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倾城与倾国-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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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不敢当”?一直是他在辜负她,她又有什么可愧不敢当的呢?
皇甫夜寒心里有些起疑,但终究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伸手递向南宫夫人道:“起身说话吧!”
谁知南宫夫人闻言竟脸色煞白,额上冷汗直冒,伏地颤声道:“臣、臣妾……臣妾愿跪听陛下训话!”
“陛下!”不待皇甫夜寒发话,罗子启突然冲了进来。
罗子启站在门口,云萱跪在地上,皇甫夜寒伸手要扶她起来,时间仿佛突然在这一刻定格了一样,大家都定在那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诡异的气氛,再傻的人也能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更何况皇甫夜寒从来不是一个傻子,相反,他一向比人都聪明。
一瞬间,皇甫夜寒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好像自己是一个局外人,突然闯进了别人的领域一样。可随即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有了愤怒的底气,也真的在心里慢慢的愤怒了起来。
“有事吗?”皇甫夜寒一如往常在坐到他的位子上,问罗子启。
“……是安国那边,”罗子启一脸镇定的说道,“有一些军情,需要向陛下报告。”
“上官景轩都登上王座了,安国那边还有什么可报告的,不必管他!”皇甫夜寒渐渐放松下来。可他越是这般不动声色,罗子启就越是紧张不安。他从小陪皇甫夜寒长大,他太了解他,他明白皇甫夜寒的放松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但……”
“上元好像是出去玩了,”皇甫夜寒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我好些日子没有见她,你去把她找回来,我想见见她。”
“……是。”罗子启虽然答应了,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地上的云萱,头越垂越低。几乎都要匍匐到地上去。
“为什么还不去?”皇甫夜寒问道。
罗子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云萱。
气氛一触即发,云萱反而变得镇定起来,她跪直身子缓缓说道:“上元可能是去御花园了,陛下在这里等她罗将军务必寻她回来。”
罗子启依旧没有动。元倾城死后,皇甫夜寒的性子愈发难以揣测,他不敢指望皇甫夜寒能在这事上原谅他,只求他能将他处死,饶她一命。
可皇甫夜寒在这个关头却急着将他支出去,他怎么能放心离开,留她一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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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三个选择()
“罗将军你去把上元公主接回来!”云萱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的口气已经多了许多的决绝和冷静。
她本就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因为她的倔强他曾吃过不少苦头,再留下去只怕不等皇甫夜寒说话,云萱自己就先以死明志了。罗子启一咬牙,决定先将上元公主接回来再说,公主视南宫夫人如母,指不定公主在,他们还有一线转机。
罗子启率人去御花园里接皇甫姝回来。皇甫姝是云萱养大的,能在哪里找到皇甫姝自然不会有人比云萱更清楚,所以当她告诉罗子启去御花园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他的准备。
“该走的都已经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臣妾罪该万死,不敢起身!”云萱伏地道,“臣妾甘愿引颈受戮,只求陛下王室颜面,此事能到此为止!”
“如何到此为止呢?”皇甫夜寒问道,“杀了你,还是杀了这个孩子?”
云萱悲从中来,不能应声。皇甫夜寒已近三年没有见她,为何不能再等三个月?只需要再等三个月,她的孩子或许就有机会能活下来了……
云萱跪在地上一直不敢起身,就是掩盖已经隆起的腹部,可皇甫夜寒是何等精明?他毕竟也已是几个孩子的父亲,又怎么会看不出她身形的隐隐变化和动作的笨拙遮掩。
“我把上元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以你的品德和性格可以给上元的成长以最好的引导,可你呢,你就是这么教育她的吗?”皇甫夜寒眯眼道,“告诉我,上元知不知道这件事?”
“臣妾自己的罪过,不敢牵累孩子,”云萱摇摇头,“公主并不知情!”
“那是最好,如果让我发现,上元真的知道你们的丑事……”皇甫夜寒没有说下去,不管这件事有多出格,但他们对上元的关爱总不是假的,他相信上元应该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皇甫夜寒刚问出口,自己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早该想到的,那人的表现是那么的明显,他竟没有觉察出来。
他一向风流,走到哪里都能收到姑娘们示好的手绢,而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招人喜欢。可从上元出生以后,他却越来越约束自己,再难见他与什么姑娘交好。开始皇甫夜寒还以为是因为战事吃紧,那人才会改变这么多,如今想来,竟都是她……
该怨谁呢?是他让那人去照顾云萱和上元,是他冷落了云萱这么多年,是他让他们在宫里相依为命。云萱美丽温柔、恬静多情、善解人意,哪个男子对着这样的女子能够不动心?
“平身吧!”皇甫夜寒瞥了一眼她的肚子道,“老这么跪在地上,对孩子也不好。”
皇甫夜寒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云萱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对自己的命运完全没有半点把握。
“你希望我如何处置这件事?”皇甫夜寒浓眉紧锁。如果她没有怀孕,皇甫夜寒不是不可以把她赐给他,可如今她身怀六甲,宫里多少眼睛都看着,不管他认不认这个孩子,她都不可能再正大光明的跟那个人在一起。
“臣妾甘愿受死。”云萱已经明白他并不想处死罗子启的心意,若能保住他,她虽死无憾,只可惜了这个孩子……
“我既然问你,自然事情就不会只是杀了你这么简单。”皇甫夜寒道,“我可以给你三条路你选择。一,说出奸夫是谁,按宫规处置,等你们死后,我或许会把你们合葬在一起。”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奸夫是谁,可皇甫夜寒还是要她说出奸夫的名字,说明这个选择连皇甫夜寒自己都不愿意。
云萱没有说话,皇甫夜寒说道:“二,打掉孩子,做你的南宫夫人,我看在你照顾上元多年的份上忘了这件事,今生今世,如果再让我听见你们有什么牵扯,不管真假,我先杀的一定是你。怎么样?”
杀了孩子,苟活于世,若她只是一时糊涂,这未尝不是个迷途知返的好选择。可她却偏偏爱他至深,这一生都没有回头的机会……
“臣妾甘愿自杀谢罪,一切罪过皆由臣妾承担,与人无怨,求陛下成全。”云萱却一心求死,不愿再拖累人。
“还有一种选择,你为什么不听听试试呢?”皇甫夜寒道,“一个人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我会昭告天下说你死了,自今以往,他还是他,你却不再是你,带着你的孩子好好生活,你的一切,我不会再过问。”
“或许今生今世你们再也见不到面了,可至少两个人还有孩子都能好好活下去了,不是吗?”也或许,有一天他会告诉那人她去了哪里,也或许不会,未来的路,谁知道呢?
“臣妾,叩谢陛下大恩!”云萱宁愿一死也不愿拖累罗子启,如今子启可保,孩子亦可以留住,虽两人今生今世再无相逢,云萱已于愿足以!
罗子启急于找上元公主回来,可把御花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公主的影子,正纳闷公主是去了哪里,突然就明白过来自己是中了云萱和皇甫夜寒的调虎离山计,急急忙忙便收兵往回赶。
华王宫屋舍云集,层峦叠嶂,宫中道路更是以狭长幽曲见长,罗子启第一次如此痛恨华王宫对宫道的设计,明明远远就能看见漱玉宫的灯火,可他赶得再急也还是要走上大半的冤枉路赶到那里。
罗子启到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漱玉宫本就冷清,此时更是安静的连多喘口气的声音都能听得无比清晰。
“她呢?她在哪里?”忘记了君臣的礼仪,甚至最起码的尊称,罗子启直直的望着皇甫夜寒,怔怔的问道。
“子启,你是个将军,而我是这个国家的国君,你似乎忘了一些很的东西。”皇甫夜寒冷静的提醒道。
“她死了,你把她杀了对不对?”罗子启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一样,只是怔怔的看着皇甫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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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为爱赎罪()
皇甫夜寒没有回答,而他的沉默几乎就是在对云萱之死的变相肯定。
罗子启忽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就在刚才,刚才她还在与他说话,刚才他还准备要与她一起面对风风雨雨,空荡荡的漱玉宫残留着她的气息,这个房间还感受的到她的温度,他的耳边几乎都还能听见她的声音,怎么会,她怎么会死……
不,皇甫夜寒不会杀她的!以前的他是不会可现在的他还不会吗?别的事不杀她,这种事他也能容忍吗?
仿佛昨天他还看见她抱着半夜啼哭不止的上元一个人无助的徘徊在宣华宫里,仿佛昨天他才在那一沓沓的画纸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仿佛昨天她还在送他离开的时候躲避他的目光……
他不该来找她的。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离她远一点,她不是他能碰的人,而他也确实一直在坚持着,不敢去越雷池一步。他远远的躲开她,不去想,不去听,不去关心她的一切。
可元倾城的死,却刺激到了他。那个刁蛮任性的公主,他曾经深深的爱过,可主仆的身份让他只能把她当做神明一样的供奉他只能默默的祝福她和皇甫夜寒两个人。
但她却死了,为国而死,为皇甫夜寒而死。他从未得到,也谈不上什么失去。可他毕竟是深爱过她,在她落水的那一刻,他还是体会到了心底那种撕裂的痛。
他沿着河岸找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一直找到了宁国的境内。然后他想到了云萱,无法压抑的想。他一直在刻意的压抑着这份不伦之恋。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她是主子,而他只是她门口的哨兵,他不该对她有丝毫的妄想。
以前爱元倾城的时候,刚一沦陷他就意识到了前方的危险,所以能及早的抽身。可对云萱不行。她就像是一片沼泽,他开始没有意识到危险,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越是挣扎,越是沦陷。而元倾城的死,就像一块巨石,瞬间便将他埋进了泥沼里,不能回环。
他几乎是一路狂奔的冲进了她的宫里抱住了她。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没有推开他。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在想什么,或许是对元倾城的痛,或许是对云萱的爱,他只知道他这一生唯一输不起的只剩下她了……
她本是个娴静自爱的女子,而他却风流成性,两人格格不入,而且主仆悬殊,这一生他都不该与她有什么纠葛。
明知道她名花有主,明知道近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明知道一旦开始就得以死结束,可他还是爱上了她。
他不该去招惹她……
云萱无罪,罗子启慌乱的想着,云萱一直都深爱着皇甫夜寒,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只是因为在她孤独的时候他恰巧给了她温暖,她才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把爱情转寄到他的身上。她没有罪,是的,都是他的罪过,皇甫夜寒不该杀她,真正该死的人是他才对,她不该死!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罪该万死……”罗子启万念俱灰,茫茫天地间,只觉再无什么依恋,只恨不能立刻随她去死,了了这一世的虚妄孤单。
“你又有什么罪过呢?院子看的再紧,也挡不住春天。红杏开到墙外去,难道要怪墙砌的不够高吗?”皇甫夜寒叹了口气,道,“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谁也阻挡不了……”
“云萱是个好姑娘,如果当初她嫁的人不是我,而是一个能全心全意爱她的丈夫,她一定能把这一生过得很幸福。而如果她不是后宫的女子,我也不是天下的主人,或许我也会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可她是宁国的皇妃,我的妻子,虽然不及王后母仪天下,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也都代表着宁国的尊严。我没办法像一个普通的丈夫一样,对她说放手就放手。”
“她自始至终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而我也答应宁国的国体不再过问这件事。我给了她三个选择,而她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个男人的罪过,我已经原谅了他,可她的罪过呢?又有谁来替她承担?”
回忆起南宫夫人,皇甫夜寒不禁有些伤感。
“她侍奉我已近十年时间,在印象里,她总是文文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多话,可每一句、每一字都让人温暖。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见到她这般决绝的样子,她几乎可以说是在一心求死。”
“我曾是她的主人,她的神。可那个男人,在我的面前,她却宁愿变成一块石头。于是我明白,她是真的爱上了那个人。”
“无关**、无关寂寞、无关报复,她只是碰到了对的人,爱上了她,然后愿意为他去死。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她,事实上,没有人有资格去阻止她将自己的整个生命投入到这场爱情里。”
元倾城与云萱身上有太多相似的东西,一样的温柔多情,一样的为爱付出,一样的义无反顾。正因为她们影子般的相似,皇甫夜寒才永远也没办法杀了云萱,可命运却又让他无法拒绝愤怒,所以这种自我怨恨而导致愤怒只能转化为广泛的迁怒,所以他只能折磨罗子启。
皇甫夜寒明知道奸夫就是罗子启,可他偏偏装作不知道。他就是让他活着,就是要折磨他,就是想通过折磨他来折磨自己……
知道云萱已死,罗子启万念俱灰,只恨不得立刻随她而去。可皇甫夜寒的话又提醒了他,他不能死。不管皇甫夜寒辜负云萱多少,他和云萱始终都对不起皇甫夜寒。云萱用一死免了他的罪过,他只能用一生的忠诚洗刷她的污名。
“自今以往,子启再无他心。但求征战沙场,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自虐也好,虐他也罢,这一生他的爱与恨、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