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仙曲-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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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僖王听到圣帝之言，脸上露出了十分的愤恨之色。
风倚鸾和楫离也相视一眼，风倚鸾便站起身来问圣帝：“你这话是何意？你要让西阁大人把那些人全都抓来？你抓那些人做什么？”
圣帝还未开口，楫离又补充了一句，说：“还有，圣帝好像把整个大陆上各诸侯国的所有君臣全都抓到桐树山中了，我亲眼看到的，不知圣帝抓这么多人又有何目的？”
第693章 不杀（）
圣帝沉着脸，看着阶下的僖王，说：“当然是要拿他们祭禁空法阵了。”
揽芷听到此言也站起身来：“你又疯了？岂能如此残忍没有人性？”
在风倚鸾质问圣帝的时候，圣帝并不紧张；当楫离开口的时候，圣帝也依旧能坦然自若；但当圣帝看到亲妹妹眉梢一动时，他立即说：“菡儿你别急，你还没问原因呢，你们先听朕解释”
风倚鸾心想，这大概也算亲兄妹的诅咒吧？
揽芷说：“别和我自称朕，我只有哥哥，没有杀人无情的暴君哥哥！”
墨平意则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生为庶民，身为野修，且在市井混迹很多年，对任何诸侯君王都谈不上好感，王族的死活无法引发他的同情，或者说，与他无关。
而僖王在阶下听到，心喜道：“看来活命的机会全都要指靠在这位灵盛公主的身上了啊。”
于是，风倚鸾略偏心于想救玥阖国的人；楫离是出于天性良善随口一问；揽芷仙子则是对王族与野修一视同仁，觉得任何人都不应被残害；墨平意只可能替野修说话，对王族无感；僖王则满心期盼着此事能有转机。
圣帝真的不再自称朕了，他说：“小菡儿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杀掉这些人，只是想借他们的修为维持禁空法阵。”
“禁空法阵”
揽芷本想问，禁空法阵真就那么重要吗？但她已经听风倚鸾给她详细讲述过圣帝所有的往事，也知道禁空法阵是为了抵御皇仙，而且此次如果要救风长季回来，就仍得倚靠禁空法阵防护整个下界大陆。
因此揽芷迟疑了，改口说：“若要维持禁空法阵，不是有灵石吗？”
圣帝看着金殿内的这几人，目光从他们一一扫过，最后，仍然落在了僖王身上，说：“为了撑过此次人为引发的天劫，已将我多年积攒的灵石耗费过半，倘若上界先祖来攻打禁空法阵，只怕支撑不了多少天。如果灵石耗尽”
此次玥阖国的上千旧臣民引发的天劫实在太强力了，而且每人身上都至少有两三层天劫，本就威力不小，再加上千人聚集在一起，更使得天劫的威力加叠、倍增放大，因此在短短两个多时辰内就耗费了海量的灵石。
或者说，每一枚灵石的能量，与天劫的能量相比起来，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揽芷问：“会怎样？”
圣帝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从前我一直都拿下界亿万生灵为要挟，来威慑皇仙，但倘若他们真的攻来，我真的会让整个长河大陆变为一片荒凉死地么？”
风倚鸾说：“你不会真的那样做的，威慑只是威慑，对吗？”
圣帝看着揽芷说：“没错，即便我能这样做，即便我翻手就能杀灭万千白身，但如今为了我所在意的人，我也不能血屠这片大陆。因为这天下，终究是要交还给你们的，而我只是一个早已经离乡的过客罢了。”
僖王听到这话，努力地仰起脖子看向圣帝。
圣帝说：“所以，等我们救回了风长季和太息之后，上仙倘若一路追来攻打下界，那么，我们就只能撑一时算一时，撑到最后你们要么跟我一起去魔界，要么就等着被先祖皇仙们抓起来问罪或者处死吧。”
风倚鸾说：“要问罪的话和我有什么关系？”
圣帝说：“因为你是小菡儿和风长季的孩子啊。”
风倚鸾：“”
她又问：“所以你只是想抽取那十万人的修为，供给禁空法阵，并不打算让他们死，是么？”
圣帝说：“我想要找的人都已经找回来了，便不打算再杀人了。”
揽芷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坐下。
在了解了哥哥的前世今生之后，她如今终于能理解哥哥的一些行为了。
尤其是她已经知道，倘若哥哥没有重生归来，那么在哥哥的前世，她根本没能活到成年，更别提什么修炼升仙、悲悯众生了，连自己的命都不曾保住，还有什么能力去悲悯众生？
因此揽芷仙子沉默了。
风倚鸾随口说：“这些诸侯如果被吸尽了修为，那么他们就会和普通白身一样了吧？”
圣帝坦然道：“没错，即便朕不杀他们，他们也活不了太久，最多活不过二三十年，或者更有很多人因为已经活得够久，当他们修为散尽之后，会在几个月或者两三年内衰老死去。”
这一次，揽芷没有说话。
而楫离却想到了他的师尊。
圣帝见众人暂时沉默无言，便示意霜夜上前，他解开了霜夜体内的境界封印，霜夜拜谢了圣帝之后便独自离开了金殿。
楫离目送着霜夜离开，然后转回头，站起身问圣帝：“十万人的修为，能抵得上多少灵石？”
圣帝说：“一个人从白身开始修炼到五品高阶，在这期间用去了多少灵石，将总合折半计算，大约就是了。”
各诸侯国境界最高的不过五品高阶，所以这样算。
风倚鸾想了一下，似乎也并不算太多啊。
楫离又问：“所以即便抽取了这十万诸侯和臣子的全部修为，大约也抵不上此次耗费掉的灵石了？”
圣帝说：“没错。”
风倚鸾忽然问：“对了，各诸侯国的宝库中不是还都有库存吗，还有各大臣家里肯定也有的。”
圣帝说：“朕已经命人去搬运了。”
僖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顿时心疼起了自己王宫宝库内的那些灵石，那可是去年扫灭了两国好不容易搬抢回来的，如今自己竟沦为了阶下囚，而那些灵石全都要被圣帝搬走了吗？
真的好揪心、好心疼啊。
却听楫离说：“我有一个想法，同时还有一个条件。”
圣帝看着楫离：“你且说。”
楫离便说：“本门曾经名为‘灵渊宗’，宗门的镇宗之宝乃是一件名为灵泉之种的法宝，乃是聚天地灵气而生成，是天地造物自生的法宝，此物虽然名为‘种’，但绝不是普通的灵植灵草之种可比，灵泉之种并不能种植，但可以放在任何一眼活水之中，便能让其所在的活水变为富含灵气之水，而且水面上会不断冒出灵气充沛的气泡，每一只灵气泡中的灵力都能抵得上半块灵石。”
圣帝静静地听着，同时，也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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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楫离的条件（）
楫离继续说：“当年，也就是九年前，安枕阁突袭本门，当时我的师尊正是为了拼死保护这灵泉之种，才身中火雀魔毒。”
他说这话的时候，始终直视着圣帝。
圣帝说：“灵渊宗朕有印象，当年你们曾名为隐渊宗，对吗？”
安枕阁每清理一个野修门派都会奏报与圣帝，圣帝过目不忘，当然记得清楚。
楫离不喜不怒地说：“没错，这些年来，本门已经三易宗名，从灵渊宗，到隐渊宗，再到现如今的退渊宗，步步而退，都是被安枕阁所逼迫的，或者说，是被你所指使的安枕阁逼迫到了此等境地。”
圣帝同样不喜不怒，问道：“所以，你此言何意呢？”
楫离并不急于回答，却卖个关子，先问圣帝：“假如上界皇仙攻打禁空法阵，那么你之前所积攒的灵石最多能支撑多久？”
圣帝很认真地说：“皇仙们的法力攻击肯定不能与天劫相提并论，肯定远不及此次的天劫强大，而且他们不可能连续不间断的攻打，朕在法阵内还可以反击，所以，禁空法阵若应对他们，以从前的灵石储量预估，至少能支撑三个多月，至于现在所剩的灵石仅能支撑一月有余。这是最低的估算，也许还能支撑更久。”
风倚鸾插一句说：“那你刚才还说得那么吓人，说支撑不了多少天了，这不是故意散布紧张气氛么？”
圣帝说：“朕是说支撑不了多少天了，因为与朕原本的预期相比，就相差得较多了，所以朕内心焦躁”
楫离继续问：“那么，如果灵石被耗尽，禁空法阵就一样会被攻破对吗？”
“是。”圣帝点头。
僖王听到这样的对话不由得兴奋起来，恨不得能像兔子一样支起耳朵听。什么？皇仙要攻打这魔君？那赶紧来啊，为何迟迟还不来？
只听楫离说：“听西阁大人说，你之前一直都是用这天下的亿万生灵为要挟，威慑着上仙界，所以皇仙才一直不敢拿你怎样，因为，倘若真把你惹急了，万一你真的翻手之间便杀灭了下界的所有生灵，皇仙们便也得为此承担间接的天道因果，难逃因果至高法则的无形罪责。”
圣帝说：“没错。”
“所以你有恃无恐。”楫离又说：“但如果上界皇仙知道了你不会真的动手，这威慑，便不存在了啊。”
僖王听到这里终于知道了，原来上仙界的先祖们迟迟不来讨伐这魔君，并不是懒得来，而是惧于禁空法阵对整个大陆所有生灵生杀予夺的威慑啊。
圣帝坦然笑道：“若在从前，朕是说到便能做到的，就算让整个王朝血流铺地，就算让大陆上的那条长河变为滔天血河又能如何？更何况，朕根本用不着多杀，只要屠掉几城的生灵，那些皇仙们便必定会收手了，呵呵，他们知道朕敢做，所以才能彼此维持千年的平衡，互不侵扰。”
“但你方才说，如今你不会再这样做了。”
圣帝说：“没错，因此在朕离开之后，仍然得有人接过这件事，接过阵眼之印，并能随时以此威胁上界皇仙，以此维持两界的平衡，直到你们炼制出新仙界之种，开辟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新仙界之种？”
风倚鸾接过话说：“没错，我们打算炼制出新仙界之种，天辟出一个全新的新仙界。”
她便用很简明的话语，把新仙界这个念头的来龙去脉、以及眼下的计划给楫离讲述了一遍。
随后，风倚鸾又问圣帝：“可是，只怕没有人能接过你手中的禁空法阵之印吧，若要让我去无故屠杀几十万白身，这种事情我可万万做不出来。”
“朕知道。”圣帝说：“所以朕在斟酌这样一个人选。”
他说着，看向了楫离，随后目光又从墨平意身上扫过，说：“你们都不合适。还有那个小魔尘三斗，他性子太简单，也不合适”
说到这里，圣帝忽然又似自言自语式的感慨道：“世间没有万全之策，一切只能未雨绸缪，在尽力做足准备之后，就只能等着事情走到某一步，才说某一步的话。也许皇仙会攻破禁空法阵，又也许，他们攻打了几天之后看打不下来就退走了，这都有可能。
“而朕所能做的，在从前，就是尽量多的积攒灵石，始终防备着可能到来的一战，若灵石不够，就先把灵石存起来，用人的修为来补充。或者，当退到退无可退之时，你们就都和我同去魔界又或者，皇仙始终不敢攻打下界，你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炼制新仙界之种，这一切都有可能。”
圣帝虽然说着没有万全之策，但他已经把能考虑到的事情全都考虑过了。
僖王听到了这番话，内心再次感到失落，唉，玥阖盈氏这怕是永远翻不了身了吧。
楫离点头说：“我全都听明白了。那么，我便说说我的想法吧。”
圣帝说：“请讲。”
楫离说：“据我所知，大陆上每年的灵石总产量是有限的，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各诸侯国每年的份例必然会耗费一部分，而维持这巨大的禁空法阵更会耗费不少，因此，你积蓄了这么多年的灵石不过如此。”
圣帝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楫离说：“但本门的灵泉之种却不同，只要在有净水的地方，就能产生出无限富含灵气之水，并源源不断地生成灵力气泡，我想，我可以试着去向师尊和掌门借出这灵泉之种，来给禁空法阵提供灵力，但还不知道掌门是否肯点头，因此，我只能说这暂时只是我的一个想法罢了但我若能借来灵泉之种，你便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圣帝问：“是要让朕给你魔毒的解药吗？但此毒真的无解，中毒之人要么改修魔道，要么强行解毒变为白身，并会在修为散尽之后迅速老死。”
楫离再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已经不愤怒了，他平静地摇头道：“不。我的条件是，即日起废除安枕阁，从此不再打压野修，废除“野修”这一说法，让逃到海岛上的“野修”可以重回大陆，让大陆上依然四处藏身的“野修”也能自由行走，让所有幸存的修真者都能各自恢复旧时的宗门，让这天下所有人都能有自由修炼的权利。至于师尊所中的毒，我自会倾我所能，配制出更好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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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四海计划（）
风倚鸾问：“听你所说，那灵泉之种可是你们镇派的宝物啊，他们能轻易交给你吗，而且还是借给圣帝维持禁空法阵用？”
楫离说：“本门多年来当然惜宝如命，从不肯与宗门以外的人分享。但事在人为，因为，此事与你有关，我便值得一试，更何况倘若能恢复宗门于大陆旧址，我想，掌门和同门们也许会同意这条件的，而且只是暂借，等新仙界开辟出来之后，便会把灵泉之种回归宗门。”
“因为与我有关？”风倚鸾问。
“是呀，我可不想让任何人把你抓走，也不想让你跟着圣帝去魔界。”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得以真要去魔界，你会怎样？”
楫离不假思索地说：“我会一同前往。”
圣帝的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看着楫离说：“你所提的条件，对朕来说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