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学之魂三-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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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杨高对这个话题表现出了意外的好奇。
“你想啊,虽然讲究剧情曲折,但无论怎样曲折,它终归是一个节奏,于上是塑造角色表达主旨,于下是给一个良好的。所以说像这样一通操作被反杀于塔下的剧情,怎么样都不应该发生吧。就算是说想要表达:‘一切都是徒劳的’‘人类的智慧是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这样的主题,以这种生硬的方式,不管怎么看都太蠢了吧。”
“嗯···也许。”
“所以说,杨高,如果这么想的话,主角之所以强大,就在于他不会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事啊。所谓现实比更加荒诞,那身在荒诞之中却永不荒诞的主角,自然是凌驾于一般人之上的,不可战胜的存在。就比如一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扛起枪走上了战场,以一般的概率而论,他是很有可能在第一场战斗中就被流弹打死的。但是如果说这是一部的话,‘热血的青年走上战场,在第一场战斗中就死于流弹。’,这实在是一个蠢到不行的故事。所以如果他是主角的话,就一定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事。也许到最后他还是会被发便当,但是在此之前,倒在他面前的敌人绝不会是少数。那么站在敌人的视角来看,这个人确实就是不可战胜的啊。”
对于我这一番高论,杨高显得不以为意,他以略带嘲讽的口吻告诉我:“你这是也许确实有一定道理,只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对此,我淡然地笑着,回答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了,只不过是遭中这等事心情郁闷,所以扯一些有的没的来来调剂一番罢了。言归正传,根据上一个世界线的历史,大概五分钟后,王佐的后宫珂酱,将会拿着刀来杀你。我估计这个人原先埋伏在楼梯间里,等着火起之后你下楼逃命,而后跳出来一刀把你砍了。现在你乘了电梯上来,又在这里墨迹了如此之久,久久等不到人的她应该就会上来查看。除了刀之外,她身上有没有其他的武器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对于这里她比你要熟悉,毕竟这也算是当年她战斗过的地方,而且在上个世界线里你就是被她从暗处偷袭而杀的···目前来看,对手的情报就只有这么多,那么陛下您打算如何对敌呢?”
“嗯,敌人由于身在暗处和熟悉场景这两项优势吗?”杨高沉吟着总结道。
“是的。”
“那么简单一点处理,我保持戒备时刻警惕,待她出手之时就动若雷霆将之格杀便是了。实际上你稍微想一想,我堂堂七尺男儿,又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乃是真正的专家,若不是被偷袭暗算,有道理会打不过一个弱质女流吗?”
对于杨高这自信满满地发言,我轻轻一笑,说道:“若是这般对敌,陛下您必输无疑啊。只要稍微动动脑想一想,一个志在斩除邪恶的正义之士。她先是设计埋伏,结果魔头并不中计。于是藏身暗处伺机偷袭,结果魔头又早有防备,她只是刚一出手就被格杀。这样的剧本,是不是比那个一上战场就中流弹而死的新兵更为智障。”
三十六 恶灵()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的认识也愈发地变得深刻。与主角为敌看似是无法想象,但实际上,这只是因为人们没有理解规则而已。这就好像搞笑漫画里的角色无论受到了怎样的创伤,到了下一格里都会立刻痊愈。对于这种事,如果你是以一个热血漫画角色的视角来看,那这确实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敌人。然而事实上上搞笑漫画并不是真的不会死人,就比如最近空知猩猩就发了将军的便当。同样的,再怎么龙傲天的作品,主角也可能从不失败,他只是从不毫无意义的失败而已。在接下来说到主角失败的意义,这个东西可以由赋予,自然也可以由反派们生造。毕竟说到底,我们所面对又不是本人,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我之所以费尽心思,一意要探寻当年的旧事,就是生造出这个失败的意义。
“杨高,你现在把藏到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然后打开免提,把音量开到最大。”
“你的意思是说?”电话那边的声音突然间变得郑重起来。
“我已经有所计划。”
“这里我应该相信你?”他反问。
我答道:“即使失败了,我们还有下一次。”
“那么我明白了,藏好之后呢?还要做些什么?”
“走廊的尽头有一间储物室,你躲进去藏好,一段时间之后珂酱会神情恍惚地走进去···再之后就是不要犹豫,果断地一刀了解掉。”
“一刀了解掉?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
呼···应该说不愧是杨高吗?即使是这种时候,依旧能对这种事念念不忘。不过,仅仅是这种程度是不够的啊。我短促地吸进一口气,对他说道:“正义又不是圣母,更不是智硬。”
“这样吗?你的正义即不是圣母又不是智硬,那么它到底是什么呢?”
“我的正义当然不是圣母和智硬,它是···喂,你这骚人给我回来,丫的听完再走。”
机智的杨高并没有理会我的呼喊,在一片寂静中离开了他的。而我,也只能无奈何的摇着头,收回心思着手接下来的工作。首先是检查整个房间,确保接下来不会有突如其来的杂音,这一点因为是地下室所以并不算难。接下来要挑出几首气氛诡异的BGM,它们加在一起至少要有30分钟,以保证不会循环。同时,打开电脑上的变声,利用有限的时间调试出一个相对缥缈的声调,把这个音频输出到我的上。最后戴上耳机,端然正坐屏息凝神,静静地脚步声的响起。接下来事情的成败,可以说有七成掌握是在我手里的。
不久,鞋底敲击楼梯的脚步声按照意料在相对较远的地方响起,迫近,然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乎其微的摩擦声,这应该是踏在地毯上的声音。几秒之后,我觉得时机已到。
“你又回来了呢。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呢。”我的声音经过的处理,伴着微弱的诡异音乐,从杨高的里传出,在珂酱的耳边响起。
“谁?”
效果立竿见影,这让我有了更多的底气。我接着说道:“我是恶灵,盘踞在这里的恶灵,喜欢悔恨、喜欢愧疚、喜欢让人痛不欲生的恶灵。”
“莫名其妙!”
珂酱的话冷厉而果决,不过我却并意,不紧不慢地说道:“一点也不莫名其妙啊,因为已经有人告诉过我了···你这个人,不是擅自地变得幸福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呐,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我的朋友你听到了吗?她已经完全地把你忘掉,抛下了,向用过了的纸巾一样扔到垃圾桶里去了。朋友,这和你跟我讲的完全不一样啊···这个人已经忘记了你,自顾自地自己变得幸福起来了啊。”我用着最为夸张的语气,在珂酱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我没有管她接下来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我是以人心为食的恶灵,我长久地盘踞在这里。这里是相当肥沃的土壤,每天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人来这里寻欢,他们明明心里都不想负责,嘴上却说着各种各样的盟誓。啊,这样的感觉真是棒极了,身为恶灵,我真的是太幸福了。只不过啊,我虽然是如此的幸福,但是长久以来却还是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没有人和我分享,没有人能够理解我的愉悦与满足。直到不久之前,终于来了一个人和我作伴。我激动的把珍藏的好东西都拿出来,都摆到他的面前,但是他却不以为意,毫不动心。他说他曾经帮助了一个人,现在这个人已经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看到这一切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他说能帮到那个人,能够让那个人记得自己,这一生也就没有遗憾了。你知道么?听这些故事的时候我竟然流下了泪水,明明是一个恶灵,却被感动的流下了泪水,这果然是非常荒谬的事吧。但是啊,荒谬的事是真的发生了啊,荒谬的事真的是我的真心啊。在见过那样多的草率的人之后,这种事真的让我很感动啊···”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一边就传来了被压抑着的的啜泣声。珂酱颤抖着,以一种很勉强地方式保持这平静,就这样,她问道:“那个人在哪?你说的那个同伴,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就在你所熟悉的那个地方,你尽可以去见他。只是记住,见到之后不要有悔恨,不要有愧疚,否则,你的心灵就将被我吞噬。啊哈哈哈哈···”
一连串地长笑中,止住了话头,而后仔细地听着那边动静,首先是重物踏在地毯上的声音,而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再然后,是“噗嗤”的一声,听到这里,我便放心的笑了。
“呐,杨高,问题已经解决了吧。”
“嗯,刀刃从腹部上端肋骨之下刺入,斜向上桶穿了心脏,问题确实已经解决了。”
三十七 顾虑()
“解决了倒是解决了,只是···”
“只是什么?”对于杨高话语间的迟疑,我感到甚为不解。
“只是,我杀掉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啊。”
“这简直是···”我一阵荒尓,告诉他:“人都已经杀了,你还关那么多干什么?”
然而杨高依旧重复道:“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说是,这个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不是,她到底是六七岁还是十六七岁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就算···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是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而不是预料之中的,应该已经上大学的珂酱?”
“正是如此。”
这句话让我感到阵阵晕眩,之前只差一步的推论突然间就走进死胡同,而现在,辛辛苦苦推掉的BOSS又一下子变成了路人。如果说前者还能算作不合理的构思的话,那么这个后者,就简直是把的逻辑和常识都践踏在了脚下。在上一个世界线里我已经确认过了,会来刺杀杨高的人就是珂酱。而且刚刚这个人也确实地被我的话语所打动,神情恍惚地踏进了陷阱。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她都应该是珂酱才对啊。
漫长的沉默让杨高有机可乘,冷不丁的,他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那么,现在,你还能声称自己是正义的吗?”
“现在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我几乎就要跳了起来。
“为什么不是呢?仔细想想的话,你我真的会被王佐这种程度的家伙干掉么?比起这种事,我当然是更加你的成长啊。你那半调子的正义,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
“喂,你这家伙,不会是盘踞在这里恶灵吧。”
“这···谁又能知道呢?”杨高以相当拙劣的技巧,试图营造出高深莫测的感觉。
摆出这幅样子,这个人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就指望不上了。那么解开疑惑的重任,自然又落到了我的头上。只是啊,这种蹩脚写出来的三流剧本,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斗志。甚至于说与其去思考这种问题,还不如和杨高闲扯“何谓正义”来的比较有趣。想到这里我权衡了一番,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距离找齐真相解开迷局尚显遥远,这期间杨高不免还要死上个三五回,所以多死一次少死一次也就无伤大雅的事了。另外,既然情况已经超出了掌握,那很多事情就不再会遵循既定的逻辑。比如现在,实际上也没有证据证明立刻着手就会加快解决问题的进度,说不定静置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有其他的线索显现出来。所以说我大可不必那么严肃认真,如临大敌,这起事件确真正重大的地方,并不于在如何解决。
这里是杨高提点了我,到了现在我才发觉,其实和他一样,在心底里我也并不认为一个王佐会造成多大的困扰。整起事件给我的感觉并非危机四伏的凶险,而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爽快。升入大学之后我沉寂了一年,过着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平凡生活。这并不是因为到了大学就天下太平四海靖清,实际上因为聚集了如此众多的奇人异士,这所大学显得更加风云际会。我沉寂一年的真正原因,在于心存顾虑。高中的时候我一无所知,所以可以蒙着头凭感觉去战斗。而到了现在,我知道了许多,思考了许多,自然也就会顾虑到许多。
有所顾虑未必是一件好事,但终归也是成长的表现,所以对此我是没有什么怨言的。我所真正不满,应该是毫无波澜的平淡日常,怀抱大才却无处施为,这才是我真正的痛苦。当一个事件发生,一方面我知道插手去管会出现种种问题,坐而不动才是智者的上选;而另一面我又不能真的甘于寂寞,忍受自己的碌碌无为。就这样长久以来我一直深陷于顾虑之中,整个人被顾虑的合理性所迷惑,迟迟不能面对自己的真心。此番对决王佐,我之所以会表现如此投入,也就是因为这实际上就是一个面对自我,一步步解开顾虑的过程吧。
所以说杨高的问题,是不容我去回避的。
“就算这个人真的是无辜的一般民众,这种事充其量只能算是误伤吧。”
“嗯,你确实可以这么说。”杨高先是认同了我的说法,转而又说道:“但是面对她的父母,你真的可以这样大言不惭吗?面对老人家悲痛欲绝的模样,你还能这样坦荡磊落吗?”
对此我冷笑一声,答道:“我如何不能这样大言不惭,如何有不能这般坦荡磊落。老人家的悲痛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会如何怨恨我也是无可指责的。然而,这又能如何呢?你难道要告诉我,这两位老人代表着正义不成。这就好像老人突发疾病摔倒在地,这时有热心的路人去扶。结果由于路人缺乏知识,处置不当,老人一命归西。这样的事发生之后,老人的子女自然是悲痛欲绝的。然而就整个社会而言,真的有必要去关心他们的感受吗?社会需要的是有更多的路人去助人为乐,而不是一两个人的感受就吓住的好心人。放到这里也是一样的道理,与恶徒战斗的人需要放开手脚,这是整个社会的大义,这样的大义没道理一两个老人家泪水而倾覆。”
这番话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