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通鉴-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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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在各个镇压地附近搞屠杀,一半是他们的祭祀方式,他们认为这些镇压地都是邪恶的,需要清除干净,一半是因为神州战争渐渐停止,怨气血气不好收集,再加上为了避免裂缝被发现,他们就选择在藏云涧作案了。
湛长风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何云天那边先找到了天眼白虎,拿到了气运之轮,意外破了一处镇压地,致使神州底下的封印松了一点,才出现这处裂痕。
“得人指点?”君问酒惊然,“谁?”
“公孙家。”
“。。。。。。这局有点大啊,公孙正龙不还是涅槃会的吗?”她从府君那里听说了公孙正龙的事,不排除整个公孙氏,整个七世家都与涅槃会有关,只是吴曲王朝的人马还在,司巡府现在不好明查。
湛长风也很疑惑,公孙家为什么突然在五年前和这些邪魔搭上线,他们挑起战争,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破镇压?
破镇压是为救渊明帝君,还是找气运之轮,或者两者皆有?
这件事是公孙家自己做的,还是受涅槃会指使?
关键公孙家还勾连了邪魔。涅槃会。吴曲王朝三方势力,但以公孙正龙识海中的印记,初步判断,他是在涅槃会这边的,就不知他是不是在利用剩下两方,达到目的,近前的目的显然与气运之轮和渊明帝君有关。
“那可知好药山中的气运之轮去哪里了?”君问酒道。
“这一步也有点莫名其妙,照与公孙家的交易,这些邪魔得到好药山的木德轮后,将它丢在于慎府上了。”
“为什么还扯出了于慎。”君问酒摇摇头,“先将眼前事做好吧,既然裂缝在下面,必然是要去堵的。”
为什么给于慎,若公孙家知道木德轮在于慎手中,会不会告诉大明王?
大明王正好可以借着他们出界参加政道会,得到于慎。何云天身上的气运之轮,结合公孙芒是大明王的义子,公孙家是不是在积累功勋,为公孙芒进入吴曲王朝铺路,再且大明王得到了两部分气运之轮,对完整的五德真轮会不会更期待。
湛长风有种不好的预感,大明王对气运之轮不会轻易放弃。
说到眼下,两邪魔挖的洞在水中,她们用了两个时辰将灌了一半青水涧的石头挪开,进入水底,摸到一个洞口,洞口设了结界,进入便没水了。
“果真是越来越让人不舒服了。”君问酒能察觉到凝如实质的邪气在身边环绕,必得元力护体。静心守神才能不被它侵扰,想想渊明帝君曾也是仙道大能,转入神道执掌一半玄天后,反而沦为了邪魔歪道,可见权力不是好物。
湛长风听见她的话,手中笔一转,转开一轮却邪阵,避去邪气。
通道很狭窄,君问酒不好转身,一边在前边走,一边笑道,“除了扶不起人,临战退后外,你还是很会体贴人嘛。”
“临战退后从何说起?”
“就那两头邪鬼出来的时候。”
湛长风嗯了一声。
“嗯一声就完了?”
“脏。”
“果然如此,你这弱点可不好。”
“在有很多种选择的情况下,何必逼自己去近战,让自己不舒服。”
君问酒无言以对,所幸往下走了一千多米后,洞口扩大,露出一个洞厅。
洞厅西角,有一道半米长的空间裂缝,漆黑虚无,邪气成风般往外钻。
第545章 至归葬林()
“居然是空间裂缝,镇邪石是镇不住它的,只能将这方空间镇压起来。”君问酒凝重道,“不过这种打补丁似的办法,只能阻挡一时,一旦这道空间裂缝再次扩大,就会破掉外面的镇邪石。”
湛长风观察了一圈,道,“我会点封印术,唯今只能用一层层封印将此地困缚起来,勉力阻止裂缝的扩大,镇压邪气。”
“现在修为受限,普通封印术怕是不行的。”君问酒不太看好。
“只是限了元力,我的封印术对元力要求不高。”
君问酒愣然,点点头,“那我去洞口给你护法。”
现在常见的封印术是以符文搭起框架,注入元力转为能量,极耗精神和元力,她既然说不太耗元力,很可能是那种传承悠久的咒印式封印,这等古老封印术定是某脉的珍贵传承,不好看着她施展,否则就有偷师嫌疑了。
君问酒在洞口外盘坐,神识注意着地面的情况,防止还有邪魔杀过来。
湛长风思忖了几息,决定好每个封印术的顺序,便开始动了。
她先将五块镇邪石刻上却邪阵,分置在裂缝的五个方位,裂缝中溢出来的邪气逐渐减少,散在洞厅中的邪气也被却邪阵大量消磨。
湛长风等到洞中邪气消磨不下去后,再以五块镇邪石为基,口诀与手势配合,请天之力,结出一个个蕴含天地神玄力量的金色咒印,布五行镇魔印。
它虽不太消耗元力,但因要集中意志,沟通咒印,极其消耗精力,这一个能困生死境的封印术连贯做下来,耗去了她九成精力。
一施完她便运转魂力恢复精神上的疲惫。
五行镇魔印布下后,洞中的邪气就被彻底镇压住了。
隔了两盏茶的功夫,湛长风又布下一个十方弑魔印,这本是神通级封印术,她施了个削弱版的,杀生死境的邪魔没多大问题。
恢复精力后,她再引此地充沛的地气画土德困杀阵,将这方空间防御起来,以免外面的人闯进来。
最后和君问酒一边毁掉通道一边向上走,出了地道。
“你去安排外面的事吧,我守在这里,有什么意外也好及时发现。”君问酒出来便把一篇净化咒递给湛长风,表明自己要镇守在此地。
湛长风见她态度坚决,拱手道,“君前辈大义,我会向司巡府说明情况的,告辞。”
“快走吧,这里我看着。”君问酒拎着酒壶往旁边的石头堆一躺,化作了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
湛长风离开山间,让来到日照的六院弟子记下净化咒,想办法收拢信众每日定时念诵,净化地下顺着地气流窜的邪气。
湛长风连续观察了几天,发现六院弟子率领民众念诵的净化咒真的可以削弱地气中的邪气后,抄录了一份,随信送到皇宫,请易裳召令天下道观寺庙率领信徒念净化咒,尤其是日照及日照附近的郡县,绝对不可以怠慢,最好能将日照这边的民众撤空,免得哪天邪魔破封,第一个遭殃。
易裳的动作很快,藏云涧修士的存在基本已被众人知晓,道士和僧人对其的向往一点也不比武者少,她稍稍透露这是藏云涧大修士的法旨,天下道观寺庙便没有不遵从的,连早课的经文都换成了这篇净化咒。
渐渐民间人家中也都人手拿到了一篇,六院弟子亦感叹它的效果比驱邪咒还好。
一切步入正轨已经是大半月后了,接下来只要花功夫花时间维持这个景象。
湛长风离开日照,一路除祟示法,走走停停,人迹渐荒芜,草木渐稀少,地皮像是在泥地里浸过一遍的毯子,肮脏泥泞,踩下去能带起咕次咕次的响声,她越过漫无边际的荒地在一座山头看见了最后的活物——抽着芽的老树。
往山下望去,是一片树皮黑脏的高大枯树林,它们每一株都有十来米高,树杈挤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一片覆盖了整个地平线的黑云,又像是无穷无尽的黑甲士兵,笔直地站在那里,没有歪的。
它们没歪,但确实是死的,如同它们扎根的没有生机的黑土地。只是有什么冥冥中的力量保证它们不会倒下。
这就是归葬林,殷民所在,也是殷朝皇族尸体回归的地方。
殷朝皇族只有一次进归葬林的机会,便是死去之后,将衣冠放进陵墓,将尸身交给前来引渡的殷民。
她没有再向前走,仅是吹响了联系殷民的骨哨,古老而荒凉的音调在空中回荡,沉郁得像是丧歌。
枯树恍似呜咽,从那黑沉的深处,绽出一抹鲜艳的红,曼陀罗舒张着细而长的花瓣独自妖娆,大片大片的红色陈铺出目之所及的惊艳,缀满了整片黑土地,衬得林立的黑色枯树都挺拔神秘起来。
但那满地妖花中,有一条白色的小径蜿蜒没向深不可测的远方。
湛长风好像听到有人跟她说“进来”,那苍老的声音拖着长长的音调,如同无可奈何的呻吟。
她终是犹疑了一瞬,走下山坡,到那条小径前,临近细看,才发现这条小径是由白骨铺成的。
她忽然有点质疑殷民的审美。
这种诡异的风格哪里像皇族了。
她踏上白骨路,心中不由敬畏,步履却没有丝毫犹疑,一步步如走寻常路般从容坚定。
初见归葬林的震撼和低沉已经消散,她目视着远方的路,不偏不倚,偶尔余光从身旁的树和花上掠过,观察着陌生的一切。
没有尽头似的走了许久,湛长风终于看到了一点不同的色彩,在黑枯的枝丫后面,有两株躯干粗高。枝叶繁茂的树,其中一株尤其高大,显得另一株像是依偎在它旁边。
它们的枝干像是翡翠玉液,叶子赤金,通体华光流转,神秘质朴,怕连仙家宝物都比不过它们一分一厘。
湛长风隐隐感觉自己和那株最高大的树有牵引。
她走到了路的尽头,两株树也完整地出现在她面前,同时她也注意到了树下的老人,还有他身后难以形容的天堑。
这老人盘坐在深渊边缘,罩着一件纯白带兜帽的袍子,发白的大把长胡子从他下颌垂到胸前,铺到地上,他露在袖袍外的手枯得皮包骨,好像一握就会断。
而他的身后,是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天堑,是张开口就能将整个归葬林吞入其中的深渊。
混混沌沌,昏昏暗暗,它似乎也吞去了天上的各种光。
“你来了啊。”兜帽下传来的苍老声音沉重而无力,带着深深的叹息,像是从一具骸骨里发出来的。
湛长风望着他,半响才开口,“你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他的语调略扬,透着让湛长风感到沉重的虔诚。
“你是太子长生。”
第546章 从前(二合一)()
太子长生。
湛长风目光幽幽,这是她一出生就有的尊荣,也是老皇帝此生最大的叛逆和狂妄,他第一次违反祖宗典法,将本是太孙的她册立为太子,以强硬而沉默的态度拒绝一切谏言,哪怕别人误会他和儿媳有私情。
他只说:唯有太子才能取代天子,取代我,太孙的位份还不够。
任性。迷信,像个老顽固。
湛长风问老人,“你是谁?”
老人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至少于我。”
“因为我已经历千千万万个我了。”
他说,“那么多我消逝,那么多我存在,历史却什么也没记住,历史没有记住我也就罢了,连一个时代也会抹去。”
“即使这样,你还要走下去吗?”他注视着她,就像注视着她身后的枯树,澄澈,而如死般寂静。
湛长风注视着他,就像注视着他身后的深渊,平静,如冰冷的虚无,“我为什么要历史记住我,若我成永恒,历史也无法承载我的浩渺。”
老人露出昭朗的笑容,眼中却浸满了悲伤,“你来干什么?”
“。。。。。。我只是来看看殷氏部落,不过现在,我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它,即使从皇宫藏经阁的密室里看到了五千年的历史。”
“历史,从来都是半真半假的。”
“我需要知道一切。”
“为什么?”
“因为它阻碍到了我对‘道’的探寻,我必须在踏出前几步。还有机会改变前,知晓前因,以免后面的路出现差池。”
“你认为,知晓前因,能动摇你心中的路?”
“不能,但我习惯做事前的准备,确保自己能从容地走下去,而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时时被莫名冒出来的东西,扰乱进程。”
“可生命本身就是个意外,被许多因素左右形成,你又怎么要求事事皆在掌控。”
“这就是我站在此地问你的缘由。”湛长风看着他,“没有一个帝王会被动等待,不需要的东西,无法帮助我的东西,试图干扰我的东西,我会一一剔除,哪怕是我的出身。”
“你无法摆脱你的出身。”
“信徒也曾坚信神不会消失。”
老人目光一紧,眼中的悲伤化为了幽潭,“或许你是对的,你的帝王术比我习得好,有的人知道得越少,心境才不容易崩,要每一步帮他铺好了,他才会一点点去了解去成长,而我,早已无法劳心劳力,你也不喜欢不在计划内的意外。”
他的手中亮起一团光,“这是我的荣辱,也是殷的兴衰,你想看吗?”
“这会影响我的意志吗?”
湛长风不怕看别人的记忆,但会忌惮经历别人的一生,何况,以他的话,他不是一生,是千千万万的一生。
“只是比较重要的一幕幕景象,影不影响在你。”
“我看。”
老人将那团光托起,湛长风走进他的记忆,一开始是混沌和虚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常言,鸿蒙初开,先有神魔,再有万物,而我们,更在万物前,是三。”
“神魔在秩序和混乱中诞生了我们,共一万八千名,我们是太古神民,自称殷,居乾坤,侍奉于至高神,掌阴阳律令与黄泉道,那时的世界冰冷,没有任何生命,我们奉命衍化阴阳,创造万物,历经九个会元,宇宙亿年,完善阴阳之道,开生命之始,缘由,便是调和的第一缕生命之息意外坠入混沌海,致混沌海爆炸,促各类炁产生意识,化先天圣灵。”
“但这样是不完整的,祂们本质上与我们没有区别,是天地诞生的,不会生生不息地繁衍下去,我们掌着生命之息,献祭我们的躯体,化成大地,万物从我们的身体中诞生。”
湛长风看见他们投入一个个星团,在无声的爆炸中演变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