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通鉴-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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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长风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向她伸出手的人,她也最高兴,她将自己和成年的自己分开看待,至少她消失后,还有人记得自己。
“你下次来,要多买几串知不知道,都不够吃。”大胖娃娃颇为颐指气使道。
“嗯。”湛长风手指微动,抬手揩去了她眼角最后一滴泪,“你好好待这里跟小狐狸玩。”
安静蹲在一旁的小狐狸也嗷了一声。
看大胖娃娃又活泛起来,湛长风小待了一会儿,随后离开,去旁边开了一间石室。
她盘坐良久,开始思考轮回世界的事,比起考核本身,她更看中这场考核对自己的价值,她选择跟她出身很像的大乾太子,也有磨砺自己的意思。
她从最初见到大胖娃娃就能感觉到她的不安。惶恐,那种在成年敛微上完全不会出现的情绪,让她将两者当做了两个人。
可大胖娃娃就是年幼的敛微,敛微就是大胖娃娃的未来。
而她自己呢,三岁时的无能为力是不是藏到了现在,越嵌越深,越磨越尖,然后在易长生不见的那刻,变成了刺?
湛长风进入紫府,在记忆的宫殿里寻找。
她是不是应该将那个三岁的自己,长了刺的自己,当做另一个人来看待,才能磨掉自己对无能为力的惶恐。
她拿出三岁之前的记忆,拿出那些不甘。愤怒,附上自己的意识。
这一个自己慢慢睁开了眼,带着由三岁前的顽劣化成的不羁痞笑。
湛长风看着这个拿那些记忆虚构成的自己,“很好,此次轮回,让我好好了解你,记住,我是易长生,你是湛长风。”
翌日,三百参赛者齐聚无垢宫,众人来不及寒暄,便见天上被一只大手撕开了道口子,万丈光芒中,隐隐出现了一座塔的影子。
“都不要慌,人齐了没,万象钟鸣塔即将把你们慑进去!”
蒙玥先生清点人数,“齐了!”
天降一道光将众人都卷进了塔中,轮回,开始!
第504章 政道会之红尘炼心(1)()
(再预警一遍,轮回中的湛长风叫易长生,意志虚构的自己叫湛长风,省略投胎。成长的过程,进度直接拉到她二十五岁,注意她又女扮男装了)
乾景帝四十八年,诸侯乱。
时年明汤王盘踞蜀地,手下将士七十万,联合蜀地四方诸侯,举旗攻石门关。
石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上接外族宁安王朝,下临“粮仓之都”青州,为兵家必争之地。
且不说百里之遥的石门关如何了,青州里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庙堂之事还轮不到他们操心。
“况且有太子在,没问题。”茶馆老板这样回答三五姿容出色的男女。
大乾太子,仪比诸侯,龙狼铁骑,天下无双。这是列国流传已广的事实。
大雪簌簌而下,百姓们铲着自家门前的白色,堆砌出染黑的冰冷。
“大乾太子算个人物,”白齐捧着暖暖的茶杯对自己的师弟师妹解说道,“景帝半生贤明,偏到中年失了道,为了博美人一笑,大兴土木造通天塔,横征暴敛,为了长生不死,宠幸方士,祸乱朝纲。”
辽源笑道,“这我听说过,民间有句顺口溜‘紫金宫里唱经文,满朝文武带拂尘,又逢干旱无收年,苍生泣血求天子,谁料一张告示飘下来,先建道观后修庙,无欲无为自天佑。”
“我们道门算是被这些方士黑惨了。”白齐摇摇头,叹了口气,接着道,“百姓哪管那么多,饿着肚子整天命不保夕,谈什么清静无为,他们饿了,自然是要找吃的了,抢富商抢官府,后来抢地抢粮抢城,赫赫有名的蜀地二十一城起义就那么爆发了,诸侯们更是纷纷趁机独立兼并,大乾的江山战火纷飞。民不聊生,也是这个时候,大乾太子一朝爆发,清朝堂,除奸佞,夺了天下兵权,你们猜他后来干什么了?”
最小的柳悦然抢先出口,“做皇帝?”
“弑父篡位这种事一向被人诟病,太子又怎么会做。”辽源饮了口茶慢悠悠道,“况且听闻太子一直都是个公正贤德的人。”
千禧不是第一次出山历练,知道的多些,这会儿也不答。
白齐笑得温润如水,神色间带了点小小的感慨,“他拿了虎符,说‘你们继续闹,闹完了告诉我声’,然后带着军队直奔战场去了。大乾腐败,但他厉害,这也是各诸侯到如今都还没有攻下大乾的原因吧。”
“大乾灭,明汤称帝乃大势所趋,凭他一人又如何?”辽源不以为意。
千禧低头瞧着杯底的茶渣,目光沉沉,“听白师兄的话,是有欣赏之意?但千万百姓何辜!”
她捏着茶杯,语气放缓,“那日他围剿韩王都,韩王不降,他屠城,又有阳关一战,碾杀卫军数十万,后葫芦峡烽火埋千军,如此视人命为草芥,有何。。。。。”
此时一声声“避让”打断了她的未尽之语,伸头望去,大街上人群如潮水般从当中分开,渐渐铁骑声飒踏。
百姓垂着头,余光瞥见如墨的马蹄,暗暗猜测这又是哪家的贵胄,排场好大!
潜山郡乃青州州治所在,城里头一块牌匾砸下来,被砸中的七个人里五个人背景了得。看看这几率,还能说明什么!
所以他们早就习以为常,模样恭敬的时候还能偷眼东瞧西瞅,低声交换交换消息,说不得就有了今后两三日里的谈资。
“这是什么人啊,哟!”开口的人噤声了,因为他看见一个骑兵手中擎着一面明黄为底。上绣九鼎图腾的大旗——这可是皇族的标志。
后头又有一面大旗——纯黑为底,如血火一般的长枪斧钺交错其上,似乎可闻战场上的金戈铿锵。
不用问谁了。谁都知道,能用皇旗的人除了宫里那位就只有一人在外。
要说他们的太子啊,那可真是个传奇,舞勺之年便带兵上了战场,手下一支龙狼铁骑横扫了多少诸侯,那军旗上象征了战无不胜的长枪和象征了权力刑罚的斧钺是大乾青年的向往!
早听说太子要到青州,却不知来得那么猝不及防,百姓们登时就紧张了起来,莫不是石门关要被攻破了?
白齐等人也感意外,刚还念叨人,转眼竟出现了,纷纷站起来观望。
只见数千将士身穿黑甲,手提重枪,腰挂金刀,背脊挺如松,气势如山岳,携着战场的铁血肃杀纵马而来。
为首一人,却是个年轻人。
其人发如墨,束以玉冠,眉似剑,斜飞入鬓,眸狭长,藏星临渊,鼻挺秀,伏犀贯顶,唇微挑,薄凉莫测,若广袖白袍,执卷泼墨,当是风雅俊秀,和山应水,可他偏偏着了一袭玄色长袍,银线勾勒出诸侯章纹,镂金玉带悬龙形佩珏。
神色宁静,却不是倚风凭栏的淡远,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从容。
没有为将者,生死予夺的冷硬。
没有为霸者,唯我独尊的张扬。
没有为仁者,心怀天下的仁慈。
没有为王者,海纳百川的宽和。
只有从容,看到他的那一刻,你会认为他就是这片天地,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即是合理。
而此时他打马而过,身后将士相随,满城雪色作陪,沿途的百姓自发地跪伏在地高呼“殿下千岁”。
千禧被跪地高呼的百姓惊得退了一步,放眼望去,整条大街上竟只有寥寥几人站着,就算站着也是稽首作礼,这些稽首作礼的大概是恰巧逛街的贵族官员了。
如此一来,不稽首不作礼的师兄妹们变得格外突兀,虽突兀,却仅仅受了轻描淡写的一瞥。
那一瞥没有情绪没有意义,如视蝼蚁。千禧不禁避开了目光,胸中却升起难以言喻的羞愤,再抬头望去,旌旗已经远了。
白齐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继续对她说道,“是,敌人眼里他许是修罗在世,但在自家百姓心中,他就是神,他在,国就在。”
白齐接着提点师弟妹,“人间百态,不一而足,这也是今次你们入世该好好体悟的。”
说书人拍下惊堂木:他目之所及,必然有一半人诚惶诚恐,一半人衷心拜服,他铁骑所过,必然有一半人恨之入骨,一半人箪食壶浆以迎。
这就是帝国太子,大乾的不死战神,一个让人爱恨不得的人物。
靳修将军驱马上前,“殿下,刚才那几人可有问题?”
他也是条件反射,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时就打了场遭遇战。
反正能对太子不恭不敬的,无外乎敌人。武林高手,巧的是,不论是敌人还是武林高手,都千方百计想来和殿下打一场。
“莫管。”清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如落到手背上的雪,凉进心底。
第505章 政道会之红尘炼心 万更(2)()
这支铁骑始终保持着战场上雷厉风行的作风,踏着碎雪直入内城,行宫的门渐次打开。
随行总管已经提前到了行宫打点,太子刚下马,便领着人上前伺候。
“人呢?”
“回殿下,青州官员及诸位幕僚已在议事殿等候,龙狼大部队还在途中,刚抵杞县。”
易长生随手递了鞭子,拾阶而上,当议事殿的大门被侍从推开时,里面的争吵陡然息了。
“诸位在争些什么,继续,也让我听听。”
低缓的嗓音像是冬日阳光下的冰海,光明正大也消不去一抹深寒。
东宫属官率先执礼,“参见太子殿下。”
青州官员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是谁,连忙行礼。
“免了。”易长生挥开衣袖落座,“青州州牧何在?”
下首一长髯老者应道,“臣青州州牧周百岁,听候太子吩咐。”
易长生微阖眼,只给了他一个字,“说。”
“额,这。。。。。。”周百岁作势沉吟,另一清癯中年不耐,急急出列,道,“臣潜山郡尹凌虎,这事儿太子得好好给我们分辨分辨,青州四郡百县,唯独咱潜山郡临靠石门关,如今石门关一役数月,二十来万难民可都在往这边赶,恕我直言,我潜山郡吃不下那么多人。”
周百岁气得脖子都粗了,“你不接谁接,难不成任由他们饿死在外面,凌大人,为官为民啊!”
“非也,我的民是城中八十万老百姓,我难道要为二十万难民而去苛刻八十万百姓吗?何况我之前已经接收了十万!”
周百岁冷笑,“那任由他们变成暴民,变成草寇盗匪?!他们没吃的,就能转头吃了你,别忘了那些起义是怎么发生的,嚯,征西大将军估计会好好问候你,他死守着石门关,你倒好,在他屁股后面放了一把火。”
“周大人莫要混淆视听。”凌虎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朝易长生道,“殿下容禀,按理说周大人乃我上峰,我不该出言顶撞,但这事我不能不争。”
“呈上来。”
易长生一目十行地看着,问,“周卿可知道此事?”
周百岁摸着胡子,“知道一些,但是殿下,那些难民朝夕赶路食不果腹,生点病也是理所当然,并不能因为他们可能引发瘟疫而将他们驱之在外啊。”
“非也!”凌虎激动道,“周大人,你可知城内有多少人病了!”
“哼,那你倒是说说有多少人病了,又是什么病状!”
周百岁不等凌虎驳斥,道,“我来替你说,病的只有城南七十二人,症状仅是身体略感无力!”
“就为了这点事,”周百岁背着手嫌弃凌虎,“你说你矫情不矫情,不想安置难民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借口?”凌虎也起了火气,“周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民生无小事,难不成真要等酿成无法挽救的大祸再来后悔吗?”
“凌大人,你不觉得你很可笑,为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假设置那二十万真真实实的难民于不顾!”
得了,两人又吵了起来,一嘴一句跑得没边。
东宫属官中一清秀文士,偷瞄了眼上边闭目养神的人,不轻不重地咳了声,提醒道,“两位大人,请说重点。”
“难民必须安置!”
“我不要!”
“。。。。。。”青州官员皆是默默无语,心中冷汗津津,摊上这俩走到哪杠到哪的上峰他们能怎么办。
周百岁和凌虎相互瞪视一眼,同时道,“请殿下裁决。”
易长生:“难民安置在城南?”
“是的,最初安置那十万难民时,臣特意留空了城南。”
“凌卿有句话说得好,民生无小事,难民流动也是最容易散播疾病的,那就暂且封锁城南,在城外三里处重新设立安置营,并下则告示召郎中医师,组临时疫所预防疾病。”
“殿下。。。”
凌虎抢断了周百岁的欲语还休,乐滋滋道,“殿下贤明。”
气得这青州州牧甩袖子。
袖子一甩,立马想起上面的是谁,顿觉失态,于是干脆低头立在那儿不说话了。
这时易长生道,“行了,该说正事了。”
“孤从淮州赶来不是看戏的,今日起,青州的军政由孤决断,任何人不得违抗。”
“违者,斩立决。”
“前几日孤得到密报,”易长生坐在桌案后面看着面前的州牧和四郡郡守,“石门关一万将士绕西隅坡打算给明汤搞个奇袭,结果失踪了。”
五人面面相觑,惊诧不已,周百岁道,“如何会出现这种事,莫不是被明汤全灭了?”
“孤没想和你们讨论这个,反正你们也不知道。”
“。。。。。”
易长生道,“孤的意思是士兵太少了,各郡县立刻开始征兵填补空缺。”
锡山郡郡守叫苦,“太子殿下,为了石门关,一年征了三回兵,城中男丁少了大半呐。”
太子殿下抬眸,“女的呢。”
“这女子。。。”
“别跟我说没用的,孤的龙狼大军一半是巾帼英雄。”
锡山郡守抿着嘴,他怕他多说一句,外面的铁骑能冲进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