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又在偷看我-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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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人影走进之后,他连忙挥拳而出,拳风划破空气,呼呼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对方大呼小叫道:“是我啊!”
第123章 冷对(三)()
黎策听到声音,生生忍住招式,可是出拳太快,他避无可避,只能向旁边的假山袭去,拳风在假山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痕迹。
对方又说:“不错啊!”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掌声。
黎策赶忙退了几步,做了一揖,恭敬道:“师父。”
苏瑾笑着扶住黎策的肩膀,夸赞道:“才小半年没见,没想到你的修为就进步了这么多,看来没有为师在,你也一直在好好努力啊!”他眯着眼笑,和从前一样。
黎策却不解,为何师父可以这么自然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昨日的事,难道都忘了吗?
还是说,他并不在意呢?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苏瑾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又是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抗拒。
苏瑾却心大,接着说:“看看商陆,这小子这半年来,才进步了这么一点点,实在辜负为师的期待。”说着还有模有样地摇了摇头。
黎策开口为商陆辩解道:“并非如此,大师兄日日都非常努力地修炼,并没有偷懒,还时常教导弟子。”
苏瑾挑眉,本来还想皱眉装威严的,但是目的一下达到,他就忍不住勾起嘴角,笑着说:“为师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了呢,打算一直这副模样对我?难不成还在生昨夜的气?”
黎策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苏瑾却十分满意——这才是他该有的模样嘛,装成一副深沉的冷漠地样子给谁看啊!
“弟子……还有书没有看,弟子告退!”黎策羞的无地自容,仓促地编了个借口,然后匆匆离开了。
苏瑾心快手更快,一把提住黎策的后颈领子,把他提起来,提了两次,却没有提动。
他只能十分尴尬地拉住,淡笑道:“怎么?又脸红了?”
黎策神色依旧冷漠,但是从脖子上升的红却一直袭击他的整张脸,直至最后,连鼻尖都变得红彤彤了。
苏瑾忽得放开了他,然后走在前面。
黎策缓缓抬起头,眼前近在咫尺的黑色身影,是自己挂念了许久的人。
如今,他回来了。
可是,自己怎么就如此没出息得摆一张冷脸来呢?
你到底怎么了?
黎策啊黎策,可别忘了,他可是师父啊,你怎么能生他的气呢?
不知是不是过分自责了,他重又低下头去。脚边的青草看起来十分青涩,盈盈的水珠挂在尖头,垂下来是又薄又弯的一弧,看起来和他的垂头丧气一模一样。
苏瑾未感身后有脚步声,于是侧过半个身子,挑着眉道:“怎么还不过来?”
黎策循声抬头,只看到那道身影浸润在晨光中,细微的鲤鱼吐水的声音,轻柔的树叶沙沙的声音,还有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只有那道身影,华光万丈,眉尾处的那颗朱砂痣犹如给他施了幻术一样,他魔怔般地冲上前去,把自己凑近了苏瑾,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自己。
——只有他自己。
他踮起脚尖,向上凑了凑,意识却渐渐飘散,眼前的那张脸也开始模糊不清,最后直接是向后倒去。
昏去之前,他才想到,迷魂草的药效还没有散,子谦给他准备的药也没有喝,师父刚才眼里的模样真好看。
第124章 喜事()
邺京近日出了一桩大事。
城门口的茶肆里坐着几位赶路来此歇脚的客人,其中一位身穿白衣,脸上表情多为作怪的,喝了两口茶就向旁边的店小二问道:“小哥小哥,我赶路途中听闻邺京近日出了件大事,便脚快赶来凑个热闹,只是不知这是什么大事?”
那位店小二给这位公子斟满茶,随后说:“公子一看就是赶远路的吧,您可是不知道,咱们邺京最近可不得了了。”
“哦?如何不得了?”白衣男子故作疑惑。
店小二十分受用,立马说:“您有所不知,咱们邺京的沈丞相家的千金要和兵马大元帅叶樊叶将军的公子成婚了,而且这还是当今陛下亲自指的婚啊!现在举国上下普天同庆,都在议论纷纷呢!”
“听来是一桩大喜事啊!”白衣男子笑着说,随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黑衣男子。
店小二连忙说:“可不是吗!都说这沈丞相的千金可谓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不仅如此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谓是邺京大家闺秀中的典范啊!这叶将军家的公子也是一等一的才情样貌,两人简直就是门当户对天赐良缘啊!”
白衣男子:“噗嗤——”
店小二又说:“公子您可别不信,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这沈家千金的样貌,那绝对是天仙下凡。”
白衣男子点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衣男子,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天仙下凡的样貌?说的我都忍不住想去一睹芳容了!”
那黑衣男子头戴斗笠,脸色深沉。
“听说这会儿,叶家的聘礼都快送至沈丞相府前了。”店小二说。
那黑衣男子听闻,丢下了一两碎银子,然后起身离开。
白衣男子连忙跟上。
小二拿着碎银喊道:“公子,给多了!”
白衣男子转过头来一笑,说:“我家公子今日心情好,剩下的就不用找了。”
店小二拿着碎银子,嘀咕道:“难不成有什么普天同庆的事?”随后摇摇头收去了茶碗。
白衣男子听觉,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脸上溢着笑容。
黑衣的那位眼神犀利,转过头来狠狠地剐了他一眼,说:“白泽?我看你要是这么开心,那这张嘴这辈子都不要合上了。”
白衣男子却不吃这套,他用指尖撩开自己鬓角的头发,说:“这不是看你有大喜事,做兄弟的为你高兴嘛!”
“你若是真高兴,不如你去娶了这位才貌双全的沈千金?”
“哪敢?”白泽连忙摆手,“这可是陛下下的圣旨,就算今日你叶然是死在了沙场上,这沈小姐就算是守活寡,也跑不出你叶家的门了。”
“可笑,我叶然怎么会看上那种女子?什么倾国倾城才貌双全,女子长得这么好看作甚,要是能和我一样上场杀敌,那才是好姑娘!”叶然严肃地说。
“你当这世间女子都如褚岚将军一样的巾帼英雄啊,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对褚将军那一副毫无寻常与子婉约仪态的样子十分欣赏?莫不是在军中待得时间久了,连口味都变了?”白泽说。
叶然冷哼了一声,说:“你懂什么!”
随后快马加鞭,朝着邺京城中赶去。
第125章 喜事(二)()
叶家大张旗鼓的送聘队伍已至沈丞相府门前。
门前的石雕狮子看起来巍峨雄壮,金色的牌匾挂在正中央,让然只看一眼就顿生向往。
叶大将军近几日回京述职,没曾想自家儿子直接被圣上给赐婚了。
原先这件事他打算传书一封告诉远在边关的叶然,可是一听对方是沈丞相家的千金,叶樊就直接心满意足地不吭声了。
谁不知道这沈丞相家的千金是邺京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而且还心地善良,生就一副慈悲菩萨心肠,敢说这邺京城里,就再也没有比她更适合做儿媳妇的。
这样如此,叶樊将军是半根刺都挑不出了,安然地接下了圣旨。
乃至于现在,迎面走来了沈千重沈丞相。
“沈丞相!”叶樊抱拳一恭,气派山河地一喊。他是个粗人,不大懂邺京的礼仪规矩,只能用军中称兄道弟的那一套来应对了。
沈千重面色温和地用了礼,说:“叶将军,还劳烦您过来一趟,咱们进屋吧!”
叶樊也笑着点点头,随后两位亲家一同往厅内走去。
沈千重叫人端来了上好的茶水,等到叶樊品了几口之后,说:“叶将军,感觉如何?”
“好茶!”叶樊赞叹他一介武夫,哪里品得出来。
随后沈千重又说:“叶将军若是不嫌弃,我书房内还藏着一些好茶,不如咱们移步?”
叶樊细细揣摩了这几句,也是察觉出来什么,连忙堆着一张笑脸说:“丞相大人既然如此说来,那叶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两位一同去了书房。
关门之后,叶樊在屋内站定,丞相却直接跪在地上,哀叹道:“求叶将军救救小女!”
叶樊吓了一跳,随后连忙上前扶起,说:“沈千重,您这是怎么了,有话咱好好说,你这给我下跪是做什么!”
沈千重却是跪地不起,苦着张脸说:“叶兄,求您救救小女宛箐,我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来拜托叶兄啊!”
叶樊最看不得有人求他,心软道:“沈兄,一切好说,你先起来,宛箐到底是怎么了,你说出来,若是我帮得上忙,定义不容辞!”
沈千重这才从地上起来,动容地说:“叶兄,实不相瞒,陛下半月前想要派人去南蛮和亲,还叫皇后娘娘过来探探在下夫人的口风。”他叹了一口气,又说,“原本陛下就想封宛箐为公主,送去和亲的,但是小女实在是个犟脾气,说是心有所属不宜和亲,陛下听闻后震怒。但是我家宛箐一直都是本分的孩子,哪有什么心有所属,不过是找出来的借口罢了!和亲一事虽搁在一边了,但是陛下心中一直介怀,这不过才半个月,又是下旨赐婚!”
叶樊皱着眉听了,问:“沈兄,你先别急!”
沈千重抓着叶樊的手激动地说:“叶兄,你有所不知。小女前两日去面见皇后,皇后娘娘有意让宛箐前去和亲,这孩子倔得很,当场和皇后起了争执,哪知回来之后,全身就起了红疹,脸上更是有密密麻麻的毒疮,我——”
第126章 计谋()
“难不成是皇后娘娘——”叶樊拧眉猜测。
“嘘——”沈千重惊呼,随后把叶樊拉到了里处,轻声说,“叶兄,您也知道咱们这位陛下生性多疑又好猜忌,如今年事已高却连储君都还没立,而这时却突然要我们两家联姻,这件事从明面上看来,不管是叶将军还是我沈某,不都是为两家锦上添花如虎添翼吗?以陛下多疑的性子,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可怜了小女原本好好的一张脸,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叶樊的眉皱得更深了,迟疑道:“沈兄,陛下的心思可不能乱猜!”他劝道,随后看了一眼整个屋子,像是扫视一样。
沈千重不觉,听了便掩面痛苦道:“叶兄,也不是我多想,只是如今陛下越发忌惮朝中重臣,前线边关将士几次供给不足,都是出自陛下游移不定才造成的。若是边关真的出了什么事,最大的责任还不是往叶兄身上压?若陛下是真看重我们这些老臣,就不会想要把小女送去那蛮荒之地了!现如今小女整日恶病缠身卧床不起,这时却又一纸婚书下来,这叫小女如何出嫁!好好的姑娘家被毁了容貌,这叫她这辈子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到时候若是落得个抗旨不尊的罪名,我们沈家一家能在这邺京留存?!”
叶樊瞪大了眼,难怪有好几次边关将士告急,兄弟们苦苦奋战,可远在邺京皇宫的陛下却半分供给都没有下来。没曾想,居然是皇宫中的诡谲,让边疆数以万计的将士丢了性命!
那可是人命啊,流的血都可以染红纷纷扬扬的沙场,那刮刀一般的寒风里都能闻到血腥味,守卫疆土的将士,却因为那一点点猜忌而葬送性命!
叶樊想到曾经和自己共同奋战的兄弟们一个个离去,心中的悲愤难以遏制。
“叶兄,我实在是求助无门,现在小女样貌被毁,若是被夫家赶出来,那小女……小女还有何清白颜面!我只求,只求叶兄一家能够好好待小女,宛箐是我这一辈子最牵挂的,我实在是不愿意他委屈啊!”沈千重说着便又下跪了,一双细长的眼里闪着泪光。
叶樊扶起他,肯定地说:“沈兄,这点我敢保证,宛箐嫁过来就是我们叶家的人,就是叶家的媳妇儿,不管她容貌如何,我们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叶兄,沈某在这里给你跪下了,小女是我的毕生挂念,有叶兄的保证,沈某即便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叶樊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两家又说了些婚事当日的事宜,随后沈千重就送走了叶樊。
夜黑时。
沈夫人推门进来,说:“怎么样了,叶樊怎么说?”
沈千重押了一口茶,随后悠然说道:“他已经答应了,宛箐出嫁之后,不会在意她的样貌。”随后他又说,“你也好好管管这个孩子,看看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教的,她脸上那个毒疮也不用找大夫看了,这种毒,除了当初燕平第一用毒世家,外人如何都是解不了了,不就是一张脸皮吗,没什么好在意的。倒是我今日和叶樊说的这些,他最看重边关将士,若是告诉他边关几次补给不足都是由于陛下猜忌而起,叶樊定会愤愤不平!”
第127章 计谋(二)()
沈千重搁下茶盏,说:“当然要嫁,这是陛下的旨意,不仅如此,还要风光体面地嫁过去!”
沈夫人哀叹道:“可是我听闻这叶家的公子是个风流性子,此人虽有才有貌,但是时常出入那些烟柳之地,我怕宛箐嫁过去会……”
沈千重哼了一声,说:“忧心这个作甚,你别忘了,我如今爬到如此高位时为了什么!宛箐是我的女儿,她当以此为荣!燕平的辉煌马上就要到了,再也不是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了,就让邺京的那个老家伙为他的祖先偿命吧!”
沈夫人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窗外闪过一只猫影,快速地从窗台上跳下来,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沈宛箐躲在墙角掩面哭泣,一双明眸里蓄着泪光,双手紧紧捂住口鼻,生怕抽泣的声音被人听见。
晶亮的眼睛里有更晶亮的东西在闪烁,夜里的风微凉,好笑是被冷风吹的迷了眼。她用帕子擦擦,却不料触碰到脸上的毒疮口子,疼的她直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