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妃不自扰-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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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雪吓得直摆手:“不行的娘娘!”
顔溪嗔怒:“你是越发的多话了,本就是你知我知之事,何苦这般磨磨蹭蹭的,本宫都说了速去速回了,哪会被人发现,你这般胆小,实在是让本宫生气。”
离雪颓废,认命道:“那奴婢便陪着娘娘前去罢,但娘娘要记得瞧瞧便回来,万一让人发现了,怕是要掉脑袋的。”
一主一仆相携着离开,不远拐角处的一个浅灰色衣着的瘦小身影也突然消失不见,丝毫没有看见方才走掉的两人掉转了方向,朝着房内走去。
离雪替顔溪掖好被子,担心的问道:“这样暖和的天气,捂着被子不难受吗?若皇上他们不来,娘娘这被子不是白捂了。”
离雪笑笑,将葱玉白手从被中拿出来,抹着脸上的白粉道:“你将帘子拉下都拉下来一些,显得逼真点,若近得瞧了,容易露出破绽,来了最好,不来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啊。”
方才故意在宫中四处溜达,就是想不动声色的溜达到青蓉所在的附近,故意调着嗓子的说那番话,也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因为她知道,青蓉必定竖着耳朵在偷听。
这第一步肯定是要走的,要想让青蓉在尚兰柔跟前失了可信度,首先得从她传过去的情报上下手,尚兰柔若上了这第一回的当,心里必定是会对青蓉不满的,若再上第二回当,按照尚兰柔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和白顶着的一颗脑袋,青蓉必定是讨不了好处的。
眼下,便是这第一步。
大约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小程子就小跑着进来了,挤眉弄眼的冲床上的人传递着信息,顔溪一喜,来得可真快。
只是没想到的是,除了她料想中的尚兰柔和君夜尘之外,秦心雪竟然也在,君夜尘自中间站着,双手负后,左右美女环绕,真真是艳福不浅啊,顔溪眯着双眼在三人的脸上扫了一遍,真是五花八门的神色啊。
顔溪挣扎着要下床,刚起身,便捂住了太阳穴喊痛,离雪赶紧过来搀扶着她,只听得君夜尘首先开了口:“罢了,痛成这样行礼就免了罢。”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顔溪也料不出他现在的心思,自打上次气急败坏的离开之后便不曾再见到,今日的耳边风吹得甚是快,这么会儿功夫人都快齐活了。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顔溪心下一喜,便只是坐起,靠在离雪帮她准备的软垫上,这三个人并排着往床前一站,几乎快挡去了所有的光,离雪刚要开口谢恩,又听得秦心雪道:“多日不见,溪妹妹的脸色怎么变得如此的差了,太医怎么也不来瞧瞧。”
顔溪刻意的压低了嗓子,沙哑道:“太医来瞧过了,只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竟劳驾皇上和姐姐们前来探望,实在是臣妾的过错。”这句话,顔溪是故意说给君夜尘听的,目的是呛一呛他,不是说再也不会来锦云宫吗?
君夜尘深邃的双眸闪了闪,抿着双唇不语。
倒是秦心雪今日的话有些多:“方才本宫跟柔妹妹陪着皇上在一道品茶,但柔妹妹心下惦念着溪妹妹,便一道过来瞧瞧,眼下见着溪妹妹这般模样,心里实在是不忍。”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指明了让他们过来的是尚兰柔。
于是顔溪顺理成章的瞧着尚兰柔道:“妹妹在这里多谢姐姐的照拂,有姐姐惦记着,我这病想是很快便会好了。”
尚兰柔最大的特点,就是从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所以故做出的关心也是十分的牵强,捏着嗓子柔声道:“妹妹说哪里的话,你我同位皇上的人,相互照应本就是应该的,还希望妹妹能够早些将身体养好,改日便能同我姐姐们一道陪皇上品茶了。”
品茶?我呸!
第六十八章 人算岂能如天算()
这般口是心非的,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顔溪只觉得现在只要一见到尚兰柔,就有种冲动,上去给她一巴掌的冲动,心下想着,也不知道这么个小小的心愿何时才能实现。
三人离开之时,顔溪清楚的看到尚兰柔的脸上的神色真是丰富多彩,换位想想,那般精彩的表情也是难怪的,巧舌如簧的哄了皇上,还看热闹不怕人多的将贵妃娘娘一同拖了来,无非就是想人赃俱获的给她治个罪,若顔溪猜得没错的话,想必三人刚刚已经在万春园转了一圈了。
直到三人消失在大门处,离雪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过来将顔溪身上厚重的被子拉开,道:“娘娘可热着了?”
捂着大冬天的被子,怎能不热,不过能亲眼瞧着尚兰柔那如意算盘落空的表情,还是十分值得的,心里想着,嘴角也就咧了开来,十分开心道:“快去拿盆水来,我这脸上都快痒死了。”
离雪一听,马不停蹄的往外跑,刚跑到屏风处,突然像个木头人定住了般,随即就是扑通一声跪地的声音,顔溪心道,这丫头莫不是摔了。便回过头去张望,这一瞧,顔溪便听到心底的某根神经滋啦一声绷劲的声音。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让天算还不如不算啊!这回马枪的速度也杀得忒快了些。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君夜尘,后头还跟着个小程子,正一脸又是挫败又是愧疚的将顔溪望着,想是来不及通报觉着对不起她罢。
顔溪咽了咽口水,瞧瞧身上掀开的被子,缩着手假装不经意的往身上扯,边扯边道:“皇上怎么又回来了?”
完全的没话找话说。
君夜尘的脸色较刚才终于有了变化,却是变得难看了,踱步到她的床前,然后对着他们扬了扬手,离雪和小程子虽是心有担忧,但还是规规矩矩的退了下去。
待到他们走后,君夜尘就这么堪堪的望着她的脸,并不说话,顔溪一想到脸上厚厚的脂粉如此近距离之下容易露馅儿,便故意将脸默默的埋了下去,哪知道对方却是不让,一只手勾住了她的下巴,挑起,另一只手的纤纤细指在他的脸上用力的一刮,指腹上便沾上了一层脂粉,里面粉嫩的肌肤便露了出来。
好罢,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涂这么厚的脂粉在脸上,就不怕伤了皮肤?”君夜尘淡淡道,顔溪刚想找个台词对上一对,又听得他自己接了一句:“也对,你这般的脸皮,怕是伤不了的。”
这般的脸皮?他这是拐弯抹角的在骂她脸皮厚呢。
顔溪心里哼了哼,道:“臣妾曾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臣妾是皇上的妃子,也便是皇上的家人,既是家人,那这厚不厚的,臣妾也不好意思辩解呢。”
君夜尘语塞,憋了半天,终道:“方才不还说你头疼吗,怎的现在又这般伶牙俐齿了?”
“啊。”顔溪突然扶着额头,哀声道:“这不提还好,一提便又疼了,皇上快些离开罢,臣妾怕这不祥之症传染给皇上。”
君夜尘并未真的离开,瞧着他故作疼痛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对这个恨得牙痒痒的女人该如何惩治了才好,于是冷冷道:“你千方百计的想了这些法子引起朕的注意,无非就是想让朕来看你,朕既然来了,你又何必装作不理不睬的模样,莫非你们女人都喜欢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欲擒故纵?顔溪恶寒,原来君夜尘以为她故意装病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哎,这天子自大起来真是不同凡响啊。
双手突然攀上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轻轻的蹭着,白色的脂粉落了君夜尘的半边脸,他却浑然不顾,只是被她突然的态度撩得有些措手不及,耳边轻响着她娇柔的声音。
“你这么多天没来看人家,人家都快想死你了呢,日里盼夜里盼的,好不容易将你盼来了,你又故意说这些话来气人家,真是好伤人家的心呢。”
君夜尘虽感到自己的身上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这般娇柔实在是不符合这个女人的性格,但软玉在怀,一时间突然陷入了柔情中不可自拔,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柔和:“你终于知道被朕冷落的滋味不好受了?”
“恩,知道了呢。”顔溪柔柔道:“那皇上那日还说不再踏入锦云宫呢,怎的今日就过来呢?”
君夜尘一叹:“若不是担心着你的身体,定要好好的治一治你这倔强的脾气,那日朕也是说的气话罢了,所以也后悔了些,今日好歹算找到一个借口过来,若不然,就那一句君无戏言,怕朕还真不知要如何过来。”
“是嘛?”顔溪突然离开了他的脖子,与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后,黝黑的双眸闪着狡黠的光芒,一改方才的矫揉造作,正儿八经道:“原来是你后悔了,自己寻了借口过来,方才还说是我要引起你的注意,我清白得很,你这种栽赃陷害我不接受。”
“你!”这急转而下的态度险先让君夜尘气晕了过去,憋着闷气足足的将涨了满脸的红晕。
方才他的那番话,虽算不得腻死人不偿命的甜言蜜语,但听在顔溪的耳里,却是有些好听的,心里的涟漪也不自主的荡了荡,眼下瞧着他憋气的模样有些不忍,松了口气道:“你快别气了,再气下去怕是要晕了,若晕在我这锦云宫,怕是我又多了个罪名了。”
如此大逆不道,让他又气又恨的女人,实在是该好好的惩罚一下,脱口而出道:“你信不信朕现在就将你斩了。”
这些日子处下来,顔溪对君夜尘这人,虽算不上十分知根知底,但性子还是了解了七八分,虽有着喜怒无常娇生惯养的臭毛病,但若真的动怒的时候,却不是眼下这般孩子气的模样,若真的想杀她,顔溪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回了,眼下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却是一点也不害怕。
顔溪突然改跪在床上,将外衣穿好,再下床来套好了鞋子,君夜尘见到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不解,只沉默的看着,想看看这女人又要耍出什么花样,谁知道顔溪却对着门外大叫:“非冥,还是沧枫的,随便进来一个。”
第六十九章 禁足之鸟出笼日()
外面果然溜进来一个人,是沧枫,看他十分委屈的表情,该是被人推进来的,顔溪道:“你将我捆了罢,看看是午时三刻好些,还是其它时辰好些,挑个你们觉得合适的时辰将我斩了,不过希望你们看在我也是娘娘的份上,下手快些,别一刀落下去没砍下来还挂着,生生的将我疼死了,日后到了半夜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沧枫一听这话,险先惊掉了下巴,茫然的望着君夜尘,不知娘娘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此时的帝王已经不知道生气为何物了,在这个该死的女人面前,无论他是气还是怒,她总是这副无所谓的模样,这就像重重的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的苍白无力,却又挠心挠肺的气人,于是原本气急败坏的男子,突然就那么的勾唇一笑。
这一笑,笑得沧枫以为他被娘娘气出了失心疯。
君夜尘将她搂在怀中,道:“你赢了,说吧,到底要如何才能解了你的气。”
咦?顔溪这下纳闷了,剧情不该是这么发展的啊,原本以为他会气的摔门而出,然后再多关她个长长久久的,这突然反常,倒让她手足无措了。
小脑袋里翻了一翻,这皇上给了面子,总归要借坡下驴的,于是便产生了一个想法,踩着点儿的道:“那你让魑魂回魅影阁。”
是你让我说的,顔溪哼了哼。
腰上突然一紧,明显是某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心情不爽的举动,顔溪忙趁热打铁道:“从小父亲母亲就教育我,做人要有情有义知恩图报,虽魑魂是属下,保护我是职责所在,但他以命相护,难道不是对你忠诚的体现吗?这样一个能为了主子舍去最宝贵的生命的人,是那么的难能可贵。你觉得魑魂轻敌大意了,将他赶了出去,我知道你心里也是舍不得的,这段赶出去的时日也便当做惩罚了,我想他也知错了,那就让他回来吧。”
“为何你总为他说话。”
顔溪听到君夜尘的问话中透着丝丝的醋意,控制不住的想笑,将溢出来的笑意隐了下去:“我不是为他说话,我是在为你做人,我更想让他们更忠诚于你。”
君夜尘的脸色因这番话明显的好了许多,像是在考虑般,眉间有些微皱,顔溪也不语,安静的等着他的答案。
沧枫在心里默默的为溪妃娘娘竖了一个大拇指。
终于,君夜尘道:“也罢,既是如此,那便允了你这个请求。”又对着外面道:“非冥,你去告诉他一声,让他重回魅影阁。”
非冥恨不得上去给顔溪磕个头表示感谢,隐着心花怒放正要离去,忽听到顔溪的声音传来:“顺便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替我将魅影阁管好了,若出了什么岔子了,看我不揍死他!”
非冥笑了笑,却是十分的暖心,娘娘这是既让魑魂回来,又让他重掌阁主之位,这是给足了魑魂的面子。
沧枫识趣的退了下去,将房门关紧了后便溜之大吉,离雪端了盆水站在门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眼见着君夜尘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想到刚刚才捋了一番老虎的胡须将魑魂给捞了回来,眼下将他赶走实在不好,又见着他就那般杵在那里,倒生出几分同情来,他可是皇帝啊,怎的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不经意的,搂了搂他的强健的腰身,带着半分疲倦,半分歉意道:“我饿了,一起吃个饭吧。”
语气像极了跟一个翩翩公子搭讪。
君夜尘楞了楞,没想到她会说出此番话,生为一个帝王,成群结队的女人上杆子的想往他床上爬,唯独这个女人,软硬不吃,不喜富贵荣宠,君夜尘感慨,这样的女人,兴许是最让人头痛的,若头痛了,冷了她便是,偏偏又生不出那份狠心。
君夜尘理所当然的留下来一起用膳了,顔溪这就不必担心下药的事了,青蓉那货还没傻到在皇上的饭菜里下毒,死一个妃子不要紧,死了一个皇上,灭了九族不说,还得陪葬,想来没有哪个傻子会做这亏了血本的买卖。
顔溪的想法原本是安安定定的吃个饭,唠个家常,然后好聚好散,但这头倔驴最后怎么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