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倾城与倾国-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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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势莫说容易脸红的上官景轩,就连一向处事淡然的红婵都被众人盯得有些不自在了。元倾城没想到自己婢女的命运能让上官景轩算的这么纠结,又追问了一遍道:“六殿下,到底怎么了?”
上官景轩求救的看向元倾城,她只得疑惑的走过去:“怎么了?”上官景轩耳语道:“红婵出身如何?”
这个问题元倾城还真不知道,红婵从小就跟着她,至于她的身世她还真的从来没问过。栾锦程是个急性子的人,最受不得在自己好奇的时候别人在他面前耳语:“上官殿下有什么问题不妨直接说出来,你们这样小声来小声去的,撩拨得我们都心痒难耐了!”
上官景轩见元倾城也答不出来,只得硬着头皮问红婵道:“不知红婵姑娘是出身没落世家还是因为家境苦寒才入宫的?”
红婵放在桌下的手指斗得一阵收紧,她这两天看着他们卜来卜去的,只当他们是闲着胡闹心里并不相信,可上官景轩如今为何突然问起她的身世来……
“奴婢自幼丧母失父,入宫时年纪尚小,对身世已经记不得了。不过奴婢身份卑微,应该家世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上官景轩见她面色微白,一时也不确定她是被戳中伤心事还是故意想隐瞒什么,但她既是自幼入宫,想必也从小就吃了不少苦,自己这样问也的确唐突了些。
“卦象上看,红婵姑娘是凤失梧桐明珠蒙尘之命。姑娘本该身世显贵,可惜受嫡亲所累为命运受压,故要坎坷两纪以偿前债。待到年满两纪之后,姑娘时运逆转,自然可以凤鸣梧桐明珠耀世……”
“怎么个凤鸣梧桐明珠耀世法?”崇观忍不住开口问道。
“就是……若时机相宜,可能会……”上官景轩在心里斟酌着措辞,他对心经领悟不深,红婵又只是元倾城的近婢,若他冒言她将来可能会成为诸凰之首,只怕非但不能取信众人反而会为她徒惹祸端,到底该怎么说好呢?
“殿下虽然卜算技艺精妙,但偶有失灵也是难免。红婵出身鄙贱,能入宫侍奉公主已是大幸,又怎么敢指望飞上枝头呢?这命数之事,殿下切不要再提着取笑奴婢了!”红婵离开座子冲上官景轩施了一礼,恭敬的退到了元倾城的身后。
元倾城默然不语,心里却惊疑不定,暗暗猜测着上官景轩的断言究竟是在暗示着什么。红婵与她一起长大,她那种对命运的不甘和欲盖弥彰的野心元倾城不是看不出来,也正因为红婵的脾性与元倾国有太多相似她才总不自觉的把她当做自己姐姐。若红婵真的熬完两纪就可以登上枝头,那也就是五六年之内的事了,谁能给她这个枝头呢?是迟暮之年的父王还是……
元倾城不自觉的看向人群后方的皇甫夜寒,他紧皱着眉头,眼里满是她看不懂的东西。他在想什么?元倾城突然发现自己自从认识了他似乎就一直在问这个问题,他究竟在想什么,苦恼什么,她从来没有弄懂过他,而他也似乎从来没有给过她机会让她弄懂他。
想起那天红婵站在他身边的样子,元倾城又不禁黯然神伤,她不得不承认,在稳重内敛的皇甫夜寒面前,处事得宜的红婵要远比自己这个只会使性子的公主更与他相配。他也是这样想的吗?所以才会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对红婵却青眼有加,元倾城黯然的回过头来,不再看他。
皇甫夜寒望着元倾城的侧影,神色复杂。
“殿下……”罗子启张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们的眼线一夜之间几乎被除了个干净,看来华王已经是下定决心要趁这次机会除掉他们了,灵位遍寻不着,他们再不找个突破口及早脱身再想回宫就难了。
“就按照,你说的来吧!”皇甫夜寒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她有她小儿女的轻松快乐,他有他仇如山的沉重负担,他与她有太多不同,即使曾经在一条路上一起走过,也终究不能就这么一直的走下去。
第四十九章 爱之弥深;恨之弥重()
元倾国站在宁王宫的至高处,俯视着空荡荡的宁王宫,阴森森的夜风吹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惧。远处忽明忽暗的灯火映出一个长长的影子,她试图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可映入眼帘的却只有那随风飞扬的玄青长袖。
“陛下?”元倾国试探着问道。天下的人都在怨恨她畏惧她,恨不得她立刻就死,能在这种时候还愿意留在她身边的人除了皇甫旌她想不到第二个人。可那个人并没有应声,元倾国壮着胆子往前走,明灭不定的灯火在几番明灭交替之后恍如一道闪电般突的一亮,元倾国吓得几乎跌坐在地上。
那随风起舞的袖子不是她所熟悉的玄青长袍,而是一条条白绫,带血的白绫!元倾国故作镇定的问道:“是谁?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那人依旧没有说话,可元倾国已经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她至死都不会忘记的脸。即使她能忘记了那张脸的样子也忘不掉那张脸的恶毒,人都以为歹毒的人就不会害怕,却没有人知道其实她其实一直都在怕她,怕了足足十年。元倾国感觉自己的冷汗正一道道的沿着额头往下淌着,淌着淌着她竟分不清那流的究竟是汗还是血,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元倾国想叫喊却喊不出声来,那一条条的白绫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的脖子她透不过气。她挣扎着想喊人来救她,可因为过度的惊恐她大脑一片空白竟想不出喊谁来救她。终于,在最后一丝气力用完前,她嘶哑的声音挣扎出一个名字:“皇甫旌……”
皇甫旌仿佛听见了她的呼唤,真的出现了。可他并不是站在她这一边,而是像每一个温柔的丈夫一样站在那个阴森鬼影的身侧,抚着那个鬼影被风吹乱的长发,漠视着她的痛苦。
窒息的痛,说不出那是因为被勒住的脖子还是因为被背叛的心痛,她恨他,恨得想杀了他……
“娘娘,娘娘醒醒!”奴婢们见元倾国又陷入了梦魇之中,急忙起身到榻边把元倾国摇醒。侍女们还没来得及告诉元倾国已经通知宁王的事,初醒元倾国在一阵猛咳之后伏在床边就大吐特吐起来。
近侧的侍女连忙拿手绢给元倾国擦脸,却被犹未分清梦境与现实的元倾国误以为是刺客一把抓住手腕:“就凭你也敢来害我!”
被抓疼了手腕的侍女惊惶的求饶道:“娘娘!娘娘饶命!奴婢只是看娘娘吐了想帮娘娘擦擦脸而已!”
这会儿元倾国也清醒了过来,手猛的一松,被攥住手腕的侍女一个不防摔到了地上。“赵宣呢赵宣来见我!”
赵宣恰好值夜,暗自叫苦:“奴才在!”
“那个贱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想来害我,明日你再找一帮道长做法,这次要是还除不了她,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元倾国其实并不太相信鬼神之说,只是这口恶气堵在心口不出不快,扈玲珑能在梦里吓她,她就非得在她的坟上再把这口气讨回来不可!
“是,奴才明天一早就去办。”反正每年都要办好几次他也办的熟门熟路了,再这样干几次,万一哪天被娘娘赶出宫了他改行做个江湖道士也没什么难度了。
“华国那里怎么样了?父王怎么还不动手?”元倾国苍白着脸,抚着犹还晕眩的额头倚在床上,心里的惊悸没消下去,胃里也一阵翻涌。
“这几日二公主正和诸国王子在宫里玩着,陛下也不好动手所以一直缓着。听那边的意思,二公主似乎最近和安国的六殿下处的不错,动手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什么叫应该不远了?”元倾国一拍床棱,“皇甫夜寒比狐狸还难抓,一个不留神就能让他逃回来倒咬我一口,父王再这样等下去,万一让他逃回来,我可没有像当年那样的好运气再死里逃生一次!”
皇甫旌听说元倾国又做了噩梦急匆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赶了过来,到了殿门口正好听见她提当年死里逃生的事儿,急匆匆迈进来的脚步骤然收住,就这么停在了凤鸣殿的门口。
元倾国冷冷的看着站在殿门口的皇甫旌,眸光里的恨意让皇甫旌不寒而栗。后储之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她并不怕他听到自己的计划,可他倒情愿她还想瞒着他。两人就这么遥遥对峙着,谁都没有多说一句,可皇甫旌已经很清楚了她的心结是什么。
“我……听说你做噩梦了,要不要让夜笙过来陪你?”
“谢陛下的关心,臣妾已经没事了。陛下这两日身子也不好,不要再为臣妾伤了龙体,还是早些回去吧!”元倾国压抑着心头的恨意,冷冷的撇过头去,不愿再多看皇甫旌一眼。
她如此不加掩饰的撵人让皇甫旌想留下也没台阶可下,只得怏怏的往回走。转身下了两阶台阶,皇甫旌忽然又回过身来,回头望向凤鸣殿里的元倾国,可看见的只有宫门上刚刚垂下的玉珠帘犹在风中摆动。
“赵宣,立刻飞鸽传书给我父王,就说他要是还想拿自己女儿和外甥的性命冒险,本宫就要亲自动手了!”
“是!”
元倾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场耗时近十年的**猎杀在接近尾声的时候非但没有带给她复仇的快感,反而让她更加孤独疲惫。皇甫旌的身子每况愈下,她隐忍了十年的报复也随着他身体的衰败越来越没有了根基,她甚至已经弄不清楚自己斗争了十年又为的是什么。
当年害她的人一个个被她害死,即使她要那些人付出了十倍的代价又怎么样,她唯一想要的东西在皇甫旌摇摆不定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即使她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又怎么样,这十年的苦终究是得不偿失。
元倾国现在只想尽快的结束这场斗争,自从皇甫旌离奇病倒之后,她的精力也变得大不如前,若是皇甫夜寒就这样死了也就罢了,若是他再回来,她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有足够的心力去对付他。两个都是皇甫旌的儿子,当年他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难道她还能指望现在的皇甫旌能她的儿子去对付他另一个儿子吗?
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了皇甫夜寒的确不是明智之举,可与其冒险在这诡谲多变的形势中求一个对她有利的形势,她宁愿快刀斩乱麻的选择一个对她的儿子绝对无害的结果她的儿子安全的长大。
第五十章 妆容下的心思()
元恪晋顶着大女儿方面的压力闷声等了小女儿几天,见元倾城跟那些王子们也都熟的差不多了,就找女儿问个择婿的结果。可元倾城每次都含糊其词,不肯说个准话,如今元倾国等不及了,他只得再找元倾城确认一遍。
“你这几天一直跟他们混在一起,难道他们谁优谁劣你心里还没个底?”华王年纪大了,被两个不省心的女儿两面夹击,身心都要吃不消了。
“几天能看出什么来呀?不是您让我择婿的事儿要慢慢挑吗?”元倾城原本中意的是皇甫夜寒,可看皇甫夜寒的意思似乎并不把华国王位看在眼里。最适合继承王位的人意王位,她能怎么办?总不能将就将就随便拖一个人上来啊!
“那你也不能老这么耗着呀!你一直不给个准话,咱们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这里住着吧?”防止再出什么意外,华王昨天把的王世子都留在了宫里住下,这性质可近乎于软禁长久不得,华王想了想决定先奔重点,“你不会还惦记着皇甫夜寒那小子吧?”
“人家心里没我,我惦记他做什么!”元倾城被戳中了痛点,懊恼的赌气道,“我看他对红婵姐姐倒蛮有兴趣,华国大势着想,您若封红婵做个公主他指不定就愿意留下来了,也省得我在这里瞎操心!”
元恪晋的脸色倏地一沉,凌厉的目光射向站在后面的红婵。红婵惊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万不敢有这样的想法,陛下明鉴!”
元倾城这两天心里生着红婵的闷气又没处发泄,父王一问那股气上来就多说了两句,没想到父王和红婵会当了真,连忙打圆场,一捶元恪晋的膝盖:“女儿是开个玩笑,您倒认真起来了!”
元恪晋闻言又恢复成平日的懒散样子,拉着伏在膝上的元倾城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父王这不是着急嘛!眼看着我这都土埋大半截了,你连个婆家都还没有着落,你姐姐又整天派人来问你选的怎么样了,父王能不急吗?”
“我都没急姐姐倒急了!”元倾城也知道姐姐最放不下的是夜笙的未来,若是皇甫夜寒真的不肯留下来,将来接夜笙回来继位,既解决了姐姐的难题也解决了华国的难题,这样倒也不错,“再等我一天,我明天给您个准话儿,这总行吧?”
元恪晋略一思量,皇甫夜寒虽然已经开始动作但估计晚一天也跑不了:“那你这两天好好想想,明天父王等你准信!”
元倾城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元恪晋看的出来,自己这个从小就没受过半点挫折的女儿在皇甫夜寒这儿摔了一个大跟头,开始还能因为孩子心性觉得挺有意思,使劲往皇甫夜寒身边凑,可挫折的次数多了就心灰意冷了。
以前他一问驸马的事儿倾城就立刻表明态度非皇甫夜寒不行,现在已经知道骨头不好啃已经开始迟疑不决了,元恪晋放心的在摇椅上伸了个懒腰,原本他还担心在连个女儿之间调停不开,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元恪晋的心刚放下来打算睡一觉,又想起元倾城的话来还是觉得不放心,一扭头问身侧的曹安:“你看——红婵近来是不是变得比以前漂亮了许多?”
曹安猜不透元恪晋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想了想还是老实的答道:“红婵姑娘近来气色的确是不错。”
“又岂止是气色不错!”元恪晋猛的坐起身来,怒道,“这些年你什么时候见她刻意打扮过?可近来几次见她,虽然她装扮并不张扬,可衣着发饰也明显都是用了心的。能让一个女人突然在意起自己的外貌,还能有什么原因!”
“陛下!”曹安这才领悟了华王的意思,连忙替红婵解释道,“红婵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如今宫里突然来了这么多王孙公子,她修饰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