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妃不自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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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乘的马车,外表看来只是普通的通体黑色的一辆马车,但是里面却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座上垫着厚厚的软褥,大大减轻了这一路的颠簸劳累,座旁还有一个小小的矮几,摆着几本书和一些吃食,空间不大,但却舒坦。
马车不急不缓,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车外之人无法一探车内的究竟,而车内的顔溪也是无法一探车外的繁华,因为这辆马车仅有一个窗户,正是君夜尘所坐的位置。顔溪脖子张了张,够不着外面的风景,实在无聊又懒得张口,想用睡觉来打发这漫长的时间,但昨夜已睡够本,怎么也没有倦意,一时间显得极其的百无聊赖。
“你要实在想看风景的话,大可以开口,憋着不难受吗?”君夜尘看破了她的心思。
顔溪就喜欢他这点,别人是看破不说破,他是看破就说,从不憋着,也好,反正主动开口的不是她。
“知道我难受你也不让让。”顔溪没好气道。
“就你这样的态度,朕为什么要让?”君夜尘吐着葡萄籽儿,丝毫没有想挪动身体的迹象,说是微服走访的形式,这离宫都几十里地了,那皇帝的架子倒还是摆得端正。
哎,顔溪一叹,什么怜香惜玉,什么温柔体贴,在这个男人这里,千万不要指望,更不要生气,因为都是徒劳。
顔溪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要带她回家省亲,也不明白昨日他为何那般叹气,顔溪在这两件事上想了许久,终究没想出个所以然,也就随了它去,但这省亲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首先她对这个身体的成长环境实在一无所知,到了颜府她怕自己认不出谁是谁啊;再者,她这一省,再回到宫里,怕是又要多事了。
离雪说,还没有哪个娘娘让皇上亲自陪着回去过呢。
沿途吆喝声不断,顔溪从未见过这夜澜国的繁华景象到底是何样,安奈不住好奇心作祟,将身子朝着窗边挪了挪,看不见,再挪了挪,还是看不见。打算放弃之际,被一只大手自腰间捞了过去,君夜尘将她抱至膝上,一手环住她的腰间,一手将一旁的帘子往上卷了些,道:“就这样看看就好,不要将头伸出去。”
自打昨晚之后,顔溪对这样的举动开始见惯不怪了,她发现自己的适应能力特别强,从来到这夜澜国,从夜澜国的君主在她身上多次的不雅举动,她竟然都适应了。
纤细的手指攀着窗沿,将下巴枕在白皙的手背上,暖阳遍撒,绿瓦红墙,川流不息的行人,高亢强劲的吆喝,恬淡惬意的笑脸,一般生活,却这般满足,夫妻相携,一双人一双影,想扶相持,如此幸福。
好一个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世人醉里仙。
若她并非落在皇家,这样的生活岂非很好。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此路是通往城外的唯一一条路,商客众多,人脑繁华,他已走过无数遍,已看腻了这周遭的景象。
“只是觉得那花很好看。”顔溪指着前方一女子手中捧的红色小花,这植物的生命力真是神奇,竟在这种地方也会看到这种花。
她当然不会告诉君夜尘方才心中真正的想法,若是这样的身份早已注定,那方才的念想不过就是不切实际的空想罢了。
君夜尘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笑道:“只是几株野花罢了,也需你如此大惊小怪的,宫里的那些奇花异草难道不比这些珍贵?”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六章 帘里余音马上闻()
“这种花的名字其实有好几个,我唯一对其中的一个虞美人记忆十分清晰,倒不是因为这花漂亮,主要是虞美人这个名字有一段传说很是凄美,是关于西楚霸王和虞姬的故事。”
“西楚霸王?虞姬?”
“恩,西楚霸王项羽,戎马倥偬,南征北战,虞姬作为他的妻子,项羽战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每当项羽在外苦战,虞姬就守在帐中等他回来;项羽领兵出战时,她给他鼓励,保佑他平安归来;项羽凯旋归来时,她翩翩起舞,千百柔情万般妩媚,只为他一人。甚至,她还身穿战甲,跟着项羽冲锋陷阵,作他坚强的后盾。西楚霸王虽刚愎自用了些,而且脾气暴躁,但却是个用情专一之人,他自始至终都只爱着虞姬这一人,只可惜到后来,西楚霸王在一次交战中,兵孤粮尽四面楚歌,但他没有留恋,没有悔恨,更没有叹息,却只担心着虞姬的命运,若落入敌军手中,悲惨将无法想象,当场,他悲痛交加的唱出了那一句: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当时为了不让自己成为项羽的负累,落入敌军手中受辱,就从项羽腰间拔出佩剑,当场自刎,一个侠骨柔肠有又多情的女子便这样香消玉殒,西楚霸王随后因无处可逃,也自刎乌江边。后来,虞姬被礼葬,据说,在虞姬自刎的地方,长出了一种罕见的美丽花草,老百姓为了纪念这个女子,就将这株花草取名为虞美人。”
车厢中静谧良久,也不知是受了这故事的感化,还是深感在这宫中的处境,顔溪的心中有些凄苦,映波秋水,差些就落了下来。
君夜尘将帘子放下,将她拥入怀中:“你这是从何处听来的故事?”
顔溪懊悔,只不过是随口编个理由,却把自己给编了进去,这西楚霸王和虞姬,乃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可是她如何向他解释这存在的怪异,只好又随口找了个不被疑心的理由,道:“只是从一些奇志怪谈书中看来的。”
“不过是个传说罢了,怎还将自己弄得如此伤感。”抚着她的背,十分温柔:“若真有那西楚霸王,你也做不了那虞姬。”
“为何?”顔溪纳闷。
“就你这性子,怎还能容下西楚霸王那般暴躁脾气。”君夜尘一语道破,成功的将她从伤感中拉回。
果然这招很是有用,顔溪犟道:“我什么性子了?我性子好得很。”说完,自他的怀中挣出,坐回了原来的位子上。
君夜尘又是一副闲散的姿态,继续的捏着葡萄消遣,顔溪见他吃得很香,忍不住也捏了一个放入口中,贝齿咬下,一股酸味让她眉间紧皱,忍着酸感咽了下去,眼角已泛起了泪水。
“这么酸!”顔溪抱怨。
“是酸了些,但剥了皮就着这白糖会好很多。”说完,君夜尘将一小碟白糖往显眼的地方推了推。
顔溪气结,鼓着腮帮不愿与他再多话。
许久,君夜尘突然道:“以后不要再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伤感书,若是想看书,朕那里多的是,只不过”
只不过?“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也不像是喜爱看书之人。”
虽是事实,但怎能承认,顔溪突然发现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顺他的意,能怎么反着来就怎么反着来。
“怎么就不像了,我就喜欢看书。”
“哦?”君夜尘嘴唇翘翘,笑得很是好看,但落在顔溪眼里,怎么看怎么猥琐,因为他接下来一句话:“实在不像,那字实在太丑。”
“香囊丑,字丑,你直接说人丑得了!”顔溪冲他叫道。真是奇了怪了,其它事情她都能忍了去,为什么偏偏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被这个男人气到!实在想寻些什么东西朝那张脸上砸过去,最好砸得他不能说话才好!搜寻了半天,找着腰后的一个靠垫,想都没想的朝着君夜尘的脸扔去,只可惜还未触及那张脸,便被一只手给弹开。
“人倒不至于丑。”
这已算是他口中吐出的最不难听的一句话了,顔溪方要好过些,却又听得他冒出一句:“也就凑合着看看。”
“君夜尘!”顔溪怒吼,对方却是充耳不闻,车厢外的非冥和沧枫互视了一眼,一脸的无奈,他们这个师兄别人不了解,他们还是清楚几分的,怕是这溪妃娘娘这一路都有得气受了。但他们也觉着奇怪,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皇上直呼其名,而且还好好的在车厢内待着没被扔出来,倒也是怪事。
君夜尘揉了揉耳朵,好心提醒道:“轻些,朕能听得清楚,非冥,沧枫他们胆子小,你别将他们吓坏了。”
离了喧嚣的街道,入了这一片丛林,路上人烟稀少,两人在车内的对话清晰的传进了非冥他们的耳朵,两人表情怪异,沧枫将马绳勒了勒,速度与后面离雪的马车齐平,这种私话他还是少听为妙,省得皇上万一被溪妃娘娘气着的话,自己成了靶子。
虽然气着的可能性非常小。
离雪隐约听着前面的马车里的声音,似是自家的娘娘在叫唤,掀了帘子想探一探,却瞥见沧枫在跟前,因为上次顔溪挨板子一事,离雪对沧枫的情感,十分稳定的保持在,别让我看见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虽已见过多次,但也只是将这想法在脑中实施了一番,论气力,论地位,她都没法真的下手,于是就演变成了积怨。
沧枫当然知道离雪对他压根没好印象,自己也有些愧疚,虽那也是情非得已之事,撇了身份,赔着笑脸的主动打起了招呼,笑嘻嘻道:“离雪姑娘可是累了?”
“不累。”离雪答道,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那是渴了?”
“不渴。”
“要么是饿了?且再忍忍,过了这片林子,前面就有客栈了。”
“不饿,你还是去前面的马车瞧瞧吧,看看我们家娘娘有什么需要的。”
沧枫挠头,几句话就被人家下了逐客令,心想着师傅也太过于不负责任了,光就教他们功夫了,怎么就不教些如何跟女子愉快聊天的本事。
马车开始颠颠簸簸的有些厉害,顔溪感觉胃中有些不适,方才在街道上一路平整,倒是没这反胃的感觉,到了这林中,再厚的软褥也起不了根本作用了。君夜尘见她脸色有些不对,方要开口,车前的两匹马突然嘶叫,随即马车动荡得厉害,顔溪一个不稳,后脑勺吃了个重磕,磕得顔溪一阵头晕。
君夜尘未来得及接住,见着她模样,眼神一凛,掀开门帘,望向车前景象,嘴角一抹微笑。
那微笑,顔溪从未见过,用恐怖来形容不足为过,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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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踏平世间坎坷路()
车马旁两位翩翩少年已将来人们惊了一惊,忽的从车厢中走出如此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又将他们惊了一惊,领头的蒙面男子悄摸着给自己呸了一口,都是江湖上出来混的,这打劫的还能怕了这身娇肉贵的公子哥儿不成。
顔溪揉着伤处,探出半个身子想探个究竟,这一看,心跳顿时加速了许多。这车马跟前,粗布衣裳黑巾蒙面的十几来号人,莫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劫匪吧?刚要将全身探出,却被一只手运了力将她推了回去,力道把握得很是到位,只是让她踉跄了一翻便站稳了。
离雪!顔溪心下一紧,从侧窗望去,心中松了松,还好,沧枫正紧紧的护在离雪的身边,想必是已私下交代了,离雪安安静静的待在车厢内,并未发出任何的声音。
“我们只要财,不要命!识相的赶紧把银子都交出来,老子放你们过去,否则的话,不要怪老子手中这把刀无情!”领头男子粗声粗气的吼道,但顔溪听着总觉着奇怪,这声音就好似故意粗了嗓子出来的,有些不真实。
“你想要多少?”君夜尘背着手,淡淡道,神色泰然自若,玄色袂衣飘飘,如此俊朗又不失凌厉之人,实在罕见。
领头男子怔了怔,头皮虽然有些发麻,但左右望望带来的兄弟还正等着目睹他的雄风,便又粗声道:“废话!老子要的当然是全部!”
“全部?给你倒没什么问题,怕只怕”勾唇一笑,“你受不起。”
“老大,别跟他们废话,抢了!”众人中有人已受不着气氛,提了刀就要来开抢,领头男子还未来得及制止,那人便冲了上来。
等不到君夜尘出手,非冥已经挡在了前面,沧枫紧跟过来,二人相视一笑,便要一解多日来未练过手的无聊。
剑刚出窍,中间之人足下轻点,留下一句:看好她。
人影没入众人中,非冥二人讪讪的将举起的剑放下,好不容易有点荤腥可尝了,手正痒得慌,还是被惨绝人寰的遏制断了,谁不知道师兄的手比他们还痒些。
“撤!”众人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才不下几招功夫,便能喊出头脑如此清晰的话,也算是识相了,话刚落,一声闷响,周遭突然烟雾迷茫,浓郁得伸手不见五指。
雾散去,哪还有众人的影子,场中只剩下玄衣的君夜尘,徒手站于场中央,一副十分不爽的模样,非冥沧枫笑笑,忽心头一怔,连忙掀了帘子查看,这一看,两人的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车中哪有顔溪的影子,只有一张字条留在位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伍佰银两,到西城观音庙来赎人!
离雪窥见人群散去,一场惊吓让她心有余悸,跳下马车赶紧朝前面奔过来,嘴边喊道:“娘娘,方才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娘娘还好吧。”
“啊!娘娘,娘娘呢?!我家娘娘呢?!”离雪急得跳脚,眼泪汪汪的捶打着身旁的沧枫。
沧枫跟头木桩子似的,任凭她捶打也不动弹一下,战战兢兢的望向非冥,又胆战心惊的望向前方的君夜尘,只见他慢慢的踱步过来,走至车前,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那般紧抿的双唇,和阴鸷般的双眸。
“属下该死!”非冥沧枫双双跪地。
原以为只是场猫逗老鼠的游戏,那帮人不过是乌合之众,仗着一身蛮力,没几下拳脚,吓吓寻常老百姓还可以,在他们眼里,也就是逗个乐子解解馋罢了,谁曾想只顾着松懈,却忘了车中的重要之人。
有多久,没看见师兄那般眼神了,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会有的那般眼神。
若溪妃娘娘真的出事,他们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风撩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