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臣(孽缘难逃:神君,别缠我)-第3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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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端坐在青鸾背上,身上的羽毛装随青鸾翅羽带起的风飘摆,大概是看出寒少宇摆着尾巴魂飞天外,咳了响亮的一声儿,大声道:“眼下形势如此危急,寒大帅还能魂不守舍一心二用,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奇才!”
寒少宇白大巫一眼,“本君倒是想紧张紧张,我紧张得起来么!我就是紧张不起来我能怎?你能把我怎?”
他和大巫斗嘴针锋相对的工夫,寒啸天带着一干家臣侍卫扯着嗓子喊他,寒少宇飞了那些丢人现眼的家伙老大的白眼,两只前爪一摊,“对不起,二殿下我爱莫能助!”
甩了尾巴给一干家臣侍卫瞧,只见他尾端一小撮鬃毛上挂着两只小猫大的邪鼠,还有一只挂在背上啃他的鳞片,猛一甩尾将尾上的两只鼠抖掉,又有几只蹦上来,仙怪那边也乱糟糟地挥着兵器抵挡一干爬上云头的邪鼠,鸟儿已经挪了好几个地界儿,还是有几只死缠着他,觉得烦,扑腾翅膀卷起一阵小风,将那些烦人的老鼠扇下云去。
阿菁倒是动了,飞至家臣侍卫身后,张口喷出一颗缠着火焰的火珠子,那颗火珠子离了她嘴巴就越滚越大,烧得也越来越旺,最后滚到人头那么大个,骨碌碌向着追来的鼠群滚过去,鼠群调头而逃,境况反转,变成了火珠子追着鼠群而去。
“阿烈,这样省劲儿!”
阿烈点头也吐了颗火珠子出来,也变到人头那么大,就见两颗缠火的珠子从云上滚到妖市,追着鼠群骨碌碌四处滚动,街边摊位的茅草棚子全都被点着,木头搭建的建筑也烧起来好几座,那些仙怪见此情景唉声叹气,甚至红了眼睛大骂九黎不是东西,寒少宇卧在云上抖着背脊鬃毛,这帮邪鼠真的很讨厌,尤其挂在他背上的几只,咬着他的长鬃甩也甩不掉,他边甩尾抖身,边看着一处又一处的熊熊烈焰在妖市腾起,说一点儿也不肉疼不可能,但即便肉有点疼,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能用银钱解决的事情对他而言都不算事情,即便倾家荡产又如何,银钱这种东西,有朝一日总是赚得回来的。
鸟儿飞过来帮他,噙了那些老鼠的尾巴将其一只只从他背上抛下去,抛一只老凤凰就吐一团火,一只只带火的老鼠从云端坠落,还未砸到地面,就被烧成一片飞灰。
“小心!”
凤熙突然尖嘴一张,喝了一声,鸟儿专注忙着捉鼠,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异动,寒少宇却看见了,抬尾一扫,扫飞几只邪鼠,却有一只最大的利齿刺入他鳞片中,那只足有小狗那么大,长齿咔嚓啃掉他尾端的鳞甲,吐了鳞片张口要咬,突然破空声响,一支短箭从青鸾那方向射出,正穿在大老鼠脑门正中,大老鼠惨叫一声倒在鸟儿身后,寒少宇忙收尾将鸟儿箍近,鸟儿低头用喙将他尾巴翻来覆去查看,见未受伤出血才舒了口气。
“我有毛毛啊,这么厚实的毛毛它咬不透的。”
“别傻了,我的鳞片一口都给咬掉了。”侧颈回头,“神棍,郑重跟你道谢,多谢救命之恩。”
神棍微微一笑,摆手,寒少宇抬爪拎起那只脑袋中箭的‘死鼠’,“这只怎么这么大?”
“蛊头儿当然很大。”大巫道,“我刚刚找了它半天,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贼躲在云里,你知道这类东西能如此默契配合,总有个领头的在后头发号施令,这只就是了,我现在要吹骨笛,寒大帅你要不要听?”
第786章 斗蛊()
下意识摇头,脑袋甩得像拨浪鼓,一头好鬃随他动作晃来晃去,身体尾巴盘了个圈儿把鸟儿护在正中,丢了大鼠,抬爪摸摸鸟儿柔软的毛毛,虽然厚实,总不会比他的鳞片坚固。
大巫嘴上问他意见,其实心里早打定主意,合十默念,闭眼双手一展,一道黑雾自袖摆飞出,聚到手边散了,一柄黄橙橙的骨笛。
鸟儿抬翅膀用翅尖的翎羽戳戳他的脸,不可思议道,“木头那是人的腿骨。”
“成年男子的腿骨。”寒少宇回道,“他毕竟是巫人,毕竟修巫蛊,巫蛊之术中经常用些人骨人血之类,不过大巫从不滥杀,他手上那支有年头了,战乱常死人,这骨头是君上帮他找来的。”
鸟儿不再质疑,大巫将骨笛夹在腋下,见他面色难看,嘚瑟一笑,啪啪给自个拍拍手,骨笛凑到嘴边,一声穿破苍穹的刺耳笛音,纵使寒少宇早有准备,也皱了鼻子掀起上唇,露出满口利齿。
鸟儿更是全身羽毛都炸了起来,缩了脖颈像个巨大的毛球被他盘着,溜圆的眼睛目光呆滞盯着大巫,鸟喙微张,喉口微动,却发不出什么声响。
好半天鸟儿才缓过神儿来,也没顾得上捡起那些被他丢掉的修养,头一句便问:“为何好好的笛子能吹得像杀鸡?”
“鸡还是半疯的那种。”寒少宇放下唇道,“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甭管用啥词儿形容,都是玷污汉字。头一声就吓死神,后头还不知如何折磨耳朵,你问我为何我也不知道,反正这世上就是有个巫人,有异装癖不说还能把笛子吹得像杀鸡。”
按以往经验,这吓死神的一声儿只是开篇,后头更折磨神,像拉锯,像砸石头,还有一段儿听不出像啥,但就是能让寒少宇鬃毛直竖全身鳞片发痒,非跟只黑熊一样找棵粗皮老树好好蹭蹭捱过那段儿才舒坦。
谁知今夕不同往日,拉锯没有,砸石头也没有,也没有那段儿让他鬃毛直竖鳞片发痒的,后头是轻快笛音,不仅音准,而且骨笛同竹笛不同,不是那种清脆的声响儿,脆中带点钝,却钝得恰到好处。
“动了!大老鼠动了!”
有个妖怪惊声大喊。
寒少宇刚拎着那只狗大的老鼠,觉得颇有意思在爪子上掂了几下,看大巫拿骨笛知道他要拿这玩意儿做文章,便动动腮帮子泌出点儿粘液吐了个大泡泡出来,将狗大的老鼠塞入,便可以浮在云上。
做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瞄着鸟儿,尤其吐粘液有点倒胃口,心中是有些怕鸟儿因此嫌弃他的,没想到鸟儿看得专注,还觉得很稀奇,用翅尖碰了碰大泡泡,很小心没有撞破。
现在浮在泡泡里的大老鼠动了,先是颀长的尾尖一抽一蜷,接着是僵硬的足尖开始抽动,然后猛一下木桩子似的站立起来,全身皮肉一起抖动。
骨笛的音调徒然一变,大老鼠睁开眼,浓墨似的眼珠子瞳仁溢出淡淡黑雾,又微微张开嘴,一只紫红色的蝴蝶从它嘴巴里慢慢钻出来,大巫的骨笛结了较舒缓的调子,刺耳一声如同鬼厉,那只蝶砰地一声随大泡泡一起炸开,紫红色的碎肉和两片断裂翅膀从云端坠落,大老鼠却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云上。
“斗蛊。”寒少宇啪啪几下前爪,“你赢了,是什么?”
“蛇尾蝎。”大巫撤笛覆手一拍,那根骨笛又化为黑雾窜进他袖摆里,“用这么漂亮的虫子炼蛊,做这些邪鼠的肯定是个娘们儿,但娘们都喜欢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这种凤蝶的幼虫虽然有毒腺,但毒性一般,她整了这么多幼虫炼蛊,也只有一只羽化成蝶。蛇尾蝎可不一样,本来就以各种毛虫为食,管你有毒没毒,都给你吃了,打不过只能跑,跑出来没了肉身屏障,随便用巫术一拨笛音一挑,就败下阵喽”
大巫坐在青鸾背上说完这番话,“哒”地一声打了个响指,道了句“心肝宝贝儿,你三年才成蛊可别让爹爹失望”,那只被下了蝎蛊的大鼠便抬了前半身体,双目一亮抱了前爪对大巫作了个揖,吱吱大叫窜下云去奔入鼠群,它速度很快,见鼠就咬,飞快咬一口又飞快撒开,那些被它咬到的老鼠均倒地不起,抽搐不止口吐白沫,嘴巴大张,呕出一只只蝴蝶幼虫来,那些蝴蝶幼虫挣扎汇聚在一起,大巫扔了个小瓷瓶下去,瓷瓶撞在青石砖地摔得粉碎,空落落什么都没有。
“你把啥倒下去了?”寒少宇探头看下头,“啥玩意儿也没有,你扔个空瓶子做什么?”
“虫虫。”鸟儿答,“黄豆一样大的小虫虫,看不出是什么虫虫。”
“蛇尾蝎幼虫。”大巫在青鸾背上翘脚,笑得花枝乱颤更像变态,“这个高度还是鸟儿眼力好,看看你家寒大帅那个傻样儿,一脸懵翘屁股,活脱脱一个大傻货!”
寒少宇将脑袋收回来,白大巫数眼憋了要挤兑他的话,心中却道:一脸懵翘屁股怎么了?我翘我的关你屁事,你这个异装癖的死变态!
“没了!没了!”
一个妖怪大概也是只什么鸟精,指着下头惊奇大叫,另一个和他一样睁眼瞎,大概是别的什么精怪,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啥没了!说啥没了!欺负我们看不见啊!”
“虫子没了!”
“吃了。”
大巫对一众仙怪抛了个媚眼儿,苏墨君子端方,估计也是受不得这风骚的巫人,将脑袋专向一边去,大巫打眼一扫,瞥见苏墨窘态就更乐意逗他。
“那个穿银衫用绣金发带拿长剑的。”
苏墨眉一蹙,看身上银衫看手中剑,知道大巫说得是自个,便微微仰了头看他,礼貌性扯了个微笑来,寒少宇见那苏墨倒是君子模样一表人才,心中却替他惋惜,大巫往昔在军中最爱逗的只有两类,一是跟他对着干的,二就是这样呆板木讷的,当然非要再添一类的话就是自己这样恬不知耻的,其实直到如今寒少宇还是不明白大巫为何喜欢逗他,更想不通的是他都如此不要脸了,大巫为何都还时不时要逗逗他。
“先生唤我何事?”
“无事就不能唤唤你?”大巫翘着二郎腿坐在青鸾背上,然后挑眉看苏墨,突然眨巴眨巴抛了个勾魂儿的媚眼过去,苏墨整张脸顿时像被蒸熟的螃蟹,大巫可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勾唇一乐,淡淡一笑,“约吗?改天请你喝茶”
第787章 正主儿(上)()
“约什么?”苏墨仰头蹙眉看大巫,神情不适,“我和先生不大熟。”
“谁和谁认识不都是一个由生到熟的过程吗?”大巫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一回生二回熟么,约什么?我刚刚不是说了,改天请你喝茶。”
寒少宇看这幕瞪大眼珠子下巴都要掉在地上,鸟儿啄了他一缕鬃毛扯了扯,这才回神。
“干什么这么惊讶?”鸟儿问他,“大巫似乎对苏墨有兴趣?”
“不是有兴趣是特别有兴趣。”寒少宇答,“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见他逗过许多人,苏墨却是第一个被如此死缠烂打请去喝茶的”
苏墨动唇似乎想拒绝,却自顶端又劈下数道紫红的雷光,非是冲他们而来,而是去袭那只被大巫下了蝎蛊的大鼠,每一道雷光落下都劈死一片邪鼠,可那只大鼠身形灵敏动作极快,躲避的档口,还能张嘴去咬其他下了虫蛊的邪鼠。
“那些蛇尾蝎幼虫好像不见了。”那个鸟精盯着云下道,“那些吐出虫蛊的邪鼠又进入鼠群了。”
“以蛊治蛊。”
寒少宇说了这么句,那些仙怪立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家臣们倒是不奇怪,以前征伐时他们就见过大巫这一手绝活,他也曾凭借这手帮助他们赢过好些仗,君上如此倚重大巫不是没有缘由的,可惜他所能给予的荣华富贵同大巫这种脾性不合,大巫在他殿中长住,闲聊时便说,他宁愿粗衣加身去做个快活自在的浪荡客,也不愿上天去,在诺大的轩辕殿中伺候。
雷光落了几道,歇了,远处云起翻涌,可以嗅到其内的怒意和杀意。
仙怪们同家臣侍卫退居一处,沥胆揪了兔子,寒啸天自担任起统帅之职,大巫拍拍青鸾脖颈,朝不远处一点,青鸾自飞向那处,只留两个儿子化了形,刀兵出鞘,同仙怪们站在一起。
“正主儿可在上头?”
大巫骑在青鸾背上仰头唤了这么一声儿,云起翻涌中,那位正主儿未作回应。
“你这个样子就没意思了。”大巫不恼,仍旧在底下叫唤得厉害,“姑娘既然来了,何不露面咱们讨教一二?我有段时间可没同‘本家人’打过交道了,苍山巫部虽同九黎巫部隔了千重水万重山,最早的时候,还是有不少族众通过婚的,姑娘何不出来会会我,咱俩好好聊会儿天,说不定聊完你就发现咱俩还是亲戚”
“谁同你这通敌叛族的是亲戚!”
顶部云中,一声暴喝,不是女子柔声,却是个刚硬的爷们儿,虽以旁门左道将声音扩了数十重,寒少宇还是听出这是蚩方的声音。还以为九黎跑到他这南郊神地放蛊,只是例行清扫诸神地,南郊也难逃这劫,没想到这位九黎巫部的小首领竟然是亲自来的,这还真是给他寒少宇脸面。
大巫听见个男音同他说话,虽然失落,仍旧笑笑,“这位壮士,我刚都自报家门了,我是苍山巫部,我部虽早些时候同你们九黎联姻是事实,我也只说我同这位擅蛊的姑娘或许是亲戚,毕竟我家早年也有同九黎联姻的,但这句话玩笑的成分居多,是不是都未定论暂不必说,若真的是吧,那也只限于远亲关系归根结底我又不是你们九黎巫部的,你又拿什么立场说我通敌叛族?我叛你了?”
那蚩方长安一见,给寒少宇的印象其实就是个武夫,九黎那帮巫人也是人高马大荒蛮得很,也就那位国师是个用脑的,此回急风卷浪侵袭各大神地,想必也是那位国师的主意,蚩方既在此,大巫又断言虫蛊是女子所为,那国师一定也在云里,不回大巫,想必是斗蛊败阵,没甚面子。
蚩方一介武夫哪见过如此牙尖嘴利的巫人,也知驳到最后只是自个毫无脸面,便不应了。
大巫却不依不饶,一口一个“姑娘”乱叫,那几个使弓的仙怪撑弓搭箭瞄准云中,均看寒少宇,寒少宇开了仙瞳,仍旧看不清云雾之上是什么,那片云浊得厉害,只窥到有数点光斑反射寒光,猜想上头也有弓箭手,只好摇头,那几个仙怪便忿忿不平将手中弓箭放下。
云中的数点光斑也在瞬间消失,这样看,倒的确是弓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