
那嬷嬷讪讪跪下,继续叩首求饶。瞧着那样子终究于心不忍,苏月深吸一口气,淡淡问道:“你怎不提前来禀报本宫?”
在宫里呆久了,就生出了强大的外壳,不过刚才确实是她多疑了。
姝儿是她强大外壳下的软肋,一旦有人触碰到那个软肋,她便会像被刺猬扎到一般跳起来。
听皇后娘娘语气稍稍缓和下来,那嬷嬷立刻说道:“奴婢派人去找您,说是娘娘您还在皇上的御书房中,赵公公又不让任何人进去。再者伤势不重,便自行请了太医为郡主疗伤打算等您回来再说。”嬷嬷说完,冷汗已打湿后背。
苏月忽想起什么,连忙问:“可有别宫的娘娘来过?”
“不曾是小郡主她拿着娃娃玩少迈了个台阶才”嬷嬷颤着声音回道。
没想到平时温柔亲切的皇后娘娘,发起火来也这般吓人!嬷嬷不敢抬头,心中暗忖。
“嗯,本宫知道了。”苏月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让她起来,慎重嘱咐道:“嬷嬷,如若以后发生这种事,第一个就要来找本宫回去,皇上念及郡主年幼,必定不会追究你们的!”
“是!奴婢明白了!”
“在郡主伤好之前,本宫就住在偏殿。哦对了郡主受伤的事先不要告诉皇上了。”苏月向她交代道。她打算自己照看姝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出去,算起来姝儿在眼前的时间也并不多。
该说的也都说了,挥挥手让她退下:“下去吧。”
“是!谢娘娘不罚之恩!奴婢告退。”说罢,嬷嬷讪讪领命退下。
苏月望了眼那仓皇逃离的背影,不禁幽幽一叹。
不管别人是怎么看她的,只要她在乎的人健康安全便好后宫使她成长,如若不自保不反击,便会更多的人来害你!
苏月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也从未这样说过,或许她的好只限于人格上。但如果有人伤害到她在乎的人,她便会无所顾忌地加倍奉还!这便是她的人生原则。
而这么多年以来,穆凉彬却是第一个打破他这个原则的人!当年他伤害了她在乎的人,可他亦是她在乎的人,在这种持衡的情况下,她选择了——隐匿。避而不见,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已呆了大半个月,回首往事,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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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