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臣(孽缘难逃:神君,别缠我)-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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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龙神君既是戚晓风命里的际遇,就表示他是命不该绝的,再加上后来又被神君收为徒弟,这其实就是一种宣告,是应龙神君在向青丘,甚至在向四海八荒宣告这只半血狐狸是他的人,希望狐族看在他的面子,给戚晓风一个机会,留戚晓风一条小命。
应龙神君和青丘的关系,不是“交情”两个字就能解释的,当年他肯出面帮大禹治水,其实也是受了涂山氏的委托。
这件事儿不仅白九樱知道,她阿爹也知道,青丘的狐族都知道。当年大禹虽然是有熊是公孙轩辕的后裔,但归根结底就是个凡人,那时的凡人,只有被自然征服的份儿,何谈征服自然,又何谈治理水患
可是大禹和普通凡人还是有些区别,区别就是他的那位涂山夫人。提及这位,白九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小时候问阿爹,阿爹也说不清楚。
阿爹说涂山氏本来是青丘狐族里蛮有地位的一支,后来出于某种原因,迁到了凡间豫州一带的涂山,就将这个地名改成了自己部族的名字。
大禹当年路过涂山,在那里遇到了一只九尾白狐,并听到当地人唱“绥绥白狐,庞庞九尾”,意思就是跟他说,如果你在这里娶妻成家立室,将来一定子孙昌盛,绵延不绝。
大禹认定这是天意,就娶了涂山氏女,一只名叫女娇的九尾白狐狸。后来大禹治水,三过家门不入,女娇心疼丈夫操劳,又见水患不绝,族人焦头烂额,于是辗转找到应龙神君请求他帮忙。本来应龙神君是不想去管这件事儿的,他觉得凡人的劫难,自然要凡人自己去渡,他没有插手的理由。但涂山氏和青丘,和青丘当时的帝姬有些血缘关系,青丘帝姬出面,直言希望应龙神君看在往昔情面,帮大禹一把。帝姬年轻时,据说和神君有些暧昧关系,念及旧情,神君还是答应了,化身为一条巨大的白龙,以尾划地引流入海,帮助大禹彻底治理水患。
总之应龙神君的人情青丘就这么欠下了,虽然当时阿爹说这些的时候,白九樱的注意力都在应龙神君和帝姬的暧昧关系上
现在阿爹带着大哥去桃林杀半血狐狸,白九樱没法阻拦,也不敢阻拦,想跟着跑过去,无奈阿娘又醉酒无人照看,无可奈何之际,阿爹和大哥却回来了。
阿爹气急败坏,从水缸里舀了瓢冷水,直接浇在阿娘的脑袋上。
“婆娘!”阿爹生气道,“你把半血狐狸藏哪儿去了!”
阿娘的眼睛动了动,醒了,白九樱的心瞬间凉了一半,大哥迅速抱头躲进书房,设了道仙障把自己圈起来,挤眉弄眼跟她使眼色让她快点躲起来。
“这水是你泼的?”阿娘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她爹笑的咬牙切齿。“你个老不死,竟然敢往老娘脸上泼水!”
白九樱听到老娘咆哮一阵颤栗,显了本身找了个墙角窝着,伏低身体双爪护着脑袋,看着洞里的枕头,竹简,茶具乱飞。
阿爹砸干净手边能砸的东西,青光一闪变成只大白狐狸,夹着九条尾巴纵身窜向洞外,阿娘紧随其后,也变成狐狸追上去。
两只拖着蓬松尾巴的大白狐狸一前一后奔出洞府,大概是阿娘体型纤瘦,步伐也比阿爹轻快些,就势一扑,扑倒阿爹就是一阵撕咬,阿爹虽然体格比阿娘健硕,骨子里却是忌惮阿娘的,大抵也是劈腿在先心有愧疚,也不敢用牙齿咬回去,只是用爪子抱着脑袋,侧身躲开阿娘的攻击。
阿爹寻了个空,从阿娘腿下溜出去,阿娘回头一嘴咬上阿爹的尾巴,就势捋下来一嘴白毛,阿爹痛叫一声,迅速挣脱又被阿娘拍了一爪子。
两只狐狸你来我往你追我赶,不消半柱香的工夫,阿爹已经挂了彩,除却背上被阿娘抓出的血痕,被咬秃的两条尾巴,最严重的就是屁股上的咬痕,阿娘醉酒没完全清醒,被阿爹那瓢水一泼又怒火中烧,下嘴也没轻重,阿爹屁股上被咬下来一块皮,那处的皮毛翻卷着,露出淡黄的脂肪。
阿娘被冷风那么一吹,倒是清醒些,停下攻势,舔了舔嘴上的血,就窝在狐狸洞口用狭长的眼睛盯着阿爹。
“老东西。”阿娘道,“为了只半血狐狸,你至于跟老娘闹到如此地步?”
白九樱从洞里探头出来,火红的耳朵尖抖了抖,被老娘瞄了一眼,又缩缩脖子退回洞里。
“我一方狐帝,青丘之事是分内之事,倒是你这婆”
阿爹“娘”字儿还没说出口,被阿娘瞪了眼,识趣转了话锋,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些。
“总之,你最好把戚晓风交给我”
“不交如何?”阿娘仰头道,“我交给你,你杀了他,回头应叔祖再因你杀了他来找你麻烦,继而再牵涉上青丘,牵涉上我生的那一窝无辜的狐狸崽子?”
阿爹怔了怔,缓缓低头,将姿态放得更低了些,白九樱偷偷瞄着阿娘,她在想阿娘这算不算一语点醒梦中人,看阿爹这反应,八成要杀戚晓风也不是他本意,估计估计又受了大哥的蛊惑吧
白九樱听三哥说过,戚晓风被抓的时候,大哥就动了杀念。老实说她至今都不知道她阿爹阿娘这样骨子里善良的白狐狸怎么会生出大哥这种小人,小人就算了,还喜欢雪上加霜火上添油,唯恐天下不乱一般。
有这样一个大哥已经很痛苦,更悲催的是她阿爹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年轻时耳根子还很硬,虽然总端着一方狐帝的架子固执得油盐不进,好歹遇事儿还有自己的主意还能考虑到很深的层面,但年纪越大耳根子越软,更奇怪的是其他人的话他大都听不进去,大哥却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正是有这样的阿爹,白九樱和三哥在狐狸洞,时不时就会有离家出走的念头。
“倒真是我欠考虑了”阿爹微微低头眨了眨眼睛,“不过戚晓风你总得还给我,大不了我答应你不杀就是,公审还是要有定论的,不然没法跟青丘这么些子民交代”
“他在桃林”
“去过了,没有!”
阿娘听这话怔了一下,脾气再次火爆起来,“你觉得我在骗你?我去赴宴的时候就把他留在桃林!我骗你做什么!你觉得我骗你这个老不死的死狐狸,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阿爹不再答话,老不死的死狐狸,白九樱也摸不准她娘骂这句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大概还是她年轻,她老娘的辱骂和调情,傻傻分不清楚。
“可是还有别人知道半血狐狸在你处?”阿爹等阿娘冷静些,问了这么一句。
阿娘十分嫌弃看他阿爹一眼,梗着脖子道,“麒麟神君,凤熙神君。”
说罢,从天边唤了朵云彩来,纵身一跃翻上云头,连个人形也没化,也没给她阿爹再说其他的机会,驾云飞走了。
“哎,这彪悍婆娘”
阿爹瞄着阿娘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声,青光又一闪,他扶着墙壁,一瘸一拐进了狐狸洞。
第42章 莫三娘()
莫三娘从云上翻下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那只体型纤瘦的母狐狸。
她抖了抖衣袍下摆的尘土,在桃林的小河边洗干净脸上和脖子上的血,就着衣袍的下摆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渍。
白芷诺你这个该死的老不死!
莫三娘在心里骂道。
那一嘴咬得解气,咬得痛快,她化成白狐狸朝老不死张嘴咬去的时候,就在盘算着是不是要下死口,活到这么大岁数,她有信心一口咬断老不死的老腰,届时老不死就只能瘫在狐狸洞,起码大几百年的光阴都得瘫着,不能再出去寻花问柳。
想到老不死寻花问柳的破事儿,莫三娘狠狠拗断了手边蛮粗的桃枝,她最后还是没狠下心来,只是给了老不死点儿教训,一口咬在老不死屁股上,撕下来一大块皮。
老不死夹着九条尾巴逃窜的时候,莫三娘很开心,是非常开心的那种,她喜欢看老不死卸去一方狐帝的架子,被追打的四处流窜的狼狈嘴脸,老不死第一次在她面前卸去狐帝架子的时候,是他们新婚燕尔,之后的几年甜蜜美满,可是过了最初的日子,老不死,终归还是老不死。
莫三娘觉得,在这场婚姻里,自己一败涂地。
当年父亲跟她第一次谈起这个夫婿,眼睛里的光亮让她至今印象深刻,她的父亲在狐族身份高贵,极少用那样满意的表情谈起过什么人,但谈到这个未来的夫婿,极近的赞美,让莫三娘觉得这个世界上,这青丘,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公狐狸。
于是,怀着对这个未来夫婿强烈的好奇,莫三娘一改初衷,决定见见。她年轻时是个性格挺强势的姑娘,和如今的女儿白九樱一样,怀揣着对爱情对婚姻的美好念想,所以之前父亲提及的几个狐族的年轻人,都被她一一回绝,父亲常感叹她的性格让原本简单的事变得复杂,但她仍然坚持已念,她觉得父母挑的那些老实稳重的年轻人,活得实在是过于老实稳重了,真相处起来,一定过的是一成不变的无聊日子。
莫三娘讨厌一成不变,所以从始至终,从没答应过那几个老实稳重的年轻人见面的请求,但白芷诺是个例外,父亲跟她说起老狐帝的这个儿子的时候,用了他能想到能说出的,最美妙的赞叹。
莫三娘很好奇,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她在自家洞穴后面的林子里,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那时的白芷诺温文尔雅,有些木讷,他穿着绣满红色枫叶的锦缎袍子,里面是一件青衫,有些拘谨,见到父亲领着她走过来,没来由掉头就逃了。
父亲喊住他,他回头,也不说话,对着她就鞠了个躬,“莫姑娘,晚些我再来吧,忘忘换靴了”
她和父亲对视一眼,视线一同落向白芷诺的双脚,才发现锦缎袍子之下是一双粗布靴子,已经有些破旧,上面还有些泥污,和他身上的锦缎袍子不搭,确实十分滑稽。
“让伯父,姑娘见笑”白芷诺对他们拱了拱手,“早些,父君叮嘱,让换了再来见姑娘,可晌午,小厮从凡间公办回来,带了本有意思的书,看迷了,忘了时辰”
父亲笑了笑,叹了口气,拍了拍白芷诺的肩膀,略带深意瞥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莫三娘盯着面前仍保持鞠躬姿态的年轻人,温文尔雅,仪表非凡,虽然书读太多有些木讷迟钝,但是是个挺好玩的人
莫三娘喜欢好玩的人,只是没想到一时的贪图和好奇,竟把自己这辈子都玩了进去。
她不知该怎么点评白芷诺这个老不死,若说是木讷,偏偏在那种事儿上那么机灵,她跟他那么多年,日夜相守在一起,直到一窝狐狸崽子都已经那么大了,才知道在老不死婚前,竟然有只青梅竹马的母狐狸。
老不死外出公办,在狐狸精洞里睡了一夜,那两只该千刀万剐的死狐狸背着她做了什么见不得到光的事儿自然不言而喻。
所以雄性果然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莫三娘叹了口气,她觉得这个物种很蠢,非常蠢的那种,脑袋对他们来说,似乎长或没长,都没多大区别。
不过好像也不是所有公狐狸都像自家那个老不死。
莫三娘从河边儿站起来,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妹妹妹夫,妹夫也是只公狐狸,玄狐这支,在青丘狐族中确实地位不高,当年妹妹跟家里闹翻要嫁妹夫,父亲本来是不乐意的,即使像她家里那种开明程度,也难以接受小女儿要下嫁的事儿。
那么最终是怎么同意了呢
好像是父亲将妹妹关了起来,妹夫无奈,就在她家门口站了一天一夜,那一夜大雨倾盆,她正好回家探亲,赶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只玄色的公狐狸坐在洞外的石头上,目不转睛盯着洞口,而父亲就隔着一道仙障看着他,眼里的坚韧,有了些动容。
“这位可是姐姐?”她经过时,玄色的公狐狸对她低头匍匐在地,“姐姐能否跟老丈人说说,就同意了这桩亲事吧,我会很爱护四娘的”
公狐狸匍匐在石头上,两只尖细的耳朵贴向脑后,极尽其能用最恭顺最卑微的姿态趴着,青丘的狐族素来高傲,即使是地位最低的黄狐,显了本身走路时,也将头昂得高高的,莫三娘还没在青丘见过如此卑微姿态的狐狸,她有些动容。
后来,妹妹的这个夫婿的确待她待全家都很好,只可惜天妒佳缘,妹妹英年早逝,妹夫也抑郁而终,死后合葬在一起,就在他们曾经生活过的这片桃林。
妹夫死前说,“平生感念姐姐恩德,要是没有姐姐劝解,那天或许他在雨里淋死,老丈人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姐姐的恩德,怕是只有来生才能报了,我这一撒手,这诺大一片桃林怕是荒废,就留给姐姐吧,还有桃林里的茅屋,我那姐夫是一方狐帝,有些诱惑,他躲得过就躲,万一躲不过了,有朝一日负了姐姐,姐姐还可以在这桃林住下,躲个清静”
当时妹夫这番话,确实没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妹夫一语中的,也还好自己的一时心软救了一桩姻缘,日后孑然,才有这诺大的一片桃林,一座茅屋栖身。
莫三娘屈膝跪在地上,从竹筒取了香,点了对着墓碑拜了三拜,将手里的香插进土里。墓碑的前方已经有了一小堆香灰,她每次祭拜妹妹妹夫的时候,都会想起那天,玄色的公狐狸对她匍匐在地的卑微恭顺模样,他在雨里瑟瑟发抖,然而望着父亲设在洞口的仙障,淡棕的眼睛中,有亮光在闪
第43章 老鸟儿()
白芷诺决定去找劫走半血狐狸的两位神君讨个说法。
他驾云落在凤熙神君居所外的时候,被凶婆娘咬伤的半拉屁股还在痛,打心底来说,白芷诺越来越无法理解女人,为什么鸡毛蒜皮般的小事,她们都可以惦记一辈子,他只是年轻的时候禁不住诱惑做了点出格的事儿,为什么大几百年过去,那个凶婆娘还是可以惦记到现在,他只是气急败坏浇了瓢冷水,怎么凶婆娘就可以凶到这个份上,一口咬烂他的屁股。
白芷诺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当初酒醉做了糊涂事儿,要是当初收敛一些,今天他的屁股就不会这么痛了。
这个凄惨的样子去找麒麟�